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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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谷接了一個電話就說有事要走，還似乎急匆匆，道別也有些不穩，好像在怕著什麽。
她那樣著急，他也沒有挽留她了。
唐中岳打算做份甜點，顧夏陽可以吃的甜點，等他回來吃。他在走路的時候，莫名覺得周身的空氣漸熱起來，今天明明溫度還算低的，他也沒有要調開室內溫度，怎麽忽然這麽熱？
直到又過了半個多鐘頭，他才發覺不對勁了，灼熱的，不止是身體了，他開始有些緊張，也猜測了怎麽回事，他知道阿谷的緊張了。
他去浴室沖了一個涼水澡，這麽冷的天，他卻覺得一點也不冷，那些涼的液體沖灑在肌膚上，涼透了，但是怎麽也涼不到心裏去，他反倒覺得心裏有些東西越來越燥熱，燥熱的難安。
他自己一個人，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知道他現在怎麽回事，他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就想，顧夏陽怎麽還不回來？
……
顧夏陽回來的時候看見了唐中岳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的模樣，他走過去，“怎麽睡在這？”
回來了……
唐中岳伸出手拉了他的手腕，“夏陽。”
顧夏陽看見他的臉，才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他的臉上潮紅了一片。
“我，我有點熱。”
顧夏陽半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你發燒了？有些燙。”
怎麽發燒還輪著來的？
他搖搖頭，他的眼裏有霧氣。
顧夏陽想把他拉起來去醫院，結果他反手一拽，力氣還不算小，居然把他拉倒在了沙發上，他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顧夏陽楞了片刻，他現在有些被動地俯在他身上，他的臉離他這樣近，才感覺到，呆子的呼吸又熱，又急。
“夏陽。”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他想……他去蹭他，他擁著他，雙手在他的背上，游移著，已經很不安分。
“你是不是吃了什麽？”
他還是搖頭，然後擡了擡頭，想去吻他，有些急切的，有些索求的意味。
顧夏陽用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阻止了他的行為，他親不到他，看起來更著急了，還有些惱。
“你是不是亂吃什麽？”他再問了他一遍。
他胡亂呼吸了一會兒，才訥訥說，“我喝了酒。”
“什麽酒？”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呆呆地，笑了起來，笑得冒傻氣，他說，“好酒。”
“……”
顧夏陽大概知道好酒是什麽酒了。
“誰給你喝的？”
“我自己喝的。”他蹙了蹙眉，又有些急，“你，讓我親一下。”
顧夏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現在和平時相差也太大，這個呆子，等他明天起來，想起他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懊惱得要死。
顧夏陽摸著他的頭發，他的呼吸也暧昧起來，他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的那些紅，落在他原本澄澈的卻已經布上霧氣的瞳仁。
他噴灑著熱氣，輕輕說，“你想親我？”
他點點頭，目光真誠。
“親完了還想做什麽？”
他就真的認真想了想，他知道他想做什麽了，但是他又是這樣的人，即使糊塗了的時候。
所以他搖搖頭，他說，“不知道。”
顧夏陽淺淺地笑了笑，他又要接著問，“想不想，脫衣服？想不想脫我衣服？”
