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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烏婪風雨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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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扔至劉琬面前問道:“那這包括沖淮城主將在內的六枚虎符能否換你繳來的肉?仔細看看,你接下來要啃的幾塊硬骨頭,老子剛剛全替你啃下了,事後在皇上面前,這些戰功都是你的。”

劉琬想不到自己如此效率的進攻竟也沒有完全獨占鰲頭,詫異之餘,他擺擺手拒絕道:“不是自己的,老子沒臉要,戰功你拿去便是……”隨後,他從軍囊中取出了一大塊被燒至烏黑的牛腿,推給藺玄超說道:“這個順便也給你了,最好能把你這廝給噎死。”

☆、霸女屠魔

“啪”的一聲戰報落地,韓璋忍不住大罵道:“神安關那群鱉孫當真是泥捏的嗎?區區一個小娘們,江東守軍擋不住也就罷了,連他們坐鎮天險的神安關都守不住,是不是太扯了?!”

報信的士兵低著頭不慌不忙地對韓璋解釋道:“將軍,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她是戰神之女,蕭越雄的女兒!”

“嗯?”韓璋聞言心裏咯噔一聲,自言自語道:“蕭越雄的女兒?難不成是來尋仇的?”他沈思片刻後,向報信士兵問道:“此刻她身在何處?莫不是已經打過來了吧?”

士兵搖搖頭答道:“小的並不知曉其中細節,但既然傳來的戰報上表示那個女將帶的士兵並不多,想必,對將軍來說也不足為懼。”

“沒錯,無論如何強橫,她也不過是個女輩。”韓璋拎出掛在一旁的分聻鋸,撫摸著刀身冷冷地笑道:“此前苦戰蕭越雄,乃是因為用錯了武器,老子帶著它縱橫沙場無數,還從未有過一合之敵。此次,它又要飲血了,而且還是女人的血,呵呵呵呵……”

士兵見韓璋又在矜功伐善,忙照例附和道:“將軍所言極是,放眼天下,又有何人能令將軍落敗……”

“轟”的一聲巨響,不待士兵說完,便聽到城下一片混亂。韓璋走下城樓,驚訝地發現,城門已被破開,大批昭焰士兵入城,而城墻上的守軍卻早已紛紛被射殺。

看著城下那個纖細的身影,韓璋懵了,他想不到蕭玲來得如此之快,忙提起分聻鋸怒下城樓,試圖阻止大軍繼續入城。刀刃如鬼魅般在昭焰士兵的脖頸上留下一片片血痕,攻入城內的士兵們完全看不清他的揮刀軌跡,紛紛斃命。

離弦之聲突然在身旁響起,一支箭趁著韓璋集中精力殺敵之時悄然射來。韓璋蔑笑了一下,轉身將箭桿攔腰劈斷,隨即手腕一橫,偷襲他的弩兵便也斃命於暗角。

“娘的你很猖狂啊!”待在蕭玲一旁的宋洛見士兵們奈何不得韓璋,不顧手臂上的傷痛,猛提雙鞭砸向韓璋。韓璋見來將舉鞭勢如雷鳴,很是興奮,遂用盡全力一劈,竟將宋洛手中的鋼鞭全數挑飛,砸在了墻壁之上。

韓璋並沒打算留給宋洛逃走的機會,一刀劈向宋洛,宋洛見狀猛地拔出佩劍,全力一擋。“鐺”的一聲,佩劍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韓璋順勢手上一轉,刀刃順著宋洛的劍刃劃過,斬向了他的脖頸。宋洛見勢不妙,身體在馬上一斜,猛地一蹬馬身,借力向後一跳,避開了韓璋鬼魅一般的刀刃,佩劍也被甩落在地。

就在此刻,韓璋發現,自己已被昭焰士兵圍至水楔不通,大量昭焰增援繼續入城,趁著宋洛死命抵抗韓璋的時候,已經將城內義蒼軍堵在了各處,正努力將他們逐個擊破。

“這景象,為何如此似曾相識……”眼看著震寅城被徹底包圍,士兵被盡數斬殺,韓璋心中不免一寒:“老子當真要被亂刀殺死在這裏?”他不敢繼續想下去,遂故作鎮定下了馬,不知羞恥地喊道:“昭焰帝國果真毫無人才!為了殺韓某,不惜引萬軍圍城,實乃勝之不武!哈哈哈哈!”

