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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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的溫馨而從容，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提江涼川曾經在董五七那裏看病的事，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回去路上，萬達的車裏，董五七看著手機裏明天的看診安排，萬達開著車，眼神卻不時的望向副駕駛的位置，一臉欲說還休的小姑娘模樣。
董五七知道萬達和沈渡的關系非同一般，不然那麽多狐朋狗友，萬達知道董五七很不屑於和他們圈子裏的人打交道卻唯獨安排了今天的飯局，想來沈渡對萬達的意義不一樣，那兄弟妻的事情不打聽清楚，估計萬達今天可能是睡不了好覺了。
放下了手機，看了一眼萬達，董五七決定先發制人：“你知道我們心理醫生的職業操守，是不能洩露病人的隱私，即使是以前的病人。”
萬達餘光看過去，董五七目光又回到手機上，萬達知道他現在是問不出什麽的，不過總得有點收獲啊，不然沈渡那邊不好交代，於是旁敲側擊的問：“你覺得江涼川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你套我的話也沒有用，你跟你朋友說，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好的珍惜，哪天分開了也不要責怪他。”董五七說的這個他當然是江涼川。
萬達聽了心裏特別別扭，這意思就是沈渡和江涼川長不了，不一定哪天江涼川就跑了，就在他剛想再問點什麽的時候，董五七語氣憐惜的開口。
“他曾經真的很痛苦，很讓人心疼，所以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都請別再傷害他。我累了，你好好開車吧。”只見董五七閉上了眼睛，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倦縮在真皮車座裏，慢慢睡著了。
萬達心裏不是滋味，他和江涼川雖說談不上是朋友關系，但是兩年來江涼川都一直跟著沈渡忙前忙後，所有事情都細心操持，萬達也對他為人處事很欣賞，聽董五七這麽說，不禁對江涼川的過往唏噓不已。
回家後趁江涼川去洗手間，沈渡書房致電萬達，當然是詢問董五七能透露的情況，正如沈渡所想，飯局上沈渡就看出來董五七為人穩重且有操守，也想到是問不出什麽的，最後沈渡覺得萬達支支吾吾的像有話要說，最後掛了電話萬達也沒有把董五七最後跟他說的話轉達給沈渡。
轉眼要進入十一假期了，江涼川到前臺取沈渡的快遞，前臺小晴早把快遞準備好了，小晴一邊打電話，一邊手中焦急的翻著身後地上一堆的快遞。
“姐，你等我一會啊，我現在東西找不到了，我知道你著急，可是我把別人快遞弄丟了人家現在著急要啊，你再等我一會。”小姑娘手機夾在肩膀上，手中不停的翻著眼前成堆的快遞盒子，汗都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江涼川沒急著走，小姑娘平時對江涼川工作上行了很多方便，開始是被江涼川的美色迷惑，後來是真的喜歡江助平易近人的性格，老板身邊的紅人，卻從來沒跟她紅過一次臉，因此對江涼川交代的事情都格外上心。
“小晴，你著急找什麽呢？”江涼川把沈渡的快遞放在前臺的臺面上說。
“上午喜嘉說有一個原料樣本快遞過來了，設計一組急著要，我記得我簽收過了，現在怎麽也找不到了，我表姐還在對面咖啡店等我給她送東西，一個兩個的都催我。”小晴的手還在快遞堆裏扒拉。
“我正好要去對面買咖啡，需要我幫你把東西帶過去嗎？”其實江涼川只是單純的想幫一幫小姑娘。
小姑娘本來就對江涼川愛慕有加，這下感激之情泛濫的都要從頭頂溢出來了，連忙把一個精致的紙質袋子遞給江涼川：“我表姐就在對面的咖啡廳，那就麻煩江助了。”
人生中有那麽多次的不期而遇，但是這一次確實讓江涼川有些後悔，如果他不那麽樂於助人，也許能少遇見一些不想見面的人，少聽一些不想聽的話。
咖啡店就在公司大樓對面街上的拐角處，江涼川提著袋子，推門後在視線裏搜索穿著白色套裝連衣裙，風情萬種白富美的“表姐”，接著在最裏面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襲一看就價格上萬的白色套裝苗條背影。
“您是小晴的表姐......嗎？”江涼川走到女子對面，兩人震驚的對視一眼之後，江涼川哽住了。
江涼川就這麽站定了，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雙手不受控制的握拳，以前生病時那種被人扼住喉嚨的感覺又出來攪擾他，提醒他，他的病一直都沒有好。
