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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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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變態

伊麗莎白剛坐下不久,音樂忽然切到最近熱門的Unholy,她的身體隨著音樂的節拍無意識地輕輕搖晃了兩下。

“哦抱歉,我最近太喜歡這首歌了,”註意到王耀看她的眼神,伊麗莎白停下擺動,笑著說,“所以,最近你在忙什麽呢?還在和成千上萬的電話和郵件作鬥爭?”

“還真被你說對了。前輩有什麽經驗可以借鑒嗎?”王耀咬了一口芝士土豆,開玩笑說。

“我的經驗啊——”伊麗莎白故意拖起長音,“兩個字,‘摸魚’。”

起初王耀以為是玩笑話,畢竟每天的工作量都是寫在計劃表上的,於是哈哈笑了兩聲,但出人意料的是對方竟然沒有跟著一起笑,反而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這令他最後一聲笑化為了咳嗽聲,用來遮掩心中的尷尬。

“不、不好意思。”他低聲說。

伊麗莎白沒有介意,善意地解釋道:“當然不是字面上的摸魚,說好聽一點,叫‘提高工作效率’。”

王耀身體微微前傾,好奇地望著她。

“打個比方,訂購數量太大或者太少的一般都是同行,沒必要回覆。收貨地寫的是南半球國家,而且張口還要FOB價的不用回,因為光運費都高出利潤好幾倍了,得不償失。這麽篩選下來,已經減輕一半任務量了,其餘的客戶只要再根據地區和以往合作情況做個優先級排序,通常不到下班就能完成任務,等著客戶回覆就行了。”

王耀聽後簡直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一定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才讓他今天遇見這樣一位人美心善的仙女!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同時,他又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問了好幾個專業性問題,搞得對方神情一怔,盯著他沒有被知識汙染過的澄澈眼神,足足有五秒無言以對。

看來他是真的白得很徹底,竟然能問出信用證的有效期是從哪天開始算這種問題……伊麗莎白暗自扶額。經過這些天來的觀察,伊麗莎白已經基本能確定眼前這個“空降兵”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是典型的羊的性格,即在一群人裏既不冒尖,也不差勁,普通到從她現在從窗戶上扔下一塊石頭都能砸死一片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不過他們可能叫李耀、趙耀、黃耀……他唯一值得稱道的只有努力,可是努力了一個多月竟然還沒搞清楚這種簡單的問題,只能說他一直在做無用功。

這樣的人怎麽會和站在英國金融圈中心的人打上交道?她微笑著喝了一口礦泉水,對於同事和下屬,她向來喜歡和聰明伶俐又能說會道的人打交道,因為能節省不少時間,而現在她之所以還坐在這裏,完全是看在他背後的人的分上,否則她早就嗤笑一聲離開了,多待一秒都是浪費生命。

於是在浪費生命和自己的前程之間,她折中要了王耀的郵箱,說等空閑了發他一些有用的專業書和案例分析讓他回去參考參考。

在王耀寫自己郵箱的同時,伊麗莎白故作隨意地問他當初為什麽要進這家公司。

王耀如實回答,自己是中方公司派來出差的,只不過現在轉進總部,不用再回去了。

“既然打算長久留下來,護照的事辦妥了嗎?”

“辦妥了辦妥了。”王耀訕笑著把寫好的紙條推到伊麗莎白面前。

“和男朋友結婚了?”

王耀眼睛倏然睜圓,然後略不自然地點點頭。

就在對方打算進一步追問時,王耀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是那個法國佬前來傳召,組內所有人一刻鐘內回辦公室開會。於是他馬不停蹄地開始收拾還沒吃幾口的餐盤,“下次再聊,伊麗莎白。”他歉意地朝她一笑,然後抓著自己的西裝上衣跑出了餐廳。

王耀是倒數第二個回到辦公室的,霍福特拖著漫不經心的步伐姍姍來遲。人剛一到齊,弗朗西斯·波諾弗瓦先生向所有人宣布:“臨近聖誕節,為了年終獎,工作量加倍。聖誕節的優惠方案我剛已經發到你們郵箱,我簡單提幾個和顧客溝通的要點……”