蕭玲聽罷嘴角輕輕上揚,她並不屑對韓璋舊事重提,霸氣凜然的她直接對韓璋提出了單挑要求:“既然你不服,本姑娘便與你一對一,如何?本姑娘一言九鼎,若你碰得到我任何一根寒毛,那本姑娘便饒你一命。很劃算吧?”隨後她收起佩劍,從地上拾起一柄已經略有卷刃的普通鐵劍,命令周圍所有士兵不許妄動。

韓璋見狀得意笑道:“小娘們你倒是囂張得很嘛?你當真沒聽過老子百戰百勝的威名?你爹那樣的戰神都死在老子手裏了,老子難道還在乎你這等程度的包圍不成?!單挑是吧?好,老子便給你機會!”他重新持刀上馬,面對著站在地上的蕭玲,奸笑道:“蠢娘們,剛才你可沒說不能騎馬吧?”他大笑一聲,拍馬沖向蕭玲,一刀斬向蕭玲的頭顱,似乎想要直接削掉她的腦袋,其狠毒可見一斑。

“呲”的一聲血濺,蕭玲縱身閃電般躲過了韓璋的沖鋒,一劍砍斷了戰馬的兩條前肢。戰馬嘶吼著倒地不起,韓璋也從馬上摔了下來,手中的分聻鋸也掉落在地上。站在不遠處的蕭玲,對著韓璋一擡手,示意“再來”。韓璋站起身,心中很是不甘,遂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分聻鋸,迅速做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虛晃一刀,最終迅速劈向蕭玲的腿。此乃韓璋最為得意的一招,一刀斬將屢試不爽。面對如幽靈般快速“飄”至近前的分聻鋸,蕭玲妙步一拂躲開了攻擊,移到韓璋近前,張開手掌握住他持刀的手,輕輕一捏,韓璋便疼得大叫出來,分聻鋸再次掉落在地上。蕭玲松開了手,將手中的鐵劍扔回地上嘲諷道:“看你甚是可憐,本姑娘再讓你一步~”眼看強攻與絕技殺她不成,韓璋暴怒之際奔至城墻邊,取下了插在墻上的飛鸞槍,迅雷般沖向蕭玲。他使出了全身力氣,擡槍以力承千鈞之勢猛地向蕭玲一刺,卻被蕭玲抓住了槍桿,死死地掙脫不得。蕭玲哼笑一聲,奪過槍桿,一腳便將韓璋踹倒在地。她輕輕將飛鸞槍插在地上,走了過去,擡腳踩在韓璋的臉上,把劍伸向他的頸部,用劍刃碰了碰他的下巴,蔑視不語。

看著蕭玲手中的劍在日照之下閃著白光,韓璋不禁膽寒,在蕭玲腳下喊道:“不,等等……我有話要說!”蕭玲聞言挪開了腳,看著韓璋起身。韓璋跪著向蕭玲告饒道:“蕭玲姑奶奶,我是義蒼皇帝的親信,官至驃騎大將軍,只要你留我命在,我知道怎麽帶你順利攻入順泰城!”

蕭玲笑著擡手托起韓璋的下巴問道:“你覺得你還有何價值嗎?說來讓本姑娘聽聽,若是你說得好,本姑娘可以考慮饒了你。”

韓璋聞言驚喜地答道:“姑奶奶,我可以替您沖鋒陷陣,在義蒼帝國我戰無不勝,待助您攻破順泰城,我甚至可以脫下甲胄在您麾下做官奴!”

