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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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遠坐在一邊一言不發，直到蘇岫來到他跟前，他才對上這個外甥女不曾閃躲的眼睛。
“岫兒，我想要個說法。”比起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裴修遠更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苦苦追尋了十幾年的真相，有朝一日終於查清了，然而正是在這個時候，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罪該萬死的人的時候，她輕飄飄的一句‘算了’，那些年姐姐吃的苦，受的罪，就在這一句話之間煙消雲散，那他這麽多年的苦苦追尋，又是為了什麽？
“舅舅，我……”看著面色鐵青的裴修遠，蘇岫突然發現此時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是枉然，“是我對不起娘，是我對不您。”
“姐姐的好女兒？”裴修遠有些自嘲，“姐姐當年最大的錯誤也許不是嫁給蘇淮，而是生了你這只白眼狼！”
“修遠！”裴老爺子厲聲訓斥到。
“父親！你難道就不氣嗎？憑什麽？憑什麽姐姐就要受盡委屈？憑什麽那個女人能無法無天這麽多年？憑什麽她就算被人識破了陰謀依舊得不到任何懲罰？憑什麽她還活在這個世上？憑什麽？”
蘇岫早就已經泣不成聲，趙雲起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這個堅挺的胸膛讓蘇岫感受到滿滿的安全感。
“舅舅，岳母是岫兒的母親不假，可岫兒更是蘇家的女兒，她就算不顧懷卿，她也得顧蘇家，顧岳父，顧玉卿啊！”
“若是當日唐若晚真的被抓住了大牢，蘇家會面臨怎樣的境地？玉卿又會面臨怎樣的境地？武德侯府才剛剛被查封不久，這個時候唐若晚就因為謀害主母被送進大牢，聖上會不會多想？就算聖上沒有多想，依著岳父的性格，再娶一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那就是說唐若晚頭上始終頂著蘇家主母的頭銜，如果真的這樣，玉卿又要怎麽去面對自己的朋友，再說日後又要怎麽去給他張羅一門好的親事？”趙雲起的話讓裴修遠閉上了自己的嘴。
“想必在岳母心中，玉卿也總是比唐若晚的地位重吧？若是她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給玉卿造成了困擾，我相信即使是在九泉之下，岳母也不會安心的。況且人死不能覆生，這件事不光和蘇家自己有關，甚至還牽扯到了奶娘，奶娘照顧岫兒和玉卿這麽多年，更是為了岫兒差點兒葬身火海，如今奶娘因為替岫兒報仇，給唐若晚下毒被人發現，就算再恨唐若晚，也不能不顧奶娘的安危去報官啊！”
“那便要放過她？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是嗎？”裴修遠心裏不快，他一個三十幾歲的人，難道還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道道，需要十幾歲的孩子還提醒自己嗎？說到底，他只是心裏憋屈，憋屈得要死過去了。
“舅舅……”蘇岫的臉變得慘白，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並沒有資格去左右這件事情，甚至沒有資格去左右唐若晚的命運，因為她並不是真的蘇岫啊……
趙雲起一把攬過蘇岫，蘇岫順勢把頭紮在他的肩膀上，她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面貌去面對這一家人。
看到那封信之前，沒錯，她是蘇岫，裴素雲是她娘親，這裏是她的外祖家；可看到那封信之後，一切都變了，滿屋子的人沒有誰和她有什麽關系，正如她失憶清醒的那天一樣，這種孤零零的感覺席卷而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後被的那股溫熱讓蘇岫漸漸緩過神來，看不清趙雲起的表情，蘇岫心裏又添了一絲愧疚感，就連這個男人，這份感情，也許只是兄妹之間的溫情，都從來不是屬於自己的……
“岫兒，身子可好些了？”
蘇岫方才一陣眩暈，最後竟然真的昏了過去，鬧得大家措手不及。
“外祖母，我沒大礙了 ，您不要擔心。”蘇岫的臉色依舊蒼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你舅舅就是這麽個人，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裴老夫人嘆了口氣，“他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這麽些年，你母親已經成了他的一個執念，他……”
“外祖母，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會怪舅舅的，相反，舅舅要不怪我才……”
“傻孩子，他疼你都來不及，怎麽會怪你？”裴老夫人輕輕拉著蘇岫的手，“活在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很多不得已，素雲知道你為什麽這樣做，一定不會怪你的。”說完，裴老夫人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浮現出幾分笑意，“現在啊，我只盼著玉卿能早日成家，岫兒能有個孩子，這樣我和你外祖父便心滿意足了！”
蘇岫心裏咯噔一聲，“孩子”這個生物聽起來距離自己還很遙遠，她尷尬笑笑，“玉卿年紀還小，成家還不著急。”
“是啊，所以應該是岫兒先有孩子，玉卿後成家。”裴老夫人笑瞇瞇的，只有談及下一代，她才能讓自己從痛苦中稍微解脫出來。
