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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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下）
坦白來說，斯科特不喜歡度假，特別是家庭度假，這大概與他那樣覆雜冰冷的家庭有關，所以當他的妻子提出聖誕節要去意大利度假時，進入他腦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但是理智令他不得不想起之前被岳父發現自己接連開除幾個舊時代的高層，進而發生的一起爭執。盡管對人示好不是他擅長的事，但為了緩和關系，他必須投其所好，所以當時他猶豫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答應了妻子的提議。
接下來的時間對他而言是漫長而無聊的。聖誕夜的鐘聲和煙火表演完全無法勾起他的興趣，那一刻他站在壁爐前，對著眾多應邀前來的朋友，做了一個簡單而富有激情的演講（這大概是他在這一天唯一擅長的事情），然後就在吧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小口小口喝起來。他的表情說不上有多麽生人勿擾，但也絕不是來者不拒，偶爾面對妻子從一群華麗夜禮服的人群中向他投來眼神時，他也會舉杯向她溫柔回應。
來意大利度假的大多數時間他都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偶爾站在陽臺上俯瞰樓下嘰嘰喳喳的小鳥們。他大概永遠也無法理解妻子一邊說要遠離倫敦的紛擾，去國外度假，一邊又呼朋引伴，每天與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人們湊在一起的內在邏輯。而在下午茶會上一言不合又會鬧出不愉快，他曾目睹一個女士前一刻還笑得花枝亂顫，下一刻臉色陡變，提起自己的包，氣呼呼又傻乎乎地離開了大門——“親愛的凱蒂，我希望你玩得開心。別為那些不值得的人糟蹋了你的好心情。”這是他在這個假期說得最多的用來安慰妻子的話，特別是有一次夜晚，他們站在泳池邊，妻子聽到他溫柔的撫慰，竟開心得一下子冒出了眼淚，依偎進自己的懷裏，開始絮絮叨叨講起她有多麽愛他；該怎樣描述他那一刻的情緒起伏呢，大概就是毫無波瀾吧，就像一場太輕易到手的投資，因為沒有挑戰所以也沒有成就感，一切都像他所想象的那樣發展著。
而他之所以記得那一刻，是因為凱特突然牽起自己的手，把手心貼在了她隆起的小腹。驀然間，自己的手心被蹬了一下——很輕，但又很明顯。他渾身立刻過電般顫了顫，薄唇不自覺泛起笑意，好奇地又把手貼上去，又是輕輕一蹬！
不知為何，他一時間變得興奮極了。他立刻抱著妻子嬌軟的身體，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手掌伸進妻子的浴袍裏，仔細感受著隆起的肌膚之下孕育的生命奇跡。那是完全屬於他的，斯科特的腦海裏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並且這個念頭像一個越吹越大的氣球，最後已經完全包裹了自己的思緒。
“斯科特，我從沒見過你像今天這樣高興。”凱特吻上丈夫的嘴角，眼波中印滿他的俊容。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說的喜悅沖上心頭。斯科特一時間忘記深思熟慮，便脫口而出。
“我愛你，親愛的，還有我們的孩子。”
那一晚過後，他們之間的感情便得到了某種升華。
那天的聖誕派對舉辦到了很晚，估摸用不了兩個小時就能看到太陽升起。穿著夜禮服的賓客們興致闌珊，紛紛乘車從他們的別墅專用車道離開。
凱特已經洗漱完，慵懶地靠在床頭邊等丈夫過來，而斯科特半道卻突然收到電話，是自己秘書打來的。
“餵，怎麽這個時間打來？”
“柯克蘭先生，您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確切的消息了。”
斯科特立刻捂住話筒，回頭向臥室裏張望了張望。
“嗯，你說。”
“您的弟弟阿爾弗雷德在四年前曾多次往返中國與美國，在中國期間的地址也基本與王耀先生，也就是您另一個弟弟亞瑟·柯克蘭先生的妻子重合，除此之外，還查到在第二年的2月他們共同購買了去往A縣城的車票，A縣城是王耀先生母親和繼父以及其繼父之女居住的地方，因此可以確定兩人在四年前就認識，且極有可能是同居的戀人關系。”
斯科特聽完，臉色沈下來。回想起之前阿爾弗雷德在自己面前演好弟弟的戲碼，暗中卻早已聯合好亞瑟那條養不熟的毒蛇反咬自己一口，一種被背叛的憤怒便席卷心頭——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啊！斯科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有力——
“先生，集團下的所有報社媒體和網絡平臺都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您一聲令下，第二天那條新聞就會登上整個英國的頭條。”
斯科特咬了咬後槽牙，“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這一回我要徹底摧毀他們，讓他們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但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這樣，下周倫敦要舉辦全球環境保護峰會，向主辦方說我想邀請A.K.集團的亞瑟·柯克蘭先生參與這次峰會。”