對面的張家媛先一步從震驚中緩過來，沒有起身，只是伸手在江涼川面前擡了一擡，好像兩人是多年不見的朋友，江涼川這才恢覆神智，堪堪的握了握手，機械的坐下了。
“我也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見面，事實上我根本沒想會再見到你。”張家媛明顯比江涼川要平靜的多。
“我也一樣，這是你表妹給你的東西，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江涼川只想逃，他怕回憶起曾經被踩在泥裏的感覺，太恥辱了，他只想快點逃走。
江涼川剛欲起身，對面面容絕美精致的年輕女子輕擡眼眸，平靜的微笑著說：“江先生怎麽見到我就要走啊，莫不是做了虧心事啊？”
江涼川不想繼續這種無意義的糾纏，他心裏對張家媛有愧疚，但是他也沒辦法贖罪，況且最開始是張家媛先介入到別人的感情中的，剪不斷理還亂。
“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能說的話題有限，也不是隨意寒暄的關系，不如就當沒遇見吧。”
“我和他離婚了，去年冬天，我已經回國半年了。”
所有的探究，那些想問卻不敢問出口，不能問出口，來不及問出口的話，都在那一抹紅唇開合間，昭告天下。
江涼川不知道應該怎麽繼續兩人間的話題，他應該問她，他們為什麽離婚嗎，他應該問那個人過的好不好嗎，還是應該雲淡風輕的說一句，跟我又什麽關系呢，怎麽都不對。
“世事無常，人的感情也是變幻莫測的，你這麽優秀，一定會再遇良人。”江涼川什麽也沒有問，他想表現的置身事外，這樣也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方式。
張家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本來公司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見她微信語音了秘書說會議推遲一個小時，放下手機直視江涼川：“你到現在還沒走出來嗎，連提一句他都不敢。”
這個女人一如三年前一樣的通透，一針見血，江涼川確實不敢，他現在坐在這裏，面色如常，可是只有握緊拳頭的手，指甲刺進肉裏的疼痛，提醒著他要鎮定，不要發抖，他不想再被提醒不堪的從前。
江涼川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可是總覺得欠面前女子一句抱歉，雖然他只錯了那一次，就那一次，就讓自已一輩子都頂著男小三的罵名，沒人罵過他，他自己罵自己，不知廉恥。
“對不起，三年前就應該跟你說了，但是就那一次，後來我們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好好過一輩子的。”江涼川羞愧的低著頭，他這輩子做過兩件不知廉恥的事，這兩件事的起因都是那個人。
張家媛輕嘆口氣，輕輕的靠在咖啡廳精致的金屬椅子靠背上：“江先生，對不起這三個字，我這幾年聽的太多了，他跟我說，今天你又跟我說，我確實怪你，但我不是怪你當年在我們結婚剛度完蜜月就讓他再上了你的床，我怪的是你為什麽在我們結婚之前不留住他，你們既然那麽相愛，你當年耍手段也好，威脅恐嚇鬧自殺也好，你把他留下來，就不會讓我在過去的幾年裏，一直深陷於不可自拔的自我否定中，那種整個世界都是晦暗的，自己用盡全力去愛，到頭來連個男人都比不過的恥辱，你能體會嗎。”
江涼川不想解釋，不挽留他是因為自己強烈的自尊心，但矛盾的是，後來自己卻又實實在在的和有婦之夫糾纏過一次，他無顏說自己還有什麽驕傲的自尊心，他的自尊心早就被那個人踩爛了。
“他雖然找過我那一次，但是之後他跟我斷的幹凈利落，足見他是真的想跟你白頭偕老的。”江涼川並不是要去辯解自己並不是他們婚姻失敗的始作俑者，他只是想告訴張家媛，他確實盡全力在彌補，他確實沒想傷害她。
只見張家媛隨意的撥弄著手機，好像在查找什麽，很快，她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她把手機遞給江涼川，屏幕上顯示的照片是一張編輯好的文字文檔。
江涼川看了看照片裏的文字，瞬間就覺得時空靜止，理智抽離。
“離開他的第57天，路過一個冰淇淋店，玻璃上貼著草莓味冰淇淋的宣傳照，如果帶他來，他一定會點這個。”
張家媛眼神示意他，後面還有。
隨著手指的滑動。
“離開他的第63天，上班的路上看見兩個男孩手拉著手，出生在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真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
“離開他的第312天，沒什麽事情，就是想他想瘋了。”
一共十多張照片，江涼川沒有勇氣一張張看完，他也不想流連在照片上太多時間，他知道每一張照片都是對張家媛的淩遲。