“外祖母，我……”蘇岫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怎麽？莫非那姓趙的小子待你不好？”
“沒有沒有。”蘇岫連忙否認，“只是孩子這事，現在談還為時尚早。”
裴老夫人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裏，“剛才你暈倒的時候，我看那小子急得都出汗了，你娘雖然去的早，不過倒是給你挑了一門好親事。至於孩子，你們兩個新婚燕爾，自然是不著急，可也不能太不著急……”
直到趙雲起端了藥過來，裴老夫人這才堪堪停了話茬。
“外祖母說什麽了？”趙雲起見蘇岫的臉通紅，以為她又發熱了，連忙把手貼到她的額頭上。
額頭上冰涼的觸感席卷全身。
“怎麽？是不是太涼了？”趙雲起註意到蘇岫的微顫，“我剛從外面進來，手有些涼，是不是涼到你了？”
蘇岫趕緊搖頭。
“不過，好像確實有些發熱，身子上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兒，就是睡的時間有些久了，身上溫度估摸著高了些，應該不是發熱。”說著蘇岫就要起身下床。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把被子掀開，就被趙雲起一把拉住，“想要什麽？我去幫你拿。”
蘇岫不以為意，“我真的沒事兒了！”
見趙雲起一點兒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她只好開口說道，“我想要杯水。”
一杯溫水下肚，蘇岫覺得自己臉上的火這才消了一半，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見趙雲起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端了過來，“好了，都這麽久了，藥應該也涼的差不多了。”
趙雲起端著這碗藥，見蘇岫遲遲不接過去，心裏有些疑惑。
“那個，那個可不可以幫我準備幾塊飴糖？”蘇岫對這碗湯藥充滿了敵視和恐懼，她記得很清楚，她醒過來的那一個月每天都是和這黑乎乎的東西相伴的。
“岫兒原來也怕苦啊！”趙雲起臉色微怔，然後接著說到。
“你試試一個月喝它，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對它唯恐避之不及。”
看著蘇岫有心情和自己鬥嘴了，趙雲起也大略把心放下了，“好了，不管避不避，今天這碗藥一定要喝下去。”
趙雲起這話讓蘇岫突然生出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好了。”趙雲起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看看這個合不合你的心意。”
蘇岫結果油紙包，一層一層慢慢打開，發現裏面竟然是幾顆桂花糖。
“飴糖沒有，不過桂花糖倒是有幾塊。”
映著燭光，蘇岫笑得開心，也只有現在，她能暫時忘了一切，告訴自己，她就是蘇岫，蘇岫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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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兒，我想要個說法。”比起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裴修遠更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苦苦追尋了十幾年的真相，有朝一日終於查清了，然而正是在這個時候，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罪該萬死的人的時候，她輕飄飄的一句‘算了’，那些年姐姐吃的苦，受的罪，就在這一句話之間煙消雲散，那他這麽多年的苦苦追尋，又是為了什麽？
“舅舅，我……”看著面色鐵青的裴修遠，蘇岫突然發現此時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是枉然，“是我對不起娘，是我對不您。”
“姐姐的好女兒？”裴修遠有些自嘲，“姐姐當年最大的錯誤也許不是嫁給蘇淮，而是生了你這只白眼狼！”
“修遠！”裴老爺子厲聲訓斥到。
“父親！你難道就不氣嗎？憑什麽？憑什麽姐姐就要受盡委屈？憑什麽那個女人能無法無天這麽多年？憑什麽她就算被人識破了陰謀依舊得不到任何懲罰？憑什麽她還活在這個世上？憑什麽？”
蘇岫早就已經泣不成聲，趙雲起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這個堅挺的胸膛讓蘇岫感受到滿滿的安全感。
“舅舅，岳母是岫兒的母親不假，可岫兒更是蘇家的女兒，她就算不顧懷卿，她也得顧蘇家，顧岳父，顧玉卿啊！”
“若是當日唐若晚真的被抓住了大牢，蘇家會面臨怎樣的境地？玉卿又會面臨怎樣的境地？武德侯府才剛剛被查封不久，這個時候唐若晚就因為謀害主母被送進大牢，聖上會不會多想？就算聖上沒有多想，依著岳父的性格，再娶一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那就是說唐若晚頭上始終頂著蘇家主母的頭銜，如果真的這樣，玉卿又要怎麽去面對自己的朋友，再說日後又要怎麽去給他張羅一門好的親事？”趙雲起的話讓裴修遠閉上了自己的嘴。
“想必在岳母心中，玉卿也總是比唐若晚的地位重吧？若是她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給玉卿造成了困擾，我相信即使是在九泉之下，岳母也不會安心的。況且人死不能覆生，這件事不光和蘇家自己有關，甚至還牽扯到了奶娘，奶娘照顧岫兒和玉卿這麽多年，更是為了岫兒差點兒葬身火海，如今奶娘因為替岫兒報仇，給唐若晚下毒被人發現，就算再恨唐若晚，也不能不顧奶娘的安危去報官啊！”
