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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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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居

自從亞瑟辭去了A市分公司總經理的工作,回到倫敦總部幹起了中層的職務以後,可控的自由時間就少了許多,這次留在巴黎也只就爭取了三天時間,其中還有半天要開視頻會議,只不過那段時間正好被王耀睡過去了,所以他並不知道這事。

吃過午飯,王耀興沖沖地從衣櫃裏找出自己唯一帶來的一套休閑裝,煙灰色的長版風衣,奶白的立領衫,再圍一條姜黃的圍巾(用以遮擋自己脖子上暧昧的牙印),在胸前打了個結,然後蹦到了電視機前,故意擋住了背後正在轉播的球賽,在那個躺在沙發上的人面前轉了個圈,“帥嗎?”他停下腳步,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阿爾弗雷德笑著哼了一聲,“小巴黎人,”頓了頓,朝他比了讓開的手勢,“擋著我看球賽了。”

王耀氣得張開雙臂,把背後的電視堵了個嚴嚴實實,正要發作,這時亞瑟也從衣帽間走了出來。王耀驚訝地望著他,再低頭瞧瞧自己:“亞蒂,為什麽我們穿著同一款風衣?”

“你忘了嗎?有一次我問你想要買什麽樣的新衣服,你說都可以,所以我就照著我的款式給你買了小一號的。”亞瑟一只手插在風衣口袋裏解釋道,“不過沒想到這次我們選中了同一款,看來我們的喜好還挺相似的。”

王耀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但是轉念一想,兩個人穿同款衣服逛街,是不是有些……王耀擔心地瞥了一眼沙發上臉色並不怎麽好的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當然不相信這是個巧合,事實上當亞瑟走出衣帽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又是他預謀好的小詭計。“你跟他去吧,早點回來。”阿爾弗雷德關了電視,閉上眼睛枕著自己的手臂說道。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王耀著急地上前走了一步,手臂卻被身後的亞瑟拉住。

“讓他休息幾天吧,況且我們三個一起出現在街頭,也不太好。”亞瑟說。

本想再爭取一下的王耀,張了張嘴,忽然腦海中閃過一件事,於是把心裏的話又按了回去,朝亞瑟點點頭,穿好鞋,和亞瑟一起離開了酒店房間。

其實對於王耀輕易的妥協,亞瑟心裏也有些驚訝,他本來還準備幾套辭令要講。但當王耀一出酒店大門就拉著他拐進街角一家甜品店裏時,他終於知道了他妥協的緣由。

“亞蒂,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他們,可不可以明天下午借他們的廚房做個蛋糕。”王耀雙手合十,朝他眨了眨眼。

“蛋糕?”亞瑟疑惑地問。

“嗯,明天是阿爾的生日,我想給他準備一個驚喜。”王耀回答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別告訴他。”

“好。”

答應他以後,亞瑟轉頭對著店裏的法國甜品師將他剛才那番話翻譯成法語覆述了一遍,對方越聽越高興,朝王耀又是比劃,又是嘰裏呱啦講了一大堆。

然後王耀一臉茫然地回頭望著自己的翻譯官。

“他說他很願意這麽做,正好明天是周一,客人比較少。他還問你需不需要玫瑰花,他可以免費送你一支當作你們的情侶禮物。”

“啊真的可以嗎?那亞蒂你告訴他我可以買把花下來。”

亞瑟又將原話覆述了一遍,但法國甜點師卻極力搖頭,解釋說自己這麽做是為了成全愛情,而不是消費愛情——但這句話亞瑟並沒有翻譯給王耀聽。

敲定好時間,王耀掏出自己的信用卡付了定金。出了門後,一邊目光在甜品師送給他的卡片上挑選著蛋糕的款式,一邊出聲問亞瑟下一步要去哪裏。

“去塞納河邊散步吧,你不是一直著急要去嗎?”亞瑟笑著回答。他沒有選擇開車帶王耀周游巴黎,那樣不足以親身感受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市,他從一家香奈兒的店裏買了兩張巴黎大區通行證,這幾天他們就可以用這兩張卡無限次乘坐巴黎本地的交通工具。想要了解一座城市最好的辦法就是乘坐公交車,在車上觀察窗外路人的神態和穿著、當地獨特的建築風格,甚至只是盯著每一站的公交站牌打量都別有情趣,隨著微微的顛簸,慢慢感受它的魅力。