晴天霹靂。

王耀站在原地,腦殼嗡嗡直響,回過神後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該怎麽和阿爾弗雷德解釋這件事。上一回他加班到九點就和他大吵一架,這一回眼瞅著就要通宵加班,金毛知道了可不要跑到他公司把屋頂掀了。

想想都有畫面感了,王耀一邊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一邊不忘掏出自己的客戶名單,從之前安麗整理的整整五頁的客戶名單上,從頭到尾開始打電話,從白天打到黑夜,以至於到最後他已經近乎麻木地用筆劃掉名單上一個又一個名字,然後又一遍一遍刷新空空如也的郵箱,吐出一口濁氣,數了數剩下的四十多個聯系方式,因為時差,他必須等到深更半夜才能打電話。

幾個同組的同事忙到深夜紛紛打車回去了,正好那天阿爾弗雷德和亞瑟都不回家,所以王耀選擇在公司留宿。躺在過道的沙發上,電腦正在閃著藍光更新中,亮光照著對面墻上的鐘表表盤,時針已經移動到了2與3之間。城市陷入流動的寂寞,只有霓虹燈還在閃耀。

睡得不怎麽好。王耀一邊揉了揉咯噔作響的頸椎,一邊拖著疲憊沈重的步伐簡單地洗漱收拾了一下,拿著一份樓下早餐店買的甜甜圈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郵箱,那雙迷瞪的眼睛漸漸瞪圓了!他揉了揉眼睛,反覆仔細閱讀那百餘字的詢盤郵件,特別是發件人地址,他記得安麗留給他的客戶名單裏有他,是兩三年前合作過的美國老客戶!

“Yes!”他激動得握緊拳頭叫了一聲,把正好路過此處的霍福特嚇了一跳,一臉“你有病吧?”的表情看著他;王耀立刻用懸在半空的手撓撓後腦勺,裝作無事發生,等到對方翻了個白眼離開之後,才在桌子底下捏緊拳頭,小聲給自己打氣。

“Yes!”

作為自己未來一個月業績的依仗,王耀立刻拿出十二分的關懷備至與這位老客戶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就差沒上自己的才藝,來一首最拿手的《告白氣球》拉近關系了。

客戶要工作時間聯系?好,他晚上加班加點繼續工作。

客戶要樣品?好,立刻安排。

客戶對顏色不滿意?好,換一個顏色的樣品再發過去。

客戶對價格不滿意?好,只要定量大,他向弗朗西斯申請優惠價。

客戶又覺得現在這款的顏色體現不了聖誕氛圍?好,再換回最開始的一款。

顏色更換完,客戶又覺得這個款式太傳統,不值這個價,要重新報定價?

王耀差點把電腦砸了。

FXXK U! BLOODY AMERICAN!!對著屏幕一頓狂比中指之後,王耀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緩緩打出:“好的,我會幫您申請看看。”

“如果不能比之前的價格更低,我們就不會買了。”

臭不要臉啊!來來回回折騰了快半個月,說不買就不買了。王耀當場氣得險些要人工呼吸,尤其是在向弗朗西斯申請價格的時候又被當場拒絕,王耀覺得自己簡直是當代頭號大冤種。

“先生,很遺憾地告知您,目前我們已經給出了最優惠的價格。”

“很抱歉,那我們只能考慮終止交易了。”

又是焦頭爛額的一天。拖著疲憊的身體,王耀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家,渾身上下都感到乏力,甚至提不起興趣做一頓像樣的飯,於是簡單下了一碗面條,把社畜糊弄學發揮到極致。腦殼一陣陣脹痛,眼前的景物也有些褪色失真,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見到那兄弟倆是什麽時候了,一周前還是半個月前?好像從開始沖業績之後就顧不上這些了,打開手機的聊天記錄,發現竟然還漏聽了金毛男友的十幾段語音。

