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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烏婪風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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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之聲。起初他甚是不解,後來得知,那般禽獸,竟是在辱屍,而且辱的還是異國公主。如今,她躺在這裏,看似安詳,卻早已不知遭受過多少苦難……”

帶頭的勇士聽罷,向女子拱手言謝,從身上取出一個布囊,送到女子手中說道:“請姑娘不要推辭,此囊中所有財物,當屬我們感恩之意,全都為你所用。”說罷,他流著淚抱起楊婉軒,向其他人喊道:“走吧,我們兵分兩路,一路想辦法妥善公主遺體,帶公主回家,一路隨我殺至拓巽城,生啖霍羽!”

其中一個赤膊的戰士對他勸道:“萬萬不可,為了殺到這裏,我們已經損失了一半以上的同伴,若是在此時兵分兩路,恐怕非但無法令公主落葉歸根,更會令我們被分食殆盡。”

勇士沈思了片刻,大吼一聲:“我們走……帶公主回家!”

一聲慘叫之下,一名義蒼將領身體僵直地落於馬下。韓璋的臉上滿是氣惱,他對身旁一名部將問道:“能戰的武將尚有幾人?”

部將環顧了一下身後大勢已去的軍隊,對韓璋答道:“報……報告將軍,除了您,仍活著的將領,只剩下一人了。”說著,他惶恐地指了指自己。

蕭越雄手握飛鸞槍,口中微喘地蔑視著韓璋嘲諷道:“不必算了,不學無術的怯懦之輩,老子替你算過了,斬將一十六,斬卒七百二十四,老子記性可不如你那般無力!”

韓璋惱羞成怒,對蕭越雄喊道:“姓蕭的,本將軍親自會會你!”說罷,他擡槍便沖。

已經有些乏力的蕭越雄見韓璋親自來戰,大吼一聲,與韓璋拼殺起來,兩人之間霎時間好似鯨波怒浪,難解難分。

見韓璋與蕭越雄不相上下,韓璋身後的士兵頓時士氣大振,對著韓璋不斷助威,眾人吶喊甚至蓋過了兩人武器拼殺的響聲。

數十合之後,韓璋的手臂開始酸麻,而蕭越雄的氣勢卻似乎並沒有減退。韓璋見狀調轉馬頭,慌忙向回跑去。

蕭越雄沒料到韓璋會輕易逃走,大吼一聲追了過去,只見韓璋身後的武將趁機策馬向蕭越雄殺了過來。蕭越雄眼看著無法追上韓璋,一怒之下挺槍擋開來將的攻擊,一槍將他刺穿,隨即甩在地上。

此時已不見韓璋的身影,卻遠遠地聽見韓璋對士兵們大喊:“給老子沖!淹沒他!”數百名士兵聽令,似乎早已看淡生死一般,再次沖上去圍阻蕭越雄。蕭越雄拼勁全力左挑右刺,將趕至周圍的義蒼兵接連斬殺,卻完全抵不住體力的逐漸下降。

“嘶!”血濺之聲又起,又一名士兵被斬於馬下。體力將竭的蕭越雄在馬上緊握韁繩,好似即將落馬一般,韓璋見此情形大喜,拍馬奔向蕭越雄,一槍向他的脖頸刺去。蕭越雄抓住了韓璋的槍柄,欲奪其槍,奈何疲憊不堪,反倒被韓璋拖下馬,倒地不起。兩名士兵上前架起了蕭越雄,推搡著走到韓璋面前。韓璋大笑道:“斬我一十七員部將,當真擎天駕海之才,若是我們同屬一陣,想必會很融洽。可惜你跟了周賊人,投錯了營!戰無不勝的名號,如今依舊歸我!你爺爺我自跟隨聖上十餘載,擴張征戰無數也毫無敗績,今日斬了你,我就是當世戰神!”