他的眼睛忽然像是亮了，他點點頭，然後他翻身想把顧夏陽壓在身下，顧夏陽也讓著他，由著他。
他壓著他，他的手開始忙起來，他真的就要去解他的衣服，但是他急呀，怎麽解不開？
“衣服，和我作對。”他自言自語。
顧夏陽又忍不住要笑起來。
他那些羞惱，那些從來在清醒時沒有表露過的情緒，現在被顧夏陽看在眼裏，他的心，硬是要自己就柔軟了。
他拉起他胡來的手，幫他解開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也是無章法，可就是蹭起了顧夏陽身上的火，第一顆扣子，第二顆扣子，第三顆……
他胸前的一片皮膚已經裸露出來，俊朗好看的，透著健康美好的色澤，可惜有人看不見。
顧夏陽摸了摸他臉，“要不要親我？”
他已經有些懵懵懂懂，點頭也迷糊，然後低了頭吻在他的唇上，這吻毫無技法可言的，他就在外面磨磨蹭蹭，也不知道生了舌頭是來幹嘛用，很多時候牙還咯他，顧夏陽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臉上移開，他也有些難忍。
“這樣。”顧夏陽伸了舌尖舔了舔他的唇，濕漉漉。
唐中岳覺得這樣濕漉漉的感覺很好，他也學他，伸出舌尖，去舔他的唇，舔著舔著，就舔到人家嘴裏邊去了。
原來也學的很快的，顧夏陽覺得他舌尖伸進來的時候，心尖也顫了一顫，他除了十六歲那年親了隔壁街劉家阿蕓那次，那是他第一次接吻，年少反正也胡來，也不講感情。
他除了那次，有過心尖一顫的感覺，之後便都是順來張口，麻木不仁了。
這樣的感受有些讓人發飄，顧夏陽咬了他一口，唐中岳疼地蹙了眉，他也反咬了他一口，他糊塗了，也沒有輕重的，顧夏陽淺淺咬了個印，他就把人家嘴咬破了。
反正後來鹹鹹的，味道也不錯。
有些孩子氣的吻才終於結束，唐中岳把嘴巴從他臉上移開，已經泛得紅紅的，還有些水漬，透著光。他又把頭埋進了他自己解開了扣子的那些領域。
“小先生自重啊，這是要幹什麽？”
他嘟嘟囔囔，“非禮。”
顧夏陽咯咯地笑。
他的唇在他的頸側流連，像沾了溫水的棉花在肌膚上劃過的觸感，顧夏陽撫上他後腦的發，享受著這樣的觸感，他想看看這呆子接下來會要做什麽。
唐中岳在他那兒吻著吻著，突然就停頓住，擡起頭，有些懵懂，像是疑惑。
他蹙了蹙眉，然後搖搖頭，“沒有什麽味道。”
“……”
能有什麽味道……
然後他想起什麽似的，臉忽然變得更紅紅的，呆呆地咽了咽口水，忽然退了退，他退到顧夏陽腰的位置。
顧夏陽覺得奇怪，撐起身體，就看見了讓他一瞬間渾身發起熱的事情，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在解他褲子，問題是，他頭在那兒。
“你要幹什麽？”
他擡了擡頭，臉本來都已經紅透，“那樣。”
顧夏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一下子就慌了，心不知道被什麽軟而綿長的東西纏繞起來。
“不好受的。”他摸了摸他的頭發。
呆子直楞楞地搖搖頭，說，“沒關系。”
本來也想說禮尚往來，不過這樣說未免太奇怪。
衣服解不開，褲子倒解的很快，他覺得些得意，拉開拉鏈，拉下那一層薄薄的布料，這呆子，做這些事情居然還一臉認真的表情，他是在做題麽？！
顧夏陽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眼裏有柔情，有火，也有那些霧，像個已經完全胡亂了魂魄的人，胸膛的起伏跟著亂。
他的身體也早就有了灼熱，唐中岳現在面對著這份灼熱，也只是能感受到。他想，還好呆子看不見，不然一定要嚇跑的。
但顧夏陽就沒那麽好受了，他看見他，看見自己的那份灼熱離他的呼吸那樣近，幾乎要觸碰在一起，一點點就要相貼，這其實已經足夠情色，已經很讓人耐不住，受不了了，他抓了抓沙發上的布料，張著嘴呼吸。
唐中岳感受到微微發熱的物體，也知道那是什麽，他的表情始終有些呆，全然不像在做一件情色的事情，他其實很認真對待，還有些虔誠，他的吻也虔誠。
他慢慢地，漸漸地靠近那份灼熱，他閉了眼，然後吻了它，輕微的，生澀的。
顧夏陽覺得再也受不了了，他這樣，在撩撥他，又全然不到位，這是在挖坑自己跳，而且還跳得不亦樂乎。
他捏住了他的下巴，擡起他的頭，阻止了他下一步的作為。
唐中岳覺得事情被打斷了，還有些不樂意，眼睛裏透著疑惑，“幹什麽？”