江涼川把手機還給張家媛：“也許只是失去的才珍貴吧，畢竟懷念一下也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他也只剩懷念了。”
張家媛接過手機繼續翻看著：“這是我無意中在他的電腦中發現的，在一個隱藏很好的普通名字的文件夾裏，實際上他寫的要比這多的多，我只照了這幾張，手就不聽使喚了。他行李箱最裏面的暗格裏藏著一張你倆的合照，去年我在他的行車記錄儀裏無意中看見，有一天晚上，他買了一個小的生日蛋糕，在車裏一個人默默吃掉，但是那年我過生日，他卻根本不記得。”
江涼川極力控制著內心翻江倒海的痛楚和酸澀，對面的女人無比平靜的陳述著自己的丈夫是如何忘不了前任，而現在這個前任就坐在她對面。
“我們結婚以後，那方面如果我不提，他幾乎都不碰我，後來我說想要個孩子，我們才有了一個月一次的親熱，但是他卻經常夜裏一個人在洗手間呆很長時間，我偷聽過幾次，那種極致的歡愉才有的聲音是和我在一起從來沒有過的。”
手機再次遞到江涼川眼前，江涼川沒有接，照片上是一瓶英文字體的維生素藥瓶，旁邊有幾粒倒出來的白色藥片。
確定江涼川看完之後，張家媛收回了手機：“前面的那些我騙自己也許只是時間的問題，我愛他，我從見他第一面開始就覺得這輩子就只能他，如果他離開我，我連活著的意義都找不到了，直到我發現他把我的維生素換成了長期避孕藥，我終於清醒了，跟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這輩子連做媽媽的機會都沒有了。”
江涼川被這一系列操作驚得胃裏一直在翻湧。
“離婚的時候他已經積累了足夠的財富和人脈，對他來說我已經沒有價值了，去年他已經開始在國內開拓市場，聽說他近期會回國發展，其實最開始是我被欺騙，無意中破壞了你們的感情，你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我不會祝福你們，這個城市這麽大，希望後會無期。”
江涼川忍者劇烈的嘔吐感直到張家媛付賬離開，他沖到洗手間裏，劇烈的嘔吐，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他應該慶幸嗎，自己從十九歲就愛著的人，在分別的漫長歲月裏還深深的愛著自己，也許馬上就會回來尋他，可是，他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可以這麽無恥殘忍的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即使他回來，也已經是一個面目全非的人了。
從咖啡出來，外面是陽光明媚的午後，可是江涼川覺得很冷，他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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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萬達的車裏，董五七看著手機裏明天的看診安排，萬達開著車，眼神卻不時的望向副駕駛的位置，一臉欲說還休的小姑娘模樣。
董五七知道萬達和沈渡的關系非同一般，不然那麽多狐朋狗友，萬達知道董五七很不屑於和他們圈子裏的人打交道卻唯獨安排了今天的飯局，想來沈渡對萬達的意義不一樣，那兄弟妻的事情不打聽清楚，估計萬達今天可能是睡不了好覺了。
放下了手機，看了一眼萬達，董五七決定先發制人：“你知道我們心理醫生的職業操守，是不能洩露病人的隱私，即使是以前的病人。”
萬達餘光看過去，董五七目光又回到手機上，萬達知道他現在是問不出什麽的，不過總得有點收獲啊，不然沈渡那邊不好交代，於是旁敲側擊的問：“你覺得江涼川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你套我的話也沒有用，你跟你朋友說，在一起的時候就好好的珍惜，哪天分開了也不要責怪他。”董五七說的這個他當然是江涼川。
萬達聽了心裏特別別扭，這意思就是沈渡和江涼川長不了，不一定哪天江涼川就跑了，就在他剛想再問點什麽的時候，董五七語氣憐惜的開口。
“他曾經真的很痛苦，很讓人心疼，所以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都請別再傷害他。我累了，你好好開車吧。”只見董五七閉上了眼睛，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倦縮在真皮車座裏，慢慢睡著了。
萬達心裏不是滋味，他和江涼川雖說談不上是朋友關系，但是兩年來江涼川都一直跟著沈渡忙前忙後，所有事情都細心操持，萬達也對他為人處事很欣賞，聽董五七這麽說，不禁對江涼川的過往唏噓不已。
回家後趁江涼川去洗手間，沈渡書房致電萬達，當然是詢問董五七能透露的情況，正如沈渡所想，飯局上沈渡就看出來董五七為人穩重且有操守，也想到是問不出什麽的，最後沈渡覺得萬達支支吾吾的像有話要說，最後掛了電話萬達也沒有把董五七最後跟他說的話轉達給沈渡。
