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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烏婪風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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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涕零不已。然今朝,朕欲覆失土,乃遭昭焰帝國百般阻撓,扶朕之敵更賦以軍,強行幹涉我義蒼帝國內政,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朕顧忌情分不爭其鋒,怎料昭焰賊人得寸進尺,猛進義蒼,強兵阻殺我義蒼手足。朕不堪其擾,遂求各摯友出手相助,聯襲其邊陲,助朕失土覆歸。若朕大計可成,願湧泉相報!涕零!涕零!

書短意長,恕不盡欲言,翹企佳音,軾於此銘感不已。

義蒼帝徐軾順祝。”

“主……主……呃唔……”從夢囈中猛然醒來的金烈羿,仿若在夢中已逝三秋。他歪頭一看,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滿是包紮著的細布。他楞了一下,隨即慌忙用手在床上四處摸索著。

“找什麽啊?你的佩劍和那桿赤槍都被本姑娘收好了,在你痊愈之前,別想再碰它們。”只見遠遠坐於房間另一邊的何若沁,正斜著身子註視著自己。

金烈羿頓了一頓,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一翻身從床上摔了下來。

“你作甚?好好的撒什麽癔癥?!”何若沁見金烈羿突然摔在地上,立刻站了起來,然而略加思索後,又坐回了原位,嘴角一撇:“算了,你願意躺在地上就隨你吧。”

金烈羿強忍著傷口觸地的疼痛,想要爬起,突然從胸口上包紮的細布中再次滲出鮮血。何若沁見狀飛奔過去,一邊抱怨一邊將他扶著躺回床上罵道:“你就作吧,等血流幹了,看你還怎麽繼續躺在那‘主子主子’個沒完。”

金烈羿聽罷瞬間臉上比胸口還要紅,大聲喊道:“誰喊你作‘主子’了!老子乃是堂堂昭焰帝國的安北將軍,怎麽可能認你個平民做主……”

不待他說完,何若沁立刻臉上作皺眉狀,擺擺手道:“好好好,你最好再大聲點喊,這屋外可全都是人,一會姐妹們都要知道你認我做‘主子’了……自己夢裏喊個沒完,現在倒反悔了,不願意的話現在走人,本姑娘還不樂意把自己的床讓給你躺呢!”

金烈羿聞言,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床,又轉過頭看了一眼何若沁那略帶黑眼圈的臉,愧疚之意頓起,他掩面不語,徹底沈默了。

何若沁見他如此,不解問道:“怎的連眼睛也讓人戳瞎了?捂著臉作甚?”金烈羿沈默不答,卻見被金烈羿捂住的面龐上劃出一滴眼淚,滴落在床上。

何若沁見此輕搖了一下金烈羿的手臂,口中笑罵道:“哎喲,堂堂的安北將軍原來也會哭啊!這烏婪可是寒冷無比,估計一會就得在你的臉上留下一道冰線,哈哈哈哈!”

許久無言之後,金烈羿突然啞著嗓子說道:“若沁姑娘……我承認,我是個無用之輩,尚未助你圓夢,卻已遍體鱗傷。”

何若沁一把將他的手拉開,露出了他滿是淚水的面龐,輕聲嗔道:“有完沒完了?這怎麽還哭出聲了?你們昭焰帝國難不成誰哭得狠誰做將軍?”見金烈羿不再說話,她站起身,對金烈羿微微地笑了一下:“覺得愧對於我,就快點痊愈,好好扶持我。你至少仍活著,還能戰,甚至還能攻城拔寨,還能再繼續睜著眼睛看這個世界,你很幸福了……慢慢睡你的覺吧,我繼續出去把未埋的戰士給安葬好……”說罷,她轉身推門走出了房間。

艷陽高照,邊關猛將劉琬之子劉堯親自帶著何若沁的書信走進大殿,跪於殿前向周朔稟告:“稟皇上,從烏婪發來緊急增援請求,半月前義蒼帝國率大量騎兵猛攻烏婪,致我昭焰義援軍損失達三百餘人,戰馬盡失。”

殿內群臣聽到此消息議論紛紛,而周朔臉上則依然淡定:“傷亡暫且不論,可知殲敵幾何?”

