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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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慘案
“我覺得，咱們可能沒辦法在展覽廳裏遇見彼此了。”郗陽嘆了口氣，滿臉都是沈痛，“大山哥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天色已晚，秦覓和郗陽約在商業街的一家火鍋店裏一塊兒吃晚飯，鴛鴦鍋一白一紅的湯底沸騰起來，偶爾會有幾片羊肉和藕片冒出頭來，又很快沈入湯底。
熱氣蒸騰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隔著蒸汽看著彼此。
秦覓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在導員兒老師打電話叫救護車後，郗陽三人也紛紛下了樓。
郗陽在教學樓底下等著，孟鳶倆人去了校門口，一個跟保安說明了情況，一個在馬路邊迎救護車。
這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半左右，在小徐同學被救護車拉走後，郗陽三人也並沒有再上樓。
下午一點二十分她們有一節課，在對面樓的階梯教室上課，等到下午一點十五分左右，三人去樓上拿課本的時候，就發現別墅已經被人給破壞了。
現場只有碎了一地的雪弗板，以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繪圖工具和美工刀、膠水等物，唯一可疑的東西，就是一枚紐扣。
之所以說這紐扣可疑，是因為在經過認真核對確認後，大家發現此紐扣並不屬於小組中的任何人，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那個殘忍肢解了大山哥的人留下的。
原本已經做得差不多的作業，一下子清零重來，郗陽小組表示自己需要一段時間緩緩。其中受傷最嚴重的，就是受到身體和心靈雙重打擊的小徐同學了。
小徐同學半小時前剛得知了作業被毀壞的消息，整個人變得更加茫然了，甚至還有點兒懷疑人生。
那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上，好像被什麽神秘力量蒙上了一層風霜，不能碰，一碰就碎了，仿佛整個人就只剩下這麽一副殘破的軀殼。
小徐的室友們看著心裏很不好受，這幾天會輪班來照顧他，並且正在學習該如何與看樣子毫無求生欲的人進行有效溝通。
同小組的郗陽幾人心裏也不得勁兒，很為小徐同學的精神狀況感到擔憂，而且那也是她們小一周的勞動成果。
好在跟她家小秦總傾訴完之後，郗陽她心裏的郁氣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而齊苒和孟鳶也正在通過其他途徑排解這種類似“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天災人禍造成心理壓力。
一般情況下，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可以治愈一顆拔涼拔涼的心。
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你們要重新做作業嗎？”秦覓問，“時間還來得及嗎？”
“老師給的時間是兩周，下周五之前交就可以，時間還有富餘。”郗陽雙手托腮，嘆了口氣，“就是還得從頭再來。”
雪弗板雖然數量有限，但也預留出了一部分，給大家在出狀況的時候緊急補救。實在不行也可以去找其他有在用雪弗板的班級，問問他們還有沒有富餘。
秦覓拿漏勺撈上來倆蝦滑，全放到了郗陽的碗裏：“那破壞別墅的人找到了嗎？”
郗陽繼續嘆氣：“我們待的地方正好是監控死角，但是老師說了，一定會一查到底。”
秦覓點點頭：“咱們老師還是挺負責的。”