“呵呵,真虧得你這廝能如此大言不慚,說得好似你有多神勇一般。”此時,蕭越雄的表情反倒變得灑脫了許多:“以堆屍之計耗我體力,見我力竭才肯上前,你這廝所謂百勝百勝……當真歷來都是靠舍棄手足性命所搶來的勝績吧?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蕭越雄的嘲諷,韓璋也絲毫不惱怒:“呵,老子心胸寬廣,不與你計較。任憑你逞口舌之快,勝便是真理,能斬你這樣的人物,自是不易,只有迂腐之輩才會總追求著光明正大。況且,老子遠征匆忙,尚未使出得意的武器,若是讓老子帶了分聻鋸來,恐怕早已斬下你的頭顱!如今斬了你,我就是天下第一,至於手段如何齷蹉,誰人去評!”言罷,他向著蕭越雄微微一鞠躬道:“永別了,蕭戰神!”

想到女兒此時早已脫離危險範圍,蕭越雄的臉上毫無懼色,他大喊一聲,仿佛山搖地動:“玲兒!給爹活著!在冥府,爹希望永遠都沒有你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刀光一閃,蕭越雄的頭顱掉落在地上,一代傳奇,就此隕落。

☆、托女以兄

此次攻占奉梟城,韓璋的十萬大軍損失了八萬之多,奉梟城內無任何一人投降,全數戰死。城內勇士們為不讓韓璋得到任何戰果,於最後反抗之際毀掉所有雷雨機。城中百姓無力可戰者更無一人逃跑,紛紛在城破之前自盡,被攻破的奉梟城,似乎彌漫著無數來自守軍們的怨氣,在城中久久不散。韓璋見寸果未收,一怒之下,將蕭越雄的頭顱掛在了奉梟城的城門之上,並大罵道:“不讓老子撈便宜,你也別想痛快地死!”

完成任務的韓璋隨軍歸國,在大殿之上,不停在徐軾面前自我吹噓:“皇上,昭焰帝國果然處處草包!末將本是為瞻仰戰神之容,方才強攻奉梟城,卻想不到蕭越雄那廝在末將手下卻無力抵擋一合!如此看來,昭焰帝國徒有虛名,皇上完全無需顧忌!”

徐軾對韓璋的自我吹噓竟毫無懷疑,遂大喜,決定對韓璋重賞。韓璋剛要謝恩,卻見徐軾突然鬼使神差般問道:“韓璋,此次攻占奉梟城,損失幾何?”

韓璋沒料到徐軾會問這一句,結結巴巴不敢言。

徐軾見狀有些不高興,埋怨著追問道:“怎麽剛打了一個勝仗,還在昭焰帝國被染了口吃嗎?快回答朕!此次攻占奉梟城損失多少!”

只見韓璋支支吾吾回道:“回……回皇上……奉梟城號稱不敗之城,城墻極高,又有奇異守械相輔,極難攻陷,故此,此次破城,損失約……八……八萬。”

徐軾一聽此言,心頭滿是怒火,他剛要發作,卻見身旁的霍淩輕輕搖了一下他的肩膀,小聲喊了一句:“皇上不可……”

徐軾無奈,只得作罷,對韓璋違心地讚道:“無礙無礙,朕早就聽聞奉梟城牢不可破,損失這般人數,乃是情理之中。你能殺得了蕭越雄這等戰神,便是奇功一件,朕不會食言,重賞!”

韓璋聞言松了口氣,忙謝過徐軾,便匆匆告退了。

待韓璋走後,徐軾轉頭對霍淩嗔道:“淩,能否不要每件事都對朕進行幹涉,你莫不是要打算將朕變成傀儡?”

霍淩聽罷怛然失色:“萬……萬萬不敢啊皇上,霍淩只是不希望皇上沖動。韓璋將軍所向無敵,今日又立此大功,皇上更該只賞不罰安撫其心,如此才可保證韓璋將軍的忠誠不改。百萬大軍人再多,也換不來如此一個所向披靡的驃騎大將軍,何況韓璋將軍僅僅折損了八萬而已。”

“而已?!”徐軾苦笑一聲:“霍淩啊霍淩,你當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當朕這八萬大軍是風吹來的嗎?你不心疼,朕心疼。”

霍淩聽罷不敢再言,低頭不語,卻惹得徐軾渾身不自在,只好輕拍了兩下霍淩的肩膀安慰道:“莫要驚慌,朕又沒怪罪於你。”

馬嘶聲起,一路上披荊斬棘最終到達烈煌城的蕭玲,帶著書信走進了大殿。她喊了一聲皇上,便要對著周朔跪下。只見周朔一下從龍椅上站起,對著蕭玲大喊道:“蕭大小姐不必拘禮!莫要屈膝!莫要屈膝!”