“先生……”秘書顯然有些猶豫，“他會來嗎？”
“一定會。危險和機遇中間，他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機遇。”
“斯科特，親愛的——”
忽然臥室裏傳來妻子困倦的不耐煩的催促。
“好了，就按我說的辦。”說完，斯科特匆匆掛掉電話，轉身走進臥室。
開始上班的第一天，有一個令中高層震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北美地區總經理即將退休。消息一出，各個分公司便開始草擬推薦名單呈遞到總公司，供高層整理挑選，大家都在猜測這份高新職務最終會花落誰家。
王耀是在午休吃飯時才吃到的這個瓜，看大家三三兩兩聊得熱火朝天，空氣中都彌漫著竊竊私語的熱烈氣氛，王耀本人卻興致缺缺，其實他要是真想知道，現在打電話給亞瑟就能知道個大概，但眼下他更關心昨天他發送發盤信的顧客什麽時候給他回覆，至於誰能坐上北美區總經理的位置，與他沒有什麽關系。
但事實上，他想錯了。
當天下午，他們商務部的幾個小組組長就被部長叫去開會，聽說是要確定整個財年的銷售業績目標，會議開了兩個小時，當會議室大門再度打開，王耀正巧上完衛生間路過，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個走出來的伊麗莎白，沒顧上多想，他自然地擡起胳膊朝對方擺了擺手，對方也回以友善的笑容，兩個人擦肩而過，緊接著他視線移到後方，有兩男一女正抱著文件夾楞在原地看他，見他視線轉過來，其中的一男一女便擡腳離開，只剩下一個朝他走來。
“你認識伊麗莎白？”弗朗西斯狐疑地問。
王耀錯愕地點頭，表示曾見過幾面。
“下次開會帶上你，我會不會少挨幾句罵。”弗朗西斯半開玩笑地說。這句話聽起來不是問句，但仍然讓王耀蒙了一下，對方敏銳地註意到這一點，於是提醒道：“伊麗莎白的全名叫‘伊麗莎白·海德莉微’，你不會才知道吧。”經他點撥，王耀猛然醒悟，原來別人口中的商務部部長海德莉微女士，就是伊麗莎白！
在他吃驚的同時，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躍進弗朗西斯的腦海中，他緊蹙的眉毛輕輕向上揚了一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她那麽著急，弗朗西斯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心想著，然後拍了拍王耀的肩膀：“走吧，回去我還要給你們再開一個會。”於是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了辦公室。
但當弗朗西斯說出下個季度他們小組的銷售目標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幾乎是去年同季度的三倍，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只能保證完成五分之一，剩下的你們看著辦吧。”霍福特率先舉手說道。
“霍福特，你是老員工，不能一年目標比一年更低。給自己一些挑戰吧。”弗朗西斯勸說。
“怎麽就不變了，以前我撐起組裏三分之一的任務，現在總額變大了，總不能還要求我承擔三分之一吧。”說著，霍福特抱手靠倒在椅子上，“反正去年的獎金我也沒拿到多少，誰能力強讓誰去吧。”
一時間，大家都不約而同把視線投向王耀，令被註視的人此時如坐針氈。
“那、那我……”王耀剛要舉起手，卻被弗朗西斯出言打斷。
“王耀的部分暫時算到我這裏，我承擔這個季度二分之一的任務，剩下一半你們三個平分。還有異議嗎？”
聽到這裏，霍福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撅起的嘴唇抿動了一下，似乎是有話要說又生生忍住。會後，他不屑地朝王耀冷哼了一聲，然後把手裏的記事本重重扔在桌上，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當天下班後，王耀特地拖到最後，攔住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謝謝你今天幫我，但我想了一下，不應該把我的任務加到你身上，我們還是按五分之一來分吧。”
“你不會以為我的意思是要幫你完成你的工作吧？”弗朗西斯反問。
難道不是嗎？王耀一時尷尬得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下周我要出去談單，缺個助手，派他們三個來有些大材小用，你的業務現在低於行業平均水平，做個提包倒水的活兒順便提升提升自己最合適不過，如果最後單子談成了還可以算我們兩個人的共同業績。懂了嗎？”
王耀一時哽住，兩頰慢慢漲紅，變得更加尷尬了。
“或許我說話太直接，但至少是事實，希望你不要介意。”弗朗西斯好心加了一句他認為算是安撫的話。臨走前，他忽然旋回身說：“哦對了，差點忘了說，你是對的。”
“什麽？”王耀疑惑地轉頭。
“聖誕禮物。她更喜歡你挑的水晶貼，不喜歡我的莫奈。後來我又買了三張送給她，那個晚上她過得很開心。謝謝你。”