他點開語音,在浴室裏放好熱水,一邊脫衣服一邊聽他說了些什麽,嘰裏呱啦地說了好多,註意力渙散的王耀不得不回聽了好幾遍。好像說是要回來什麽的,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又沒聽清,王耀坐在熱乎乎的水裏,頭靠在浴缸壁上,又播了一遍長達一分鐘的語音……等到十幾條語音依次播完,浴室裏忽然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微微的鼾聲飄蕩在這立體的空間裏。

王耀年末被要求加班這件事提前告訴過阿爾弗雷德,要不以阿爾弗雷德的性格,發出的消息半個小時內收不到回覆,肯定會一頓狂轟亂炸,甚至直接從甲板上跳下去游到A市也不是沒可能。為了防止如上的事件發生,亞瑟提前警告過弟弟,如果再胡來,他就讓船長把船開到英吉利海峽去拉他餵魚。

“自律”多時的阿爾弗雷德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游艇回到A市的那天,一連給心上人發了十幾條語音,內容無外乎“我今天要回來了,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嗎?我好愛你,我好愛你,天天都想你,你想我嗎?今晚我們出去吃點什麽?想不想看電影?為什麽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我好想你啊,你回我消息吧!”並且還要省略一部分少兒不宜的成人發言。

然而求愛心切的金毛並沒有得到任何答覆。

他拿著一盒客人送的看起來造型挺別致的甜點回到家,客廳燈亮著,餐廳的桌上擺著忘記收進水池裏的碗筷,但是空蕩蕩的,沒有人。

“寶貝,我回來了!”

他把禮盒放在桌上,脫了外套,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我回來了!你在哪兒呢,寶貝?”

他從樓下找到樓上,一邊找一邊喊他的名字,但仍然沒有找到人影。

他的腳步逐漸變得緊張起來,從二樓下來時幾乎是一路狂奔,三步並兩步沖進客廳並打開背包,裏面的東西都還在,又沖到門口檢查了一番,門鎖也完好無損,於是他開始給王耀打電話,撥通但沒人接,又連著撥了五六遍,還是無人接聽。阿爾弗雷德的神情逐漸變得慌亂,一個極不好的念頭閃進腦海,令他的後背頓時滲出冷汗。會不會是斯科特……

“餵亞瑟,王耀失蹤了。是的,我剛到家,他的東西都在但家裏沒人,我從一樓找到二樓,沒有找到他,電話也沒人接聽。我有個不好的想法,會不會是斯科特動手了?該死的狗東西,他要是真敢這麽做我不會放過他!……門鎖?門鎖是好的,所以我才感到奇怪,他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知道了,你別著急,我先查一下監控。”說著,亞瑟調出家裏的監控,裏面正顯示自己弟弟站在客廳裏抓耳撓腮的模樣。

“監控?你他媽的——”

“現在找到王耀最重要。”他把時間條向前拖動。阿爾弗雷德奔跑的身影一路滑稽地倒放,直至退出房門,再向後調一個小時,忽然畫面裏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他在浴室裏。”亞瑟說。

“什麽?哪個浴室?”阿爾弗雷德問。

“一樓的。”

話音剛落,阿爾弗雷德又兩步沖到浴室門口,旋開扶手,隔著霧蒙蒙的水汽,映入眼簾的正是坐在浴缸熱水裏昏睡過去的王耀。

“我看到他了。”

“他怎麽樣?”

“應該是睡著了。我先把他抱回臥室,等下再說。”

“嗯。”

掛了電話,阿爾弗雷德走到浴缸前,輕聲喚了幾遍他的名字,但王耀顯然累壞了,陷入了深度睡眠。幸好浴缸是自動加熱的,不會讓他著涼。阿爾弗雷德慢慢蹲下身,伸出食指輕輕劃了劃他瘦了一圈的臉形輪廓,柔軟又有些油膩的發絲貼在他緊閉的雙眼前,頭發長了,也不知道去剪一剪。

擔心與慌亂擠壓成了怒火,他恨不得立刻把他搖醒質問他為什麽不回他消息,為什麽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知不知道他有多擔心!

但皺著眉頭,手指剛碰到他的肩膀,浴缸裏昏睡的人似乎預感到什麽,眉頭微微攏起,鼻子裏小聲哼唧了一聲。輕輕一聲就叫阿爾弗雷德心尖一酸,壓在心底的所有憤怒都化成一聲疼惜的嘆息。

——王耀,我該拿你怎麽辦?

