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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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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上)

晚上回到家,王耀將他要出差的事告訴了阿爾弗雷德,本以為對方這回又要垮起臉,滿臉不樂意,結果沒想到他竟然一句抱怨都沒有的答應了!——當然,所謂的“答應”還要加上一旁亞瑟的瘋狂眼神示意,兄弟倆在空氣中彼此擠眉弄眼了半天,最後阿爾弗雷德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才勉強地點點頭。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王耀也不是瞎子,抱起手臂問道。

亞瑟搖頭,而阿爾弗雷德卻點了點頭。

於是王耀朝阿爾弗雷德揚了揚眉,無言地詢問。但後者卻忽然把嘴巴抿成一條線,手指像拉拉鏈一樣,從嘴巴的左邊拉到了右邊,並把目光投向坐在書桌邊的亞瑟,將這無形的罪責都推到了他身上。自然而然,王耀也跟著看了過來——

迎來那雙黑眼睛的目光,亞瑟心底顫了顫,“我們打算下周去一趟倫敦,參加一場商務宴會。”他不動聲色地解釋道,但眼光卻下意識躲開那雙充滿探尋意味的黑眼睛,以牙還牙地停在了自己的好弟弟身上,“剛才我們還在討論留你一個人在家是不是太孤單了,這下問題倒是迎刃而解。是不是,阿爾弗?”

燙手的山芋又拋回阿爾弗雷德手裏,“咳,是的。”他立刻直起身體,笑著幫襯。

亞瑟和阿爾弗雷德兩個人整天全世界各地飛,王耀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所以便點點頭:“好吧,你們聊完記得下去吃飯。”

囑咐完,王耀便轉身離開亞瑟的書房。門剛一關上,阿爾弗雷德立刻向亞瑟發難。

“我們剛才沒有說要參加這場宴會,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因為我們要參加。”

“什麽時候決定的?”

“剛剛。”

“哪個剛剛?”

“他剛進來的時候。”

“經過我同意了嗎?”

“沒有。”

阿爾弗雷德瞪著他,沒有說話,在等他一個解釋。

拗不過弟弟的犟脾氣,亞瑟只得嘆口氣,解釋道:“阿爾弗,這是一個好機會。我們之前都在擔心如果我們離開,斯科特會對耀不利,但現在耀正好要出國,斯科特不可能把手伸到那麽遠。而且你沒發現耀自從和他母親通話,情緒一直很低落嗎?我想趁這個機會讓他出去散散心,總比待在我們身邊胡思亂想要好。”

在聽前半部分時,阿爾弗雷德只是抱著手臂,無動於衷,但在聽到後半部分時,他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漸漸放下手臂改為叉腰,沈默了一陣,他最終妥協:“你說得有道理,那就這麽辦吧。”

如果這是一場普通的商務活動,阿爾弗雷德當然沒那個閑工夫來阻止亞瑟,這場活動奇怪就奇怪在,原本主辦方的邀請名單上並沒有他們,但經柯克蘭集團總裁兼董事長,斯科特·柯克蘭的推薦,主辦方向他們發出了特別邀請函。

毋庸置疑,這一定是斯科特的陰謀,所以阿爾弗雷德這件事之後立刻旗幟鮮明地反對參加這場活動。然而亞瑟卻持截然不同的觀點,他認為這場活動不僅要參加,還要讓商界和媒體界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因為之前他們兄弟二人宣布止戈,是行業內乃至行業外公知的事情,這次斯科特公開邀請,八成是為了作秀,如果他們貿然拒絕,只怕招惹閑言碎語,反而在輿論上落了下風,既然他要做個寬宏大量的兄長,那最好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被架在道德高地上的斯科特反而不敢對他們下手。

亞瑟所說的一切都講得通,但後來阿爾弗雷德提出了一個問題,他一時啞言。阿爾弗雷德問的是:如果斯科特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王耀呢?見亞瑟坐在椅子裏前傾的身體向後仰了幾度,原先洋溢在臉上的精明的激情也消退了一半,阿爾弗雷德知道他沒有把握,於是他不得不再次提醒一下亞瑟當初他們達成合作的底線——保證王耀的安全。哪怕王耀有1%的危險,他也不會和他繼續合作下去。

亞瑟一聽這話卻惱了,一拍桌子,告訴他自己這麽苦心謀劃,就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為了他們的未來著想!沒想到他一片好心,到最後都要被汙蔑成自私自利!