他抓了他的領口，一下子把他拉過來，翻身壓在身下，呼吸在他的側臉，“你呢？你要幹什麽？是想被上麽？”
唐中岳先是被突然的施力驚地頓了頓，然後才開口，“被字用的不好。”
他上下打量著這張臉，眼睛裏全是火，火的迷離，“那用什麽，用給字好不好？給不給上？”
被問的人蹙了蹙眉，好像不太樂意，“都不好，用把字好。”
“把？”
“把你給上了。”
“……”
顧夏陽覺得他剛剛應該開錄音的，把這呆子的豪言壯志錄下來明天給他聽聽，羞一羞他。
“你想上我？”
他呆呆地，又不說話了。
顧夏陽貼在他耳邊，開始誘導他，“是不是想上我？嗯？想不想？”
然後他點了點頭頭，又搖了搖頭，似乎是又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怎麽還穿得整整齊齊的？不應該把衣服脫了麽？”
唐中岳想了一會兒，覺得挺有道理的，然後開始去掀自己的衣服，他掀起衣服，慢慢地，露出一寸一寸白皙光潔的皮膚。
顧夏陽的眼神，隨著他的動作，落在那些地方，從平滑的小腹，一點一點，挪到胸口，再挪到鎖骨，脖頸，衣服露過脖頸的時候，顧夏陽看見了那塊石頭，他自己刻的唐字，它現在綴在無遮蔽的柔色之地，反而顯得別樣，有誘惑。
唐中岳把衣服掀過頭頂後就怎麽也脫不了了，因為顧夏陽這時候已經拿衣服在他手腕上綁了個結，他用他還沒脫完的衣服束縛住了他的雙手。
他的雙手已經舉過頭頂，被束縛了的手有些不安分，動了動，疑惑地，“幹什麽？我不能動了。”
“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顧夏陽又開始誘哄他。
這個時候，藥性已經有些胡亂了心智，有些小孩子氣，唐中岳聽到要玩個游戲，緩緩地點頭，眼裏有期待。
顧夏陽吻了吻他，“我們說好，待會我做什麽，你都不能把手放下來，不然就算你輸，我就不會乖乖聽話。”
“要聽話。”他又蹙了蹙眉，說的認真，“我不會放下來。”
他在他額頭上又落下一個吻，然後離了他的身體。
唐中岳覺得身體上的重量一下子不見了，覺得奇怪，他想起來感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動，說了不能動，他就不想輸。
於是安安靜靜地等在原地，真的一動也不動，就是晾著肚子有些發涼，顫了顫。
過了一會兒，顧夏陽又壓了回來。
“夏陽，你去哪兒了？”
顧夏陽沒有回答他，他說不了話，他的嘴裏有東西。他俯下身體，同他接吻，把嘴裏的東西過渡到他的口腔裏，讓他感知了一下溫度，然後又接回來。
舌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更疑惑了，“你也很熱？去吃冰了。”
顧夏陽看見他一臉的無謂純情，越發按捺不住了，他要欺負他了，他卻問他熱不熱？
確實很熱，所以降降溫。
他把嘴裏的冰塊用舌尖抵出來，抵在在他的鎖骨邊，突然與火熱天差地別的感知一下子傳來，唐中岳猛地顫了顫身體，想放下手，被顧夏陽按住了。
“你是要現在認輸麽？”
那冰涼在置身體上，有些刺骨的難熬，他已經開始委屈，但還是說，“不想。”
“那就不動。”
“那你要幹什麽？”他雖然已經有些糊塗，但他大概知道顧夏陽要幹什麽了，被束縛的雙手置在頭頂上方，緊了緊，他覺得這人，果然壞透了。
要欺負你啊，呆子。
顧夏陽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含回了冰塊，然後他看見他脖頸上綴著的石墜子，他解了它，也一起含住。
冰涼離開了身體，曾被置有些發涼，顧夏陽好像沒有了接下來的動作，他反倒不安了，有些喘，“夏陽？”
回答他的是接下來讓他幾乎在一瞬間洩出一些聲音的舉動，顧夏陽含著兩處冰涼，他用舌尖把它們抵在他的胸口，已經開始慢慢游移。
“……夏……夏陽。”他已經耐不住地開始扭動腰肢體軀，冰塊劃過溫熱的皮膚，帶著石綴粗紋的摩挲，像心尖被撩撥的瘙癢，他想動，但他不能動。他只能喊，一聲一聲地，喊那個仿佛能救贖他的名字。
其實是這些惱人感知的源頭。
“夏陽……夏陽。”也伴隨著一聲一聲的喘息。
顧夏陽聽見他喊自己，從心尖蔓延開一種奇異，他這樣喊他，激了他的占有欲，甚至有些最最原始的，藏於人心的一些虐待欲。
欺負呆子的快感。
冰塊劃過腰窩的時候，唐中岳已經承受不太住，發出了一些壓抑著的輕吟，手不能動，只能死死地抓住衣服，他支起膝蓋，去蹭顧夏陽，“我……我不想這樣了，我認輸。”