劉堯回道:“回皇上,兩戰共殲敵一千餘人。”

“兩戰?!”周朔驚詫道:“兩次入侵烏婪,第二次甚至派遣騎兵,徐軾那廝就如此想要那個鬼地方?”

此時底下一名大臣接言道:“皇上,微臣認為,義蒼帝國本就視女性為待宰羔羊,既第一戰失敗,那麽接下來義蒼帝國對烏婪的討伐意義就變了。”

周朔聽出了大臣的意思,托腮一想,喃喃自語道:“徐軾這般喪心病狂,若是取得烏婪,今後更加不知對昭焰會做出什麽不軌之舉。父皇便是太相信仁慈可以治世了,義蒼這般民族,如何感化?”

劉堯聽得此言,拱手向周朔諫言道:“請容末將鬥膽一句,不知皇上與義蒼為敵,尚有幾成把握?末將認為,小小的烏婪不必讓我們如此草木皆兵。先皇既與義蒼帝國達成了互不侵犯條約,那麽想必義蒼帝國只要遵守道義,便也不會太過亂來。”

周朔聽罷笑笑,遂從龍椅後取出寶劍金麟,利劍出鞘,對劉堯問道:“你可知此劍為何物?朕要你好好講講。”

劉堯看了看周朔手中的金麟,不假思索地答道:“回皇上,此乃金麟,為稀世利器。劍身通體由元隕打造,本色為紫,外嵌金膚,與義蒼帝國皇帝手中的銜淵為同爐同質。揮之隔空碎瓦,劈之金石可斷。先皇將金麟留給了皇上,而銜淵則作為國禮送予義蒼皇帝。”

“沒錯。”周朔註視著手中的金麟,再次凜然向劉堯發問:“既然如此珍寶,都已送予徐軾,他憑何以國家之名義破壞兩國不越烏婪的條約,他有何資格紅口白牙便想吞掉烏婪?!父皇對義蒼帝國向來以誠相待,若非是朕失憶?朕怎麽不記得他徐軾何時對此感激過?!”

劉堯被周朔這一質問驚得不知所措,遂不敢再言。

周朔放下金麟,閉目攥拳,淡淡地開口說道:“命宋洛於邊境直接向烏婪派遣軍援,數量由他自己定。烏婪這群女人,朕幫定了。”

☆、強援來襲

一聲馬嘶劃破了烏婪的寂靜,黑壓壓的一大片軍隊由昭焰邊境線進入烏婪。難民們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軍隊,個個瞠目結舌。帶頭的宋洛走了一會,見一年輕女子正帶著一眾難民守在一處空地上靜候自己,遂下馬走上前詢問道:“敢問這裏誰是統治者?”

帶領眾人守候的女子恭敬地對宋洛答道:“這位將軍,我們這裏沒有統治者,但我是這裏的領袖,喚作何若鳳,您有任何事都可以與我來講。”

宋洛聽到此名,立刻對何若鳳作了個揖道:“若鳳姑娘,失禮了!本將軍宋洛,官至昭焰帝國護鋒將軍,奉皇上之命,率五萬精兵趕至烏婪駐守,待安排妥當後,次日便可將指揮權移交給若鳳姑娘,這五萬大軍,便徹底歸您所有,昭焰帝國會定期向烏婪發放兵糧。”

何若鳳被驚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五萬?這麽多人,要給我來用,怕是小女子無才,消受不起啊。”

宋洛哈哈一笑誇讚道:“若鳳姑娘自謙了,本將軍相信,之前帶著軍隊兩次打退義蒼大軍,定有您一份功勞!只是聽說此前駐守於此的寰昆如今身受重傷,不知可否方便帶本將軍去探望一下?”