對此,阿爾弗雷德抱起手臂,鼻子裏哼了一聲,不敢茍同。

就在這場爭吵進行到白熱化之際,門被敲響,王耀走進來,告訴他們自己要去國外出差——於是他們爭吵的核心問題就這樣迎刃而解,那麽赴斯科特的鴻門宴就再也沒有阻礙了。

四天後,三個人一起出現在機場。剛取了機票,王耀就把他們往貴賓通道推,推得那叫一個費勁,就像是移山似的。阿爾弗雷德走的是不情不願,實際上要是他下定主意不動,那就是兩個王耀都推不動他,但偏偏他還有點享受被王耀扶著腰向前一點點挪動的感覺,反正離通道還有點距離,就當作是臨別前的小情趣。而一旁的亞瑟估計也是這麽想的,他註意到那只狐貍的步子挪得比他還小,大概每次只有他一只皮鞋長的距離,揩油占便宜的想法摸得比自己還透徹,於是阿爾弗雷德開始只邁半個腳掌的距離,亞瑟同樣敏銳地註意到這點,於是也縮小步間距,兩個人竟然在這種事上內卷起來了!最後幹脆誰都站著不動,任憑王耀使出吃奶的勁,除了亞瑟偶爾晃晃身形之外,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就是原地不動。

“兩位少爺,行行好,快走吧!趕不上飛機了!”王耀求饒道。他們再不進去,過一會兒被弗朗西斯看到了,他該怎麽解釋自己認識總公司老總和副總這件事?!

“來得及,還有半個小時。”亞瑟翻腕看表,回答道。

王耀一整個欲哭無淚。怎麽一向通情達理的亞蒂這回也軸起來了,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離他和弗朗西斯約定見面的時間還差五分鐘,既然勸他們走是白費口舌,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來,你們把這個戴上。”王耀從自己包裏翻出兩副大墨鏡。

阿爾弗雷德當下就不樂意了,撇了撇嘴,捏著一根墨鏡腿,在空中甩起來,“你給亞瑟我能理解,給我幹什麽?我長得這麽帥,還會給你丟人嗎?”他說得理直氣壯,隨手就又把墨鏡丟回王耀手裏。

王耀登時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厥過去。怎麽會有人的把智商都兌成顏值,把大腦細胞都兌成二頭肌的啊!時間緊迫,王耀只能單手把叛逆金毛的脖子按下來,親手給他戴上,並命令他到上飛機前都不許脫。

“我覺得我也不需要這個。”另一副墨鏡也默默送還到他手邊。

王耀呆住了,瞅了瞅墨鏡,又瞅了瞅一臉無辜的亞瑟,表面上似乎是在說他也不覺得自己醜,用不著墨鏡,但成年人的那點小心思彼此都明明白白,於是王耀只好同等待遇,給亞瑟也來了一遍。這下兄弟倆才心理平衡了,整齊地往貴賓通道走去。

真是不容易,終於把少爺們哄走了。王耀擦了擦汗,一看時間,居然過了一分鐘!於是他抄起自己的行李箱,一路往門口狂奔。跑到一半,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正是弗朗西斯·波諾佛瓦。剛一接通電話,弗朗西斯的聲音便從左耳和右耳一同傳了進來,王耀下意識回頭,隔著兩三個人,一眼便看到了穿著煙灰色長風衣的法國領導。

兩人會合之後,弗朗西斯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拿到機票沒有,王耀立刻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機票,讓他看了一眼。“走吧。”他嚴肅地一點頭,率先邁開步子向大廳裏走去,王耀趕忙抓著自己的行李箱桿快步跟上。

“呵,一個老男人而已,值得這麽大費周章。我還以為他又背著我找小三了呢。”阿爾弗雷德躲在離剛才王耀和弗朗西斯說話處不遠的機場衛生間外的墻壁後,一邊嗤鼻地說著,一邊目送他們二人走進安檢的閘機,手裏轉動著那副墨鏡,嘲弄地笑了一聲。

而他口中的“小三一號”本人則對此置若罔聞,或者是懶得搭理。“走吧,還剩十分鐘了。”說完,亞瑟把墨鏡裝進衣兜,朝著安檢的貴賓通道走去。

下午一點,飛機準時降落在希斯羅機場。那場萬眾矚目的環境保護峰會就將在今晚舉行。下了飛機,他們一眼就看到了一輛黑色商務車在恭候他們,斯科特好像是擔心他們時隔幾個月回到倫敦會迷路似的,專門派人來接他們。兄長的盛情難卻,他們便順水推舟,在十幾個狂熱記者的拍照追堵下,坐進了商務車裏。

“拍到了嗎?”亞瑟轉頭問後進來的阿爾弗雷德。

“特意給了個正臉呢。”

兄弟兩人相視一笑。亞瑟躺進軟座椅裏,閉上眼說:“就讓我們看看他在耍什麽花招吧。”

接著司機上車,在確定好路線後,便一腳油門快速離開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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