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醒來已是局外人

李遙忽然帶著彩玉來到華山，說找到了一個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的女孩子，替我去了十三王府。對此我十分過意不去，覺得對不起那個女孩子。雲嵐卻松了一口氣，此前一直崩著一根弦徹底放開，雖然在李遙與彩玉面前雲嵐不好表露，只是平日裏抓得我手腕都發麻，現在卻松開我，給李遙他們煮水倒茶。

彩玉卻勸我：“有的人巴不得去當公主，認為這是榮華富貴。而且並不是每個人都像蓮兒這樣，事事想得開，能明白平淡生活才是真。再者，那位姑娘心有七竅，就算是送到宮中，也定然是個厲害角色，我看也為難不到她。”

“那就好那就好。”

李遙卻不明白我為何對皇家避如蛇蠍。

雲嵐卻解釋：“玉兒曾經與其他皇族有些糾葛，只不過厭倦了。”他也不會說是很久以前的事，只是這麽說了，即使李遙不明白，也知道是些不愉快，就不再問了。

至於公主，為何要給公主刺青，為何要把公主弄丟，全都是十三王的一個圈套。只是他們也不記得，自己的公主是何模樣了。替身之所以能混過去，只是因為靜寒手裏的圖。

十三王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利用龍脈，將皇帝取而代之。皇帝希望找到紫微星祥瑞，也是為了對抗十三王，現在一切都成了空，兩方不敢糾纏，假裝相安無事，就這麽糊弄著過下去。

帶李遙與彩玉在華山游玩幾日，他二人說想去萬花谷與揚州看看，我就給靜寒以及蕭巧去了信，這樣他們到時，靜寒與蕭巧也好準備。

雲嵐道：“過段時日若相安無事，咱們也該下山去了。之後每逢初一、十五以及盂蘭盆節就回山來看看師兄們，寒食、仲秋來給師父上香。”

雲嵐覺得現如今相安無事，不想讓我悶在屋裏，於是放我出去玩。

我總有預感，覺得好像很快就得下山，於是帶著鏟子，去後山那棵老梅樹處，把我藏了五年的酒挖了出來。

“喲，小丫頭來了，你家小郎君怎麽沒來？”一老頭從山石後面閃出來。

“他在家看書呢。”

“你家郎君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物啊。”

“多謝老伯誇獎了。”

“只是他執念太深，若你能寬解一二，他才能過得好一些。”老頭靠在梅樹旁邊，“小丫頭，就憑你的酒這情分，老頭兒送你一首詩：細雨如愁落眉眼，繁華浪裏踏莎行。亭臺高閣是蜃境，榮華富貴盡是影。你消磨，我寥落；暫且杯中尋歡樂。胭脂粉黛皆辭色，玉容清肌是真我。”

說罷又看我一眼，“你是這種人，可你家郎君，對許多東西，甚為執著，尤其是關於你的，他認為分毫錯不得。我去年送他一個匣子一個哨子，他竟然從未用過，真是奇怪的娃娃。”

“何以見得？”

“他拿話誆我，說你的酒有毒，讓我吃了這玉梅花，結果老頭醉到上個月才醒。”

“咦？老伯當時喝了多少？”

“半壇。”

“醉生夢死忘塵無憂浮華本是空，情纏三生夢魂雲煙斷腸也枉然。”我告知老頭兒，“醉生加上玉梅會變成一種迷藥，名曰忘塵，而這忘塵，是酒中之王，堪比白墮春醪，可一醉數月，甚至讓人長醉不醒，執念越深，醉得時間越長。”

“原來如此，看來小丫頭知道的東西比我老頭兒多多了，也不知這典故從何而來？”

“這是一句偈語。可讀作：醉生夢死，忘塵無憂，浮華本是空。情纏三生，夢魂雲煙，斷腸也枉然。醉生、夢魂是酒，夢死、斷腸是毒，情纏是蠱，三生、忘塵、雲煙是迷藥，無憂是忘塵的解藥，浮華是個人，本是空與也枉然是兩本書。”

“看來公主娘娘大概是記得差不多了，老頭我也放心了。就此離去，之後老頭也不必在此守候，公主娘娘自有貴人相助。那個匣子，或許七殿下已經解開。前段時間感到有靈氣震動，但是老頭醉得厲害，並未醒來相助。不過今日看來，公主娘娘應是已度過此劫。”老頭從手腕上扯出一根紅線給我綁上，“之後就看公主娘娘自己的造化了，老頭走了。”說完又躲到剛才那塊山石之後消失了。

貴人說的應該是夢中給我封印之人？不過想不通的不去想，不讓自己煩惱，當下挖出那壇無憂，背了回去。

“玉兒怎得這麽晚才回來？”雲嵐幫我接過酒壇子。

“碰見一個老頭兒，他說哥哥去年騙他，他上個月才醒。”

“原來是遇到了故人。”雲嵐笑笑，“他不信我的，自然不會醉。”

“哥哥最會唬人，基本上說出來的話，別人都會信，而不會覺得哥哥說謊。”我學了學雲嵐說謊時候的情形，“哥哥撒謊眨眼睛然後摸鼻子，不知道對別人撒謊的時候是什麽樣。”

雲嵐解釋，“對別人撒謊根本不用過心，所以不覺得自己在撒謊，也就不會有這種多餘的舉動。”

“他還說給了你一個匣子。”

“匣子裏就是龍脈靈氣指引。”

“我說呢，哥哥怎麽知道那個靈氣怎麽取走，原來是早就被告知了。”

“裏面還有一顆靈珠，是你我的記憶，只是無論如何，記憶都無法還給你。我想著，你不記得也好，就一直存在我這。”

“哦，那我就不要這記憶了。哥哥收好。”

“嗯。”雲嵐點點頭。

“哥哥真乖。”

就這樣還是在山上住著，按理說我要等明年才出師，只是師父去世了，大師兄希望我們在山上與師兄弟多呆一段時日，我與雲嵐答應了。但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出陣的，因為麻煩，很快找上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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