何若鳳顯然依舊沒有從這個她所認為的驚人數字中緩過神來,身體依舊有些發抖:“嗯……您說的是烈羿將軍吧?烈羿將軍正在小女子所住的地方養傷,將軍請隨我來。”

“呼啦”一聲,門被用力推開了,躺在床上的金烈羿見從門外走進一名將領。他被門外光照直射之下晃得很是刺眼,看不清其面貌,但遠觀其輪廓甚是面熟,便開口問道:“敢問這是勞煩了哪位同仁前來探望了……”

宋洛大跨步走向金烈羿,抓著金烈羿的手臂大笑道:“待在女人堆裏久了,你他娘的就把老子的名字給忘了是吧!”說著,宋洛玩笑般甩著金烈羿的手臂。

金烈羿吃痛之下看清了宋洛的臉,隨即大叫道:“他娘的快別玩了,作弄傷兵很痛快嗎?小心老子傷好了就立刻揍你!”

宋洛一聽樂了,放下金烈羿的手臂把臉湊至他面前挑釁道:“老子今天帶著五萬大軍來探望你,多大的排場,你反倒要揍老子?來來來,揍老子啊!哈哈哈哈!”說著他毫不收斂地掐著金烈羿的臉來回甩動起來。

此時,從宋洛身後突然飛出一只腳,將宋洛踹了個馬趴。宋洛“哎媽”一聲頭盔磕在床角,狼狽不堪。他憤怒地回頭一看,只見何若沁正站在自己身後怒目圓睜:“自從和你們昭焰帝國的男人打交道,每次都有新認知。原來昭焰帝國不僅喜歡滅人欲和比哭,還喜歡這等下品的打招呼方式啊~”

宋洛看了一眼何若沁,用手指著她,對站在門口不停掩口而笑的何若鳳問道:“這位小姑娘如此動人,必定是若鳳姑娘的妹妹了吧。”

何若沁對宋洛的言行甚是不滿,看著宋洛指過來的手指頭大罵:“餵!你們這群男人能否懂些禮數!直接指著別人成何體統!本姑娘還沒跟你算剛才的帳呢!”

宋洛一聽恍然大悟,看了看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金烈羿,對何若沁笑道:“老……本將軍明白了,你這是心疼他吧?”

話剛說罷,不待何若沁表態,一旁的何若鳳臉上已經充滿了尷尬。何若沁臉上滿是紅暈,一咬丹唇,將宋洛從正面再次一腳踢翻道:“本姑娘現在是他的主子!自己的東西本姑娘自然要護!”

倒在地上的宋洛一聽此言,頓時腦子裏好似有一團理不清的麻繩。他看向金烈羿問道:“主子?!你給老子解釋清楚,老子現在讓你們搞得有些糊塗。”

躺在床上的金烈羿捂著眼睛,無奈地喊著宋洛的乳名道:“宋楞子,你還是趕緊出去吧,就這小祖宗的鬼脾氣,你若再不出去一會就得命喪黃泉。關於烏婪防線與築城上的事宜,若鳳姑娘全都了若指掌,你還是出去和若鳳姑娘談吧。”

宋洛自是情商不低,起身帶著一個邪笑的表情看著金烈羿:“寰昆,大哥看好你,好好伺候‘主子’!”

捂著眼睛躺在床上的金烈羿聞言,把腦袋向墻壁方向一歪,大喊一聲:“滾!!!”然後便見宋洛一邊大笑一邊走了出去。

看著走出門外的宋洛,何若沁走到床邊,一把拉開金烈羿捂著眼睛的手臂罵道:“不打算睜眼了是麽?你的主子如此不堪入目?嗯?”