蕭玲聽罷咯咯一笑道:“好像可以考慮。”突然之間,劍過寒光閃,蕭玲猛一揮手,便在韓璋想要慘叫之前斬下了他的項上人頭。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頭顱,蕭玲閉目不言,腦中全是亡父蕭越雄的過往,她猛地將韓璋的頭顱再次擲於地上,踏住不停碾踩,直至其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才肯罷休。被屠盡了的震寅城內一片死寂,跟隨蕭玲的士兵們默不作聲,似乎在隨著蕭玲一起默默地緬懷著離去的戰神之魂。震寅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慰烈臺,充斥著無數沈默的挽言。

☆、反戈一擊

戰火持續燃燒,把整個江東摧殘至慘不忍睹,在昭焰大軍全線過江之際,江東已有九個郡遭遇淪陷。

坐在龍椅之上的徐軾面色陰沈眼眶稍顯凹陷,殿內大臣見此無不垂首嘆息。

“皇上。”站於一旁的霍淩忍不住輕聲提醒了一句:“皇上,您不能再熬了,已經近十日沒有安心入眠,這樣下去,您早晚會病倒。我們的主力依舊絲毫未損,您不必如此擔心。”

“無礙……”徐軾手握銜淵,看著下面嘆息不止的群臣,不禁心煩意亂,大罵道:“朕沒死,別提前給朕哭喪!都住嘴!”群臣聽罷立刻鴉雀無聲。徐軾揉了揉額頭,突然癱坐在龍椅上,驚得霍淩立即上前查看。徐軾擺擺手道:“朕無礙,現在昭焰群畜生在不停蠶食朕的土地,朕如何安心入眠,朕現在要等霍羽的消息,以及韓璋的捷報,朕相信韓璋馬上就能給朕……”

“皇上!”此時只見從殿外飛奔進來一名小將,撲倒在地,大聲喊道:“皇上,霍羽將軍……”

徐軾聽到“霍羽”二字馬上起身問道:“霍羽他如何了?查到他的消息了嗎?”

小將跪倒在地哭泣不已:“皇上,據前線斥候消息……霍羽……將軍……早在數月前……討伐烏婪失敗,自刎而死……而韓璋將軍……被蕭越雄之女蕭玲斬首……首級受辱……”

徐軾聽罷怒火攻心,險些滾下龍椅,他緊攥著銜淵,勉強堅持讓自己沒有癱倒在地。霍淩見狀迅速扶住徐軾,將他扶回了原位。

然而,小將似乎並不識趣,抽泣著沒有停止報告:“另外,據逆陽關來報……那個身在烏婪的女人不僅仍活著,更帶著一批身著軒倫國甲胄的女兵,不斷由江北侵攻,直接攻入了敦煬城。其周身金光環繞,我軍無法近身,崩庭弩甚至攻城巨弩……未近其身便已燃盡……此女每次拂手亦或擡足,都可破千軍,視若神人……守軍將士惶恐不敢阻,大批潰逃,聞風喪膽……”

“夠了!”霍淩大喝一聲,阻止了小將的滔滔不絕,他小心翼翼地望著徐軾,只見徐軾雙目緊閉,淚流不止。許久,他憤然站起,銜淵出鞘,回身幾劍將龍椅劈成數段,淩厲的劍鋒甚至將地面切出一道深深的劍痕。

“周……周朔!!!”徐軾的仰天咆哮,令群臣驚恐不已,體如篩糠。他將銜淵猛刺在地上,咬牙切齒道:“周朔……朕要斬你!朕定要親自斬你,以慰韓璋之靈!還有那些畏戰之輩,朕定當親自將其逐個斬首!視若神人……哈哈哈哈哈哈……一介女輩也有如此本事?!這世上會有‘神’這等荒謬之物?!畏戰借口有如嬰孩亂語!待朕……唔噗!”一口鮮血吐出,徐軾體力不支倒地,霍淩驚慌不已,忙命人一同將徐軾扶回寢宮。