見眼前的這個皇帝對自己如此客氣,更知道自己的名字,蕭玲不免好奇,笑顏問道:“皇上是見過蕭玲嗎,為何一見面便知曉蕭玲身份?”

周朔哈哈一笑,伸手指著蕭玲掛在腰間的玉符解釋道:“此玉符乃是朕親自贈予越雄的信物,除他那寶貝女兒外,還有誰敢將它隨便掛在腰間?”

蕭玲聞言忙取下腰間的玉符,自言自語道:“難不成真如爹所言,即便是皇上也要對爹客氣三分?”

周朔笑道:“朕與令尊情同手足,莫說你手中這玉符,連令尊手中的飛鸞槍都是朕親自命人打造,飛鸞槍內蘊含少量元隕,無堅不摧,強橫無比。”

蕭玲聞言恍然大悟道:“原來我爹與皇上是兄弟啊!”隨後她拿著書信便直接走向周朔。

群臣見蕭玲似乎毫無禮數,無不大驚,卻見周朔對蕭玲沒有半點惱怒,反而從容地接過了蕭玲遞過來的書信。

周朔看著書信向蕭玲問道:“令尊要你送來的嗎?舍得讓你親自來送,必定是急事吧……”

蕭玲撇嘴答道:“可不是嘛,為了讓我送這封書信,我爹就好似攆人一般,簡直氣死人了。”

周朔一邊笑著拆信一邊對蕭玲說道:“來了好,來了好,難不成朕這裏很無趣嗎?哈哈哈哈!”

然而待書信被完全展開,讀起書信上的字後,周朔的臉瞬間凝固了。

“皇兄敬啟

初皇兄仍為太子之時,便垂青於蕭某,若非皇兄之提拔,斷無蕭某今日之榮。每憶與皇兄情同手足之光陰,蕭某均嘆一日三秋,皇兄以為然否?自辰洹郡遭圍,蕭某深知義蒼賊犬將至,不日定隨先皇而去。故此托女以兄,只為愛女無恙,自此奉梟易主,使吾女繼之。蕭某於此涕零不已,皇兄,別矣。

蕭越雄誠祝”

“越雄……”讀至此處,周朔眼角泛光,身體顫抖不停。

蕭玲若有頓悟,追問道:“皇上怎麽哭成了這樣,書信上寫了什麽令皇上如此傷心?”說罷便要奪回書信。

周朔拉住了蕭玲的手,一邊努力地不讓蕭玲奪走書信,一邊對蕭玲勸道:“僅僅是令尊對朕的寒暄敘舊,朕觸景生情罷了,不好看,莫要爭奪!”

然而周朔的力氣如何比得上蕭玲,最終書信依然回到了蕭玲手上。

見蕭玲那愴然不已的模樣,周朔起身抱住她安撫道:“令尊既話已至此,朕必定不負他所望,以後,這烈煌城便是你的家。”

淚流滿面的蕭玲一把將周朔推倒在地,大喊道:“騙子!爹果真是個騙子!玲兒不要見天子,玲兒不要奉梟城,玲兒只要爹!!!”

周朔起身一把拉住了想要沖出殿外的蕭玲,大聲問道:“要去何處!令尊已逝,朕心頭悲愴不比你少,如今你若是再出了差池,讓朕如何去面對蕭兄!”

蕭玲一把甩下周朔的手愴然道:“皇上不必掛念,蕭玲要為父報仇,如今,覆仇便是蕭玲的一切!”