王耀朝他抿出一個善意的笑，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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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來說，斯科特不喜歡度假，特別是家庭度假，這大概與他那樣覆雜冰冷的家庭有關，所以當他的妻子提出聖誕節要去意大利度假時，進入他腦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但是理智令他不得不想起之前被岳父發現自己接連開除幾個舊時代的高層，進而發生的一起爭執。盡管對人示好不是他擅長的事，但為了緩和關系，他必須投其所好，所以當時他猶豫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答應了妻子的提議。
接下來的時間對他而言是漫長而無聊的。聖誕夜的鐘聲和煙火表演完全無法勾起他的興趣，那一刻他站在壁爐前，對著眾多應邀前來的朋友，做了一個簡單而富有激情的演講（這大概是他在這一天唯一擅長的事情），然後就在吧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小口小口喝起來。他的表情說不上有多麽生人勿擾，但也絕不是來者不拒，偶爾面對妻子從一群華麗夜禮服的人群中向他投來眼神時，他也會舉杯向她溫柔回應。
來意大利度假的大多數時間他都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偶爾站在陽臺上俯瞰樓下嘰嘰喳喳的小鳥們。他大概永遠也無法理解妻子一邊說要遠離倫敦的紛擾，去國外度假，一邊又呼朋引伴，每天與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人們湊在一起的內在邏輯。而在下午茶會上一言不合又會鬧出不愉快，他曾目睹一個女士前一刻還笑得花枝亂顫，下一刻臉色陡變，提起自己的包，氣呼呼又傻乎乎地離開了大門——“親愛的凱蒂，我希望你玩得開心。別為那些不值得的人糟蹋了你的好心情。”這是他在這個假期說得最多的用來安慰妻子的話，特別是有一次夜晚，他們站在泳池邊，妻子聽到他溫柔的撫慰，竟開心得一下子冒出了眼淚，依偎進自己的懷裏，開始絮絮叨叨講起她有多麽愛他；該怎樣描述他那一刻的情緒起伏呢，大概就是毫無波瀾吧，就像一場太輕易到手的投資，因為沒有挑戰所以也沒有成就感，一切都像他所想象的那樣發展著。
而他之所以記得那一刻，是因為凱特突然牽起自己的手，把手心貼在了她隆起的小腹。驀然間，自己的手心被蹬了一下——很輕，但又很明顯。他渾身立刻過電般顫了顫，薄唇不自覺泛起笑意，好奇地又把手貼上去，又是輕輕一蹬！
不知為何，他一時間變得興奮極了。他立刻抱著妻子嬌軟的身體，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手掌伸進妻子的浴袍裏，仔細感受著隆起的肌膚之下孕育的生命奇跡。那是完全屬於他的，斯科特的腦海裏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並且這個念頭像一個越吹越大的氣球，最後已經完全包裹了自己的思緒。
“斯科特，我從沒見過你像今天這樣高興。”凱特吻上丈夫的嘴角，眼波中印滿他的俊容。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說的喜悅沖上心頭。斯科特一時間忘記深思熟慮，便脫口而出。
“我愛你，親愛的，還有我們的孩子。”
那一晚過後，他們之間的感情便得到了某種升華。
那天的聖誕派對舉辦到了很晚，估摸用不了兩個小時就能看到太陽升起。穿著夜禮服的賓客們興致闌珊，紛紛乘車從他們的別墅專用車道離開。
凱特已經洗漱完，慵懶地靠在床頭邊等丈夫過來，而斯科特半道卻突然收到電話，是自己秘書打來的。
“餵，怎麽這個時間打來？”
“柯克蘭先生，您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確切的消息了。”
斯科特立刻捂住話筒，回頭向臥室裏張望了張望。
“嗯，你說。”
“您的弟弟阿爾弗雷德在四年前曾多次往返中國與美國，在中國期間的地址也基本與王耀先生，也就是您另一個弟弟亞瑟·柯克蘭先生的妻子重合，除此之外，還查到在第二年的2月他們共同購買了去往A縣城的車票，A縣城是王耀先生母親和繼父以及其繼父之女居住的地方，因此可以確定兩人在四年前就認識，且極有可能是同居的戀人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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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集團下的所有報社媒體和網絡平臺都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您一聲令下，第二天那條新聞就會登上整個英國的頭條。”
斯科特咬了咬後槽牙，“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這一回我要徹底摧毀他們，讓他們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但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這樣，下周倫敦要舉辦全球環境保護峰會，向主辦方說我想邀請A.K.集團的亞瑟·柯克蘭先生參與這次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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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臥室裏傳來妻子困倦的不耐煩的催促。