“不。”郗陽搖搖頭，“主要是因為我們在洗手間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沾了血的雪弗板碎片。”
小秦總：“……”
等等，合著這起案子居然不止一個受害者嗎！
作業被毀，主要勞動力住院，餘下仨人基本上都不剩下啥再開始奮鬥的欲望。
秦覓想起了自己上學時的各種作業，雖然也不是每一樣都順順利利完成，但也從沒出現過這麽嚴重的事故。
她還是有些擔心的：“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一般來講，在這種時候與其還從頭開始做模型，不如打散隊伍，然後各自加入其他小組，混一個作業分。
但如果這樣，之前的努力白費了還是小事，沒有小組願意接收新成員才比較嚴重。
人家前期辛辛苦苦做的作業，你一個中途來的人，既不是親朋好友又不是有幫助的學霸或者手工帝，就想要這麽憑空摘桃子，這誰能樂意啊？
做事最怕這種再而衰三而竭，當時她們小組“一鼓作氣”時的大山哥，也是被各個專業課的老師們極力誇讚過的好作品，想要再覆制，怕是已經找不回當時的精神勁兒了。
但是，今天的郗小同學看上去並沒有精神萎靡，反而像是充滿了幹勁兒一般，秦覓就以為她這是已經調整好了心態，還在心中暗暗佩服。
然後，她就聽見郗陽十分嚴肅地說道：“我們成立了3·18慘案專案組，一定會查明大山哥被肢解的真相。”
秦覓手裏的可樂罐微微一晃：“什麽慘案？”
“今天不是四月十八號嘛，所以叫3·18慘案。”郗陽解釋道，“專案組裏總共仨人，有我、孟鳶和齊苒。”
秦覓又問：“你們組不是還有個人嗎？”
郗陽嘆了口氣：“小徐身心受到了嚴重打擊，現在一蹶不振，還在醫院裏思考人生，據說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秦覓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還行，至少你們專案組裏還有仨人。”
“別看只有三個人，我們分工很明確的。”郗陽道，“孟鳶是組長，齊苒負責屍檢，我負責嫌疑人的犯罪畫像。”
可樂罐在桌上打了個滑，險些一頭栽倒，還好最後被秦覓抓牢了：“為什麽你們組裏還有法醫？”
郗陽為同伴證明：“小苒還是很厲害的，她不僅發現了垃圾桶裏的帶血碎片，還一眼就看出了大山哥的慘狀是遭到重物壓迫所致。”
秦覓：“嗯，挺厲害的。”一上來就排除了受害者是自殺的可能性。
現場沒有其他東西留下的痕跡，其實直接就可以排除天災了，“人禍”二字聽上去確實有些讓人牙根癢癢，但也是唯一的解釋。
“雪弗板就算再軟，那也不是赤手空拳就能破壞的。”郗陽道，“而我們在現場並沒有找到任何作案工具，大山哥的遺骸上又不存在腳印，所以，我們都懷疑兇手把作案工具帶離了現場。”
小秦總點了點頭，聽得還挺認真。
郗陽也很認真：“所以，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就是找到作案工具，然後順藤摸瓜，鎖定作案人。”
秦覓輕輕挑眉：“你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不該是重新做個模型嗎？”
郗陽一臉心痛：“可是現在我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大山哥支離破碎的樣子，如果不能還它一個公道，我們怎麽能安下心來重新做一個新的取代它！”
小秦總面無表情道：“你們這麽積極破案，其實是故意拖時間不想做作業吧？”
郗陽一臉嬌羞：“幹嘛說得這麽直白？”
秦覓：“……”
所以，拖延作業是真的？
第二天，早自習前十分鐘。
孟鳶和齊苒搬了椅子坐在郗陽桌子的兩側。
課桌上擺著三個透明塑封袋，分別裝了現場遺留的紐扣、別墅模型的碎片，以及垃圾桶中發現的有血跡殘留的雪弗板。透明袋上面還分別貼著寫有‘物證’二字的卡片。
擺在物證旁邊的，則是寫滿了全班人名的一張四開大紙，紙張上用紅色的線連接著一個個人名，線上還標註了每個人的關系。
每天踩著點兒來上自習的人比較多，大家手裏往往還拎著豆漿、油條、小米粥、手抓餅等味道不太大的、可以在教學樓裏吃的早飯。