以他的力量,可以輕易從身體上制服眼前這個不聽話的人,甚至直接給他辭了工作,像上次那樣把他關在家裏。他太渴望那雙黑眼睛註視著自己了,只註視著自己,心底的畸念令他瘋狂地想要占據王耀的整個世界,期盼著他全身心的依靠,□□到靈魂,最好每一寸都刻著他的名字。但現實的情況卻不是這樣,他的心給亞瑟留了位置,給他的母親和妹妹留了位置,甚至給隔壁的老女人和她的狗也留了位置,仿佛任誰路過他的生命,他都會熱情招待又熱情歡送。

然而他卻如此深沈地迷戀著他的熱情。這種感覺就像沐浴著春日裏的陽光,一點不刺眼又暖洋洋的,令人可以輕易卸下防備,昏昏欲睡——但同時,他又偏執地希望這春日陽光只朝耀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可如果他真的把這顆小太陽摘下來,鎖進專屬於自己的木匣,他會快樂嗎?這個問題他都不用想,答案和問題一樣明顯。

他把浴缸裏昏睡的人撈起來,用一條浴巾裹著他濕漉漉的身體,然後抱著他回到臥室,輕輕地平放在床上,然後才展開浴巾,一點一點為他擦幹身體和半濕的頭發。整個過程王耀都沒有蘇醒的跡象。

關了燈,阿爾弗雷德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間,然後電話打給亞瑟。

“他還在睡嗎?”

“嗯,一直沒醒,應該是累壞了。”阿爾弗雷德說,“亞瑟,我們聊聊監控的事吧。你什麽時候裝的?”

“在他搬進來之前。”

“那我和他做……”

“看見過幾次。”

阿爾弗雷德倒吸一口涼氣,沈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亞瑟·柯克蘭,你可真變態啊你。”

“我只是為了確認他的安全。”

“這話你自己聽了信嗎?”

頓了頓,亞瑟又改口:“回來以後我再沒有打開過它。你們臥室裏的攝像頭我會調整角度。”

阿爾弗雷德無語的同時,又對自己老哥的臉皮厚度有了全新的認知。

第二天,一陣尖銳的鈴聲吵醒了睡夢中的王耀,捂著怦怦直跳的心臟,他下意識點進郵箱裏——“臥槽!”

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叫,嚇得剛晨跑回來的阿爾弗雷德一個箭步沖進臥室,慌忙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匯,均是一楞。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王耀呆呆地問。

“哦,我昨晚回來的。”阿爾弗雷德一邊用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一邊走過來坐在他旁邊討了個親親,“你昨晚在浴缸裏睡著了,還記得嗎?”他輕輕抵著王耀的額頭,問道。

王耀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這麽回事,昨天累得眼睛都睜不開,本來想洗個澡睡覺,沒想到水溫太舒服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那個,是你把我抱到臥室裏的嗎?”他紅著臉,小聲問,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之後,便不自然地躲開了那道火熱的視線。

“八點了!我上班要遲到了!”

他轉頭突然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嚇得當即掀開被子要跳下床,然而半路卻被一道蠻橫的力量攬住了腰身,輕輕往回一帶,整個人就重新跌了回去——只不過這一回他沒有回到柔軟的床上,而是撞進了阿爾弗雷德緊實的胸膛上,被他一只胳膊圈在了懷裏。

“周六,寶貝,你都過糊塗了。”他把手機時間下面的“Saturday”在他眼前晃了晃,扔下手機,阿爾弗雷德照著他香軟的肩頭咬了一口。

“不,不行,我還有郵件要回,我好不容易收到的訂單!阿爾弗……唔,你先松開……”

阿爾弗雷德簡直是想把這半個月來所有的欠下的一次都補上,等事情結束,已經接近中午,王耀望著愛人高大偉岸的背影走進浴室,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這時,他忽然想起早上那個怨種美國客戶突然發郵件說打算訂貨,讓他今天下午前讓銀行開出信用證來,王耀又強撐著無力的身體從床上爬起來,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始給對方回覆。

阿爾弗雷德抱著王耀坐進浴缸裏時,就發現某個人一直在傻樂,於是好奇地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我終於簽單了!”王耀環抱著愛人的窄腰,一臉興奮地擡起頭對他說,“今早有個美國客戶,終於同意下訂單了!阿爾弗,我要有業績了!我跟你說,好多人一年都開不了一單,我這才一個多月就有業績了,我是不是很厲害!快說我很厲害!”

