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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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節目組給的時間太短,所有選手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初賽的第二場。

中間大家又補拍了一個玩游戲的片段,沒誰鬧幺蛾子,拍得異常順利。

就這樣,在緊張慎密的準備後,眾人迎來了第二場比賽的正式拍攝。

也不知是不是節目組的授意,跟哄人似的,夏郁他們這一組抽到了第一個出場。

第一個出場對其他人可能還有點壓力,但對夏郁兩人來說,和任何一個位置都沒有什麽區別。

在主持人一段慣常的引入詞過後,鏡頭正式轉向了後面的舞臺。

而夏郁他們寫好的這首原創歌曲,名叫——《無聲》。

舞臺的開場是一片黑暗和寂靜,接著是一道娓娓道來的女聲,像是站在歷史飛揚的塵土裏,敘述著一段光影間明明滅滅的生活。

短短的十幾秒裏,她的聲音時而蒼老,時而年輕,像是很多人在說話,又像是只有一個人。

最終塵埃落定,人們聽見她說:

“我是一個記者。”

“你們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死去多時——”

是時燈光慢慢亮起,依舊不算太明亮,只不過也不算昏暗,兩位青年歌手也出現在了人們面前。

第一束直射過去的光,是暖色調的,打在褚堂身上,比周圍一切都要明亮。

他微低著腦袋,目光落在比舞臺更遠的地方,輕聲唱了起來:

“今夜氣球是彩色

今夜花香沒見過

你問我牧神走哪條路

我說城裏城外的沒見過——”

這段沒有伴奏,是清唱,而因為青年天生冰質的嗓音,顯得異常遼遠。

短暫的幾秒停頓後,燈光伴奏瞬間同起,故事正式進入正題。

亮到有些刺眼的燈光下,觀眾們這才發現,舞臺上的兩個人剛剛身後都背著屬於自己的樂器。

兩雙手幾乎同時放在樂器身上,一句接一句,變換著歌唱,如同跟隨著他們的燈光一樣。

笛音和電音吉他相互碰撞,像是上世紀披頭士樂隊在一夜之間侵襲了整個音樂界,頃刻間侵襲著耳膜。

只是如此激烈的音樂,聽見歌詞卻只讓人想哭。

歌詞唱的是:

“我們生活的這條街

有很多花花綠綠的人

最初是歌妓倒在血泊裏

最後是怪物燒了裏面的檐

她在春天剛摘的花

他這三年剛回的家

可是他們不明白

為何生活是一吹就散的沙

捂住嘴別哭出聲

史書上不會留痕

你聽吶那槍支為何在響

沒人見過黑漆漆的洞口

不是五彩的煙花

呼——呼——

可是爸爸的西裝還是皺的

可是媽媽的手還是殘破的

一輩子沒忘過佛的哪一刻

怎麽今天菩薩就是沒效了

(嘆息)

我們生活的這條街

有很多花花綠綠的人

最初是行長辦了葬禮

最後是鐵騎踩斷了新擡的轎

他在冬天剛買的地

她這幾日剛繡的衣

可是他們不明白

為何生活是一吹就散的沙

捂住嘴別哭出聲

史書上不會留痕

你聽吶那槍支為何在響

沒人見過黑漆漆的洞口

不是五彩的煙花

呼——呼——

可是爸爸的西裝還是皺的

可是媽媽的手還是殘破的

一輩子沒忘過佛的哪一刻

怎麽今天菩薩就是沒效了

捂住嘴別哭出聲

史書上不會留痕

你聽吶那槍支為何在響

沒人見過黑漆漆的洞口

不是五彩的煙花……”

大的樂段總共重覆了兩遍,到最後似總結又似呼應兩句,舞臺上兩個歌手的唱腔已經幾近帶哭腔,就像那詞唱的一樣:

“沒人見過我的哭泣

沒有人見過他——”

燈光在唱詞結束幾秒後瞬間熄滅,最後的屏幕用巨大的字寫著:“人只活這一瞬間。”

屏幕的底是漆黑一片,字卻是大紅的選色,像是中國式的喜慶,也像是鮮血淋漓的溝壑。

而無論是臺下的眾人,還是直播間的觀眾,顯然都已經被震撼了。

至少,至少在這之前,他們從未想過,笛聲配上搖滾,也能這麽有殺氣。

直播間瞬間被幾秒後反應過來的觀眾們刷了屏,只可惜夏郁他們剛下舞臺,對後面的歌曲更加關註,對自己引起的反響也就暫時一無所知了。

不管怎樣,這首歌對他們兩個歌手來說,唱得很爽,完成度很高,這就已經夠了。

下一個出場的隊伍,夏郁和褚堂都沒有相熟的人,於是他們兩個蹲在屏幕前,出於對對手的尊重,認真觀看著下面的表演。

本來想鼓勵兩句卻在一進門就發現兩人正湊熱鬧似的看得津津有味的陸文風陸導師:……

“在看後面的表演麽?”