周朔猛地再次拉住了蕭玲,一巴掌呼嘯而過,然而周朔的手僅僅到了蕭玲的臉前,便又停了下來。他緩緩放下手,對蕭玲勸道:“令尊為誰所殺,你明了嗎?令尊為何要你來尋朕,你明了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令尊的仇,朕替你報,朕擁雄兵七百萬,區區覆仇有何難?可若是你死了……讓朕如何安然活下去!”說罷,周朔頹然坐回龍椅,掩面不語。

蕭玲走上前,拉開周朔的手,替他拭去了眼淚,反勸道:“我答應皇上便是,皇上別再與我一起哭了,多難看。皇上,蕭玲一路奔波,很是辛苦……蕭玲好餓。”

聽到此言,周朔瞬間由陰轉晴,忙對殿內大臣們喊道:“去!都去!給朕找來案幾與食物,火速送到此處,不得怠慢!”群臣聽罷忙作鳥獸散,紛紛退出大殿。

見周朔此舉,蕭玲悲中見喜,不由得破涕為笑:“原來……皇上這般可愛……”

☆、覆仇怒火

風雪停了下來,金烈羿站在烏婪西邊的高臺之上,手中執槍遠望著前方。一名士兵湊到近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將軍,您這是在作甚?”

金烈羿沒有回答,他註視著前方,喃喃自語道:“來了……這一次,又是他來了。”

他沒有多想,隨即走下高臺,對士兵們喊道:“所有人,速速回去向若沁主子報告,義蒼方向再次殺來大軍,從之前的聲音上判斷,仍是大量鐵騎,定是上次那賊痞卷土重來。都給我聽好,守好若沁主子!”

士兵們不解問道:“只留將軍你一人?獨對鐵騎可是無謀之為啊,將軍不該意氣用事逞英雄主義!”

“放屁!”金烈羿對士兵們罵道:“這裏誰是將軍?我們這裏誰更懂打仗?速速回去保護若沁主子!不得怠慢!”士兵們見金烈羿如此固執,駁無可駁,只好紛紛向大營方向趕去。

金烈羿望著即將來臨的鐵騎,手中緊握貫烈崩雲槍,怒視前方:“辱主之仇,不共戴天……老賊痞,這一次,老子不會放過你,定叫你萬倍奉還!”

不出金烈羿所料,遼轅王再度親率兩千鐵騎攻向了烏婪,為提防烏婪的機關陷阱,此次他甚至煞費苦心地向義蒼帝國索求來了大量俯進盾,以步兵運輸。

進入烏婪境內,見此次遠征無風無雨,遼轅王喜出望外,更加自信此次定會旗開得勝,巴不得馬上見到烏婪守軍。

豈料待他率領大軍深入烏婪後,卻只見金烈羿一人一騎立於遠處。金烈羿看著遼轅王那疑惑的神情,呵呵一笑:“怎麽,很意外?老子獨自一人在此候你,是不是令你受寵若驚?”

遼轅王忍不住對金烈羿嘲諷道:“小兒,你的膝蓋痊愈了?哈哈哈哈,被你主子罰跪於雪地的滋味如何?雖不知你又想耍何花樣,不過此次孤有備而來,任你隨處機關陷阱,孤倒要看看,以你一人之力,如何再度猖狂!”

金烈羿仰天大笑道:“真虧得你懼怕老子至如此地步,為提防老子,連烏龜殼都要扛來!老賊痞你大可放心,要殺你,無需計策,今日不會再讓你如此前那般幸運,定叫你有去無回!”說罷,他拍馬沖向遼轅王,對準其喉嚨擡槍猛刺。

遼轅王見狀嘲諷道:“小兒,你真當孤頭腦簡單?”此時便見從遼轅王身後竄出數騎護衛,一槍向金烈羿挑來。金烈羿迅捷地從馬上躍起,在空中一個轉身,躲開了攻擊,隨後落回馬上,一下刺穿了其中一個鐵騎兵。

“若沁姑娘!”一名士兵來到何若沁的屋外,不顧何若沁是否同意開門,便一把將房門撞開,對著何若沁大喊道:“若沁姑娘!出大事了!”但是此士兵隨即發現自己真的犯了大錯……只見屋內床上何若沁正與何若鳳抱在一起,姐妹倆的丹唇已經快要碰到一處。見有人不顧禮數橫沖直入,何若鳳頓時感覺全身都紅透了,而何若沁更是羞紅了臉大聲對士兵罵道:“你這蠢狗!不想活了嗎!不敲門便跑進來,現在就命令你去外面罰跪三個時辰!”