“厲害厲害。”阿爾弗雷德一副刀架脖子的模樣,不情不願地敷衍道,實際上心裏酸溜溜的。

“不是吧阿爾弗,你連工作的醋都吃,真打算當歐美第一醋王啊。”

然而對方非但不否認,甚至還惱火地照著他喋喋不休的嘴唇咬了一口,以此洩憤。

“為什麽一定要做這份工作?它讓你這麽累,我心疼。”阿爾弗雷德握著他的一只手,低頭吻了吻他發燙的指節說。

王耀楞了一下,心裏五味雜陳,“不是工資高嘛,之前說好要回國買一套我們自己的房子。”他訕笑回答,見對方還是陰雲密布,沒被哄好的樣子,王耀幹脆靠過來,兩只手捧著他俊俏的臉蛋,無比認真地註視著那雙湛藍的眼睛,說道:“我保證,這份工作我最多幹一年,哦不,一年半,一年半以後我們就結婚回國買房,好不好?”

揉著酸痛的腰,王耀一瘸一拐地坐到電腦前,開始跟銀行溝通,給美國大怨種客戶開信用證。這一回他仔細核對了各種單號數字,這才點擊發送。

與此同時,收到郵件的美國客戶轉頭又把電話打回英國,接電話的人正是他的好友,伊麗莎白·海德莉微。

“信用證發過來了。伊麗莎白,這一回我可是為了給你幫忙最後一刀才沒砍下去,以後有好事可別忘記我這個朋友。”

“忘不了你,明年單獨給你優惠價。”

“你這麽上心,是在追這個小子嗎?沒想到你口味還挺樸素。”美國客人打趣道。

“追?要是他能幫我辦成事,讓我跪下給他口都行。”

電話那端發出一陣爆笑:“我就是喜歡你這股婊裏婊氣的勁兒。我等著你的好消息,伊麗莎白。”

在收到客戶匯款的那一刻,王耀懸著心終於落定。不出意外,今年弗朗西斯·波諾弗瓦的組又贏得了銷冠小組的稱號,豐厚的獎勵令組裏的每個人都歡呼雀躍,就連弗朗西斯臉上都撥雲見日,笑得燦爛。

但在發獎金的過程中,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因為王耀的業績算上了安麗的,所以得到的獎金竟然比霍福特要多。這讓後者的笑容瞬間消失,和弗朗西斯大吵了一架,但最後也不了了之。弗朗西斯比任何人都需要這筆錢。

“路易莎,錢我匯過去了,這次比去年更多。劇院的租金和你們的生活費都足夠了,我們暫時停下來不打官司了好嗎?我想接你們來英國,我們一起過聖誕節,或者就讓瑪蒂爾達一個人來也行……求求你了,路易莎,我想見她……好,好,平安夜那天我去機場接她。”

臨下班前,在桌下找圓珠筆的王耀忽然聽到過道裏傳來弗朗西斯的聲音,斟酌再三,他還是默默等對方離開之後,才站起身。之前他就聽安麗說,弗朗西斯一直在鬧離婚,沒想到這麽長時間了還沒塵埃落定。

那個周末,亞瑟特地趕回家,因為提前和王耀打過招呼,所以當晚他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慶祝三人難得團聚。一盤炒青菜、一盤蒜蓉粉絲扇貝、一盤剁椒魚頭和水果派,色香味俱全,看起來就非常好吃,剛一端上桌就受到了家裏另外兩個男人的熱捧,尤其是扇貝,就在亞瑟還在努力誇獎今天的廚子廚藝高超的時候,阿爾已經嗖嗖吃掉了分給他的三個,開始朝亞瑟的盤子伸出魔爪,被亞瑟一筷子拍開。