這時候認輸倒便宜了顧夏陽，冰塊已經化了完全，顧夏陽擡起頭，拿出嘴裏已經濕透了的石墜，笑了笑，“是你自己說的，確定認輸？”
他看上去已經很委屈，還有些生氣，閉了閉眼，“我自己說的。”
“那輸了有沒有懲罰？”
怎麽還要懲罰？他懲罰他什麽？
“什麽？”
顧夏陽湊過去，吻在他緊蹙的眉間，他的吻有令他心醉的溫柔，就像他下一刻貼在他耳邊說的話，令人羞惱的熱浪，“我要你，像我上次那樣，叫出來。”
“……”
顧夏陽笑了笑，然後重新趴了下去，他也像他剛才那樣，只不過這人穿的寬松的休閑褲，脫得更輕松。
“顧……”
他沒有給他反應猶豫的時間，他埋了頭，一下子含住了他本來也一樣火熱了的地方，把他的話語淹沒在情欲的海浪裏。
他馬上就叫喊了出來。
唐中岳此刻覺得自己像一只漂泊的孤舟，他被顧夏陽帶進那片海，有雨的海，接下來，就是一聲一聲，那些海浪裏湧動起來的，已經被快感浸濕的聲線。
浸濕的還有孤舟的肢體，他覺得手也軟了，腳也軟了，像被施了咒，怎麽也動彈不得。那些像觸電瞬間的奇異感覺，那些電流，從顧夏陽呼吸開始的地方，蔓延上腰間，心間，大腦。
再從頭到腳。
……
但是再想想也沒關系，他想反正他醉了。
可能是藥性的作用，也可能是顧夏陽的挑逗，顧夏陽吞吐著他的事物，他沒能挺住多久，最後發出一聲帶著微微哭腔輕吟，結束了那片雨，才終於離了那片海。
但他下一刻再清醒一些就楞住了，他發覺他釋在了顧夏陽的嘴裏，有些想支起身，腰卻是軟的。
顧夏陽也沒怎麽想到他還挺快，有些突然，被嗆到了，吐出那些，然後直咳嗽。
他聽到他咳，又更慌了，勉強支起身，去摸索，“夏陽，夏陽。”
顧夏陽抓了他空氣裏亂晃蕩的手，笑了笑，不怎麽要臉，他說，“好甜。”
唐中岳被他抓了手，也頓住不再亂摸索，他的表情還是木訥的，他需要時間反應怎麽回事。顧夏陽看見他表情也呆，目光也呆，越發覺得可愛，湊過去親了親他，還蹭上了一些濕濕的白濁在他嘴角。
“你沒事吧？”他呆呆地問，一本正經。
“你好可愛。”他回答他，也一本正經。
然後又開始不正經，顧夏陽摟過了他的腰，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他輕輕咬了咬他的下顎，然後用嘴解了他手上的束縛，吐了熱氣在他耳邊，“現在該我了，抱著我。”
唐中岳已經被剛才發生的事楞的完完全全，顧夏陽說讓他抱著他，他就抱了他，摟上他的後頸。
顧夏陽把他的頭拉近，與他額間相貼，他看不見顧夏陽眼裏的迷離，他就感受到顧夏陽的手，已經又開始動作，像以往，他還是覺得有些疼。
顧夏陽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疼麽？”
他的眼角已經滲出一點生理的淚，緩緩搖頭。
過了一些時間，顧夏陽覺得已經充分了，抽回手，他在他耳邊，他的喘息很好聽，“你自己，憑感覺，慢慢坐下來。”
他又覺得有些為難，蹙著眉，搖了搖頭。
“我控制不好，你會疼的。”
他不說話了，也不動，只是摟著他。
顧夏陽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好意思，不再要求，慢慢扶著他的腰，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觸進了那片柔軟生澀。
這個過程用了很久，害怕傷了他分毫。
顧夏陽埋在他的身體裏，抵觸著他，兩個人的汗水浸濕了兩個人。
“會不會疼？”他還是要問。
他撫上顧夏陽的背，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輕地，“夏陽，我愛你。”
這是他第幾次這樣說，顧夏陽前幾次都用嘴巴堵住他說的愛他，可是這次，他覺得自己逃不開了，其實也不想再逃開。
於是他在他耳邊，也說，已經認真，“我也是，我也好愛你，愛到，快受不了了。”
顧夏陽說愛他，唐中岳覺得心裏又沖撞了那一片暖色的雲，雖然有一瞬間他不太明白，為什麽顧夏陽說的時候，好像有一些苦澀，有一些悲戚。
後來他們動作著，契合的，他們的呼吸在對方的呼吸裏，喘息的呻吟的，空氣也醉了。
