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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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晚離開的第二天正巧是七月七，一大早趙雲起就陪著蘇岫出了門。
天剛微微亮，隱約還可以感覺到一些涼意，路邊的草上沾滿了露水。蘇岫搭著趙雲起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因是天太早的緣故，上次過來看到的那片小花田還沒有睡醒，一朵一朵的小花把花瓣都閉得緊緊的，沒有絲毫綻放的痕跡。
趙雲起從馬車上把需要的東西都拿了下來，然後兩個人順著這條崎嶇的小路慢慢往山上走。
裴素雲的墓碑依舊整潔如新，碑前放著兩小碟精致的桂花糕和一小捧小野花，花上還墜著些露水，看樣子也是剛摘的，人應該剛走不久。
雖然距離上一次過來沒有多久，可蘇岫的心態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只有此時，只有看著眼前的這塊碑，蘇岫覺得自己才有勇氣把一切都說出來。
趙雲起把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也是兩碟桂花糕，這還是蘇嬋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做的。趙雲起知道蘇岫有滿肚子的心事想和裴素雲說，把東西放好，他就識趣地走到不遠的地方，既能看到蘇岫，也能讓她自在些。
蘇岫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開口才好，即使面對的是個墓碑，蘇岫還是躊躇了半天，“娘，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好像不是你的女兒。”蘇岫用盡自己的勇氣，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只是此時，她也早已淚眼模糊。
蘇岫想過很多，可她從始至終沒有想過，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個叫“蘇岫”的女孩兒，蘇家的一切更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
“娘”，蘇岫一時語塞，她不知道沒有了蘇岫的身份自己還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還有什麽資格享受蘇岫擁有的一切，她擡頭看看不遠處的趙雲起，或許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她的世界當中。失憶對她而言，也許是上天對她最大的饋贈。
“走吧！”
趙雲起看著蘇岫略微發紅的眼圈，心裏一緊，沒有多說什麽，他直接牽住了她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迎著剛剛升起來的太陽，蘇岫很珍惜此時此刻，因為對她而言，這更應該稱之為長久。
“父親，玉卿！”看到這一老一少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蘇岫第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岳父，玉卿。”
“你們這是回來了？” 蘇淮沒了往日的棱角，平日裏散亂的頭發也被梳的整整齊齊，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是，剛剛給岳母上過了香。”
“這是打算去看雲崢？”蘇淮的臉上流露出幾絲不忍，“雲崢從小就愛吃糖葫蘆，記得給他帶些去。”
蘇玉卿一直乖乖跟在蘇淮身後，直到蘇淮先上去了，他才對上蘇岫的眼睛，本來有一肚子話想告訴姐姐，可真的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玉卿，父親年紀大了，有什麽事情，多讓著他些。”
“好。”
“玉卿！”前面的蘇淮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見兒子沒有跟上來，便喊了一聲。
“去吧。”蘇岫微微笑著，至少現在他們每個人都很好。
……
回去的路上，蘇岫特意讓趙雲起繞了遠路，一開始，趙雲起還以為有什麽事情，後來一問才知道是為了給雲崢買糖葫蘆。
“雲崢這麽大了，現在還會喜歡糖葫蘆嗎？”