遠在江北邊緣的仰闌城,女皇率領隨從兵臨城下,她發現即便走到城門前也絲毫不見城內反抗,便微微一擡手,將城門化作齏粉。未待她走進城內,城內主將樊良便騎馬飛奔至城門口,女皇見他並沒有攜帶武器,正有些許納悶,卻見樊良已經下馬向女皇跪了下來,拱手怯聲道:“早日便聽說女皇即將親臨小城,小人樊良已在此攜全城士兵及百姓恭候女皇多日,請女皇開恩,饒我們一命,我們願意放棄抵抗,全城歸順傲鳳帝國。小的……小的願以此向女皇示忠!”說罷,樊良竟不顧在將士們面前顏面盡失,直接爬至女皇腳下,吻住女皇的鞋尖。女皇用不屑的眼神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樊良,又看了看安靜的仰闌城,只見城樓之上,守軍們已經紛紛將手中武器扔到城下,有的甚至拔旗扔下城以示降意。她冷哼一聲,遂命令身後的女隨從們進入城內收繳投降守軍的重要資源。女皇擡手輕拍了兩下樊良的臉,嘲諷著問道:“這麽馴順啊,你就如此確信朕會饒了你?你投降了,就不怕朕把你放回去,然後等徐軾問你的罪?嗯?”

樊良聽罷變得更加體如篩糠:“哪……哪裏的話,女皇您已成仙體,又怎會是那種失信之輩……小……小的向女皇保證,在仰闌城歸順傲鳳帝國後,小的必定為女皇誓死效忠……義……義不容辭……啊大……大義凜然……啊……啊呀!”女皇被樊良慌亂到語無倫次的樣子逗得直想笑,也不想聽他胡言亂語,便輕輕一腳把他踢翻,直接進城了。

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樊良,在原地毫不識趣地繼續追問道:“女……女皇……您這算饒過小的了嗎……”。

“啊?你啊~”女皇頭也不回地對樊良命令道:“既然你這麽聽話,那你就繼續跪著吧,直到朕滿意為止。”就在此刻,女皇突然想到了什麽,再度轉過身走到樊良面前,伸手托起他的下巴問道:“想要為朕所用嗎?”

樊良聞言立刻點頭答道:“小的願意!只要女皇可以饒過仰闌城的百姓,小的願意!”

女皇淡淡一笑,對樊良說道:“甚好,若是你願意為朕舍棄自己的命,朕非但可以饒過此城所有百姓,也可以考慮讓你在戰後被送去慰烈臺,如何?”

樊良聽後眼神變得黯淡,隨後堅定地回答道:“小的願意!只要女皇履行諾言,小的可以為女皇粉身碎骨。小的明白,即便為義蒼帝國拼命至死,也將死得毫無價值。徐軾不識忠奸,小的為他負傷多次,也不見絲毫讚賞。相比之下,能為女皇而死,總好過滿身罵名!”

女皇聽罷,扶起樊良,對他命令道:“記住你此刻說出的一切,朕給你這個棄暗投明的機會。朕知道江西的精銳很是難纏,想必在去往順泰城的路上,朕會頻頻遭受大軍阻礙。待昭焰大軍成功渡江,朕會再度出發,攻向順泰城,你負責率軍協助朕,阻殺不斷來擾的義蒼精銳,明白了嗎?”

樊良聽到此處,心中悲喜交集,再度跪在女皇腳下,顫抖著喊道:“傲鳳將領樊良,樂擔此任,願為女皇橫死沙場。”

半個月後,徐軾躺在床上,身體虛弱無比,他惆悵地盯著上空,一言不發。此時霍淩突然走進寢宮,對徐軾興奮地喊道:“皇上,喜從天降啊!戰事出現逆轉之兆了!”徐軾聽得此言瞬間從床上坐起,似乎久病頓愈一般:“此話怎講?是成功退敵了嗎?”

霍淩被徐軾的突然起身嚇了一跳,隨即走到徐軾近前詳細說道:“皇上,據日前斥候戰報,本已全線過江的昭焰大軍在前幾日突然停止了繼續侵攻,反而迅速退回了定爍江以東,並且在江邊安營紮寨,不再行動。根據細作探查,昭焰軍隊在此戰不僅折損了數十萬士兵,更因烏婪這個運輸線要道的氣候突變和突發災害,完全被扯斷了後勤。他們人困馬乏,已缺糧多日,想必早已無力再戰,此時,我們只需與其他盟國再度聯手,不僅能斷了我們境內這餘下的數十萬敵軍的活路,更可覆以反攻,將他們趕盡殺絕!”