已經靠得太近，已經似乎相連，好像如果把他們分開，就會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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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樣著急，他也沒有挽留她了。
唐中岳打算做份甜點，顧夏陽可以吃的甜點，等他回來吃。他在走路的時候，莫名覺得周身的空氣漸熱起來，今天明明溫度還算低的，他也沒有要調開室內溫度，怎麽忽然這麽熱？
直到又過了半個多鐘頭，他才發覺不對勁了，灼熱的，不止是身體了，他開始有些緊張，也猜測了怎麽回事，他知道阿谷的緊張了。
他去浴室沖了一個涼水澡，這麽冷的天，他卻覺得一點也不冷，那些涼的液體沖灑在肌膚上，涼透了，但是怎麽也涼不到心裏去，他反倒覺得心裏有些東西越來越燥熱，燥熱的難安。
他自己一個人，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知道他現在怎麽回事，他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就想，顧夏陽怎麽還不回來？
……
顧夏陽回來的時候看見了唐中岳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的模樣，他走過去，“怎麽睡在這？”
回來了……
唐中岳伸出手拉了他的手腕，“夏陽。”
顧夏陽看見他的臉，才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他的臉上潮紅了一片。
“我，我有點熱。”
顧夏陽半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你發燒了？有些燙。”
怎麽發燒還輪著來的？
他搖搖頭，他的眼裏有霧氣。
顧夏陽想把他拉起來去醫院，結果他反手一拽，力氣還不算小，居然把他拉倒在了沙發上，他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顧夏陽楞了片刻，他現在有些被動地俯在他身上，他的臉離他這樣近，才感覺到，呆子的呼吸又熱，又急。
“夏陽。”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他想……他去蹭他，他擁著他，雙手在他的背上，游移著，已經很不安分。
“你是不是吃了什麽？”
他還是搖頭，然後擡了擡頭，想去吻他，有些急切的，有些索求的意味。
顧夏陽用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阻止了他的行為，他親不到他，看起來更著急了，還有些惱。
“你是不是亂吃什麽？”他再問了他一遍。
他胡亂呼吸了一會兒，才訥訥說，“我喝了酒。”
“什麽酒？”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呆呆地，笑了起來，笑得冒傻氣，他說，“好酒。”
“……”
顧夏陽大概知道好酒是什麽酒了。
“誰給你喝的？”
“我自己喝的。”他蹙了蹙眉，又有些急，“你，讓我親一下。”
顧夏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現在和平時相差也太大，這個呆子，等他明天起來，想起他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懊惱得要死。
顧夏陽摸著他的頭發，他的呼吸也暧昧起來，他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的那些紅，落在他原本澄澈的卻已經布上霧氣的瞳仁。
他噴灑著熱氣，輕輕說，“你想親我？”
他點點頭，目光真誠。
“親完了還想做什麽？”
他就真的認真想了想，他知道他想做什麽了，但是他又是這樣的人，即使糊塗了的時候。
所以他搖搖頭，他說，“不知道。”
顧夏陽淺淺地笑了笑，他又要接著問，“想不想，脫衣服？想不想脫我衣服？”
他的眼睛忽然像是亮了，他點點頭，然後他翻身想把顧夏陽壓在身下，顧夏陽也讓著他，由著他。
他壓著他，他的手開始忙起來，他真的就要去解他的衣服，但是他急呀，怎麽解不開？