因為今天是周日,街上的商店大多數都關門休息,街道上也是冷冷清清,一路只有車頂摩擦梧桐樹葉的沙沙聲,所以當他們路過第十一區的時候,王耀指著窗外一家難得有些人氣的露天餐廳興奮地回頭問亞瑟,晚上能不能來這裏吃飯。

“當然可以。”EN ATTENANT L’OR,亞瑟默默在心裏記住了這家店的名字。

他們的目的地是在旅游景點比較集中的馬萊區。一下公交車,眼前雄偉的巴洛克建築就令王耀駐足並且為之眼前一亮——它就像一個石磚堆砌的巨人,懷裏捧著一座古老肅穆的雕像,三色旗與歐盟旗幟插在他的帽沿在空中飛揚。這種古老又龐大的建築總是有一種穿越時光的吸引力,能將人一下子拽回幾個世紀前的歐洲,那裏有戰火,也有和平,有貧窮,也有富貴,還有人高舉著三色的旗幟,高喊著“自由平等博愛”的口號,正如今時今日一樣。

“我感覺我好像闖進了《悲慘世界》的電影片場。”王耀喃喃道。這部電影還是他在上大學的時候,老師課堂上放給他們看的,給他留下過非常深的印象。

亞瑟隨著他的視線看去,笑著說道:“這是巴黎最主要的市政廳,的確有很多電影在這裏取過景。別楞神了,耀,我們順著塞納河邊走一遍還要不少時間呢。”

巴黎的天氣比倫敦可要好得多,艷陽高照,但陽光落在皮膚上卻又沒有灼熱感,河風一陣陣吹拂著,捎來了路邊咖啡的香氣。

王耀跟在亞瑟身邊,順著一條林蔭大道一路向下走著。塞納河畔的攤販多是舊書商,十幾年前的時尚雜志,上世紀的博物刊物,甚至還有十九世紀還沒裁開書頁的流行小說,偶爾也能看見售賣時裝雕版畫、印象派畫作和一些手工藝品的小販。王耀本來想買幾個小件的手工藝品帶回去留作紀念,但沒想到這裏的攤販竟然還停留在紙質貨幣的時代,連信用卡都刷不了,於是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但是好奇的目光還是從沒離開過哪些新奇的玩意。

忽然他站在一個拿亞麻布搭成小帳篷面前,拉住了亞瑟的口袋,“你看那個餐具三件套,放在一起是一個完整的圖案,好有創意啊。”鐘愛廚藝的人,總是會面對各式各樣的鍋碗瓢盆時走不動道。

“還有那個,上面寫著‘先生,請再多給我一點’,好像是乞丐要飯的碗,怎麽會做成這個樣子啊。”王耀的手按在嘴唇上,低聲笑著打趣道。

亞瑟的目光從三件套拼成的莫奈的“睡蓮”上移到了他手指的那只白瓷碗上,溫和地解釋道:“那句話出自狄更斯的《霧都孤兒》。”

“哦……原來是文創周邊啊。”怪不得擺在景區賣,王耀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慶幸剛才自己聲音小,沒被攤主聽見。

不過可惜的是,這個攤主也是只支持現金支付。王耀只得在心裏嘆口氣,覺得這幫散漫的法國人真不會賺錢,這要是擱中國,保證某寶和某信齊刷刷的安排上,連信用卡都不用帶。

後來王耀和亞瑟又站在橫跨塞納河的橋上,聽著一個樂隊奏響歡快的美式舞曲,欣賞著成雙成對的男人與女人在橋底下跳狐步舞,最後還有一位穿著流蘇短裙,跳查爾斯頓舞的美女,歡快隨性又可愛的舞步著實讓人移不開目光。王耀支著下巴,心情不知不覺就被巴黎的浪漫與慵懶的氣息所浸染,餘光瞥到橋上有情侶在接吻,心裏有些遺憾地想要是現在阿爾在這裏該有多好。他們站在橋上傾聽著那名薩克斯手吹奏詼諧的爵士,一直到夕陽踏過這座車水馬龍又燈火通明的摩登城市,沈入河裏,才心滿意足地去趕公交車。