轉眼要進入十一假期了，江涼川到前臺取沈渡的快遞，前臺小晴早把快遞準備好了，小晴一邊打電話，一邊手中焦急的翻著身後地上一堆的快遞。
“姐，你等我一會啊，我現在東西找不到了，我知道你著急，可是我把別人快遞弄丟了人家現在著急要啊，你再等我一會。”小姑娘手機夾在肩膀上，手中不停的翻著眼前成堆的快遞盒子，汗都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江涼川沒急著走，小姑娘平時對江涼川工作上行了很多方便，開始是被江涼川的美色迷惑，後來是真的喜歡江助平易近人的性格，老板身邊的紅人，卻從來沒跟她紅過一次臉，因此對江涼川交代的事情都格外上心。
“小晴，你著急找什麽呢？”江涼川把沈渡的快遞放在前臺的臺面上說。
“上午喜嘉說有一個原料樣本快遞過來了，設計一組急著要，我記得我簽收過了，現在怎麽也找不到了，我表姐還在對面咖啡店等我給她送東西，一個兩個的都催我。”小晴的手還在快遞堆裏扒拉。
“我正好要去對面買咖啡，需要我幫你把東西帶過去嗎？”其實江涼川只是單純的想幫一幫小姑娘。
小姑娘本來就對江涼川愛慕有加，這下感激之情泛濫的都要從頭頂溢出來了，連忙把一個精致的紙質袋子遞給江涼川：“我表姐就在對面的咖啡廳，那就麻煩江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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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小晴的表姐......嗎？”江涼川走到女子對面，兩人震驚的對視一眼之後，江涼川哽住了。
江涼川就這麽站定了，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雙手不受控制的握拳，以前生病時那種被人扼住喉嚨的感覺又出來攪擾他，提醒他，他的病一直都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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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樣，這是你表妹給你的東西，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江涼川只想逃，他怕回憶起曾經被踩在泥裏的感覺，太恥辱了，他只想快點逃走。
江涼川剛欲起身，對面面容絕美精致的年輕女子輕擡眼眸，平靜的微笑著說：“江先生怎麽見到我就要走啊，莫不是做了虧心事啊？”
江涼川不想繼續這種無意義的糾纏，他心裏對張家媛有愧疚，但是他也沒辦法贖罪，況且最開始是張家媛先介入到別人的感情中的，剪不斷理還亂。
“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能說的話題有限，也不是隨意寒暄的關系，不如就當沒遇見吧。”
“我和他離婚了，去年冬天，我已經回國半年了。”
所有的探究，那些想問卻不敢問出口，不能問出口，來不及問出口的話，都在那一抹紅唇開合間，昭告天下。
江涼川不知道應該怎麽繼續兩人間的話題，他應該問她，他們為什麽離婚嗎，他應該問那個人過的好不好嗎，還是應該雲淡風輕的說一句，跟我又什麽關系呢，怎麽都不對。
“世事無常，人的感情也是變幻莫測的，你這麽優秀，一定會再遇良人。”江涼川什麽也沒有問，他想表現的置身事外，這樣也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方式。
張家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本來公司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見她微信語音了秘書說會議推遲一個小時，放下手機直視江涼川：“你到現在還沒走出來嗎，連提一句他都不敢。”
這個女人一如三年前一樣的通透，一針見血，江涼川確實不敢，他現在坐在這裏，面色如常，可是只有握緊拳頭的手，指甲刺進肉裏的疼痛，提醒著他要鎮定，不要發抖，他不想再被提醒不堪的從前。
江涼川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可是總覺得欠面前女子一句抱歉，雖然他只錯了那一次，就那一次，就讓自已一輩子都頂著男小三的罵名，沒人罵過他，他自己罵自己，不知廉恥。
“對不起，三年前就應該跟你說了，但是就那一次，後來我們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好好過一輩子的。”江涼川羞愧的低著頭，他這輩子做過兩件不知廉恥的事，這兩件事的起因都是那個人。
