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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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庭與江楚成親已經半年有餘了,他一直對江楚以禮相待。二人本就是陰差陽錯有了那一夜,才成親的。雖說他對江楚有很多偏見,但是經過這半年的相處,他漸漸對江楚看法有所改觀。江楚雖出身官家,但卻沒有絲毫的官家子弟的不良習氣,對待下人友好。才半年許府裏的人都很是喜歡這位許夫人。

這一日許老夫人要去承乾山上的寺廟上香,許老夫人很喜歡這位兒媳婦,便也帶著他一起去了。而許庭今日也不忙,老婦人身體不太好,所以他也一並陪同去了。

承乾寺廟香火很是旺盛,每天都有很多香客慕名前來。許庭在這待了三天便要回去處理堆積的事物了,而許老夫人說想再待一段時間,便沒與他們一同回府了。

回程的馬車上,許庭與江楚坐同一輛。

“這幾日在寺廟裏過得倒也清凈。”江楚開口道,“我母親還在的時候,也常帶我去寺廟。只不過那時候還小,不習慣寺廟裏的齋戒生活,總是鬧著回去。”回憶著幼時的情景,江楚眼裏浮現出深深的眷戀。

許庭看著江楚,有些時候他覺得江楚倒也沒那麽討厭,至少現在就不討厭。近日他們關系有所改善,偶爾也會聊些家常,“幼時我母親亦是如此。”

“在蘇州時,天啟山的寺廟也是如承乾寺廟般香火旺盛。”

“蘇州,你是從蘇州遷過來的?”早在他們成親之前許庭本是不喜江楚的,所以並未去過多了解他,只知道他們是從江南來的。成親之後江楚也未提過這些,所以他今日才知道他們是蘇州遷來的。

江楚點了點頭,“嗯。”

“早在十三年前,我們家也是住在蘇州的。只不過因為我父親升遷才到京城的。你口中的天啟山我知道,幼時母親就是帶我去那座寺廟的。”提到幼時居住的地方,許庭也有些懷念,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江楚聽到後,擡眼看他,“據說天啟山那寺廟挺靈驗的,我母親還給我求了一枚驅邪擋災保平安的玉佩。”他頓了頓,眼中浮現出覆雜的情緒,“說來那玉佩挺靈的,有回我被強盜擄走,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娘親也應該有給你求過玉佩吧。”

“許是有的,我對那時的記憶很模糊。不過,說來也巧,十年前我也被強盜擄走過。”他看著江楚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只聽到江楚急切地問道,“然後呢?”

“具體事情我也記不清了,那時我的頭受了重傷。我醒來之後就已經在家了,但是對那一段往事沒什麽印象了。不過,我的身上多了一塊玉佩。”

江楚一把扶著他的雙肩,“你失憶了?”

許庭詫異江楚如此激動,點了點頭。

“難怪,難怪,你居然失憶了。”江楚低頭喃喃道,隨後擡起頭,“我...”話還未說出口,馬車一陣搖晃。江楚一下失去了平衡,倒在了許庭的懷裏。

許庭沖著馬車外道,“外面怎麽了?”

車外無人回答。

“你在馬車內等著,我出去看看。”許庭丟下這句話,掀開簾子向外走去。

江楚從許庭失憶的事情中回過神後,也跟了出去,馬車的周圍都被強盜包圍了。而車夫站在強盜那頭,“怎麽回事?”

“不是叫你在馬車裏等著不要出來嗎?”許庭轉頭看向他皺著眉道。

馬車周圍都被強盜包圍了,站在最前頭的強盜面露兇光,看清許庭和江楚的服飾後大聲笑道,“兄弟們看來今天逮到肥羊了,他們可是富家少爺啊。”然後他拍了拍車夫的肩膀,“幹得不錯。”

那車夫諂媚地對強盜道:“大王這可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到時候...”

“好了,到時候好好賞你。”那強盜耐煩地拍了拍他,後看向許庭江楚二人道:“你們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快點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不然,呵...”那強盜冷笑著拿起了刀在空中揮了一下。

“你會騎馬嗎?”許庭低聲問道。

江楚點了點頭。

“待會我把東西給他後,你就立刻騎著馬車跑。”許庭觀察著周圍,他們只有兩個人。而那強盜卻有二十餘人,寡不敵眾。他把手下留在寺廟中保護母親了,卻沒料到回程會被強盜攔截。

“那你怎麽辦?”江楚擡眼看著許庭,十三年前也是這樣。年少的許庭也是毫無畏懼地擋在他身前,沒想到十三年後的今天亦是如此。

“聽話,你先跑。然後找人來幫忙。”許庭不知為何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曾經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餵!你們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快把東西交出來。”那強盜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看著江楚滿目擔憂,他安慰道。

說完他就向劫匪走去,把錢袋拋給了強盜。

強盜接過東西,冷笑道,“算你識趣。”電光火石之間,許庭一把搶過他的刀,拿刀抵著他的脖子,大吼一聲:“跑!”

江楚眼裏帶著痛楚,“你一定要安全的等我回來。”轉身上馬向寺廟的方向奔去。

那強盜頭目沒料到這突然其然的變故,一時沒反應過來反而被許庭壓制住。周圍的強盜蜂擁而上,許庭拿著刀抵住頭目的脖子,“你們再靠近一步,他的命就不保了。”

“別別別,英雄饒命饒命,你們還不給我退下!”那頭目看著抵在自己脖子前的刀,顫抖地沖著那些強盜道。

江楚騎著馬狂奔到寺廟後,立刻找了侍衛原路返回。他在路上不斷祈禱著,“許庭你可千萬要沒事,求求你了。”

許庭與強盜僵持著,他用刀抵著頭目慢慢後退,不斷觀察周圍情況。緊接著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隨後在他前方竄起一陣風沙,侍衛騎著馬來了。他看到了侍衛後方的江楚,焦急的目光依舊有些泛紅的雙眼。不知為何,許庭突然有點相信江楚的那句喜歡了。

強盜看到侍衛後方寸大亂,也不管頭目了,直接沖上去與侍衛開打。許庭放下了刀,踹開了頭目。那頭目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許庭上前敲了他的後頸,那頭目便暈過去。前方的侍衛解決了全部的強盜,許庭正要上前走去,就感到後腦勺傳來一陣刺痛。他感受到濕熱的液體留下,前方的江楚睜大了雙眼,“許庭!”

他看著向他沖過來的江楚,腦中閃過一幕又一幕的片段。那夢中少年的臉逐漸變得清晰,幼時的江楚紅著眼眶給他戴上了玉佩,“你一定要安全地回來。”

後方的侍衛解決了拿著石頭的車夫,江楚抱著倒下的許庭。他扶著許庭的頭,手上沾滿了鮮血。

許庭擦了擦他的眼淚,“對不起,我食言了,沒能與你匯合。”

江楚顫抖地抓著他的手,濕熱的淚水打在他的臉上,“你別睡,看著我,別睡。”

他對江楚微笑著,安慰道,“別擔心,我會沒事的。”他緩緩地垂下了手,視線逐漸模糊,昏迷前最後看到了江楚張合的嘴,仿佛在說些什麽,可他卻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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