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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烏婪風雨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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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蔽日之下,更顯巢焚原燎之息。倒在地上的樊良滿身創痕,註視著頭頂即將破雲的烈日,口中不住地湧出鮮血,無力呢喃道:“女皇……我已履行諾言……我總算可以如願……不再飽受罵名……對嗎……女皇……您聽到了嗎……來自樊良的乞求……啊……樊良似乎……已經聽到了……來自順泰城的……歡呼……我……我是否……我……呃……”烈日猛地沖出陰霾,重新普照了整片定爍江,在光輝之下,樊良安然不語,停止了呼吸。

自此,義蒼帝國徹底淪陷,定爍江以西的義蒼勢力因受到女皇的威懾,全數投降。依昭焰帝周朔承諾,義蒼帝國向西二十五郡劃歸昭焰帝國,餘下的義蒼帝國定爍江向東十七郡則送與傲鳳帝國。兩國呈負陰抱陽之勢,於地勢上相扶相助。不久之後,周朔又以地緣完善為由,將順泰城也讓給了傲鳳帝國,女皇順勢將傲鳳帝國的都城遷至順泰城,重建後易名沁安城,同時將三妹何若凝的遺骨遷至此處安葬。而烏婪,則永遠地成為了女皇與何若鳳姐妹二人之間的淒美回憶。

遠在極南,輝輪帝聽聞徐軾殞命,他那似乎千年不融的冷面之上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等了十四年,他總算盼來了這一天,這個由義蒼和輝輪之間打了十餘年的賭,最終以義蒼覆滅證明了徐軾的失敗。而作為昔日堅定地為義蒼帝國做馬前卒的遼轅國,在戰後出乎意料地迅速向傲鳳帝國主動稱臣,最終變成了傲鳳帝國的附庸,並根據女皇的命令,向傲鳳帝國無限期提供資源,同時承諾每年由遼轅王親自前往傲鳳帝國納貢。而曾在女皇禦駕親征之際對女皇進行友援的軒倫國,則在戰後與傲鳳帝國交好,與傲鳳帝國親如姐妹。

☆、不滅傲鳳

義蒼帝國滅亡一年後,昭焰與傲鳳兩國確立了名義上的軍事交界,並繼續保持半自由國境政策,並向傲鳳帝國境內遷居了一定數量的民眾。

站在慰烈臺上,女皇撫摸著扶鳳碑,看著從周圍樹上不斷飄落的秋葉,她喃喃自語道:“又是秋天到了,秋風落葉,為何與你如此相似……總是讓人充滿希望,總是讓人心存暖意,可偏偏卻在最烈最美的時刻雕零而去。初時我逃至烏婪,仍恰逢寒冬,可陰霾尚未離去,你的一切卻都回到了昭焰……何必那麽急呢?你對戰火不斷的傲鳳很厭倦嗎?還是說,你厭倦了冰天雪地的烏婪?還是說……你厭倦了那個總是以折磨你為樂的主子……”拾起地上被淚水打濕的那片落葉,女皇無奈地笑了一下,將手中那柄折斷的銜淵放在碑前,然後站了起來。她的臉上從未出現過如此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這一刻,她的美令星雲失彩!她對著扶鳳碑笑道:“給我記著,你永遠都是我的,永遠都逃不掉~”

足下魔燼之時,

當吾傲鳳為尊,

陰瘴隨風而去,

待看鳳翔賜芬。

傲鳳帝國建國不久便成功於亂世之中君臨半邊天,今後想必會遭遇種種困難,但女皇堅信,一個完美且強大無匹的女尊國度終將降臨於世,以此詮釋不滅的傲鳳,不滅的女尊。煥然一新的傲鳳帝國,囊括了八成以上的原義蒼帝國住民,在女皇的女尊男卑政策之下,傲鳳帝國的女性地位達到巔峰,這些昔日視女人如草芥的男性民眾如今紛紛在法律上變成了女人們手裏的被剝削群體。然而善良的女人們多半並沒有因此對男人們進行發洩報覆,僅僅是令自己的男人在外出勞作的同時兼顧家中的勞動,很少有女人對待自己的男人如牛如馬。

沁安城的大殿在義蒼帝國滅亡不久,便開始著手重建,女皇親自為其命名——“覆薇殿”。為重建宮殿,女皇不僅請來了昭焰帝國的皇室成員參與重建,更征來了大批原義蒼帝國的男性來充當勞動力。

一日,女皇正悠閑地觀摩著剛剛成型的覆薇殿,一個甜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女皇姐姐~”

