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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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岫臥床已有半月之餘。期間，除了周嬤嬤時不時前來探望，並無其他人來過。
這日，蘇岫剛剛起身，就聽見院裏一陣吵鬧。
“秋雯！”
“小姐，是夫人那邊派來的人！”秋雯趕緊近身回到，生怕惹了小姐不高興。
“著他們等會兒，夫人那邊派來的人應該更懂禮數才對，總不會堵著主子，讓主子起不來身才是！”蘇岫故意說話的聲音很大，這話本就是說給該聽的人聽的，如若不這樣，豈不是失了這話的意義。
“大小姐說的是！”一個極富有穿透力的聲音立馬響起。
張嬤嬤體型本就富態，一笑更是滿臉褶子，“這麽早來，倒是我們考慮的不周到了！還望大小姐不要見怪！”
張嬤嬤說著話就往蘇岫床邊靠，也多虧得秋雯眼尖，上前一步，把張嬤嬤油膩的身子擋在了帳子外。
“嬤嬤要見小姐，等著便是，這是作甚！”秋雯到底在蘇岫身邊時間久了，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沒有半分怯懦。
張嬤嬤眼中劃過一絲怒意，“姑娘這是做什麽？難道我還會傷了大小姐？”
張嬤嬤理直氣壯地站在秋雯身前，眼神有些輕蔑。
秋雯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現在府裏大權在夫人那裏，怕是連她身邊的狗也要多叫幾聲才好。
“我倒是不知道夫人那邊的人都是這樣沒有禮數的。”蘇岫的聲音慢悠悠地從帳子裏傳了出來。
張嬤嬤活了大半輩子，本就是個人精，聽到這話立馬就軟了態度，“是老奴考慮不周了！都是這個小賤人！”
“你！”
“秋雯，扶我起身！”蘇岫即使打斷了秋雯的回擊。
“夫人怕是沒有教過你們一句話吧？”即使臉被白布包裹著看不到她的表情，可這通身的氣派也沒有讓人小瞧了去。
“敢問大小姐說的是什麽話？”張嬤嬤本就是唐若晚的陪嫁嬤嬤，之前依仗這個身份總是作威作福，現下她的主子得了權勢，就更是把眼睛都長到了腦瓜頂。
“嬤嬤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打狗也要看主人’嗎？”
白布之間的那雙眼睛看的張嬤嬤略微心裏有些發緊，“大小姐說的是，是老奴失言了。”
“難道夫人沒有教過嬤嬤說錯了話，應該怎麽做嗎？”蘇岫這說得漫不經心，卻讓人有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
蘇岫並沒有繼續理會呆楞在自己床邊的那團油膩的肥肉，而是吩咐秋雯為自己準備梳洗事宜。
“張嬤嬤這是打算在這裏站到什麽時候？”
“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老奴這就出去，這就出去！”張嬤嬤不覆進門時的得意洋洋，倒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剛才是我一時口快唐突了姑娘，還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嬤嬤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不過是一個小奴婢，一個小‘賤人’，哪裏勞得著嬤嬤這句話？”
這句話把張嬤嬤憋得滿臉通紅，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不敢不敢”就馬上出去了。
“秋雯，我頭有些發暈，且慢些收拾。”
“是，小姐。”秋雯如何聽不出來小姐話裏的意思，這無疑是要給院子裏來的那些人一個下馬威，到時要看看這宅子裏到底誰是主子，誰有是奴才。
蘇岫稍微修整了一下儀容，又飲了一杯熱茶，這才在秋雯的攙扶下堪堪出了屋。
大廳裏除了站在一旁的張嬤嬤，地上還跪了四個嬌俏的丫頭。
“都起來吧。”蘇岫看上去病懨懨的，況且面部傷勢的原因，整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雖然是體弱之相，可卻有一種陰寒之氣。
“大小姐都發話了，還不快起來？”張嬤嬤見底下四個丫頭不懂勁兒，趕緊出聲兒。
“是！”四個丫頭齊齊起身。
“這是？”蘇岫掃了一旁的張嬤嬤一眼，張嬤嬤立馬會意。