孟鳶攔住了同班男同學A，表情相當嚴肅：“昨天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十五你人在哪裏？”
男同學A嘴裏還叼著半根油條，但他還是把油條拿下來如實回答：“我在食堂吃飯啊。”
男同學A說完話，旁邊的郗陽就打開筆記本在上面唰唰唰寫起字來，仿佛是在錄口供。
“你很不對勁啊，昨天發生的事情你張口就來，連想都不用想的嗎？”孟鳶拿圓珠筆的筆頭敲了敲男生的肩膀，“說，你這是不是早就編好的謊話！”
男生欲哭無淚：“大姐，我每天中午那個點兒都在食堂吃飯啊！”
孟鳶又問：“那有什麽人能證明你昨天中午那個點兒在食堂吃飯嗎？”
“我室友和食堂打飯的阿姨都能證明。”話說到一半兒，男生想了起來，“哎對了，咱們昨天不還在食堂打過招呼的嗎？”
孟鳶：“……”好吧，她是真忘了。
放走了男同學A，專案組三人又轉而去問了班裏的其他人，得到的答覆都差不多。
大中午十一點半，大家確實都在食堂吃飯，就算沒去食堂的，也都在寢室裏午睡了，有同在食堂的同學和寢室的室友們可以證明。
“這麽看來，咱們班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郗陽翻了翻記錄本，“除了小徐，大家那會兒都在食堂吃飯。”
孟組長捏了捏下巴，眉頭一皺：“難道犯人就是她？”
“你是說，小徐手術剛做到一半兒就跑回學校，把自家小組的作業破壞掉之後，又跑回醫院繼續手術？”齊苒嘴角抽了抽，“這好像不是地球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吧？”
“萬一他根本沒有做手術，被救護車拉走只是一個障眼法呢？”孟鳶叉腰道，“很多小說都這麽寫。”
郗陽問：“那他的動機是什麽？是什麽驅使她毀壞了自己一個禮拜的勞動成果？”
孟鳶：“……”
這樣算下來，她們貌似就真的沒有新的可懷疑對象了。
齊苒眼睛微瞇：“你們說，犯人會不會是咱班以外的人？”
郗陽輕輕重覆著拉拽筆帽的動作：“可是，評選優秀作品都是以班級為單位，每個班的名額都是固定的兩個，咱們大山哥跟別的班的作品並不存在競爭關系。”
按照昨天晚上三人徹夜不眠地分析，毀壞別墅模型的人要麽是自己仇家，要麽是有利益沖突，當然也不能排除意外的可能。
小徐同學秉承著以人為本，和諧第一的行為準則，這輩子就沒跟人紅過臉兒，急過眼兒。所以，他是不可能被人針對的。
郗陽特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齊苒的性格就是比較喜歡討好別人，孟鳶倒是拉了不少仇恨，但是最近是真的沒招惹過其他人，不至於被人蓄意報覆。
郗陽翻了翻記錄口供的筆記本，忽然發現少了個很重要的人：“班長呢？”
早自習其實有不少人請假，但是這些假條都要匯總到班長那裏去，所以一般來講班長是不能不來的，偏偏今天一早就沒見到這個人。
“昨天下午她好像就沒來上課。”齊苒回憶了一下，“是不是有事兒請假了？”
新班長呂茵茵，秉承著‘幹一行愛一行，我在哪兒都發光’的職業精神，幫助自家同學搶奪到了不少新鮮資源，自己也是出了名的護短兒。
但是，由於她的心裏裝不下一個班將近三十個人那麽多，所以護短的範圍也只在她自己的寢室裏。
而由於她必須堅守‘在其位謀其政’的行為準則，之前就算再怎麽看孟鳶三人不順眼，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同學。
總結起來，她還算是個好人。
孟鳶拖動椅子向後滑，來到了後兩排，輕輕拍了拍一個女生的桌子：“班長去哪兒了？”
女生是班長呂茵茵的室友，也曾經是孟鳶的室友。
只不過當時全寢室在班長的帶領下都下意識遠離了小孟同學，也就這位女生性格比較軟，不管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笑嘻嘻的，看樣子是個沒什麽脾氣的人。
“她請假了，這兩天你要是有假條就直接給任課老師吧。”女生從手機上移開目光，但不知為何也沒有在看孟鳶，而是看向了她旁邊窗臺上的綠蘿。
孟鳶追問：“她什麽時候請的假？離校了嗎？你上次見到她是在什麽時候？”
“沒離校，就是身體不舒服，在寢室裏趴著呢。”女生眼神躲閃，最後發現自己表現得可能不太自然，直接低下了頭，“咱們昨天中午放學以後她就沒來過班裏了！”