趙雲起點點頭，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他啊，不管多大都不會忘了糖葫蘆這回事，而且每次只要一吃就會忘了節制，沒有辦法，雲……啊，我每次都得當這個壞人，把他嘴邊的糖葫蘆搶過來。”
“那他不是會埋怨你？”
“自然是會埋怨的，還記得小時候，只要我一把糖葫蘆搶過來，他就會立馬撅嘴，嘴角翹得都可以掛個油壺了，之後大了，也許是成了習慣，每次把東西從他嘴邊拿走，他總會不自覺地把嘴角翹起來，我還記得這時候我們兩個剛剛參軍，雲崢還因為這件事被別的小兵笑了好久，他自己還鬧了好幾天小脾氣。”
蘇岫發現，只要提起趙雲崢，趙雲起就像開了話嘮子一樣，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整個人也像突破了烏雲防線的太陽，變得神采奕奕。
兩個人買完糖葫蘆，真準備回去的時候，趙雲起卻被一旁小攤上的風箏吸引住了。
“老板，麻煩拿一只鷹的風箏。”趙雲起的眼睛全然盯在攤子上的那只風箏上，眼睛怎麽挪都挪不動。
“好嘞！”老板喜笑顏開，“公子，這是您的風箏，您拿好！”
一旁的蘇岫看到這樣的趙雲起感到十分新鮮，在她印象中，趙雲起是成熟的，穩重的，這樣孩子氣的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也是買給雲崢的。”趙雲起的嘴角掛著化不開的笑意，“他從小就愛風箏，尤其是老鷹的風箏，有一次老鷹的風箏只剩一只了，他把風箏讓給了我，說是自己不喜歡，結果晚上自己卻偷偷躲在被子裏抹眼淚。”
一路上，蘇岫聽趙雲起給自己講了許多趙雲崢的事情，其中有的故事裏面還有自己，聽著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事情，蘇岫充滿了好奇和溫暖，她很感謝，感謝老天給了她這個機會，讓她能夠成為蘇岫十幾年，即使她不記得了，她依舊會出現在這些人的記憶裏。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從墓地回來，馬車剛到將軍府門口，蘇岫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聽到秋雯急急忙忙過來和她說秀娘今天要離開京城了，這讓蘇岫有些猝不及防。
“什麽時候的消息？”
“今兒早上您和姑爺一出門，老夫人身邊的小豆子就過來了，說是奶嬤嬤一定要走，誰勸都勸不住。”
蘇岫聞言，幹脆連車都不下了，帶上秋雯，和趙雲起直接又往蘇府趕去。
“奶娘！你別走！”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蘇玉卿略帶哭腔的聲音，蘇岫就知道大事不好。
蘇玉卿一見姐姐來了，瞬間覺得奶娘留下來的機會大了些，“姐姐！你快過來勸勸奶娘！奶娘非要離開！”
“真的，真的非走不可嗎？”蘇岫看著自己身前這個被大火險些吞噬的女人，心中多有不舍，可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一個已經為自己付出這麽多的人去做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非走不可。”秀娘看看蘇岫，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趙雲起，眼睛迷上了一層水霧，“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過日子，不然，就對不起地底下的夫人。”
趙雲起沒有說話，卻對著秀娘重重點了點頭。
“奶娘，你家裏都沒人了，現在就你一個人，你自己回去要怎麽生活？你就留在蘇府不好嗎？現在已經沒有壞人了，只有我們一家人啊！”蘇玉卿從小就是秀娘帶大的，如果說府裏最舍不得秀娘離開的人是誰，那必定就是蘇玉卿。
秀娘聞言笑笑，安撫似的摸摸蘇玉卿的頭，“奶娘都辛苦了一輩子了，你還不放奶娘走啊？我啊，不打算回鄉，就想找個近點兒的小村子，租上一間房，自己也過幾天清靜的日子，看你這孩子，到好像這輩子都見不到我似的。”
“就在這附近？”蘇玉卿有些懷疑。
“是啊，不是這附近還能是哪兒？你不是說了，我老家一個人都沒有了，況且在哪過不是過，離得近些，得了空還能過來瞧瞧你，要不等到你要娶親，奶娘都不知道能不能趕過來。”
秀娘的這一席話算是安了蘇玉卿的心，“那奶娘，我一會讓和你一起過去。”
“你過去幹什麽？不用去學堂嗎？等下讓老爺知道了你今天翹課，豈不是又要挨訓斥了？”
“那我……”