“衣服，和我作對。”他自言自語。
顧夏陽又忍不住要笑起來。
他那些羞惱，那些從來在清醒時沒有表露過的情緒，現在被顧夏陽看在眼裏，他的心，硬是要自己就柔軟了。
他拉起他胡來的手，幫他解開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也是無章法，可就是蹭起了顧夏陽身上的火，第一顆扣子，第二顆扣子，第三顆……
他胸前的一片皮膚已經裸露出來，俊朗好看的，透著健康美好的色澤，可惜有人看不見。
顧夏陽摸了摸他臉，“要不要親我？”
他已經有些懵懵懂懂，點頭也迷糊，然後低了頭吻在他的唇上，這吻毫無技法可言的，他就在外面磨磨蹭蹭，也不知道生了舌頭是來幹嘛用，很多時候牙還咯他，顧夏陽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臉上移開，他也有些難忍。
“這樣。”顧夏陽伸了舌尖舔了舔他的唇，濕漉漉。
唐中岳覺得這樣濕漉漉的感覺很好，他也學他，伸出舌尖，去舔他的唇，舔著舔著，就舔到人家嘴裏邊去了。
原來也學的很快的，顧夏陽覺得他舌尖伸進來的時候，心尖也顫了一顫，他除了十六歲那年親了隔壁街劉家阿蕓那次，那是他第一次接吻，年少反正也胡來，也不講感情。
他除了那次，有過心尖一顫的感覺，之後便都是順來張口，麻木不仁了。
這樣的感受有些讓人發飄，顧夏陽咬了他一口，唐中岳疼地蹙了眉，他也反咬了他一口，他糊塗了，也沒有輕重的，顧夏陽淺淺咬了個印，他就把人家嘴咬破了。
反正後來鹹鹹的，味道也不錯。
有些孩子氣的吻才終於結束，唐中岳把嘴巴從他臉上移開，已經泛得紅紅的，還有些水漬，透著光。他又把頭埋進了他自己解開了扣子的那些領域。
“小先生自重啊，這是要幹什麽？”
他嘟嘟囔囔，“非禮。”
顧夏陽咯咯地笑。
他的唇在他的頸側流連，像沾了溫水的棉花在肌膚上劃過的觸感，顧夏陽撫上他後腦的發，享受著這樣的觸感，他想看看這呆子接下來會要做什麽。
唐中岳在他那兒吻著吻著，突然就停頓住，擡起頭，有些懵懂，像是疑惑。
他蹙了蹙眉，然後搖搖頭，“沒有什麽味道。”
“……”
能有什麽味道……
然後他想起什麽似的，臉忽然變得更紅紅的，呆呆地咽了咽口水，忽然退了退，他退到顧夏陽腰的位置。
顧夏陽覺得奇怪，撐起身體，就看見了讓他一瞬間渾身發起熱的事情，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在解他褲子，問題是，他頭在那兒。
“你要幹什麽？”
他擡了擡頭，臉本來都已經紅透，“那樣。”
顧夏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一下子就慌了，心不知道被什麽軟而綿長的東西纏繞起來。
“不好受的。”他摸了摸他的頭發。
呆子直楞楞地搖搖頭，說，“沒關系。”
本來也想說禮尚往來，不過這樣說未免太奇怪。
衣服解不開，褲子倒解的很快，他覺得些得意，拉開拉鏈，拉下那一層薄薄的布料，這呆子，做這些事情居然還一臉認真的表情，他是在做題麽？！
顧夏陽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眼裏有柔情，有火，也有那些霧，像個已經完全胡亂了魂魄的人，胸膛的起伏跟著亂。
他的身體也早就有了灼熱，唐中岳現在面對著這份灼熱，也只是能感受到。他想，還好呆子看不見，不然一定要嚇跑的。
但顧夏陽就沒那麽好受了，他看見他，看見自己的那份灼熱離他的呼吸那樣近，幾乎要觸碰在一起，一點點就要相貼，這其實已經足夠情色，已經很讓人耐不住，受不了了，他抓了抓沙發上的布料，張著嘴呼吸。
唐中岳感受到微微發熱的物體，也知道那是什麽，他的表情始終有些呆，全然不像在做一件情色的事情，他其實很認真對待，還有些虔誠，他的吻也虔誠。
他慢慢地，漸漸地靠近那份灼熱，他閉了眼，然後吻了它，輕微的，生澀的。
顧夏陽覺得再也受不了了，他這樣，在撩撥他，又全然不到位，這是在挖坑自己跳，而且還跳得不亦樂乎。
他捏住了他的下巴，擡起他的頭，阻止了他下一步的作為。
唐中岳覺得事情被打斷了，還有些不樂意，眼睛裏透著疑惑，“幹什麽？”
他抓了他的領口，一下子把他拉過來，翻身壓在身下，呼吸在他的側臉，“你呢？你要幹什麽？是想被上麽？”
唐中岳先是被突然的施力驚地頓了頓，然後才開口，“被字用的不好。”