金烈羿如見死神般地註視著何若沁那副“和善”的眼神,不停顫抖道:“莫……莫要開玩笑!若沁姑娘從來都是美若天仙,我只是被若沁姑娘耀眼的光芒閃得不敢睜眼罷了……呃哎?作甚……你作甚……你個妖女又想作甚……何若沁你個妖女!揉我的傷口很好玩嗎!老子為何一直不能傷愈你不懂嗎啊啊啊啊!老子喊人啦!老子不客氣啦!老子發起瘋自己都怕的!我的佩劍哪……等等你上床作甚?呃啊啊啊啊!若沁……啊!不不是主子!你是主子!主子饒命!求你!別踏著我的傷口!小的真的不是木頭……傷口被踩也會疼啊啊啊啊!!!蒼天啊啊啊!烈羿沒做過惡事啊啊啊!皇上求你來烏婪帶走我吧!!!我的傷口啊啊啊啊!若沁主子我給您磕頭啦!!!小的承認您是主子啦啊啊啊啊!!!”何若沁站在金烈羿身上不住地笑著,力戰千軍的金烈羿,此刻在何若沁的折磨之下,徹底服軟。

翌日清晨,朝霞尚未褪去,宋洛站在剛剛建了一半的城下,對何若鳳不住地搖著頭故作嘲諷:“寰昆這廝也沒什麽才能,這等強度的城墻,只需數架投石車便可擊潰,讓他來指揮這裏的軍隊,你們還真是倒大黴了。”

何若鳳聞言掩口笑道:“事情並非如此簡單,留給我們的時間非常緊促,烈羿將軍說過,若按完美標準建城,少說也要數年,如僅僅為了我們這些人的安全,這種又小又省土石的城最適合趕時間的我們了。”

宋洛對何若鳳擺了擺手,不耐煩道:“罷了罷了,你們女人是不是都不懂得什麽叫打趣,閑聊兩句便要往正事上扯,無趣無趣。”

何若鳳莞爾一笑:“小女子也納悶,昭焰帝國的將軍們是不是也個個都對女子很和善,小女子才疏學淺,但確是已經見過有兩位這等有趣的將軍了。昭焰帝國的女人,一定都過得很幸福吧?想必宋洛將軍對自己的妻子也很好?”

宋洛聽到此處,眼神突然黯淡了許多,他拂了拂眼瞼,望著朝霞愴然道:“本將軍沒有那麽好的運氣,邊疆猛將劉琬,老子與他爭了無數次的功,可他還能有個活著的妻子讓自己來疼,所以本將軍對劉琬那廝甚是嫉妒,總是在戰功上與他爭高低。其實,本將軍只是想念亡妻卻無處發洩罷了……”霎時間,這堂堂身高八尺的悍將,臉上卻也流下了淚水。

見宋洛淚流不止,何若鳳緩緩低下了頭喃喃道:“請將軍恕罪,小女子失言了……”

宋洛呼了一口氣,轉頭對何若鳳說道:“不提我那可憐的妻子,我早已為自己立下死誓,以一人之力殺滿一千個義蒼男人,方可算是為我妻子報仇……若鳳姑娘,本將軍這就將兵權移交給你。”說罷,他取出身上的虎符,雙手遞給何若鳳。

接過虎符的何若鳳,心中五味雜陳,她向宋洛作了個禮,便將虎符收好。宋洛整了整身上的儀容,對何若鳳一拱手:“本將軍已將麾下所有士兵交於你手,如今是時候歸國了,若鳳姑娘,我們來日方長!”說罷,他提劍上馬,一騎絕塵。

目送著宋洛,何若鳳小聲自言自語道:“我的時日已經不多,該是我盡力的時候了。”

七日後,幾近痊愈的金烈羿走到平原之上,望著遍地訓練有素的士兵,他驚訝不已,這五萬士兵,竟在短短七日內被何若鳳指揮地有條不紊,站於高臺之上的何若鳳儼然一位久經沙場的主帥。

金烈羿不由得開口讚嘆道:“幾曾何時,我尚以為若鳳姑娘僅僅是個柔弱的女子,想不到她竟如此深藏不露……如此一來,我……慚愧啊!”

“知道慚愧就好~”此時何若沁從身後跟了上來,她看了金烈羿一眼繼續說道:“姐姐這般柔弱的性格都能統領萬軍,卻看你,養傷居然養了一月有餘……廢物~”

金烈羿聽罷甚是氣惱:“你居然大言不慚地反嘲我了,想想我是因為經受著誰的折磨而傷愈緩慢的?!你莫不是幾乎要將我視作玩物了吧?”