“大小姐，夫人上次見您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今天特意派老奴把這四個丫頭給您送過來。”
火災後，趁著蘇岫昏迷的功夫，唐若晚以“照顧不周”的原因把蘇岫身邊的下人清理了個幹幹緊緊，至於秋雯，還是老夫人親自發話保下來的。
“那還真是多謝，繼—夫—人了。”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張嬤嬤身上有些發麻。
唐若晚自嫁進蘇家以來，蘇岫一向稱其為“繼夫人”。多少年來，不管京城有怎麽樣的風言風語，這個稱呼一直沒有改變過。
所以一瞬間張嬤嬤猛然覺得會不會大小姐根本沒有失憶，這一切都只是她裝的？雖然心裏這樣想，可是張嬤嬤卻是萬萬沒有膽子去一探究竟的，不過她沒有，就不代表別人沒有……
“都擡起頭來。”
四個丫頭，倒都是美人坯子。
“都叫什麽名字？”
“大小姐，這些小丫頭哪有什麽名字，還不是等著您賜個名兒？”張嬤嬤一旁舔著臉笑著說道。
蘇岫並沒有理會張嬤嬤，盡管醒來的時間不長，可是從周圍人的表現她也看得出來自己以前並不是任人捏搓的人。
“叫什麽名字？”蘇岫又問了一遍。
“沒聽見大小姐子在問你們話嗎？還不趕緊說！”
“奴婢白珠。”
“奴婢紅玉。”
“奴婢紫鳶。”
“奴婢綠荷。”
“你們兩個”，蘇岫指了指白珠和紅玉，“跟著秋雯，剩下那兩個，跟著……”
蘇岫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屋外的那個小丫鬟叫什麽。
“小姐，是冬梅。”
“嗯，就跟著冬梅吧。”
“沒什麽事兒就都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四個丫頭紛紛答“是”，之後便依次離開，只剩下張嬤嬤一個人留在這裏徒增尷尬。
“大小姐，那老奴，老奴也先告退了！”張嬤嬤等這麽久，無非也就是等蘇岫的一句回話，之前蘇岫和唐若晚雖然關系有些僵，可是該說的話，該辦的事，兩邊從來都是不少的。只是今天看蘇岫這架勢，怕是要免了往日的那些禮數。
“替我謝謝繼夫人。”
“是。老奴記住了。”
知道從這院子裏出來，張嬤嬤才敢大聲喘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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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雯！”
“小姐，是夫人那邊派來的人！”秋雯趕緊近身回到，生怕惹了小姐不高興。
“著他們等會兒，夫人那邊派來的人應該更懂禮數才對，總不會堵著主子，讓主子起不來身才是！”蘇岫故意說話的聲音很大，這話本就是說給該聽的人聽的，如若不這樣，豈不是失了這話的意義。
“大小姐說的是！”一個極富有穿透力的聲音立馬響起。
張嬤嬤體型本就富態，一笑更是滿臉褶子，“這麽早來，倒是我們考慮的不周到了！還望大小姐不要見怪！”
張嬤嬤說著話就往蘇岫床邊靠，也多虧得秋雯眼尖，上前一步，把張嬤嬤油膩的身子擋在了帳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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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眼中劃過一絲怒意，“姑娘這是做什麽？難道我還會傷了大小姐？”
張嬤嬤理直氣壯地站在秋雯身前，眼神有些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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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知道夫人那邊的人都是這樣沒有禮數的。”蘇岫的聲音慢悠悠地從帳子裏傳了出來。
張嬤嬤活了大半輩子，本就是個人精，聽到這話立馬就軟了態度，“是老奴考慮不周了！都是這個小賤人！”
“你！”
“秋雯，扶我起身！”蘇岫即使打斷了秋雯的回擊。
“夫人怕是沒有教過你們一句話吧？”即使臉被白布包裹著看不到她的表情，可這通身的氣派也沒有讓人小瞧了去。
“敢問大小姐說的是什麽話？”張嬤嬤本就是唐若晚的陪嫁嬤嬤，之前依仗這個身份總是作威作福，現下她的主子得了權勢，就更是把眼睛都長到了腦瓜頂。