女皇頓時被這肉麻的稱呼膩到無以覆加,趕忙回頭看去,只見蕭玲騎著馬,手持飛鸞槍,從遠處奔至女皇身前。下馬後的蕭玲向女皇揮了揮手中的飛鸞槍,女皇隨即會意,命身旁的侍從將飛鸞槍收好。接過飛鸞槍的侍從不堪其重,哎喲一聲,飛鸞槍便從手中滑落,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看見侍從的糗相,蕭玲咯咯一笑,安慰侍從道:“算了,就讓它躺在那吧,你可以走了~”女皇對侍從示意了一下,侍從便揉著手腕快速退下了。

女皇看著蕭玲,溫柔一笑:“能將飛鸞槍毫不費力地拿在手中,你還真不愧是戰神之女~”

蕭玲故作傲慢狀答道:“飛鸞槍算什麽,只要本姑娘願意,一座城也擎得起來~”

女皇對眼前這個愛吹噓的少女甚是喜歡,便對蕭玲問道:“蕭玲妹妹如此厲害,姐姐對你很是中意~要不要隨姐姐去游玩一番?”

蕭玲撇了撇嘴道:“那你得替我把飛鸞槍撿起來,這一路上本姑娘一直拿著它,再怎麽有氣力也頂不住啊。”

女皇莞爾一笑,她伸手拾起地上的飛鸞槍,然後攬住蕭玲的腰對其耳語道:“來,女皇姐姐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不至片刻,兩人來到了寢宮,女皇挽著蕭玲的手走進了寢宮內,將飛鸞槍倚於墻角,便牽著蕭玲來到了鳳塌前。

蕭玲不解:“女皇姐姐,說好的去游玩呢?怎麽沒過多久便來到你的寢宮了?”

擡手撫摸著蕭玲的俏臉,女皇臉上盡是霸道的艷魅:“聽妹妹如此自信,姐姐覺得你很有才華,面對如此俏麗又如此勇冠三軍的妹妹,姐姐如何耐得住?不如……便從了姐姐吧~”說罷,女皇擡手勾起蕭玲的下巴,對著她的丹唇霸道地吻了下去。

蕭玲被女皇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嚇了一跳,隨即滿面緋紅,想要推開女皇。豈料女皇並不打算讓蕭玲得逞,左手環抱起蕭玲的腰,右手攬住她的粉頸,便將她推倒在鳳塌之上。不容蕭玲反抗,女皇開始把香舌伸進蕭玲的口中,不停地攪拌,更是將蕭玲的香舌吮出、頂回、再吮出。蕭玲被女皇此番霸道的強吻驚呆了,頓時感覺自己的香舌早已不屬於自己,已經完全任由女皇擺布。她使出全力去推女皇的柔軀,卻無論如何也推不動。無奈之下,在幾經反抗之後,蕭玲順從地抱住了女皇的柔軀,向女皇徹底繳械投降。姐妹二人纏綿在鳳塌之上,霎時間,寢宮中好似飄散著無數淡白色花朵的芳香。

兩年後,天下局勢完全歸於平靜,身著鳳袍於覆薇殿內的女皇斜倚在皇座之上,微笑著聆聽群臣上奏的各類喜報。此時,身著皂衣的遼轅王按約走上殿來,跪於大殿之上,向女皇呈報:“遼轅王葉焜跪見女皇,此次納貢,遼轅國舉國共獻上品成玉五百枚、土產千裏馬二百匹、金銀各五十萬兩、侍男三千名,但求女皇滿意。”說罷,繼續跪伏在原地一動不動。女皇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前,遼轅王見此不敢怠慢,忙爬至女皇腳下。女皇看著眼前這個昔日恨不得要了自己性命的異國君主,如今卻跪伏在自己腳下任由自己擺布,不由得神清氣爽。她嫣然一笑,將右足伸至遼轅王面前,默不作聲。遼轅王當即意會,低下頭吻住女皇的鳳靴不敢妄動,生怕惹得女皇不高興。女皇索性將左足踏上了遼轅王的脊背,繼續悠閑地聆聽接踵而至的喜報,心裏似乎許久沒有如此暢快過。

半月之後,周朔親訪沁安城。熱鬧的街道,歡聲笑語不斷,仿佛在慶祝著什麽重大的節日。看著沁安城內一片繁華更甚於烈煌城,周朔不禁嘆道:“奇哉!短短兩年,這剛剛興建完工的沁安城便已如此繁盛,朕完全自愧不如啊!”正當周朔沈浸於其中時,一名騎馬的將領走到他近前,下馬對他作揖道:“陛下,女皇聽聞您大駕光臨,命小的來迎,請陛下上馬吧。”周朔正要驚奇此將領為何一眼便看出他的身份,定睛一看,不由得差點大叫出來:“烈……烈羿?!你仍活著?莫非是朕在夢中?”