他上下打量著這張臉，眼睛裏全是火，火的迷離，“那用什麽，用給字好不好？給不給上？”
被問的人蹙了蹙眉，好像不太樂意，“都不好，用把字好。”
“把？”
“把你給上了。”
“……”
顧夏陽覺得他剛剛應該開錄音的，把這呆子的豪言壯志錄下來明天給他聽聽，羞一羞他。
“你想上我？”
他呆呆地，又不說話了。
顧夏陽貼在他耳邊，開始誘導他，“是不是想上我？嗯？想不想？”
然後他點了點頭頭，又搖了搖頭，似乎是又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怎麽還穿得整整齊齊的？不應該把衣服脫了麽？”
唐中岳想了一會兒，覺得挺有道理的，然後開始去掀自己的衣服，他掀起衣服，慢慢地，露出一寸一寸白皙光潔的皮膚。
顧夏陽的眼神，隨著他的動作，落在那些地方，從平滑的小腹，一點一點，挪到胸口，再挪到鎖骨，脖頸，衣服露過脖頸的時候，顧夏陽看見了那塊石頭，他自己刻的唐字，它現在綴在無遮蔽的柔色之地，反而顯得別樣，有誘惑。
唐中岳把衣服掀過頭頂後就怎麽也脫不了了，因為顧夏陽這時候已經拿衣服在他手腕上綁了個結，他用他還沒脫完的衣服束縛住了他的雙手。
他的雙手已經舉過頭頂，被束縛了的手有些不安分，動了動，疑惑地，“幹什麽？我不能動了。”
“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顧夏陽又開始誘哄他。
這個時候，藥性已經有些胡亂了心智，有些小孩子氣，唐中岳聽到要玩個游戲，緩緩地點頭，眼裏有期待。
顧夏陽吻了吻他，“我們說好，待會我做什麽，你都不能把手放下來，不然就算你輸，我就不會乖乖聽話。”
“要聽話。”他又蹙了蹙眉，說的認真，“我不會放下來。”
他在他額頭上又落下一個吻，然後離了他的身體。
唐中岳覺得身體上的重量一下子不見了，覺得奇怪，他想起來感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動，說了不能動，他就不想輸。
於是安安靜靜地等在原地，真的一動也不動，就是晾著肚子有些發涼，顫了顫。
過了一會兒，顧夏陽又壓了回來。
“夏陽，你去哪兒了？”
顧夏陽沒有回答他，他說不了話，他的嘴裏有東西。他俯下身體，同他接吻，把嘴裏的東西過渡到他的口腔裏，讓他感知了一下溫度，然後又接回來。
舌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更疑惑了，“你也很熱？去吃冰了。”
顧夏陽看見他一臉的無謂純情，越發按捺不住了，他要欺負他了，他卻問他熱不熱？
確實很熱，所以降降溫。
他把嘴裏的冰塊用舌尖抵出來，抵在在他的鎖骨邊，突然與火熱天差地別的感知一下子傳來，唐中岳猛地顫了顫身體，想放下手，被顧夏陽按住了。
“你是要現在認輸麽？”
那冰涼在置身體上，有些刺骨的難熬，他已經開始委屈，但還是說，“不想。”
“那就不動。”
“那你要幹什麽？”他雖然已經有些糊塗，但他大概知道顧夏陽要幹什麽了，被束縛的雙手置在頭頂上方，緊了緊，他覺得這人，果然壞透了。
要欺負你啊，呆子。
顧夏陽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含回了冰塊，然後他看見他脖頸上綴著的石墜子，他解了它，也一起含住。
冰涼離開了身體，曾被置有些發涼，顧夏陽好像沒有了接下來的動作，他反倒不安了，有些喘，“夏陽？”
回答他的是接下來讓他幾乎在一瞬間洩出一些聲音的舉動，顧夏陽含著兩處冰涼，他用舌尖把它們抵在他的胸口，已經開始慢慢游移。
“……夏……夏陽。”他已經耐不住地開始扭動腰肢體軀，冰塊劃過溫熱的皮膚，帶著石綴粗紋的摩挲，像心尖被撩撥的瘙癢，他想動，但他不能動。他只能喊，一聲一聲地，喊那個仿佛能救贖他的名字。
其實是這些惱人感知的源頭。
“夏陽……夏陽。”也伴隨著一聲一聲的喘息。
顧夏陽聽見他喊自己，從心尖蔓延開一種奇異，他這樣喊他，激了他的占有欲，甚至有些最最原始的，藏於人心的一些虐待欲。
欺負呆子的快感。
冰塊劃過腰窩的時候，唐中岳已經承受不太住，發出了一些壓抑著的輕吟，手不能動，只能死死地抓住衣服，他支起膝蓋，去蹭顧夏陽，“我……我不想這樣了，我認輸。”
這時候認輸倒便宜了顧夏陽，冰塊已經化了完全，顧夏陽擡起頭，拿出嘴裏已經濕透了的石墜，笑了笑，“是你自己說的，確定認輸？”
