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歸思為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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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二百三十一年,西陳兩國爆發大戰。陳王使計請君入甕,絞殺西涼大部人馬。西涼先王楚懷泯帶領西涼剩餘軍隊駐紮瞿城之外,後察覺有異,開始攻城,但瞿城易守難攻,頗為棘手。西涼之君楚澤希和西涼國師楚淩觴在西涼大將虎威的護衛下一路逃亡,情勢危急。在這千鈞一刻之際,蠻荒大將軍紀凡橫空出世,帶領一支蠻荒鐵軍相助西涼,瞿城的大門終於被攻開,紀凡留下大將相助楚懷泯,自己親自帶領一小支精銳深入敵軍,千裏營救西涼之主。終於,在宛城瑯琊山救下西涼之君和西涼國師。

楚懷泯攻下瞿城後,勢如破竹,連著攻下了涼州、宛城兩座城池,紀凡護衛著楚澤希和楚淩觴與楚懷泯會合,艱難的反攻戰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你怎麽傷成這樣?”楚澤希還未進門,就聽到楚懷泯的聲音,他擡頭一看,只見他的父王皺著眉頭急急迎來。

“沒什麽大事,就是腿上被劃了一刀,有點行動不便。”楚澤希急忙解釋道。他如今已是一國之君,也想在父王面前表現的頂天立地。

“啰嗦。”楚懷泯罵罵咧咧的卻一把背起了楚澤希。楚澤希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自他五歲起,楚懷泯就再也沒有背過他了。

楚懷泯對跟在楚澤希身後的楚淩觴和紀凡道:“我先去看看他的傷勢,你們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來商討一下戰局。”

楚淩觴點點頭,望著這對父子遠去的背影,輕聲喃道:“自從義父退位之後,倒是跟澤希更像一對父子了。”

紀凡輕輕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無聲地安慰著。他已經知道溫如玉去世了。

楚淩觴和紀凡的房間在一個院子裏,相鄰的兩間,這個院子也就只有這兩間房。下人們把他們引到目的地後,就退出去了。楚淩觴推開門後,看了看站在身後的紀凡,道:“你也回房休息吧。”說罷,他便進了房,關了門。

他背抵著門,靜靜的聽著門外的聲響,卻是無聲無息。他感到身心俱疲,靠著門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他一閉上眼,就能想到紀凡那雙仿佛閱過世間滄桑的眼,他不忍心看他,從重逢的第一刻起,他的心就在絲絲抽疼著,不僅是那雙眼,還有那道疤。他不知道,他的紀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到底受了多少苦,才會造就這樣冷冽肅殺的氣場。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問,不敢見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隔壁門開門關的聲音,方慢慢擡起頭,扶著門框起身。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旁的那些,等醒來再說吧。他以為自己睡不著,可一沾枕頭就沈入了夢鄉。

半夢半醒間,他夢見了紀凡,躺在荒草叢生的地上,血流了一地,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垂死掙紮,卻怎麽也沒有辦法挪動腳步,他聲嘶力竭的呼喊,淚流滿面,卻無能為力。他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回頭一看,自夢中驚醒,卻發現紀凡正坐在床沿握著他的手,眼裏是滿滿的擔心。

夢裏夢外,他分不清了。壓抑了這麽久,他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淚從眼角流出,沾濕了枕巾。

“你為什麽才回來?為什麽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他問的很輕,卻讓紀凡心痛的無以覆加。

他前兩天才知道,原來紀凡早在大戰開始前就回來了,他安插了人手在陳國各地,以備不時之需,但卻一直沒有見他。

紀凡沒有辦法告訴他,三年來的日日夜夜,他無時無刻不想他,如果沒有他的支撐,他早就葬身蠻荒了;他也沒有辦法告訴他,他回來後不去見他,是怕他看到自己這可怕的變化,他怕他不喜歡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命懸一線他不怕,遍體鱗傷他不怕,眾叛親離他也不怕,唯獨,他怕他失望的眼神,怕他冷漠的神情。

楚淩觴將他拒之門外,他心傷,卻還是放不下他,偷偷潛到他的房間,卻見他噩夢連連,無意識地喊著他的名字,那一刻他知道,是自己錯了,大錯特錯。現在在他的眼淚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俯身抱住楚淩觴,輕輕撫著他的發,不停地安撫著:“我現在回來了,淩觴,你的紀凡回來了,活生生的,還和以前一樣。”