“有問題！”孟組長向自己的小夥伴們分析道，“剛才她根本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齊苒道：“你確定不是把人家給嚇著了？”
“……”孟組長還是堅定認為自己的推斷沒錯，“如果沒問題的話，她為什麽一定要跟我們強調我們呂茵茵下午沒來？”
郗陽合上了筆記本：“我去問問。”
女生沒想到專案小組還能殺一個回馬槍，而且她本來就對郗陽不熟，下意識地用手攥緊了衣服下擺。
郗陽又打開了筆記本，一副要認真記錄的模樣：“請詳細講述一下，你們寢室昨天，從中午放學到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的行動軌跡。”
“啊？”女生眨眨眼，“就是……我們寢室四個人，昨天中午一起去吃了飯，去食堂吃了麻辣燙，吃完飯呂茵茵說自己不舒服，我們把她送回寢室，然後就回班拿課本了。”
郗陽點點頭：“那你把這一段倒著再說一遍。”
女生：“……”
女生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就是……把呂茵茵送回寢室，再回班拿課本，再去食堂……”
“等等，”郗陽忽然叫停，“為什麽順序不一樣了？你們到底是先去的班級，還是先把班長送回寢室的？”
“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女生趴在了桌子上，把臉埋在了手臂之間，“你們還是換個人問吧嗚嗚嗚！”
郗陽擡起頭，就發現班長的另外倆室友，一個忽然拿起手機打起了電話，一個拎著手抓餅的包裝袋出去說是扔垃圾，直至早自習結束都沒有回來。
“我就說班長很可疑吧！”孟組長雙手掐腰，表示對自己的洞察能力很滿意。
齊苒問：“那咱們要不中午放學就去班長寢室看看？”
“但是咱們沒有證據。”郗陽忽然道，“我感覺，還是有必要問問咱班同學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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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咱們可能沒辦法在展覽廳裏遇見彼此了。”郗陽嘆了口氣，滿臉都是沈痛，“大山哥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天色已晚，秦覓和郗陽約在商業街的一家火鍋店裏一塊兒吃晚飯，鴛鴦鍋一白一紅的湯底沸騰起來，偶爾會有幾片羊肉和藕片冒出頭來，又很快沈入湯底。
熱氣蒸騰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隔著蒸汽看著彼此。
秦覓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在導員兒老師打電話叫救護車後，郗陽三人也紛紛下了樓。
郗陽在教學樓底下等著，孟鳶倆人去了校門口，一個跟保安說明了情況，一個在馬路邊迎救護車。
這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半左右，在小徐同學被救護車拉走後，郗陽三人也並沒有再上樓。
下午一點二十分她們有一節課，在對面樓的階梯教室上課，等到下午一點十五分左右，三人去樓上拿課本的時候，就發現別墅已經被人給破壞了。
現場只有碎了一地的雪弗板，以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繪圖工具和美工刀、膠水等物，唯一可疑的東西，就是一枚紐扣。
之所以說這紐扣可疑，是因為在經過認真核對確認後，大家發現此紐扣並不屬於小組中的任何人，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那個殘忍肢解了大山哥的人留下的。
原本已經做得差不多的作業，一下子清零重來，郗陽小組表示自己需要一段時間緩緩。其中受傷最嚴重的，就是受到身體和心靈雙重打擊的小徐同學了。