“嗯……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徐軾此時已經變得欣喜若狂,他立刻向霍淩吩咐道:“好!傳令給前線!命江西的守軍把戰線迅速推向江東,再派使者去告知各盟國,反攻時刻已到,朕吃過的苦頭,定要讓周朔十倍奉還!”

不久之後,定爍江西畔的各郡在收到徐軾的命令後,逐漸紛紛選擇了率軍向東推進,以每城僅留三千將士的標準,義蒼帝國的百萬精銳大軍以洪流之勢推回了定爍江東部。

此時,與劉琬合流的女皇隨從,正與劉琬一同停留在江北一帶進行休整。女皇似乎早已察覺到了戰事的逆轉,她向劉琬問道:“現如今,昭焰軍隊這是糧草殆盡了嗎?”

劉琬無奈地指了指身後的士兵說道:“如女皇所見,僅僅是本將軍所率的這隊精銳,如今也是快要走不動路了,雖算不得面黃肌瘦,但若是再打一仗,恐怕就要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損耗了。”

女皇站起身,看了看那些精疲力竭的戰士,對劉琬勸道:“立刻撤軍,朕會派人通知其他遠征軍,跟著你們一起撤,接下來便由朕來繼續討伐義蒼。”

劉琬皺著眉頭問道:“難不成此番便要大敗而歸?本將軍實在是心有不甘。”

女皇聞言,笑著反問劉琬:“你是在不甘心何事呢?難道保全軍隊減少犧牲不是最明智的選擇?還是說,你不甘心在實力上不如女人?”

劉琬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女皇莫要看扁我,本將軍對男女孰強孰弱可半點不在乎,打仗動武不動文,最終目的只有戰勝而非論強。本將軍乃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覆雜的道理,老子只知道……呸!本將軍只知道,能保昭焰能保家,打得起硬仗就是硬道理,此外的一切空論強弱對本將軍來說,毫無意義。只是,如今討伐未半,便要引軍敗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令我甘心。”

女皇聽罷,對劉琬莞爾一笑,抓起劉琬的手臂,在上面輕輕拍了一下,劉琬瞬間只覺得暖息環繞周身,饑餓感完全消失了。女皇對劉琬微笑道:“正如你所說,能保昭焰便是硬道理,你現在後撤,便是保住了你身後這些精銳的性命。你已屢立戰功,接下來,就別再勉強自己。朕不會饒過徐軾,但是如今之勢,已經不必再勞煩昭焰,你現在恢覆了體力,馬上帶著你的隊伍後撤吧。朕並沒有太多耐心,早已想要令義蒼帝國徹底覆滅,因此,你那剩下的士兵們,就暫且忍忍吧,朕不能逐個替他們恢覆體力。”

劉琬大為不解:“若非我猜錯,難不成女皇您打算獨自一人去殺徐軾那老東西?”

女皇將劉琬扶起,自信地笑道:“朕怎麽會只有一個人呢?朕會帶上自己帶來的女隨從,讓她們旁觀見證義蒼的覆滅。如今義蒼帝國雖然只算是傷筋動骨,但在朕眼中,他們僅僅是回光返照罷了,內部早已自亂陣腳。此般戰況,朕完全可以直插至順泰城,讓徐軾那廝跪在朕的腳下。”

劉琬從未見過如此有魄力的女人,不禁對女皇讚道:“劉某慚愧,本自認戰無不勝,今日一見,女皇您才是真正的戰神!既然如此,劉某也不必在此丟人現眼了,這就帶著兄弟撤軍!”他回頭對著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們一聲令下:“都站起來!休整結束!開始向烏婪方向後撤!”聽到後撤命令的士兵們無不興奮,立刻起身整隊,迅速向烏婪撤退。

目送著遠去的劉琬,女皇臉上露出了霸氣的笑容:“覆巢之日即將來臨,徐軾,你便盡情地在臆想中享受你最後的天下夢吧。”