“行了”，秀娘連忙打斷蘇玉卿，“你且好生待幾天，我都和老夫人說好了，等過段日子，我安頓好了，就讓人來給你捎信兒，到時候你帶著老夫人倒是可以去鄉下避避暑，乘乘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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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微微亮，隱約還可以感覺到一些涼意，路邊的草上沾滿了露水。蘇岫搭著趙雲起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因是天太早的緣故，上次過來看到的那片小花田還沒有睡醒，一朵一朵的小花把花瓣都閉得緊緊的，沒有絲毫綻放的痕跡。
趙雲起從馬車上把需要的東西都拿了下來，然後兩個人順著這條崎嶇的小路慢慢往山上走。
裴素雲的墓碑依舊整潔如新，碑前放著兩小碟精致的桂花糕和一小捧小野花，花上還墜著些露水，看樣子也是剛摘的，人應該剛走不久。
雖然距離上一次過來沒有多久，可蘇岫的心態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只有此時，只有看著眼前的這塊碑，蘇岫覺得自己才有勇氣把一切都說出來。
趙雲起把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也是兩碟桂花糕，這還是蘇嬋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做的。趙雲起知道蘇岫有滿肚子的心事想和裴素雲說，把東西放好，他就識趣地走到不遠的地方，既能看到蘇岫，也能讓她自在些。
蘇岫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開口才好，即使面對的是個墓碑，蘇岫還是躊躇了半天，“娘，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好像不是你的女兒。”蘇岫用盡自己的勇氣，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只是此時，她也早已淚眼模糊。
蘇岫想過很多，可她從始至終沒有想過，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個叫“蘇岫”的女孩兒，蘇家的一切更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
“娘”，蘇岫一時語塞，她不知道沒有了蘇岫的身份自己還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還有什麽資格享受蘇岫擁有的一切，她擡頭看看不遠處的趙雲起，或許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她的世界當中。失憶對她而言，也許是上天對她最大的饋贈。
“走吧！”
趙雲起看著蘇岫略微發紅的眼圈，心裏一緊，沒有多說什麽，他直接牽住了她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迎著剛剛升起來的太陽，蘇岫很珍惜此時此刻，因為對她而言，這更應該稱之為長久。
“父親，玉卿！”看到這一老一少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蘇岫第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岳父，玉卿。”
“你們這是回來了？” 蘇淮沒了往日的棱角，平日裏散亂的頭發也被梳的整整齊齊，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是，剛剛給岳母上過了香。”
“這是打算去看雲崢？”蘇淮的臉上流露出幾絲不忍，“雲崢從小就愛吃糖葫蘆，記得給他帶些去。”
蘇玉卿一直乖乖跟在蘇淮身後，直到蘇淮先上去了，他才對上蘇岫的眼睛，本來有一肚子話想告訴姐姐，可真的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玉卿，父親年紀大了，有什麽事情，多讓著他些。”
“好。”
“玉卿！”前面的蘇淮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見兒子沒有跟上來，便喊了一聲。
“去吧。”蘇岫微微笑著，至少現在他們每個人都很好。
……
回去的路上，蘇岫特意讓趙雲起繞了遠路，一開始，趙雲起還以為有什麽事情，後來一問才知道是為了給雲崢買糖葫蘆。
“雲崢這麽大了，現在還會喜歡糖葫蘆嗎？”