士兵被驚得不知所措,自知失禮,迅速跑出房間關上房門,隨即撲通一聲便跪在門旁了。

不一會,何若鳳整理著衣冠走了出來,見士兵正跪於一旁,遂默不作聲,一怒將其踢倒在地。此士兵從未見過何若鳳發如此大的脾氣,趕忙從地上爬起,口中支支吾吾道:“若……若……若鳳姑娘……小的該死……”

立於原地片刻後,何若鳳心中總算平靜下來,向士兵埋怨道:“到底何事,急得你如此冒失?”

士兵如夢初醒,對著何若鳳大喊道:“若鳳姑娘!遼轅大軍再度來襲,將軍在義蒼邊境附近,獨自一人面對大量鐵騎,您快想想辦法啊!”

何若鳳聞言,忙拉起士兵嗔道:“適才為何不馬上開口!快隨我去!”隨即挺身上馬,帶著一眾士兵奔向金烈羿。

待何若鳳趕到時,於高臺之前,已經屍橫遍野,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十名戰死的鐵騎兵,幾乎個個喉間中槍。雪地上,金烈羿獨對遼轅王與數名鐵騎,左擋右刺,神情甚是兇狠。其間陸續有鐵騎兵被刺下馬,然而遼轅王的軍隊卻依舊士氣不減。

何若鳳在馬上見金烈羿殺紅了眼,心中一慌,對大喊一聲:“烈羿!不要胡來!快隨我回來!”

卻見金烈羿好似雙耳失聰一般,完全沒有聽到何若鳳的勸阻,依舊猛戰遼轅王。他滿臉都是從敵人身上噴出的鮮血,手中通體赤紅的貫烈崩雲槍亦被鮮血染得更加赤紅。

一旁的士兵見狀,很是不解:“若鳳姑娘,將軍此番該不會是有何計策吧?”

何若鳳秀眉緊鎖,搖搖頭道:“不,我若是沒猜錯,這其中並無任何覆雜原因,他也許只是對之前那句骯臟的辱罵耿耿於懷……若沁遭辱,此乃他的心結,今日若不斬殺此人,他怕是要在心底存下芥蒂。”

士兵滿是無奈,向何若鳳問道:“那我們便這樣看著將軍打下去嗎?”

“不!”何若鳳立刻對著士兵命令道:“快,去尋若沁!此刻只有她可以命烈羿停手!”

“算啦,找我也沒用,這次本姑娘可不打算管他。”只見何若沁不知何時已經騎著馬站在何若鳳的身後。她看著近乎癲狂的金烈羿,對何若鳳說道:“平日裏在我面前一向唯唯諾諾,心中總會有火氣,就隨他去大鬧吧,這也並非一定是壞事。”

何若鳳萬萬想不到自己這般聰慧的妹妹竟然也如此支持這等愚蠢的行為,遂轉身反問何若沁:“你可知一旦烈羿失手,是什麽後果嗎?遠處無數鐵騎兵都在對他虎視眈眈!”

何若沁看著依然在陸續挑殺鐵騎的金烈羿,故作鎮定地回道:“他若是失手,死了便是,與我何幹?再說,本姑娘偶爾也很喜歡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有人因為我遭到一句辱罵便不斷對敵人報覆,這種感覺……確實很好~”

見何若沁罕見地如此任性,何若鳳掩面嘆息:“我的好妹妹,你可當真被某些人的魯莽給傳染了!”