此將領楞了一下,神情似有波動,隨即立刻搖搖頭解釋道:“……烈羿?呃……陛下想必是認錯了人,小的是女皇身邊的侍從,喚作馬曦,並不識陛下口中之人。”

“啊?哦……”周朔見空歡喜一場,眼神變得有些黯淡,只好上了馬,由馬曦牽馬而行。

到了覆薇殿,女皇身著鳳袍已經立於殿外,等待迎接周朔,被她環腰攬在身旁的蕭玲見到故人激動不已,向女皇點了下頭,便飛奔過去大喊:“皇上!終於盼到您來沁安城了,蕭玲甚是想念您!”女皇見兩人久別重逢,便命令周圍的護衛隨馬曦一同退下,她自己也自覺回到了殿內,把空間留給兩人。

周朔看著蕭玲,從她的俏臉上絲毫看不出這是一位有如鬼神般的勇將。他哈哈笑了起來:“朕沒算錯的話,二十有一了吧?越雄若是仍在人世,也已是不惑之年了……不知這兩年身在傲鳳,你過得可好?”

蕭玲臉上絲毫不見當初的憂傷,微笑答道:“女皇待我如花開並蒂,我享盡了姐妹溫情,自然很是無憂,只是如今離家兩年,確是有些思鄉之意。”

“是啊,遠去之雁,早晚要歸巢,無論在此多麽無憂,昭焰帝國終究是你的根。”周朔拂了拂蕭玲的肩膀,眼神變得溫柔許多。他突然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對蕭玲說道:“來,伸出雙手。”

蕭玲不解,伸出雙手作接物狀,一把套著金色麒麟雕飾劍鞘的寶劍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蕭玲嚇了一跳,驚訝問道:“皇上,這是何意?這不是皇上的金麟嗎?蕭玲怎敢收下這等神兵利器?”

周朔擺擺手,哈哈大笑:“金麟配佳人,才更有詩意,銜淵已毀,金麟就變得甚是孤寡,朕對父皇留下的這柄佩劍並無留戀之意,與其讓它在皇室慢慢腐朽,倒不如讓它留在你手裏才更加奪目生輝。”

再看雙手捧劍的蕭玲,已是滿臉幸福的笑容,她收起金麟,對著周朔承諾道:“皇上大可安心,我定以我的武藝令金麟更加耀眼!”

夕陽西下,安靜的覆薇殿在落日映照下顯得格外祥和,周朔遠遠地望著在遠處肅立的馬曦,指著他向女皇問起:“這個將領,是你特地召進覆薇殿的?”女皇微笑答道:“沒錯,於一年前仍在重建沁安城時,我在仰闌城偶然發現了這個小將,除了沒有手握貫烈崩雲槍外,無論相貌還是舉止,他都與烈羿仿若一人,遂將他召入殿中,作我的侍從……即便已脫凡骨,我果然依舊斷不了念舊之情。我脫出輪回,不死不滅,自然羨煞旁人,奈何,終將更添離別之苦。初有烈羿忠心扶持,今有馬曦朝夕相伴,待百年之後,又有誰來替他?”說罷,女皇無奈一笑。

周朔卻是顯得很灑脫,對女皇勸道:“若沁,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死人,或病亡,或終老,或戰死,此乃不可逃避的事實。親人的離別的確令人悲痛欲絕,但那恰恰也是亂世中不變的法則。若沁你如此冰雪聰明,此番道理,必定是比我懂得多。”二人沈默許久,周朔幽幽一笑:“話雖如此說,但我亦不得不承認,每次見你站在扶鳳碑前,我皆心生嫉妒之情。所以,盡管不希望你對離別看得太沈重,但我也由衷地希望……當我百年後彌留之際,也能有幸看到你為我落淚。”

女皇聽罷莞爾一笑,伸手撩著周朔的鬢角,手指劃過他的臉頰說道:“想讓我為你哭,就要看你的昭焰帝國願不願意屈於傲鳳之下咯~”

周朔似乎並沒有將女皇的話當做玩笑,溫柔地問道:“女皇此話當真?”只見女皇對著周朔霸氣一笑:“跪~”

夕陽之下,龍帝屈膝化忠犬,女皇擡足笑滿顏。

昭芒和煦挽沁意,

赤忠羿膽扶鳳起。

金麟銜淵豈定天?

霾散再言君柔情。

千載嘗遍甘與澀,

傲鳳離俗歸仙去。

且問今朝何為尊?

裙釵九五澤萬民。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為何筆者要創作這個作品?為何作為一個男人,筆者會在作品中讓女人完全淩駕於男人?這也許是個令人迷惘的問題。但筆者認為,這個問題非常簡單。對於女尊男來說,女人是美好的,女尊男非常渴望這種美好能在世間變得永恒,為了這般渴望,甚至甘願為女人碎骨焚軀。而在粉身碎骨之際,若能見到女人臉上露出美好的笑容,這就足以令人欣慰,即使這種美好根本不是永恒。一個合格的女尊男,會去死命地守護女人,哪怕為此像狗一樣地活著,都心甘情願,因為,女人是美好的,女人即是女尊男心中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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