“嬤嬤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打狗也要看主人’嗎？”
白布之間的那雙眼睛看的張嬤嬤略微心裏有些發緊，“大小姐說的是，是老奴失言了。”
“難道夫人沒有教過嬤嬤說錯了話，應該怎麽做嗎？”蘇岫這說得漫不經心，卻讓人有一種無法拒絕的力量。
蘇岫並沒有繼續理會呆楞在自己床邊的那團油膩的肥肉，而是吩咐秋雯為自己準備梳洗事宜。
“張嬤嬤這是打算在這裏站到什麽時候？”
“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老奴這就出去，這就出去！”張嬤嬤不覆進門時的得意洋洋，倒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剛才是我一時口快唐突了姑娘，還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嬤嬤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不過是一個小奴婢，一個小‘賤人’，哪裏勞得著嬤嬤這句話？”
這句話把張嬤嬤憋得滿臉通紅，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不敢不敢”就馬上出去了。
“秋雯，我頭有些發暈，且慢些收拾。”
“是，小姐。”秋雯如何聽不出來小姐話裏的意思，這無疑是要給院子裏來的那些人一個下馬威，到時要看看這宅子裏到底誰是主子，誰有是奴才。
蘇岫稍微修整了一下儀容，又飲了一杯熱茶，這才在秋雯的攙扶下堪堪出了屋。
大廳裏除了站在一旁的張嬤嬤，地上還跪了四個嬌俏的丫頭。
“都起來吧。”蘇岫看上去病懨懨的，況且面部傷勢的原因，整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雖然是體弱之相，可卻有一種陰寒之氣。
“大小姐都發話了，還不快起來？”張嬤嬤見底下四個丫頭不懂勁兒，趕緊出聲兒。
“是！”四個丫頭齊齊起身。
“這是？”蘇岫掃了一旁的張嬤嬤一眼，張嬤嬤立馬會意。
“大小姐，夫人上次見您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今天特意派老奴把這四個丫頭給您送過來。”
火災後，趁著蘇岫昏迷的功夫，唐若晚以“照顧不周”的原因把蘇岫身邊的下人清理了個幹幹緊緊，至於秋雯，還是老夫人親自發話保下來的。
“那還真是多謝，繼—夫—人了。”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張嬤嬤身上有些發麻。
唐若晚自嫁進蘇家以來，蘇岫一向稱其為“繼夫人”。多少年來，不管京城有怎麽樣的風言風語，這個稱呼一直沒有改變過。
所以一瞬間張嬤嬤猛然覺得會不會大小姐根本沒有失憶，這一切都只是她裝的？雖然心裏這樣想，可是張嬤嬤卻是萬萬沒有膽子去一探究竟的，不過她沒有，就不代表別人沒有……
“都擡起頭來。”
四個丫頭，倒都是美人坯子。
“都叫什麽名字？”
“大小姐，這些小丫頭哪有什麽名字，還不是等著您賜個名兒？”張嬤嬤一旁舔著臉笑著說道。
蘇岫並沒有理會張嬤嬤，盡管醒來的時間不長，可是從周圍人的表現她也看得出來自己以前並不是任人捏搓的人。
“叫什麽名字？”蘇岫又問了一遍。
“沒聽見大小姐子在問你們話嗎？還不趕緊說！”
“奴婢白珠。”
“奴婢紅玉。”
“奴婢紫鳶。”
“奴婢綠荷。”
“你們兩個”，蘇岫指了指白珠和紅玉，“跟著秋雯，剩下那兩個，跟著……”
蘇岫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屋外的那個小丫鬟叫什麽。
“小姐，是冬梅。”
“嗯，就跟著冬梅吧。”
“沒什麽事兒就都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四個丫頭紛紛答“是”，之後便依次離開，只剩下張嬤嬤一個人留在這裏徒增尷尬。
“大小姐，那老奴，老奴也先告退了！”張嬤嬤等這麽久，無非也就是等蘇岫的一句回話，之前蘇岫和唐若晚雖然關系有些僵，可是該說的話，該辦的事，兩邊從來都是不少的。只是今天看蘇岫這架勢，怕是要免了往日的那些禮數。
“替我謝謝繼夫人。”
“是。老奴記住了。”
知道從這院子裏出來，張嬤嬤才敢大聲喘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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