☆、帝國覆滅

“呵呵,看來,命運這等看似荒謬的事物,也並非有悖於常理。”坐在大殿之上的徐軾似乎許久沒有如此開懷了,他向群臣自誇道:“朕本以為,命運這等虛無縹緲之物根本便是無稽之談,可如今,朕信了。朕雖失去了韓璋,但朕依舊百戰不殆。幾乎從未敗過的朕,這一次,依然穩操勝券!昭焰大軍已呈頹勢,朕相信,令昭焰帝國稱臣,指日可待!呵呵呵呵……”

此時,只見霍淩從殿外低著頭緩緩地向殿內走去。徐軾見霍淩如此不快,甚是不解:“怎麽,今日朕這般欣喜,為何不見你同樂,反倒如此垂頭喪氣?”

霍淩擡頭看著徐軾,向徐軾問道:“皇上,霍淩有三個戰報,皆為重要戰況,您打算聽嗎?”

徐軾心中一緊,忙催問道:“莫要饒舌,盡管說來聽聽!”

霍淩走到徐軾面前,面無表情地向他報告道:“皇上,第一個戰報,昭焰大軍再度全線後撤,目前已全數龜縮回烏婪,並且尚未停止潰退。”

徐軾聞言大喜,從龍椅上站起身大笑道:“哈哈哈哈,此乃捷報,天大的捷報!如此一來,朕在不久之後便要讓周朔稱臣了!朕定要讓何若沁與周朔在兵敗後爬行於鬧市,以示其容!”群臣聽罷在下面也不斷地附和著:“妙哉!妙哉!皇上已徹底將昭焰大軍打回老巢了!”

霍淩似乎很願意在此時潑徐軾的冷水,繼續說道:“皇上,第二個戰報……樊良叛國了,他率領著自己的軍隊,在定爍江西畔與我義蒼軍進行了大戰,其意圖不明,甚至越戰越勇,將定爍江兩邊即將合流的大軍強行分開,導致何若沁順利向西推進……”

徐軾聽後皺了皺眉,隨即哈哈一笑道:“區區樊良,孤掌難鳴!朕不在意他到底有何意圖,敢在義蒼精銳的包圍圈內反叛,死亡對他來說乃是早晚的事……那麽,第三個戰報呢?”

此時霍淩好似完全丟了魂魄一般,突然死活都不願再說下去。徐軾心中生疑,對他厲聲問道:“說!第三個戰報是什麽!”

從眼角流下淚水的霍淩,滿臉愴然地看著徐軾道:“皇上,第三個戰報……各盟國收到再戰邀請後,紛紛拒絕了皇上,就連最忠於義蒼帝國的遼轅國,也不再情願出兵相助。而此刻,何若沁正以勢不可擋的速度,不斷從仰闌城直奔而來,眼看著,馬上便要殺至順泰城……”

徐軾聽到此言,腦袋瞬間嗡嗡作響,立刻崩潰般坐回龍椅。他不敢相信如此事實,喃喃地問向霍淩:“為何會出現這等不可思議的事……難不成,那何若沁果真已成神體?”

霍淩卻並沒有回答徐軾的話,他從身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紅色球狀物,對徐軾承諾道:“霍淩明白,何若沁很快就要攻至此處,但請皇上放心,任她再強,有霍淩手中這枚無堅不摧的震穹烏,定能將其轟至粉身碎骨。只是,霍淩怕是再也不能待在皇上身旁盡忠了……”

被殘酷現實打擊至淚流滿面的徐軾,望向了霍淩手中的震穹烏,嘴裏發出了似若癲狂般的怪笑:“哈……啊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淩,朕信你,不要辜負朕!記住,待何若沁入城,你帶著震穹烏,離殿內遠一些,不要讓它的爆炸傷及朕……”

見徐軾絲毫沒有因心腹即將逝去而悲傷,霍淩心中一陣酸楚,他對著徐軾拱手說道:“霍淩明白,霍淩必定為皇上流盡最後一滴血……”