倒在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此刻再無任何人敢繼續上前協助遼轅王。金烈羿趁機再次舉槍猛地砸向遼轅王的頭部,遼轅王深知其力,不敢硬接,側身一躲,隨即調轉馬頭便要落荒而逃。怒火盈心的金烈羿完全不打算給遼轅王留下逃跑的機會,他追上去一槍捅翻了遼轅王的戰馬,只見遼轅王身體一斜,跟著戰馬一齊倒在了地上。

金烈羿走過去奪過遼轅王的武器,連同他身上的佩劍一起猛地扔至遠處,然後不停以拳頭砸向遼轅王的面部,頓時砸得他滿面鮮血。他一邊猛砸一邊怒罵道:“老賊痞,若是有膽,便再讓老子聽見你侮辱我主試試看!”

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何若沁一聽此言,忍不住被逗得直笑,隨即下馬走到金烈羿近前,擡腳踩在了滿身是血的遼轅王身上,對金烈羿勸道:“可以停手了,這樣你滿意了沒有?你主子我早就消氣了~”

聽到何若沁的勸言,金烈羿方才如夢初醒,放開了遼轅王。然而遼轅王自覺身受何若沁踐踏之辱,甚是不甘,趁著金烈羿不備,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匕首,對準了甲胄脫落之處,猛地刺進了金烈羿的腹部。

腹部中刀的金烈羿怒目圓睜,再次抓住遼轅王,對他猛地一記頭槌,將他徹底砸暈,隨即站起身,不待何若沁阻止,將腹部的匕首直接拔出。

“不!不要拔!”何若沁驚恐地大叫一聲,卻為時已晚,金烈羿的腹部瞬間血流如註,不久便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看起來,北方的戰事越來越激烈了,這廝居然不顧顏面向朕求援。”斜倚在皇座之上的輝輪帝,慵懶地閱讀著來自義蒼帝國的求援信。不至片刻,輝輪帝便作無聊狀,將求援信撕毀,暗自嘲諷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徐軾,你這廝真以為朕是心胸寬廣不計前嫌之人?”

見殿內所有人都對他的舉動做出不解的神情,輝輪帝向眾人質問道:“眾卿是對朕的做法不滿嗎?還是說,眾卿都認為朕應該助徐軾那廝一臂之力?”只見群臣紛紛搖頭。

輝輪帝眼中滿是陰沈,對群臣埋怨道:“平時個個神機妙算,怎麽如今統統全作龜縮狀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朕若與義蒼帝國鬧僵,會招致徐軾報覆?呵呵……義蒼小輩,有何所懼?他義蒼尚且歷史幾何?我泱泱輝輪帝國僅戰爭便嘗足萬年,論經驗,在朕面前,他徐軾與孩童無異。”

輝輪帝起身走到一個大臣面前,對其問道:“許愛卿,你是否記得起初徐軾是如何嘲諷朕的?”大臣自然是低頭沈默不敢回答。

輝輪帝見他畏畏縮縮,便安撫道:“愛卿莫慌,朕不當真,此話又不是你說的,覆述又何妨?”

大臣聽罷,囁囁嚅嚅道:“回皇上,臣遙想,自十九年前,因皇上的養兵大計,對外聲稱不參與任何紛爭,更是以感情為由婉拒了義蒼帝國的多次援助請求。故此義蒼帝對皇上十分不滿,並聲稱皇上左右逢源,行事不稂不莠,早晚會遭到滅頂之災……因義蒼帝的口無遮攔,皇上與義蒼帝以亡國為賭,至今打賭十四年之久。”

待大臣言罷,輝輪帝擡起頭再問眾人:“如此一來,眾愛卿依然認為,朕該幫忙嗎?”一眾大臣自然識趣地搖頭。

輝輪帝回到皇座,看著座下眾人,臉上陰狠之色頓顯:“徐軾這等窮兒乍富之輩,又怎會懂得大勇若怯的道理,那等庸才都可坐擁百萬割據北方半邊天下,朕的輝輪帝國,取代義蒼逐鹿昭焰乃指日可待。”

☆、柔情傲鳳

“都在聽什麽?”“聽起來似乎是若沁姑娘在罵人。”“將軍又要遭殃?”“倒是沒聽到將軍的聲音。”“聽聞此次將軍神勇無比,以一人之力連斬上萬鐵騎……”“你就扯吧,你是聽鬼故事長大的吧?一人斬上萬?還鐵騎?連蕭將軍都沒敢自誇有那本事。你莫不是以紙筆寫了一萬張‘鐵騎’來讓將軍斬的吧?”