趙雲起點點頭，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他啊，不管多大都不會忘了糖葫蘆這回事，而且每次只要一吃就會忘了節制，沒有辦法，雲……啊，我每次都得當這個壞人，把他嘴邊的糖葫蘆搶過來。”
“那他不是會埋怨你？”
“自然是會埋怨的，還記得小時候，只要我一把糖葫蘆搶過來，他就會立馬撅嘴，嘴角翹得都可以掛個油壺了，之後大了，也許是成了習慣，每次把東西從他嘴邊拿走，他總會不自覺地把嘴角翹起來，我還記得這時候我們兩個剛剛參軍，雲崢還因為這件事被別的小兵笑了好久，他自己還鬧了好幾天小脾氣。”
蘇岫發現，只要提起趙雲崢，趙雲起就像開了話嘮子一樣，總有說不完的話，而且整個人也像突破了烏雲防線的太陽，變得神采奕奕。
兩個人買完糖葫蘆，真準備回去的時候，趙雲起卻被一旁小攤上的風箏吸引住了。
“老板，麻煩拿一只鷹的風箏。”趙雲起的眼睛全然盯在攤子上的那只風箏上，眼睛怎麽挪都挪不動。
“好嘞！”老板喜笑顏開，“公子，這是您的風箏，您拿好！”
一旁的蘇岫看到這樣的趙雲起感到十分新鮮，在她印象中，趙雲起是成熟的，穩重的，這樣孩子氣的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也是買給雲崢的。”趙雲起的嘴角掛著化不開的笑意，“他從小就愛風箏，尤其是老鷹的風箏，有一次老鷹的風箏只剩一只了，他把風箏讓給了我，說是自己不喜歡，結果晚上自己卻偷偷躲在被子裏抹眼淚。”
一路上，蘇岫聽趙雲起給自己講了許多趙雲崢的事情，其中有的故事裏面還有自己，聽著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事情，蘇岫充滿了好奇和溫暖，她很感謝，感謝老天給了她這個機會，讓她能夠成為蘇岫十幾年，即使她不記得了，她依舊會出現在這些人的記憶裏。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從墓地回來，馬車剛到將軍府門口，蘇岫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聽到秋雯急急忙忙過來和她說秀娘今天要離開京城了，這讓蘇岫有些猝不及防。
“什麽時候的消息？”
“今兒早上您和姑爺一出門，老夫人身邊的小豆子就過來了，說是奶嬤嬤一定要走，誰勸都勸不住。”
蘇岫聞言，幹脆連車都不下了，帶上秋雯，和趙雲起直接又往蘇府趕去。
“奶娘！你別走！”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蘇玉卿略帶哭腔的聲音，蘇岫就知道大事不好。
蘇玉卿一見姐姐來了，瞬間覺得奶娘留下來的機會大了些，“姐姐！你快過來勸勸奶娘！奶娘非要離開！”
“真的，真的非走不可嗎？”蘇岫看著自己身前這個被大火險些吞噬的女人，心中多有不舍，可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一個已經為自己付出這麽多的人去做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非走不可。”秀娘看看蘇岫，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趙雲起，眼睛迷上了一層水霧，“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過日子，不然，就對不起地底下的夫人。”
趙雲起沒有說話，卻對著秀娘重重點了點頭。
“奶娘，你家裏都沒人了，現在就你一個人，你自己回去要怎麽生活？你就留在蘇府不好嗎？現在已經沒有壞人了，只有我們一家人啊！”蘇玉卿從小就是秀娘帶大的，如果說府裏最舍不得秀娘離開的人是誰，那必定就是蘇玉卿。
秀娘聞言笑笑，安撫似的摸摸蘇玉卿的頭，“奶娘都辛苦了一輩子了，你還不放奶娘走啊？我啊，不打算回鄉，就想找個近點兒的小村子，租上一間房，自己也過幾天清靜的日子，看你這孩子，到好像這輩子都見不到我似的。”
“就在這附近？”蘇玉卿有些懷疑。
“是啊，不是這附近還能是哪兒？你不是說了，我老家一個人都沒有了，況且在哪過不是過，離得近些，得了空還能過來瞧瞧你，要不等到你要娶親，奶娘都不知道能不能趕過來。”
秀娘的這一席話算是安了蘇玉卿的心，“那奶娘，我一會讓和你一起過去。”
“你過去幹什麽？不用去學堂嗎？等下讓老爺知道了你今天翹課，豈不是又要挨訓斥了？”
“那我……”
“行了”，秀娘連忙打斷蘇玉卿，“你且好生待幾天，我都和老夫人說好了，等過段日子，我安頓好了，就讓人來給你捎信兒，到時候你帶著老夫人倒是可以去鄉下避避暑，乘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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