小徐同學半小時前剛得知了作業被毀壞的消息，整個人變得更加茫然了，甚至還有點兒懷疑人生。
那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上，好像被什麽神秘力量蒙上了一層風霜，不能碰，一碰就碎了，仿佛整個人就只剩下這麽一副殘破的軀殼。
小徐的室友們看著心裏很不好受，這幾天會輪班來照顧他，並且正在學習該如何與看樣子毫無求生欲的人進行有效溝通。
同小組的郗陽幾人心裏也不得勁兒，很為小徐同學的精神狀況感到擔憂，而且那也是她們小一周的勞動成果。
好在跟她家小秦總傾訴完之後，郗陽她心裏的郁氣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而齊苒和孟鳶也正在通過其他途徑排解這種類似“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天災人禍造成心理壓力。
一般情況下，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可以治愈一顆拔涼拔涼的心。
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你們要重新做作業嗎？”秦覓問，“時間還來得及嗎？”
“老師給的時間是兩周，下周五之前交就可以，時間還有富餘。”郗陽雙手托腮，嘆了口氣，“就是還得從頭再來。”
雪弗板雖然數量有限，但也預留出了一部分，給大家在出狀況的時候緊急補救。實在不行也可以去找其他有在用雪弗板的班級，問問他們還有沒有富餘。
秦覓拿漏勺撈上來倆蝦滑，全放到了郗陽的碗裏：“那破壞別墅的人找到了嗎？”
郗陽繼續嘆氣：“我們待的地方正好是監控死角，但是老師說了，一定會一查到底。”
秦覓點點頭：“咱們老師還是挺負責的。”
“不。”郗陽搖搖頭，“主要是因為我們在洗手間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沾了血的雪弗板碎片。”
小秦總：“……”
等等，合著這起案子居然不止一個受害者嗎！
作業被毀，主要勞動力住院，餘下仨人基本上都不剩下啥再開始奮鬥的欲望。
秦覓想起了自己上學時的各種作業，雖然也不是每一樣都順順利利完成，但也從沒出現過這麽嚴重的事故。
她還是有些擔心的：“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一般來講，在這種時候與其還從頭開始做模型，不如打散隊伍，然後各自加入其他小組，混一個作業分。
但如果這樣，之前的努力白費了還是小事，沒有小組願意接收新成員才比較嚴重。
人家前期辛辛苦苦做的作業，你一個中途來的人，既不是親朋好友又不是有幫助的學霸或者手工帝，就想要這麽憑空摘桃子，這誰能樂意啊？
做事最怕這種再而衰三而竭，當時她們小組“一鼓作氣”時的大山哥，也是被各個專業課的老師們極力誇讚過的好作品，想要再覆制，怕是已經找不回當時的精神勁兒了。
但是，今天的郗小同學看上去並沒有精神萎靡，反而像是充滿了幹勁兒一般，秦覓就以為她這是已經調整好了心態，還在心中暗暗佩服。
然後，她就聽見郗陽十分嚴肅地說道：“我們成立了3·18慘案專案組，一定會查明大山哥被肢解的真相。”
秦覓手裏的可樂罐微微一晃：“什麽慘案？”
“今天不是四月十八號嘛，所以叫3·18慘案。”郗陽解釋道，“專案組裏總共仨人，有我、孟鳶和齊苒。”
秦覓又問：“你們組不是還有個人嗎？”
郗陽嘆了口氣：“小徐身心受到了嚴重打擊，現在一蹶不振，還在醫院裏思考人生，據說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秦覓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還行，至少你們專案組裏還有仨人。”
“別看只有三個人，我們分工很明確的。”郗陽道，“孟鳶是組長，齊苒負責屍檢，我負責嫌疑人的犯罪畫像。”
可樂罐在桌上打了個滑，險些一頭栽倒，還好最後被秦覓抓牢了：“為什麽你們組裏還有法醫？”