情緒一旦釋放,就很難再收回去了,楚淩觴緊緊的抱著紀凡,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眼淚止也止不住。

等他哭夠了,早已狼狽的一塌糊塗,紀凡將他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雙手捧著他的臉,輕柔的將他眼角的淚水擦幹,他看著他哭的通紅的眼睛,低下頭,深深地印下一吻。隔了一千零三十六天,他終於能夠再次將他抱在懷裏,極盡溫柔的吻他。

楚淩觴眼睫快速的顫了顫,閉上了眼,他現在才從那種不真實的感覺中出來,期待的太久,反而不敢相信,可現在他終於放下心來,他的紀凡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他的身邊。

紀凡翻身上床,躺到了他身邊,楚淩觴一眼不錯的望著他。紀凡微微一笑,將他攬進懷裏,低聲哄道:“再睡會吧,你太累了。”

楚淩觴眨了眨眼,還是聽話的閉上了,濃密的睫毛覆蓋住了所有的情緒。他的眼底有青紫的陰影,他確實是累了很久了。

紀凡將他又摟緊了些,他的臉頰抵著他的發頂,輕輕蹭了蹭,也閉上了眼。三年來第一次,兩人都睡得如此安穩。

再睜開眼,已是日落西山。昏黃的光線透過窗紙透進來,漾著懶懶的暖意。

楚淩觴睜開眼,紀凡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他微微仰頭,看見紀凡的下巴上有青青的胡渣,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以前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現在閉著,遮住了裏面的蒼涼。眼睛上方,劍眉依舊飛揚,只是在右邊眉尾,一條疤痕蜿蜒至額角,令人心驚。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了那道疤痕,描繪著蜿蜒的弧度,手下凹凸不平的觸感,讓他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

“很醜嗎?”紀凡緩緩睜開眼睛,輕聲問道。

楚淩觴抿了抿唇,未答,反問道:“疼嗎?”

“不疼。”

“當時很疼吧。”

紀凡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拉下來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安慰道:“都過去了,別擔心。”

“你還受過什麽傷?”

“都過去了,淩觴,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紀凡與他額頭相抵,輕聲撫慰道。

楚淩觴不再問了,他閉上眼,輕輕往前湊了湊,吻上了紀凡,淺嘗輒止,卻深情至極。紀凡感受到了他心裏濃烈的疼惜,他被蠱惑了。

他一只手捧住楚淩觴的後腦將他拉的更近,堵住了唇。三年來日日夜夜的思念,讓這份愛意鐫刻在了他的靈魂裏,每每情難自已,感覺靈魂都在顫抖,深刻地幾乎有些疼痛。

他有些急切的翻身覆了上去,雙手捧著楚淩觴的臉,吻的不休不止。楚淩觴的發帶早不知到了哪裏,烏黑的一頭青絲鋪滿了枕席。楚淩觴主動去扯他的衣襟,卻被握住了手。紀凡的眼裏有血絲,翻滾著欲望,他努力平穩著自己淩亂的氣息,嗓子有些沙啞道:“你太虛弱了。”

楚淩觴很認真地看著他,未說話,卻緊抿著唇,手拉著他的衣襟不肯放。他裝作平靜,耳垂卻紅透了。

紀凡望著他固執的模樣,只猶豫了兩三秒,眸色一暗,猛地低頭重新吻住了楚淩觴,同時帶著他的手往下覆住了自己。帳簾不知被誰扯了下來,遮住了一室春光,只聞斷斷續續的低吟聲,清冷卻又魅惑。

事後,楚淩觴強撐著親自要了一桶熱水,大戰關頭,他不想暴露自己和紀凡的關系,免得節外生枝。紀凡抱著昏昏欲睡的他,一起步入了浴桶,對於兩個男人而言,這個浴桶還是小了點,所以,紀凡只好把楚淩觴面對面抱到腿上,天知道這是多麽要命的一個姿勢,饒是已經困倦到不行的楚淩觴都感受到了。他微微低頭,看見紀凡被水汽蒸的有些濕潤的眼睛專註地望著他,心裏微微一動,捧著他的頭,閉上眼輕輕吻了過去,他想滿足他,不顧一切。

有溫水的潤滑和之前的開拓,這次進去的很順利。楚淩觴有些難耐的仰起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紀凡一口咬上,開始輕輕地律動,水面隨著動作漾起層層波紋。

都說久別重逢,誰知是情難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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