“好了，就按我說的辦。”說完，斯科特匆匆掛掉電話，轉身走進臥室。
開始上班的第一天，有一個令中高層震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北美地區總經理即將退休。消息一出，各個分公司便開始草擬推薦名單呈遞到總公司，供高層整理挑選，大家都在猜測這份高新職務最終會花落誰家。
王耀是在午休吃飯時才吃到的這個瓜，看大家三三兩兩聊得熱火朝天，空氣中都彌漫著竊竊私語的熱烈氣氛，王耀本人卻興致缺缺，其實他要是真想知道，現在打電話給亞瑟就能知道個大概，但眼下他更關心昨天他發送發盤信的顧客什麽時候給他回覆，至於誰能坐上北美區總經理的位置，與他沒有什麽關系。
但事實上，他想錯了。
當天下午，他們商務部的幾個小組組長就被部長叫去開會，聽說是要確定整個財年的銷售業績目標，會議開了兩個小時，當會議室大門再度打開，王耀正巧上完衛生間路過，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個走出來的伊麗莎白，沒顧上多想，他自然地擡起胳膊朝對方擺了擺手，對方也回以友善的笑容，兩個人擦肩而過，緊接著他視線移到後方，有兩男一女正抱著文件夾楞在原地看他，見他視線轉過來，其中的一男一女便擡腳離開，只剩下一個朝他走來。
“你認識伊麗莎白？”弗朗西斯狐疑地問。
王耀錯愕地點頭，表示曾見過幾面。
“下次開會帶上你，我會不會少挨幾句罵。”弗朗西斯半開玩笑地說。這句話聽起來不是問句，但仍然讓王耀蒙了一下，對方敏銳地註意到這一點，於是提醒道：“伊麗莎白的全名叫‘伊麗莎白·海德莉微’，你不會才知道吧。”經他點撥，王耀猛然醒悟，原來別人口中的商務部部長海德莉微女士，就是伊麗莎白！
在他吃驚的同時，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躍進弗朗西斯的腦海中，他緊蹙的眉毛輕輕向上揚了一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她那麽著急，弗朗西斯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心想著，然後拍了拍王耀的肩膀：“走吧，回去我還要給你們再開一個會。”於是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了辦公室。
但當弗朗西斯說出下個季度他們小組的銷售目標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幾乎是去年同季度的三倍，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只能保證完成五分之一，剩下的你們看著辦吧。”霍福特率先舉手說道。
“霍福特，你是老員工，不能一年目標比一年更低。給自己一些挑戰吧。”弗朗西斯勸說。
“怎麽就不變了，以前我撐起組裏三分之一的任務，現在總額變大了，總不能還要求我承擔三分之一吧。”說著，霍福特抱手靠倒在椅子上，“反正去年的獎金我也沒拿到多少，誰能力強讓誰去吧。”
一時間，大家都不約而同把視線投向王耀，令被註視的人此時如坐針氈。
“那、那我……”王耀剛要舉起手，卻被弗朗西斯出言打斷。
“王耀的部分暫時算到我這裏，我承擔這個季度二分之一的任務，剩下一半你們三個平分。還有異議嗎？”
聽到這裏，霍福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撅起的嘴唇抿動了一下，似乎是有話要說又生生忍住。會後，他不屑地朝王耀冷哼了一聲，然後把手裏的記事本重重扔在桌上，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當天下班後，王耀特地拖到最後，攔住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謝謝你今天幫我，但我想了一下，不應該把我的任務加到你身上，我們還是按五分之一來分吧。”
“你不會以為我的意思是要幫你完成你的工作吧？”弗朗西斯反問。
難道不是嗎？王耀一時尷尬得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下周我要出去談單，缺個助手，派他們三個來有些大材小用，你的業務現在低於行業平均水平，做個提包倒水的活兒順便提升提升自己最合適不過，如果最後單子談成了還可以算我們兩個人的共同業績。懂了嗎？”
王耀一時哽住，兩頰慢慢漲紅，變得更加尷尬了。
“或許我說話太直接，但至少是事實，希望你不要介意。”弗朗西斯好心加了一句他認為算是安撫的話。臨走前，他忽然旋回身說：“哦對了，差點忘了說，你是對的。”
“什麽？”王耀疑惑地轉頭。
“聖誕禮物。她更喜歡你挑的水晶貼，不喜歡我的莫奈。後來我又買了三張送給她，那個晚上她過得很開心。謝謝你。”
王耀朝他抿出一個善意的笑，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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