郗陽為同伴證明：“小苒還是很厲害的，她不僅發現了垃圾桶裏的帶血碎片，還一眼就看出了大山哥的慘狀是遭到重物壓迫所致。”
秦覓：“嗯，挺厲害的。”一上來就排除了受害者是自殺的可能性。
現場沒有其他東西留下的痕跡，其實直接就可以排除天災了，“人禍”二字聽上去確實有些讓人牙根癢癢，但也是唯一的解釋。
“雪弗板就算再軟，那也不是赤手空拳就能破壞的。”郗陽道，“而我們在現場並沒有找到任何作案工具，大山哥的遺骸上又不存在腳印，所以，我們都懷疑兇手把作案工具帶離了現場。”
小秦總點了點頭，聽得還挺認真。
郗陽也很認真：“所以，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就是找到作案工具，然後順藤摸瓜，鎖定作案人。”
秦覓輕輕挑眉：“你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不該是重新做個模型嗎？”
郗陽一臉心痛：“可是現在我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大山哥支離破碎的樣子，如果不能還它一個公道，我們怎麽能安下心來重新做一個新的取代它！”
小秦總面無表情道：“你們這麽積極破案，其實是故意拖時間不想做作業吧？”
郗陽一臉嬌羞：“幹嘛說得這麽直白？”
秦覓：“……”
所以，拖延作業是真的？
第二天，早自習前十分鐘。
孟鳶和齊苒搬了椅子坐在郗陽桌子的兩側。
課桌上擺著三個透明塑封袋，分別裝了現場遺留的紐扣、別墅模型的碎片，以及垃圾桶中發現的有血跡殘留的雪弗板。透明袋上面還分別貼著寫有‘物證’二字的卡片。
擺在物證旁邊的，則是寫滿了全班人名的一張四開大紙，紙張上用紅色的線連接著一個個人名，線上還標註了每個人的關系。
每天踩著點兒來上自習的人比較多，大家手裏往往還拎著豆漿、油條、小米粥、手抓餅等味道不太大的、可以在教學樓裏吃的早飯。
孟鳶攔住了同班男同學A，表情相當嚴肅：“昨天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十五你人在哪裏？”
男同學A嘴裏還叼著半根油條，但他還是把油條拿下來如實回答：“我在食堂吃飯啊。”
男同學A說完話，旁邊的郗陽就打開筆記本在上面唰唰唰寫起字來，仿佛是在錄口供。
“你很不對勁啊，昨天發生的事情你張口就來，連想都不用想的嗎？”孟鳶拿圓珠筆的筆頭敲了敲男生的肩膀，“說，你這是不是早就編好的謊話！”
男生欲哭無淚：“大姐，我每天中午那個點兒都在食堂吃飯啊！”
孟鳶又問：“那有什麽人能證明你昨天中午那個點兒在食堂吃飯嗎？”
“我室友和食堂打飯的阿姨都能證明。”話說到一半兒，男生想了起來，“哎對了，咱們昨天不還在食堂打過招呼的嗎？”
孟鳶：“……”好吧，她是真忘了。
放走了男同學A，專案組三人又轉而去問了班裏的其他人，得到的答覆都差不多。
大中午十一點半，大家確實都在食堂吃飯，就算沒去食堂的，也都在寢室裏午睡了，有同在食堂的同學和寢室的室友們可以證明。
“這麽看來，咱們班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郗陽翻了翻記錄本，“除了小徐，大家那會兒都在食堂吃飯。”
孟組長捏了捏下巴，眉頭一皺：“難道犯人就是她？”
“你是說，小徐手術剛做到一半兒就跑回學校，把自家小組的作業破壞掉之後，又跑回醫院繼續手術？”齊苒嘴角抽了抽，“這好像不是地球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吧？”
“萬一他根本沒有做手術，被救護車拉走只是一個障眼法呢？”孟鳶叉腰道，“很多小說都這麽寫。”
郗陽問：“那他的動機是什麽？是什麽驅使她毀壞了自己一個禮拜的勞動成果？”
孟鳶：“……”
這樣算下來，她們貌似就真的沒有新的可懷疑對象了。
齊苒眼睛微瞇：“你們說，犯人會不會是咱班以外的人？”
郗陽輕輕重覆著拉拽筆帽的動作：“可是，評選優秀作品都是以班級為單位，每個班的名額都是固定的兩個，咱們大山哥跟別的班的作品並不存在競爭關系。”
按照昨天晚上三人徹夜不眠地分析，毀壞別墅模型的人要麽是自己仇家，要麽是有利益沖突，當然也不能排除意外的可能。