何若沁撇嘴一笑,故意以腳尖在地上碾了一下問道:“那如此說來……你還想再試試?”

金烈羿聽罷驚得差點跪在何若沁腳下,對她連連擺手告饒道:“不不不,小的純屬胡言亂語,請主子恕罪!”

☆、忠犬暴怒

“轟”的一聲巨響,位於昭焰帝國西北邊境的文岳城,被遼轅國的攻城巨弩攻破了城門,城中幾近失守,大量遼轅國士兵攻占城樓。

而位於昭焰帝國正北邊境的威尹城,則被遼轅國的崩庭弩射成了馬蜂窩。

昭焰帝國東北邊境的虹沈城亦遭到遼轅國倍於己方十餘倍的兵力強行破城。

昭焰帝國正東邊境,伏宛國以大量投石車將宣盈城活生生砸成了廢墟。

遠在昭焰帝國東南邊境的新鸞城更是遭到江洛國船隊的登陸猛攻。

與此同時,昭焰帝國正南邊境的武翸城被一群不明來路的士兵以雲梯不斷襲擾。

被多國突如其來地包圍侵攻令周朔很是驚詫,他沒料到,這群平日裏對昭焰帝國態度如此親和的鄰國,如今會對自己不宣而戰。他呆坐在龍椅上,依舊想不通,扶著額頭自言自語道:“這究竟是多大的仇恨,令朕於群國之間眾叛親離……朕似乎沒有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父皇更是沒有傷害過他們的感情……為何!”

一個大臣見狀忍不住開口道:“皇上,此形勢顯而易見,這顯然是……”

周朔擡手示意,沒有讓大臣說下去,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攻城巨弩為昭焰與義蒼獨有,崩庭弩更是他徐軾自己的家當。遼轅國土雖大,人才雖多,卻始終對這些利器仿制不得。若不是他徐軾挑撥,在鄰國之間胡言亂語,想必也不會至此田地。朕心知肚明,遼轅國那廣袤的國土雖遠不比義蒼,卻大都是義蒼驍將韓璋替他們打下來的,他遼轅自然甘願為義蒼作馬前卒,甚至甘願稱王不稱皇……慢著!韓璋!”

周朔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報信的士兵問道:“越雄的奉梟城如何了?”

士兵答道:“請皇上安心,驃騎將軍的城安然無恙,此刻各路敵軍依舊被控制在邊境線一帶,並沒有被敵人過度深入。”

周朔松了口氣,又對士兵問道:“烏婪那邊如何?是否出現了異常?”

士兵繼續回道:“回皇上,烏婪地區目前風平浪靜,似乎敵軍並未打算繼續對其動手,只是……皇上,經小的妄加猜測,此次會戰,唯獨那挑撥鄰國圍堵我們的義蒼帝國沒有出手,是否在醞釀著什麽?”

聽到此處,周朔好似茅塞頓開:“烏婪!”

僅兩月有餘,昭焰帝國已被周圍鄰國完成了半包圍,之後,見形勢大好,義蒼帝國決定由東南路線繞開,於昭焰帝國西南至正西兩個方向的邊境,對昭焰帝國大舉侵攻。

手中撫摸著銜淵劍身的徐軾,肅立於龍椅前,他陰笑一聲:“周朔,休嗔朕不講情面,你就是將女人看得太重了。區區女人,滿是災禍,此番,朕便要你明白,護著女人會招致怎樣的惡果!”

攻破昭焰帝國西北邊境的遼轅軍,以遼轅王為首,由義蒼帝國繞行,直接向烏婪浩蕩而去。而此刻,義蒼帝國的驃騎將軍韓璋卻突然在昭焰戰線中神秘消失。

風雪之下,一名士兵飛奔至高臺之上,氣喘籲籲地跪在地上向何若鳳報告:“報告將軍,據探查,由拓巽城方向出現大批身著猩紅色甲胄的軍隊,多數為鐵騎,應該是遼轅國的軍隊!”