聞言,夏郁回過頭,見到陸文風先是楞了下,隨後喊道:“陸老師。”

陸文風朝他們點點頭,對他們的表演做出了很中肯的評價:“唱得不錯。”

褚堂跟著夏郁回過頭:“陸導師不用坐在導師位上看完所有舞臺表演嗎?”

陸文風搖了搖頭:“你們選完導師之後就不需要。”說完,他也沒什麽架子的從旁邊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夏郁身旁。

夏郁不自覺抿了下唇,沒有多說什麽。

“你讓我進去,我哥真的在裏面!”

熾熱的溫度照常炙烤著大地,兩位保安站在場外,更是熱得汗流浹背。如此天氣之下,對硬要闖進比賽場地的小姑娘,就更難有什麽好臉色了。

“說了,沒有入場券一律不準進!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保安一面推搡著,一面趕著人,“快走快走!別妨礙我們工作!”

看起來連高中都還畢業的女生哪抵得過兩個大男人,只能退到後面去,滿臉沮喪。

末了,其中一個保安還自顧自嘀咕:“買不起票,還在這套什麽近乎,裝什麽呢……”

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女生顯然是聽到了,然而她握起拳頭,最終卻只能低著頭放了下去。

短暫的風波剛過,一道男聲卻忽然傳到了保安耳邊:“剛才怎麽了?”

保安轉身這麽一看,面前的男生面容出色,身材優越,竟然是前些日子還在網上看到過的明星選手,態度不由就好了起來:“哦,剛才有個小姑娘,也沒門票,吵嚷著鬧著非要說她哥在裏面參與活動,說她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她哥……”

“我們這是半封閉拍攝您也知道,沒有確認身份,我們哪敢這麽輕易放她進去,就把她攔在外面了。”

夏郁眉頭微挑,順著保安指的方向看了幾眼,朝那小姑娘走了過去。

顧及著自己還有個明星身份,他只能隔著條警戒線跟還穿著校服的小姑娘聊天。

朝校服上的校徽掃了一眼,白底藍字,寫著“A市一中”。夏郁翹了下嘴角,心想高材生騙人機率應該小點,開口道:“聽說你找你哥?”

怕自己語氣聽起來太兇,他又放緩聲音補了句:“哪個選手啊?”

“郭澄。”似乎是被保安兇怕了,女生擡頭看了他幾眼,回答的聲音有點小,“我哥是郭澄。”大概怕夏郁不信,她又著急忙慌從背包裏掏出一部不大的手機,翻出了一張合照,指著右邊那個笑得陽光燦爛的青澀男生重覆道,“真的,他真的是我哥。”

要說郭澄這個名字,夏郁還真沒什麽印象,但一看這照片,夏郁瞬間就認出來了——這不是那天問他要簽名,說他妹妹是他粉絲的素人男生嗎?

但夏郁什麽也沒提,只道:“找他有急事?”

女生已經面露焦色:“對,是我媽,她剛剛忽然肺病發作暈了過去,我剛把她送進醫院,醫生說立馬就要做手術,可是爸還在國外出差不可能現在就趕回來,我身份證上未滿十六歲根本簽不了字,而且還有醫藥費……我也知道我哥在比賽,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了……”

能來參加這類選秀比賽的,一般家庭條件都還不錯,但特別富裕的畢竟還是少數,況且生病這種事更是人力無法預料,被剛上高中的小姑娘碰上,這麽著急也正常。

夏郁垂眸思索了幾秒,隨即朝女生點了點頭:“那你跟我進來吧。”

沒想到夏郁這麽好說話,女生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不住地道謝。

夏郁走回去跟保安交代了幾句,轉頭朝女生招了招手,女生立即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後面。

她一路上看起來似乎都很緊張,夏郁不由瞥了她一眼:“你是我粉絲?”

女生瞬間瞪大了雙眼:“你怎麽知道?”

夏郁彎了下嘴角:“你哥告訴我的。”

聞言,女生傻楞楞在原地站了好幾秒,再次跟上來時,臉頰已經因為興奮在隱隱地發紅,看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發出尖叫。

但這種情緒在她身上並沒有持續太久,比起追星,女生現在顯然還有正事要辦。好在經夏郁這麽一說,她明顯也放松了許多,不再那麽緊繃。

夏郁瞟了她幾眼,不動聲色松了口氣,暗道好在是粉絲,不然他還真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夏郁並沒有過多探聽女生的家庭情況,只聊了些有的沒的,知道女生叫郭蟬雪。

夏郁直接帶著她回到了後臺屏幕前,陸文風和褚堂還坐在那裏,見夏郁回來,身後還跟著個不認識的女生,兩人不約而同顯現出了不同程度的詫異。

褚堂歪著腦袋,銀發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遮住了眼睛:“哥,這是誰?”

畢竟是別人的私事,不好過多宣揚,夏郁並沒有多做解釋,只說:“一個朋友的妹妹,找他有事。”

褚堂懂事地沒有多問,默默搬來一個小凳兒:“請坐。”

女生拘謹地點點頭: “好的,謝謝。”

於是舞臺觀摩小隊再增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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