回來的路上,他們就在那家EN ATTENANT L’OR裏用了晚餐。細心的店主註意到了他們相同的穿著,還以為他們是情侶,特地贈送了他們一次燭光晚餐的機會。坐在椅子上無法溝通的王耀,只能無奈地笑著接受了這場美麗的誤會。

在溫馨的燭光中,他和亞瑟一邊聊著今天發生的趣事,一邊享用了法式焗蝸牛、意大利面和一瓶香檳酒。

酒足飯飽,王耀又在路邊的麥當勞裏買了一份漢堡薯條和可樂的套餐,用以投餵自家的醋精金毛,平息他可想而知的怒氣。乘著客梯回房間的間隙,王耀又特地跟亞瑟提了一遍明天生日驚喜的事,千叮嚀萬囑咐,切不可提前洩露天機。

然而當他們打開房間的門,阿爾弗雷德卻並不在裏面。王耀抱著外賣,推開隔壁房間的門,果然在同樣布局的客廳裏發現了他的身影。阿爾弗雷德是個隨性的人,又加上長時間居住在美國,所以一般住在酒店或在自己家裏向來只穿一件內褲,偶爾洗完澡才會披一件浴巾在身上,不像那個矯揉造作的英國人,在家都要穿著襯衣西褲。王耀和他同居時間久了,也逐漸習慣了每天可以大飽眼福這件事。

王耀推門進來的那一刻,阿爾弗雷德一聲不吭地掐掉了嘴裏抽到一半的煙,雖然王耀從來沒要求他戒煙,但他也能看出來他不喜歡聞到煙味。

“阿爾,我回來了。”王耀把手裏的外賣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容燦爛地說,“吃晚飯了嗎?我帶了你喜歡的漢堡和可樂。”

“不餓。”阿爾弗雷德興致缺缺地用手撥開塑料袋,顯然還在吃醋生悶氣。

“我大老遠帶回來的,多少吃點給我個面子嘛。”

然而拿出的漢堡在金毛鼻子底下晃了一圈,那人還是垂著眼睛,一副坐懷不亂,無動於衷的模樣。

見怎麽都逗不樂自己男朋友,王耀受挫地坐在一旁,癟著嘴心裏也有些生氣,明明早上也是你自己同意我跟他出去的啊。但轉念一想他們現在聚少離多,後天離開巴黎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一面,還是退一步別和他鬧脾氣了,於是眼波一轉,忽然來了主意。

“阿爾弗雷德,你不吃的話我就吃嘍,正好晚上沒有吃飽。”

見他依然繃著一張臉沒有反應,於是王耀從塑料袋裏掏出那袋薯條,往嘴裏塞了幾根,故意哢哧哢哧咀嚼得很大聲。

嚼得阿爾弗雷德心煩意亂,咬牙切齒。——沒看到我正在生氣嗎,為什麽不來安慰我!願望落空的阿爾弗雷德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和一包薯條爭寵,憋在心裏一整天的綠色小火苗徹底燒成了大火。正當他要起身,忽然一旁的王耀拍了拍手上的鹽漬,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撐在他柔軟又富有彈性的胸肌上,咬著下嘴唇不懷好意地朝他笑起來。

阿爾弗雷德一驚,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一只手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腰,“你不是要吃薯條?”他皺著眉頭問。

“對啊,我在吃啊,但我現在要這樣吃。”王耀取出一整根薯條,將薯條的一段叼在嘴裏,另一端緩緩朝阿爾弗雷德的嘴邊遞去,直到他可以清晰地聽見對方逐漸加重的呼吸聲,壘塊分明的胸膛在自己手心裏不穩定的起起伏伏,才輕聲朝他吐氣,“笨蛋,你還不做些什麽嗎?”