“呼啦”一聲,門被推開了,幾個趴在門上竊竊私語的士兵被何若沁連門帶人一塊推了出去。

何若沁看著以各種姿態摔在地上的士兵,厲聲問道:“你們幾個沒事幹了是嗎?都給本姑娘去巡崗!”

其中一名士兵故作無奈狀,向何若沁乞求道:“若沁姑娘,眼下風平浪靜,將軍吩咐建的城也差不多完工了,您便發發善心,讓小的們歇會吧。”

何若沁冷哼了一聲,走到此士兵面前,把他拎起來問道:“要休息啊,要不要本姑娘幫你休息休息?嗯?”說著抓起他的手臂,輕輕一捏,便聽見他連連告饒道:“啊哎哎……若沁姑娘,小的不累了,一點都不累了,小的馬上就去巡崗,疼疼疼疼!”

何若沁放下士兵,對幾人大聲命令道:“去巡崗!別再讓本姑娘看見你們亂聽別人說話!”幾人聽罷,答應了一聲,便紛紛一臉邪笑地離開了。

何若沁看著他們那令人不快的姿態,撇嘴嗔道:“所以本姑娘最討厭男人,整天不正經!”

“烈羿的傷勢還好嗎?”只見何若鳳挽著靜馨走到何若沁面前,倚著敞開的房門,向裏面探望著。

何若沁不耐煩道:“沒事,他是屬石頭的,死不了,真是倒黴,他中了一刀居然還能活蹦亂跳。”

話未說完,靜馨便跑了進去,看著躺在床上目光呆滯的金烈羿,她走上近前,輕輕搖了搖金烈羿的手臂輕聲喊道:“將軍哥哥……將軍哥哥?”

金烈羿從發呆的狀態中緩過神來,轉過頭問道:“靜馨怎麽也有空來此處看望了,不是正在忙著易物嗎?”

靜馨笑了一下,試探著對金烈羿問道:“不知將軍哥哥與宋洛將軍交情如何?”

金烈羿轉了下眼珠,略有惆悵地答道:“那廝乃是我的總角之交,我們一起在烈煌城長大,因我生於都城,故此我字寰昆。只可惜,我們一起做了將軍後,我留在了烈煌城,他卻遠赴邊疆……現如今我來到烏婪,在扶持主子的同時,也與他近在咫尺,這倒也算是我們的緣分。”

靜馨聽罷臉上滿是歡喜:“那將軍哥哥與宋洛將軍如此要好,將軍哥哥的請求,宋洛將軍也會答應的吧?”

金烈羿不解道:“靜馨是需要我做什麽嗎?說來聽聽。”

靜馨甜甜一笑道:“我經常去昭焰國邊境幫忙易物,每次都見我那杵子哥疲憊不堪,好似每天都不能安穩入睡一般。我不想讓杵子哥繼續在那裏受苦了,你和宋洛將軍商量一下,讓他把杵子哥送到烏婪吧。”

金烈羿淡笑了一下,撫著靜馨的臉勸道:“既已為士,當負其任,我雖不知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是誰,但既然他能夠堅守在邊疆,那他便值得誇讚。若是每個人都不願駐守邊疆,那長長的邊境線豈不是早已不攻自破?邊境的勇士們個個都是英雄,我們不該以受苦之由玷汙你那位杵子哥的靈魂,你說對嗎?”

“可是……靜馨總覺得杵子哥每晚都無法安穩的閉目入眠,一想到此處,靜馨就好難受……”說著,靜馨眼中含淚,差點便哭泣出聲。

金烈羿見此情形,頓時慌了,一翻身險些摔在地上,他忍著腹部的劇痛,坐了起來,對著靜馨安慰道:“若是靜馨不滿,待我傷愈後便去尋宋洛,讓他通融一下,好歹讓你那杵子哥受到一些照顧,靜馨你看如何?”