張家媛輕嘆口氣，輕輕的靠在咖啡廳精致的金屬椅子靠背上：“江先生，對不起這三個字，我這幾年聽的太多了，他跟我說，今天你又跟我說，我確實怪你，但我不是怪你當年在我們結婚剛度完蜜月就讓他再上了你的床，我怪的是你為什麽在我們結婚之前不留住他，你們既然那麽相愛，你當年耍手段也好，威脅恐嚇鬧自殺也好，你把他留下來，就不會讓我在過去的幾年裏，一直深陷於不可自拔的自我否定中，那種整個世界都是晦暗的，自己用盡全力去愛，到頭來連個男人都比不過的恥辱，你能體會嗎。”
江涼川不想解釋，不挽留他是因為自己強烈的自尊心，但矛盾的是，後來自己卻又實實在在的和有婦之夫糾纏過一次，他無顏說自己還有什麽驕傲的自尊心，他的自尊心早就被那個人踩爛了。
“他雖然找過我那一次，但是之後他跟我斷的幹凈利落，足見他是真的想跟你白頭偕老的。”江涼川並不是要去辯解自己並不是他們婚姻失敗的始作俑者，他只是想告訴張家媛，他確實盡全力在彌補，他確實沒想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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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媛眼神示意他，後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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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他的第63天，上班的路上看見兩個男孩手拉著手，出生在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真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
“離開他的第312天，沒什麽事情，就是想他想瘋了。”
一共十多張照片，江涼川沒有勇氣一張張看完，他也不想流連在照片上太多時間，他知道每一張照片都是對張家媛的淩遲。
江涼川把手機還給張家媛：“也許只是失去的才珍貴吧，畢竟懷念一下也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他也只剩懷念了。”
張家媛接過手機繼續翻看著：“這是我無意中在他的電腦中發現的，在一個隱藏很好的普通名字的文件夾裏，實際上他寫的要比這多的多，我只照了這幾張，手就不聽使喚了。他行李箱最裏面的暗格裏藏著一張你倆的合照，去年我在他的行車記錄儀裏無意中看見，有一天晚上，他買了一個小的生日蛋糕，在車裏一個人默默吃掉，但是那年我過生日，他卻根本不記得。”
江涼川極力控制著內心翻江倒海的痛楚和酸澀，對面的女人無比平靜的陳述著自己的丈夫是如何忘不了前任，而現在這個前任就坐在她對面。
“我們結婚以後，那方面如果我不提，他幾乎都不碰我，後來我說想要個孩子，我們才有了一個月一次的親熱，但是他卻經常夜裏一個人在洗手間呆很長時間，我偷聽過幾次，那種極致的歡愉才有的聲音是和我在一起從來沒有過的。”
手機再次遞到江涼川眼前，江涼川沒有接，照片上是一瓶英文字體的維生素藥瓶，旁邊有幾粒倒出來的白色藥片。
確定江涼川看完之後，張家媛收回了手機：“前面的那些我騙自己也許只是時間的問題，我愛他，我從見他第一面開始就覺得這輩子就只能他，如果他離開我，我連活著的意義都找不到了，直到我發現他把我的維生素換成了長期避孕藥，我終於清醒了，跟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這輩子連做媽媽的機會都沒有了。”
江涼川被這一系列操作驚得胃裏一直在翻湧。
“離婚的時候他已經積累了足夠的財富和人脈，對他來說我已經沒有價值了，去年他已經開始在國內開拓市場，聽說他近期會回國發展，其實最開始是我被欺騙，無意中破壞了你們的感情，你也算是受害者，但是我不會祝福你們，這個城市這麽大，希望後會無期。”
江涼川忍者劇烈的嘔吐感直到張家媛付賬離開，他沖到洗手間裏，劇烈的嘔吐，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他應該慶幸嗎，自己從十九歲就愛著的人，在分別的漫長歲月裏還深深的愛著自己，也許馬上就會回來尋他，可是，他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可以這麽無恥殘忍的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即使他回來，也已經是一個面目全非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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