話音剛落,嘴邊的薯條被猛然咬斷,殘餘的一小節落進自己嘴裏,與他席卷而來的熱情的吻攪在一起。不一會兒,沙發上就傳來了旖旎的□□。

第二天早上,王耀迫於身體原因,不得不取消了早上和亞瑟一起去楓丹白露宮的計劃,一直在阿爾弗雷德的床上躺到了下午,才謊稱出去吃飯,把他們兩個扔在酒店裏,自己偷偷跑去甜品店準備生日禮物。

路上,王耀給自己的同盟發了個短信:“亞蒂,過會兒我給你一發消息,你就關燈,然後我把蛋糕推進來給他一個驚喜。”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回覆:“好。”

臨近傍晚時分,桌面上的手機忽然再度嗡鳴一聲,亮起——

“先生,消息已核實。”

亞瑟將手機熄滅,反扣在桌面上,兩只手交疊放腿上,坐在靠窗的藤椅裏觀望著窗外日落黃昏的風景。剛從吧臺後的酒櫃裏取了一瓶威士忌的阿爾弗雷德,一進門就看見了這位不速之客,他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旁,倚靠在沙發的皮質靠背上,一邊往杯子裏倒酒一邊不悅地問他來自己房間幹什麽。

“我們長大之後,好像很少有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了。”亞瑟答非所問地說道,然後又指了指他手裏的酒杯,“介意給我也倒一杯嗎?”

阿爾弗雷德翻了個白眼:“雖然我不介意看你再進一次醫院,但是我不想再看見他一心撲在你身上,所以,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想死也別死在我的房間。”

亞瑟聽後卻低頭笑了起來,“有時候我在想,你的母親和我的母親生前關系那麽要好,如果沒有他,沒有後來發生的一切,我們也許會成為一對感情很要好的兄弟。”

“呵。”沒有老酒鬼哪裏來的我們?阿爾弗雷德輕蔑地勾起嘴角,才不吃他這套。

亞瑟自顧自地繼續說:“不過我們像現在這樣,也挺不錯。我記得小時候,母親總和我提起她年輕時候的事,提起她高中的時候如何叛逆逃學,跟著那個便利店裏漂亮的美國妞,也就是你的母親——抱歉我無意冒犯,只是重覆她當時的原話而已——她們一起去新開的舞廳跳舞,舞廳裏播放著當時最流行的‘Dancing Queen’,每個人都夢想著成為舞池裏那位最耀眼的舞後。還有一次趁著家裏沒人,她們就躲在我母親的臥室裏一起看租來的《廊橋遺夢》的電影碟片,因為買不到酒,就只能分享同一瓶氣泡水……她們在一起總是那樣快樂,我可以從她每次回憶的時候的表情裏看得出來。你的母親以及她們之間真摯的友誼,是她最後為數不多的安慰,我相信她在去世之前,一定還會回想一遍那段美好的時光再咽氣吧。”

阿爾弗雷德一邊聽他說著,一邊低頭盯著酒杯裏酒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就好像時光穿越真的看到了二十多年前某個舞廳屋頂上的滾動的燈球,五彩的燈光下,有兩個年輕漂亮的少女正盡情揮灑著她們的青春,而其中一個就是後來十月懷胎讓他誕生在世上,不久後又徹底拋棄他的人。

從來沒有人主動和他講過母親的事,所有關於她的一切,都是那些年他在美國自己花錢調查出來的,就像拼拼圖一樣,通過一個一個線索,在自己心裏拼出了一個母親的形象。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就連阿爾弗雷德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就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沈默了許久,他終於不冷不淡地回應:“也許吧,我對她們都沒有多少記憶。”

“嗯,我猜也是,不過沒關系,你那個時候還小,有時候我也猛然想不起來我母親的臉了……”亞瑟轉過頭笑著對他說,“不過我記得前幾年你回以前的家為她整理了遺物,那些老物件也許能提醒你她曾經在你身邊存在過。”

“都是些破舊的衣服,有什麽好懷念的。”阿爾弗雷德喝了一口威士忌,正說著,忽然腦海裏閃過一個陳舊的影像,那是一張泛黃的信紙,落款還沾了油汙,“……還有一封信。”他喃喃道。

“一封信?”