何若鳳微微一笑:“嗯,我早就察覺到了,以如此浩大的聲勢進軍烏婪,還真是令小女子受寵若驚。讓駐守在義蒼邊境線附近的士兵準備好應戰,之前若沁安置的那些小玩意,對他們來說應該派得上用場。”

士兵聽罷,領命準備離開。“等等,回來。”只聽何若鳳突然喚了一聲,又命令士兵回到身前。士兵再次跪下向何若鳳問道:“不知將軍尚有何交代?”

何若鳳一把將士兵扶了起來,對他勸道:“以後就別再將軍將軍地喊了,太男子氣了,我更希望,你們也一樣喊我一聲‘若鳳姑娘’。”

士兵聽罷忙低頭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該去傳令了……”說罷繼續低著頭奔回邊境線。

“噗……昭焰的男人們啊……著實可愛。”

進入烏婪邊境的遼轅王,被烏婪的鵝毛大雪嚇了一跳,他詫異道:“拓巽城之外,怎會有如此視若人間地獄之處?!如此積雪,騎兵如何順利行進?想不到昭焰帝會為了此等恐怖之處煞費心機。”他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平原之上,好似荒無人煙。

一個護衛忍不住走上前問道:“大王,這仗,還打嗎?”

遼轅王回頭瞪了護衛一眼罵道:“放屁!義蒼皇帝在書信裏都如此放下身段了,作為孤的恩人,孤有何理由退兵?騎兵向前,放慢速度,步兵緊隨其後,以孤這三萬大軍,足以對這烏婪進行掃蕩了!傳令下去,活捉那對所謂的何氏姐妹,孤欲效仿霍羽,將她們先奸後殺!”

說到這,他回頭對衛兵邪笑道:“小的留給孤,大的那個,毫發無損地賞給你,保證新鮮!”

衛兵一聽此言,立刻大喜,連連謝道:“多謝大王恩賞!”

就在此時,“嘩”的一聲,從雪地裏突然冒出一個人,擡弩便射,遼轅王身旁的衛士霎時間眉間中箭,一命嗚呼。

遼轅王大驚,隨即提槍上前,卻見腳下這片雪地裏突然飛出一排被削尖綁在一起的木樁,徑直飛向自己。遼轅王驚得從馬上飛身跳開,他的戰馬就這樣直接被木排活活刺死在雪地裏。

遼轅王生怕再有機關,不敢再次向前,卻發現適才突然出現的弩兵不見了蹤影。他索性向著周圍大罵道:“聽好!孤乃遼轅國君主葉焜,今日於此禦駕親征!爾等若是好漢,便休要躲躲藏藏,即刻出來一戰,否則……待孤活捉了你們的主子,便入了她!”

“賊痞……你膽敢侮辱我主!!!”從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怒吼,驚得遼轅王頓時後退了一步,他在這冰天雪地之下判斷不得,便再次大喊一聲:“沒錯,孤就是要入了你們的主子,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賊痞受死!!!”只見金烈羿不顧身旁何若沁的阻攔,猛地從隱蔽處沖出,提槍奔至遼轅王。

遼轅王見挑釁成功,哈哈大笑道:“行事如此稚嫩,昭焰帝國也沒什麽人才了。”隨即命身後士兵勿動,獨自一人迎了上去。

奔至遼轅王身前的金烈羿猛地跳起,將手中的貫烈崩雲槍當做榔頭一般,死命地向遼轅王砸來。遼轅王見避無可避,擡槍便擋。這一擋之下,遼轅王竟被砸得雙膝跪地。遼轅王瞪大了眼睛看著憤怒的金烈羿,這眼前敵人的表情好似修羅一般。他霎時間變得膽怯,但卻逃不開金烈羿的重壓,便想要回頭命令士兵們幫忙。