“出於正當的理由,我要征收你的一個扇貝。”阿爾弗雷德不依不饒,理直氣壯地說。

“非國家緊急狀態,不得無故征收民用資產。”

“我在河上漂了半個月,睜眼閉眼都在工作,而你只是坐在辦公室裏敲敲鍵盤,我明顯為這個家付出得更多,所以我更應該享受這個扇貝。”

說完,他眼疾手快,虎口奪食,並暴風吸入了這枚戰利品,香得直咂巴嘴,並且視線又再次虎視眈眈地瞟向了亞瑟的盤子。

“你看你都不吃。”阿爾弗雷德伸出叉子。

只可惜剛伸到一半就被亞瑟的筷子橫空攔截。

“亂說,我很喜歡。”亞瑟一只胳膊保護著自己僅剩的兩個寶貝扇貝肉,萬分謹慎,生怕再被對方搶了先手。

“你留著也是浪費資源。”

“那你還是和我的律師談吧。”

王耀在一旁眉眼彎彎,註視著他們在飯桌上幼稚的打鬧,然後默默把自己還沒吃的一枚扇貝夾到亞瑟盤子裏。

這時,亞瑟發難:“為什麽你碗裏那麽多醬汁?我剛還奇怪為什麽這道魚的醬汁這麽少,怎麽都到你碗裏去了?”

“吃的時候順帶盛了一點點而已,而且魚周圍明明還有很多醬汁,完全夠你們分了。”

“你碗裏都可以喝湯了。”

“是嗎?可能是我盛了魚,所以看起來有點點多。”

亞瑟已經難以忍受這種霸權主義,於是在阿爾弗雷德低頭吃魚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把剩下的魚和青菜調了個位置。阿爾弗雷德一擡頭竟然發現自己魚先生投敵了。

“你卑鄙!”他大聲抗議。

“這叫合理分配資源。不能貪得無厭,佩奇先生。”亞瑟夾了一大口魚肉,炫耀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一口塞入嘴裏。

“佩奇先生哈哈哈哈哈……”看著混世魔王吃癟的表情,王耀笑得噴飯。

晚飯後,亞瑟提議一起計劃聖誕節的出游計劃。

作為一個地道的英國人,假期的不二之選就是南方的法國,盡管平時他們時常對法國和法國人不屑一顧,但每逢假期,你總能見到大量的英國人蜂擁而至,把這裏當第二故鄉。

“可以啊,我們去哪裏?還是巴黎嗎?”見亞瑟取出自己的平板開始搜攻略,王耀也好奇地把身體靠過去,卻被睡在他腿上正在剔牙的阿爾弗雷德敏銳地發現,並親自為他擺正身體,示意他保持距離。

“哎呀你真是……”

王耀低頭瞪了他一眼,一時好氣又好笑。

“不如我們去薩摩斯滑雪吧。”

“滑雪?!好啊!我還沒滑過雪!”王耀興奮地拍了拍手。

“我也同意,之前凱文送我的滑雪板還放在雜物間,這回正好派上用場了。”阿爾弗雷德伸出一只手,也慵懶地讚同。

“好,那我們就去滑雪。你們想住在度假村的酒店裏還是住滑雪小屋裏?”亞瑟問。

“但、但是現在訂房間是不是有點晚了?”王耀猶豫地問。

“那就直接租一周滑雪小屋吧,還方便。”阿爾弗雷德插話進來,“我記得薩摩斯那個度假村你也投資了吧,找個風景好的房子,最好站在窗邊就能看見雪山。”

“嗯,我過會兒讓萊維去安排這件事。”

兄弟倆對這這件顯然輕車熟路,一來二去,就把他們聖誕旅行計劃定得滿滿當當,完全沒有王耀插話的餘地,甚至可以說他都沒聽懂計劃是什麽。不過好在王耀是個從善如流的性格,計劃旅行他不擅長,但做個乖巧聽話的旅行僵屍他還是很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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