“嗯,我在房間的角落裏找到的,藏得挺深,當時老酒鬼都沒找到。”

“我能看看嗎?”聽到這個消息,亞瑟一下子從藤椅裏站了起來,而當話脫口而出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過於激動,於是又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探聽你的隱私,我只是想知道信裏有沒有提到我的母親,你可以不用讓我看那封信,我……我只是想知道這個。”

“沒有。”阿爾弗雷德一邊說,一邊從浴袍的衣兜裏拿出手機,調出相冊裏的一張照片,走到他面前遞給他,“沒什麽好看的,估計是她哪次喝醉酒寫的,一會兒寫她欠款被催債,一會兒又寫她要開車去接她哪個情人,顛三倒四的,沒什麽可看的。”

“至少她最後寫了她愛你。”

大致瀏覽了內容,亞瑟指著他手機裏的那張信紙的最後一行,那裏歪歪扭扭地寫著——“愛你,我的小蜜糖寶貝,媽媽的小甜橘”。

阿爾弗雷德心中一驚,立刻奪回了手機。媽的,時間過太久了,他竟然忘記他媽給他寫過這麽肉麻的一句話,“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聊這種婆婆媽媽的話題的嗎?”他皺著眉頭,態度惡劣地把話題岔開。

“當然不是。”亞瑟回答,“我剛收到消息,船的事已經核實了,下個月十號的晚上八點左右船會靠港,你的任務就是把船上集裝箱想辦法運出來。”

“然後呢?你準備拿這一噸的□□怎麽辦?”

“當然是就地賣掉,不過這件事不勞你費心,會有人接替你的工作,你只管想辦法把它運出港口就行。”

阿爾弗雷德冷笑著反問:“看來你現在是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直接給我下命令了?我曾經發誓不殺無辜的人,現在我殺了,我曾經發誓不碰毒品這種下三濫的東西,現在我也必須碰了,是嗎?”

“你可以盡情地感到憤怒,我非常理解你,但是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因為我遭遇過的不幸從來沒有發生在你身上。別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我這麽做是在幫你脫離苦海,短暫的陣痛可以換來更好的新生。雖然我很嫉妒你的幸運,但是你是我的家人,還曾經救過我的命,所以現在到了我該報答你的時候了。”

“你以為你這麽做是在覆仇嗎,亞瑟?能這麽相信自己騙別人的話,這也是一種天賦。難道有一天你覆仇成功之後會停止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嗎?——不,你不會。因為你這麽做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覆仇,而是權力。這才是你想要的,用源源不斷的權力滿足你的征服欲,說到底你和傷害你的人本質上並沒有區別。”頓了頓,阿爾弗雷德歪過頭看著他,“亞瑟,你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就賭這世上總有你千方百計也征服不了的東西。”

那雙貓似的綠眼睛正饒有興致地聽他繼續講下去。

——王耀。

阿爾弗雷德的嘴一張一合,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並朝他露出挑釁的笑容。

就像被戳中的軟肋,亞瑟的臉色霎時間沈了下來,眼神變得陰郁暴戾,像是隱隱有一場風暴正在深處醞釀。

這時,反扣在桌上的手機忽然嗡鳴了一聲,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

是耀發消息來了。亞瑟看過消息的內容,按照先前的約定,站起身關了客廳的燈。

“你幹什麽?”阿爾弗雷德疑惑地看著他。

“驚喜。”亞瑟面無表情地回答。

緊接著,客廳裏的暗門從隔壁打開。光線昏暗的房間裏,王耀一邊唱著生日快樂歌,一邊推著一個金屬餐車走進來,車上擺著一個插滿蠟燭的十寸的慕斯巧克力蛋糕,上面還撒著榛子碎。

“當當!生日驚喜!瞧瞧,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蛋糕!”