豈料金烈羿根本沒給他分神的機會,手中加力,一邊繼續將遼轅王的身體壓下去一邊怒罵道:“賊痞!焉敢羞辱我主!今日爺爺定不會放你逃走!!!”他擡起槍桿,再次怒砸下去,遼轅王阻擋攻擊的槍桿便直接反被砸在自己的肩膀上,頓時口吐鮮血。

遼轅王驚惶不已,大叫告饒道:“這位好漢休要動怒,孤道歉便是,可以現在就退回……咕哇!”金烈羿松開左手一攥,布滿青筋的拳頭如鋼杵般砸中了遼轅王的胸口,令其不住嘔血。

遼轅王身後的士兵再也忍耐不住,一齊沖上前去,紛紛以戰戈刺向金烈羿。見金烈羿後跳躲開,士兵們隨即將遼轅王救下,生拖著他向拓巽城方向逃回。

金烈羿見遼轅王被救走,勃然大怒,大喊一聲便要去追,只聽埋伏在遠處的何若沁迅速跑了出來,對金烈羿大吼一聲:“夠了!”

金烈羿見何若沁勸阻,便扔下槍癱坐在地上,好似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

何若沁走上前,將他拽了起來,怒視著問道:“為什麽不聽我命令,貿然沖出去?若是你不沖動,今日我們明明可以令敵人全軍覆沒!”

見金烈羿垂首不答,何若沁鳳眉一緊,對金烈羿命令道:“跪!”

金烈羿聞言,默默地跪在了何若沁面前。何若沁將頭扭向一邊,不知小聲嘟囔了些什麽,隨即對金烈羿說道:“不許起來……”然後,她喚出了此前埋伏於此的大量士兵,帶著他們頭也不回地走了,空留金烈羿跪在原地淚流不止。

見何若沁氣呼呼地回了營,何若鳳不解道:“若沁,此番迎擊是勝是敗?”

何若沁沒好氣地答道:“和敗了有何區別!本姑娘早已將前前後後的計策都布置妥當,只等那些老王八來鉆,豈料金烈羿這莽撞的蠢貨僅僅因為敵人辱罵了我一句,便沖動至壞我計劃,真乃廢物!”

何若鳳臉上略顯失落,追問道:“若沁,不知,此戰殲敵幾何?”

何若沁走進自己的房間,頭也不回地說道:“一人!”隨即猛地關上了房門。

“唉……”何若鳳嘆了口氣,望向了那片似若無際的平原。

風雪依舊如往常那般,肆虐了一夜便歸於平靜。安靜的烏婪,仿佛如置世外,讓人絲毫察覺不到此時外面的世界正經歷著如何慘烈的戰爭。

久違的艷陽在烏婪升起,何若鳳下了馬,走在滿是積雪的平原上。遠遠望去,仿若雪人般的金烈羿直挺挺地跪在那裏,一動不動。何若鳳走了過去,想要扶他起身,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扶起。金烈羿半睜著通紅的眼睛一言不發,似乎對一旁有人扶他這件事毫無察覺。

何若鳳看著他那結著一絲絲冰晶的臉龐,對著他的耳朵輕語道:“將軍,你該回去了,會病倒的。”

見金烈羿毫無反應,何若鳳再次在他耳邊輕語:“你已經在這裏跪了一夜,再大的過錯都已經抵清了,我好歹是這裏的領袖,聽我的,快起來。”然而金烈羿依舊紋絲不動,仿若雕塑。

何若鳳無奈地看著他,許久,她突然對著金烈羿喊道:“是覺得只有若沁的命令才對你奏效,還是覺得我不夠資格命你起身?!何必在這裏扮可憐?你若覺得委屈,那凍死在這裏便是!戰場上還不知有多少人無法再睜眼,而你卻固執地跪在這裏,是在做與誰來看?!”