見靜馨破涕為笑,金烈羿躺回床上,捂著眼睛暗自無奈道:“為安撫靜馨,口口聲聲的原則也被我棄於一旁了,我這是又多了個小祖宗嗎……”

五日之後,一座煥然一新的城在烏婪東部誕生,士兵們無不興奮,經過了連續無數日的拼搏,在烏婪這片荒土之上,他們總算擁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城。

何若沁走入城內四處游覽,不由得讚嘆不已,如此倉促之下,此城居然比原計劃還要高上數尺。盡管城墻粗糙少許,但在何若沁眼中,這座城簡直完美無缺,它意義非凡,對何若沁來說,這是她最後一道堅固的防禦。

跟隨在一旁的何若鳳見妹妹如此欣慰,便笑著問道:“既然城已建完,若沁打算如何命名這座城?”

何若沁看了姐姐一眼,燦爛一笑:“那便以姐姐命名!帶我們脫離地獄來烏婪的是姐姐,為我們四處忙碌不停的也是姐姐,今日姐姐尊臨此城,那這裏便喚作‘鳳臨城’!”

想不到何若鳳沒有半點推辭,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嗯,就叫鳳臨城吧。來到這烏婪的每一個姐妹,都是名副其實的傲鳳,她們也一樣,不懼強權,向往自由。此城乃是我們曾經生活於烏婪的證明,這個名字,實至名歸。”

“沒錯,只是目前我們的時日依舊捉襟見肘,否則,也不會選擇在這座城內只建一座宅院……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建大殿可望而不可及。而此城最值得誇讚的便是甕城了,為了有效禦敵,甕城必須牢固。”

姐妹倆聽到身後金烈羿的聲音,立刻轉過身來,只見金烈羿身上的傷口纏著絲布,忍著傷痛跟了進來。

何若鳳臉上略顯不快:“誰讓你來的,受了傷還要如此奔波,不要命了嗎?”

金烈羿一臉無奈:“若鳳主子,此城好歹有我一份心血,若讓我不來,我實在忍不得。”

何若鳳見此,只好故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道:“那隨你吧,盡管折騰,最好能暈倒在這裏。”

“將軍!有好消息!”此時,一個士兵帶著書信走進城,來到金烈羿面前,將書信交給了他。金烈羿打開書信看罷,不由得欣喜若狂道:“哈哈哈哈,此般甚好!皇上果然聖明!”

何若沁不明所以,跑過去奪過書信讀了起來。不至片刻,她收起書信對何若鳳興奮地說道:“姐姐,信上說,昭焰帝國已成功打退了來自江洛國的侵略軍,並一舉將昭焰東南部的戰線推回了位於南部邊境的新鸞城。眼下,宋洛奉命帶來了船只,承諾願意帶著烏婪的姐妹們繞開戰線,由水路乘船抵達新鸞城。他承諾說,必定安全地將姐妹們護送到離烈煌城較近的城市,讓她們不再飽受戰爭與災難之苦!”

何若鳳聽到此言自是眉開眼笑,忙追問道:“那此刻宋洛將軍身在何處?我們是否需要立刻趕過去尋他?”

何若沁確認了一下信上的內容後答道:“此刻應該已經到達武翸城碼頭了,他要我們準備妥當後,便在邊境線等他。”

傍晚,一眾難民頗有秩序地在邊境線靜靜地等候著宋洛,候於原地的金烈羿坐立不安,恨不得由自己親自帶著難民們趕去武翸城碼頭。

此時,一聲呼喊,宋洛帶著幾十名護衛來到了何若鳳的面前。他下馬拱手對何若鳳寒暄道:“若鳳姑娘,別來無恙?本將軍那些兄弟對你可還算順從?”

何若鳳莞爾一笑:“宋洛將軍擡舉了,大家都看得起我,皆願被我差遣,小女子感激不盡。”

宋洛對何若鳳的謙遜態度忍俊不禁:“哈哈哈哈,若鳳姑娘還真是一成不變的柔情,即便受到萬軍擁戴,也仍不顯傲氣,宋某自愧不如啊。”

何若鳳似乎被宋洛調侃得很是尷尬,趕忙岔開話題問道:“將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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