王耀得意地朝他展示自己忙活了一個下午的勞動成果,一副期待表揚的模樣。然後又彎腰從餐桌下面抽出自己提前做好的紙王冠,也正因為如此,阿爾弗雷德看見了他別在褲腰帶上一支玫瑰花。

“頭低下來啊,我給你戴王冠。”王耀站在他面前催促道,踮著腳給他戴上紙王冠,這才獻寶似的把背後那支玫瑰花舉到他面前。

“雖然只有一支,但寓意很好的,一心一意,你可不許嫌棄。”摳門的王耀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做蛋糕出了血,才沒舍得多買幾支。

“蜜糖寶貝送我的東西我當然很喜歡。”阿爾弗雷德接過玫瑰,在他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然後在王耀低頭開始切蛋糕的時候,朝對面正平靜地註視著這一切的亞瑟搖了搖自己手裏的玫瑰花。

阿爾弗雷德,我的弟弟,你怎麽就知道我征服不了他呢?亞瑟低頭勾起唇角,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後來,阿爾弗雷德吹滅了蛋糕上的六根蠟燭,三個人一邊分享著同一個蛋糕,一邊聽王耀開始興奮地講起他今天和那個法國甜品師由於語言不通,只能像兩個原始人一樣手舞足蹈地原地比劃的事。“超級搞笑!就像動物園裏的兩只狒狒一樣!而且後來還被一個客人給撞見了,那個女人的眼神,哈哈哈哈……”王耀趴在沙發上,笑得肚子疼。

坐在他旁邊的亞瑟見王耀倒向了自己這邊,於是放下手裏吃了兩口的蛋糕,揉了揉他的頭發,笑著問他當時為什麽不給他打電話,他可以幫忙翻譯。

“這不是當時光顧著做蛋糕,忘了嘛,而且那個法國人挺好玩的。”王耀爬起來解釋道。

“下次給我打電話。”看他們兩個靠的那麽近,阿爾弗雷德不滿地將人拉進自己懷裏,並將自己頭頂的紙王冠戴在了他的頭頂上,“我也會法語。”

“好好好,壽星大人。這點小事也吃醋。”

就這樣,三個人在歡聲笑語中(主要是王耀的歡聲笑語中),度過了這個溫馨美好的夜晚。後來亞瑟謊稱自己還有事要處理,先回了自己的房間,緊接著頭頂著紙王冠的王耀就被阿爾弗雷德從沙發上抱進了臥室裏。

等再度從睡夢中蘇醒,已經臨近他們巴黎旅行的尾聲。上午王耀跟著亞瑟終於來到了巴黎地標性建築,埃菲爾鐵塔的塔下。他們乘著電梯在埃菲爾鐵塔裏游玩了一番,又在二樓的儒勒凡爾納餐廳裏共進了午餐,然後意興闌珊地回到酒店開始打包行李。令王耀沒想到的是,當他打開自己皮箱時,裏面竟然多了兩套餐具,拿起來一瞧,就是那天他在塞納河邊想買但沒買成的餐具。

“我昨天去銀行取了零錢又買下來了,從巴黎回去總要帶點紀念品不是嗎?”亞瑟一邊站在鏡子前系領帶,一邊溫和地解釋道。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溫柔太好了。王耀望著手裏的餐具,一時心裏五味雜陳,半天才開口說:“那個,錢我過會兒轉給你,謝謝你亞蒂,這個我很喜歡。”

“別這麽客氣,讓你玩得開心也是我的義務。”亞瑟回答,“快收拾吧,飛機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飛了。”

臨走前王耀特地問過阿爾弗雷德要不要一起回倫敦,但他卻搖搖頭,說自己還有別的事要做,於是王耀只能戀戀不舍地和自己的戀人分別,與亞瑟一同離開了酒店去戴高樂機場趕飛機。

他們離開的第二天,阿爾弗雷德也搭乘飛機飛往了印度孟買。

短暫休息之後,這場游戲還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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