他看上去已經很委屈，還有些生氣，閉了閉眼，“我自己說的。”
“那輸了有沒有懲罰？”
怎麽還要懲罰？他懲罰他什麽？
“什麽？”
顧夏陽湊過去，吻在他緊蹙的眉間，他的吻有令他心醉的溫柔，就像他下一刻貼在他耳邊說的話，令人羞惱的熱浪，“我要你，像我上次那樣，叫出來。”
“……”
顧夏陽笑了笑，然後重新趴了下去，他也像他剛才那樣，只不過這人穿的寬松的休閑褲，脫得更輕松。
“顧……”
他沒有給他反應猶豫的時間，他埋了頭，一下子含住了他本來也一樣火熱了的地方，把他的話語淹沒在情欲的海浪裏。
他馬上就叫喊了出來。
唐中岳此刻覺得自己像一只漂泊的孤舟，他被顧夏陽帶進那片海，有雨的海，接下來，就是一聲一聲，那些海浪裏湧動起來的，已經被快感浸濕的聲線。
浸濕的還有孤舟的肢體，他覺得手也軟了，腳也軟了，像被施了咒，怎麽也動彈不得。那些像觸電瞬間的奇異感覺，那些電流，從顧夏陽呼吸開始的地方，蔓延上腰間，心間，大腦。
再從頭到腳。
……
但是再想想也沒關系，他想反正他醉了。
可能是藥性的作用，也可能是顧夏陽的挑逗，顧夏陽吞吐著他的事物，他沒能挺住多久，最後發出一聲帶著微微哭腔輕吟，結束了那片雨，才終於離了那片海。
但他下一刻再清醒一些就楞住了，他發覺他釋在了顧夏陽的嘴裏，有些想支起身，腰卻是軟的。
顧夏陽也沒怎麽想到他還挺快，有些突然，被嗆到了，吐出那些，然後直咳嗽。
他聽到他咳，又更慌了，勉強支起身，去摸索，“夏陽，夏陽。”
顧夏陽抓了他空氣裏亂晃蕩的手，笑了笑，不怎麽要臉，他說，“好甜。”
唐中岳被他抓了手，也頓住不再亂摸索，他的表情還是木訥的，他需要時間反應怎麽回事。顧夏陽看見他表情也呆，目光也呆，越發覺得可愛，湊過去親了親他，還蹭上了一些濕濕的白濁在他嘴角。
“你沒事吧？”他呆呆地問，一本正經。
“你好可愛。”他回答他，也一本正經。
然後又開始不正經，顧夏陽摟過了他的腰，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他輕輕咬了咬他的下顎，然後用嘴解了他手上的束縛，吐了熱氣在他耳邊，“現在該我了，抱著我。”
唐中岳已經被剛才發生的事楞的完完全全，顧夏陽說讓他抱著他，他就抱了他，摟上他的後頸。
顧夏陽把他的頭拉近，與他額間相貼，他看不見顧夏陽眼裏的迷離，他就感受到顧夏陽的手，已經又開始動作，像以往，他還是覺得有些疼。
顧夏陽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疼麽？”
他的眼角已經滲出一點生理的淚，緩緩搖頭。
過了一些時間，顧夏陽覺得已經充分了，抽回手，他在他耳邊，他的喘息很好聽，“你自己，憑感覺，慢慢坐下來。”
他又覺得有些為難，蹙著眉，搖了搖頭。
“我控制不好，你會疼的。”
他不說話了，也不動，只是摟著他。
顧夏陽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好意思，不再要求，慢慢扶著他的腰，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觸進了那片柔軟生澀。
這個過程用了很久，害怕傷了他分毫。
顧夏陽埋在他的身體裏，抵觸著他，兩個人的汗水浸濕了兩個人。
“會不會疼？”他還是要問。
他撫上顧夏陽的背，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輕地，“夏陽，我愛你。”
這是他第幾次這樣說，顧夏陽前幾次都用嘴巴堵住他說的愛他，可是這次，他覺得自己逃不開了，其實也不想再逃開。
於是他在他耳邊，也說，已經認真，“我也是，我也好愛你，愛到，快受不了了。”
顧夏陽說愛他，唐中岳覺得心裏又沖撞了那一片暖色的雲，雖然有一瞬間他不太明白，為什麽顧夏陽說的時候，好像有一些苦澀，有一些悲戚。
後來他們動作著，契合的，他們的呼吸在對方的呼吸裏，喘息的呻吟的，空氣也醉了。
已經靠得太近，已經似乎相連，好像如果把他們分開，就會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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