兩日後,似乎所有人都已安然接受了這早已註定的結局,但順泰城內的士兵似乎並不想坐以待斃,紛紛集結於甕城,準備面對這即將到來的不可抵抗的女神。

只聽“轟”的一聲,順泰城的城門瞬間被打散至無影無蹤,宛如鳳尊般的女皇出現在了城門口。士兵們臉上滿是憤怒,紛紛舉著戰戈沖向了女皇,女皇見敵軍依然有勇氣抵抗,略感意外。她微笑著伸出右手,輕輕一擺,眼前的一切抵抗便蕩然無存。她安然地緩緩向前走著,所到之處,守城的士兵紛紛逃竄不已。

女皇走到大殿之外,她遠遠地望著殿前那些依舊不肯束手就擒的殘兵,呵呵一笑,回頭對跟上來的女隨從們做了一個手勢。女隨從們見女皇下令,紛紛取下身上的弓箭,點燃箭頭,對著大殿齊整整地怒射了過去。

迎面飛來數十支火箭,紛紛落於大殿內外,瞬間燃燒起熊熊的烈火,守殿士兵不得不慌忙逃竄,並在慌亂中被女隨從們逐個斬殺。

女皇遠遠地望見,殿內的徐軾手持銜淵立於殿中央,似乎是早已準備好與自己拼死一搏,便獨自徑直向殿內走去。

此時,一桿鐵槍飛向女皇,隨即在女皇身前燃盡,眾人定睛一看,擲槍之人便是徐軾的心腹霍淩。

“何若沁!休要再往前一步!有本將在,定不容你再向皇上靠近!”立於殿外的霍淩拔劍肅立,對著女皇怒目圓睜。

女皇並沒有說話,繼續悠悠地向前走著。見女皇仍不停下腳步,霍淩憤怒不已,執劍便沖上前去。豈料女皇沒有等他慢慢接近自己,突然飛身而至,扼住了霍淩的脖頸,令霍淩窒息難當。

女皇對著霍淩冷臉問道:“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仍要尋死嗎?”

霍淩被扼住脖子,雙臂使不出力氣,只得輕聲罵道:“死有何懼,只怕我不死,你這雌獸將不得……呃……啊!!!”女皇聽到此處,索性手上輕輕向下一使勁,將霍淩按在地上,更令其雙膝震碎了地面。

女皇冷哼一聲繼續問道:“這樣如何呢?仍要阻朕嗎?”

霍淩氣若游絲,右手抓著女皇的手臂,半點沒有屈服的意思:“我敵不過你……但有我在此……你也別想越雷池半步……”

“無聊。”女皇掐著霍淩後仰的脖頸,再次向下一壓,霍淩頓時呼吸更加困難,似乎馬上就要窒息而死。

眼看死神即將來臨,霍淩意識愈加模糊,他無助地轉頭望回大殿,無力地喊道:“皇上……霍淩愧對於您……”隨即左手從身後尋出了隨身攜帶的震穹烏,狠狠推向了女皇的心口。

女皇卻並沒有讓霍淩如願,一下捏開了他的手,取下即將引爆的震穹烏,輕輕一捏,將其化為灰燼。

看著霍淩不甘的神情,女皇突然意味深長地一笑,拇指微微一動,霍淩便跪在原地,鮮血湧出口鼻,仰首瞪目而終。女皇松開了手,輕輕地撫了撫霍淩的頭,接著撫合了他的眼瞼,對他輕聲道:“如此執念,令人心疼,怎麽就如此墮落跟了徐軾呢……”一番感慨過後,女皇便繼續朝殿內走去。

“你終於來了,何若沁,朕可是連同在夢裏都想要將你碎屍萬段!”立於大殿中央的徐軾毫無懼色,眼中充滿了仇恨。

女皇忍不住噗嗤一聲,嘲諷著反問徐軾:“啊,莫不是小女子聽錯了,你奪去了那麽多條無辜的生命,現在卻說想令小女子碎屍萬段,好惡毒呢~既然如此血海深仇,何必多言,小女子就站在此處,隨時等你來斬……只怕是你不敢吧~”

徐軾被徹底激怒,不由惡向膽邊生,他擡劍指著女皇破口大罵道:“娼婦!朕深知你的本事,不必狂妄!你的仙功強大,朕的銜淵更鋒銳!受死!”