小徐同學秉承著以人為本，和諧第一的行為準則，這輩子就沒跟人紅過臉兒，急過眼兒。所以，他是不可能被人針對的。
郗陽特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齊苒的性格就是比較喜歡討好別人，孟鳶倒是拉了不少仇恨，但是最近是真的沒招惹過其他人，不至於被人蓄意報覆。
郗陽翻了翻記錄口供的筆記本，忽然發現少了個很重要的人：“班長呢？”
早自習其實有不少人請假，但是這些假條都要匯總到班長那裏去，所以一般來講班長是不能不來的，偏偏今天一早就沒見到這個人。
“昨天下午她好像就沒來上課。”齊苒回憶了一下，“是不是有事兒請假了？”
新班長呂茵茵，秉承著‘幹一行愛一行，我在哪兒都發光’的職業精神，幫助自家同學搶奪到了不少新鮮資源，自己也是出了名的護短兒。
但是，由於她的心裏裝不下一個班將近三十個人那麽多，所以護短的範圍也只在她自己的寢室裏。
而由於她必須堅守‘在其位謀其政’的行為準則，之前就算再怎麽看孟鳶三人不順眼，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同學。
總結起來，她還算是個好人。
孟鳶拖動椅子向後滑，來到了後兩排，輕輕拍了拍一個女生的桌子：“班長去哪兒了？”
女生是班長呂茵茵的室友，也曾經是孟鳶的室友。
只不過當時全寢室在班長的帶領下都下意識遠離了小孟同學，也就這位女生性格比較軟，不管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笑嘻嘻的，看樣子是個沒什麽脾氣的人。
“她請假了，這兩天你要是有假條就直接給任課老師吧。”女生從手機上移開目光，但不知為何也沒有在看孟鳶，而是看向了她旁邊窗臺上的綠蘿。
孟鳶追問：“她什麽時候請的假？離校了嗎？你上次見到她是在什麽時候？”
“沒離校，就是身體不舒服，在寢室裏趴著呢。”女生眼神躲閃，最後發現自己表現得可能不太自然，直接低下了頭，“咱們昨天中午放學以後她就沒來過班裏了！”
“有問題！”孟組長向自己的小夥伴們分析道，“剛才她根本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齊苒道：“你確定不是把人家給嚇著了？”
“……”孟組長還是堅定認為自己的推斷沒錯，“如果沒問題的話，她為什麽一定要跟我們強調我們呂茵茵下午沒來？”
郗陽合上了筆記本：“我去問問。”
女生沒想到專案小組還能殺一個回馬槍，而且她本來就對郗陽不熟，下意識地用手攥緊了衣服下擺。
郗陽又打開了筆記本，一副要認真記錄的模樣：“請詳細講述一下，你們寢室昨天，從中午放學到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的行動軌跡。”
“啊？”女生眨眨眼，“就是……我們寢室四個人，昨天中午一起去吃了飯，去食堂吃了麻辣燙，吃完飯呂茵茵說自己不舒服，我們把她送回寢室，然後就回班拿課本了。”
郗陽點點頭：“那你把這一段倒著再說一遍。”
女生：“……”
女生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就是……把呂茵茵送回寢室，再回班拿課本，再去食堂……”
“等等，”郗陽忽然叫停，“為什麽順序不一樣了？你們到底是先去的班級，還是先把班長送回寢室的？”
“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女生趴在了桌子上，把臉埋在了手臂之間，“你們還是換個人問吧嗚嗚嗚！”
郗陽擡起頭，就發現班長的另外倆室友，一個忽然拿起手機打起了電話，一個拎著手抓餅的包裝袋出去說是扔垃圾，直至早自習結束都沒有回來。
“我就說班長很可疑吧！”孟組長雙手掐腰，表示對自己的洞察能力很滿意。
齊苒問：“那咱們要不中午放學就去班長寢室看看？”
“但是咱們沒有證據。”郗陽忽然道，“我感覺，還是有必要問問咱班同學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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