“那便要放過她？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是嗎？”裴修遠心裏不快，他一個三十幾歲的人，難道還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道道，需要十幾歲的孩子還提醒自己嗎？說到底，他只是心裏憋屈，憋屈得要死過去了。
“舅舅……”蘇岫的臉變得慘白，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並沒有資格去左右這件事情，甚至沒有資格去左右唐若晚的命運，因為她並不是真的蘇岫啊……
趙雲起一把攬過蘇岫，蘇岫順勢把頭紮在他的肩膀上，她突然之間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面貌去面對這一家人。
看到那封信之前，沒錯，她是蘇岫，裴素雲是她娘親，這裏是她的外祖家；可看到那封信之後，一切都變了，滿屋子的人沒有誰和她有什麽關系，正如她失憶清醒的那天一樣，這種孤零零的感覺席卷而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後被的那股溫熱讓蘇岫漸漸緩過神來，看不清趙雲起的表情，蘇岫心裏又添了一絲愧疚感，就連這個男人，這份感情，也許只是兄妹之間的溫情，都從來不是屬於自己的……
“岫兒，身子可好些了？”
蘇岫方才一陣眩暈，最後竟然真的昏了過去，鬧得大家措手不及。
“外祖母，我沒大礙了 ，您不要擔心。”蘇岫的臉色依舊蒼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你舅舅就是這麽個人，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裴老夫人嘆了口氣，“他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這麽些年，你母親已經成了他的一個執念，他……”
“外祖母，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會怪舅舅的，相反，舅舅要不怪我才……”
“傻孩子，他疼你都來不及，怎麽會怪你？”裴老夫人輕輕拉著蘇岫的手，“活在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有很多不得已，素雲知道你為什麽這樣做，一定不會怪你的。”說完，裴老夫人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浮現出幾分笑意，“現在啊，我只盼著玉卿能早日成家，岫兒能有個孩子，這樣我和你外祖父便心滿意足了！”
蘇岫心裏咯噔一聲，“孩子”這個生物聽起來距離自己還很遙遠，她尷尬笑笑，“玉卿年紀還小，成家還不著急。”
“是啊，所以應該是岫兒先有孩子，玉卿後成家。”裴老夫人笑瞇瞇的，只有談及下一代，她才能讓自己從痛苦中稍微解脫出來。
“外祖母，我……”蘇岫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怎麽？莫非那姓趙的小子待你不好？”
“沒有沒有。”蘇岫連忙否認，“只是孩子這事，現在談還為時尚早。”
裴老夫人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裏，“剛才你暈倒的時候，我看那小子急得都出汗了，你娘雖然去的早，不過倒是給你挑了一門好親事。至於孩子，你們兩個新婚燕爾，自然是不著急，可也不能太不著急……”
直到趙雲起端了藥過來，裴老夫人這才堪堪停了話茬。
“外祖母說什麽了？”趙雲起見蘇岫的臉通紅，以為她又發熱了，連忙把手貼到她的額頭上。
額頭上冰涼的觸感席卷全身。
“怎麽？是不是太涼了？”趙雲起註意到蘇岫的微顫，“我剛從外面進來，手有些涼，是不是涼到你了？”
蘇岫趕緊搖頭。
“不過，好像確實有些發熱，身子上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兒，就是睡的時間有些久了，身上溫度估摸著高了些，應該不是發熱。”說著蘇岫就要起身下床。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把被子掀開，就被趙雲起一把拉住，“想要什麽？我去幫你拿。”
蘇岫不以為意，“我真的沒事兒了！”
見趙雲起一點兒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她只好開口說道，“我想要杯水。”
一杯溫水下肚，蘇岫覺得自己臉上的火這才消了一半，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見趙雲起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端了過來，“好了，都這麽久了，藥應該也涼的差不多了。”
趙雲起端著這碗藥，見蘇岫遲遲不接過去，心裏有些疑惑。
“那個，那個可不可以幫我準備幾塊飴糖？”蘇岫對這碗湯藥充滿了敵視和恐懼，她記得很清楚，她醒過來的那一個月每天都是和這黑乎乎的東西相伴的。
“岫兒原來也怕苦啊！”趙雲起臉色微怔，然後接著說到。
“你試試一個月喝它，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對它唯恐避之不及。”
看著蘇岫有心情和自己鬥嘴了，趙雲起也大略把心放下了，“好了，不管避不避，今天這碗藥一定要喝下去。”
趙雲起這話讓蘇岫突然生出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好了。”趙雲起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看看這個合不合你的心意。”
蘇岫結果油紙包，一層一層慢慢打開，發現裏面竟然是幾顆桂花糖。
“飴糖沒有，不過桂花糖倒是有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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