徐軾手中銜淵的劍鋒上流動著淩厲的劍氣,向女皇砍去,女皇隨意一躲,徐軾撲了個空,劍氣在墻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徐軾心有不甘,再次揮劍,這次女皇故意沒有閃避,收斂了護體氣場,硬生生被銜淵砍中,卻見女皇不僅毫發無損,連衣物也沒有半點損傷。徐軾紅了眼,他並不願接受這等事實,向女皇劈來了第三劍。女皇似乎不願再玩下去,擡手一撩,將銜淵甩回,徐軾驚得死死握住劍柄,卻依然沒有逃得過被彈回的劍刃傷到膝蓋。他忍著劇痛示意身後的護衛,希望護衛替自己吸引女皇註意,趁機再次把握他那自認為存在的一線希望,然而身後的護衛卻不敢再反抗女皇,個個驚恐萬分一動也不敢動。

烈火怒號,哀鳴不止。大殿之下,徐軾仗劍而立,縱左膝血流不止依舊屹立不倒。女皇居高臨下,走上前冷臉問道:“如何,降是不降?”

徐軾冷笑一聲仍作蔑視狀:“呵呵,降?一介女輩,有何資格要朕投降?借昭焰之勢而起,因昭焰扶持而王,即便君臨天下又如何?若說降,朕亦只降於周朔,輪不上你這……”話未說完,隨女皇而來的女隨從走到徐軾身後,一腳踢向他的腿彎處,迫使他跪了下來,銜淵也掉落在地上。

女皇看著跪下的徐軾,踩住了他想要拾劍的右手,腳尖在他手上輕輕一碾,頓時傳出骨裂之聲。女皇見徐軾忍著劇痛一聲不吭,擡起另一只腳勾起徐軾的下巴問道:“現在呢?降是不降?昔日你步步緊逼不留活路,也不曾想,你當初眼中不堪一擊可任你宰割的女人,今日會讓你跪地不起吧?昔日你為令傲鳳稱臣,殘殺傲鳳子民毫不留情,今日可曾懼怕你自己也遭此結果?朕尚寬宏,你若肯歸順於朕,做傲鳳帝國的附屬,國土可還,兩國止戈,你的傷也一樣可以馬上痊愈。”說罷,女皇踢了踢徐軾那已經被踩至骨碎的右手。

看著自己身後已經紛紛向女皇跪下不敢擡頭的護衛,又想起剛剛死在女皇手中的霍淩,徐軾緊攥著拳頭,怒目圓睜:“朕誓死不降!男權女尊不共戴天,有如天秤無法做到永不傾斜,有你傲鳳存世一日,義蒼必不茍活!朕豈會屈服於一介女輩的淫威之下!”

女皇望著這將要化為灰燼的大殿和那在烈火中哀嚎的義蒼士兵,凜然問道:“所以,你的子民或死或活,你都毫不在意?你寧願看著他們和你一樣失去一切?”

徐軾驟然大笑,挺劍起身,似乎傷痛全無:“朕既為男人,必將尊嚴為重,朕是天子,尊嚴自然比義蒼子民的性命重要得多……城也好,國也罷,隨你而去便是。朕敗了,怨不得別人……”徐軾撫著銜淵的劍身,似笑非笑:“周朔……永別……”在烈火熊熊之下,徐軾自刎而死。

女皇默不作聲,輕輕地踢開倒在地上的徐軾,拿起了銜淵,走出殿外,面對著城中一路跟隨而來的女隨從,她舉起銜淵大聲宣布:“徐軾已亡,義蒼將滅,生存不再是憂患,傲鳳帝國的姐妹們,從今天起都是這片土地的主人!”說罷,將銜淵擲於地上,擡起腳輕易便踩斷了劍身。歡呼聲響徹了整個順泰城,隨著燃燒著大殿的烈火,慶祝著這份期盼已久的最終勝利。

翻湧的定爍江,沖刷著混入江內的鮮血,無數士兵堆疊於戰場,在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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