金烈羿似乎是從睡夢中醒過來一般,他漸漸睜開了眼睛,喃喃自語道:“我並沒有扮可憐,僅為痛恨這般無用的自己。我曾自認勇冠三軍,自覺才華橫溢,到頭來……一夜之間,我猛然發覺,我不過是個徒有蠻力的粗人……主子她是個值得信仰的女人,她令我這般孤傲之輩甘願臣服。如今,我似乎早已忘記我是昭焰帝國的將領,我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已為她所有。我不再願意為皇上而拼命,我的命,已經完全屬於她。可如今,我卻開始懷疑自己,除做一介武夫外,我還能為主子做些何事,我不願……繼續如此做個徒有蠻力的莽夫。”

何若鳳的臉上滿是愴然,她不知此時此刻該如何勸導這般深深陷入自責的男人。她轉身上馬,對著金烈羿說道:“話已說盡,我沒什麽好勸你的了。若你仍願助我們姐妹圓夢,半個時辰內讓我見到你躺回大營好好休息。若是你已經拋棄了我們姐妹,那便隨你在這裏跪到死吧……沒人會心疼你!”說罷,何若鳳擦拭了一下眼瞼,騎馬離開了。

“感謝你……讓我重燃信仰……多謝主子……承蒙主子信任……烈羿定當焚軀以報!”

☆、智勇公主

“如此一來,遼轅國這群廢物也派不上用場了。”徐軾近乎帶著崩潰一般的笑容看著來信,久久不能釋懷。

霍淩見徐軾緊攥著書信,不知其意,遂問道:“皇上這是看到了什麽消息?竟如此失落?”說罷便伸手想要將書信直接取過來查看。

“滾開!”徐軾一怒甩開霍淩的手,這一舉動驚得霍淩不知所措,他不敢相信徐軾居然發火到這等地步。

“朕又失態了……原諒朕!”左手扶著額頭的徐軾將書信遞給霍淩,示意霍淩自己隨意查看。

接過書信的霍淩默默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不解地向徐軾問道:“皇上,算上此次討伐,已經吃了三次敗仗,若遼轅王所言屬實,昭焰帝國應是派遣了一員非比尋常的悍將長期駐守著烏婪。霍羽這等不學無術之輩遭到挫敗尚可理解,但李勳乃是貨真價實的悍將,有戰功為證。而遼轅王之武勇更是非一般猛將可比。幸運不可能於同一地點降臨三次,想我義蒼帝國攻城略地如斬豆腐,近乎毫無敗績,如今卻三度栽於烏婪,此反常之象甚是可疑啊!”

徐軾似懂非懂地看著霍淩:“依你之見,烏婪這群女人,朕是無論如何也殺不得了?”

霍淩搖搖頭對徐軾道:“皇上非但可以將烏婪趕盡殺絕,更可不受昭焰阻攔。烏婪說破了天,對昭焰帝國也不過就是個燙手山芋,若是本國受到重創,他們必是自顧不暇,到時,以烏婪這等難以自給自足的荒地,耗光糧草乃是早晚的事,那麽猛將再猛,也終究抵不過饑餓。據悉,韓璋將軍已親自率軍攻向了奉梟城,若是昭焰帝國的戰神蕭越雄死於戰場,對昭焰帝國必定是個很大的打擊。”

徐軾心中略有不甘:“你是要朕暫且放下烏婪,先重創昭焰帝國?”

看到徐軾迷茫的表情,霍淩勸道:“霍淩心中明白,皇上討伐烏婪早已不是為了那片荒地,皇上是因為不甘輸給區區女人,才不惜代價連續出兵烏婪。可烏婪如今一直在昭焰帝國的援助範圍,若不掐掉昭焰帝國對烏婪的援助,即便皇上斬殺了烏婪主力將其重創,烏婪之後也必定死灰覆燃。故此,目前霍淩認為,除掉蕭越雄這等大人物,對昭焰帝國的士氣定有重挫,士氣低落的昭焰帝國自然會放緩對烏婪的增援。如此一來,皇上想拿那群女人如何,還不是皇上說的算。”

徐軾笑著看了霍淩一眼:“斬殺蕭越雄……你當真不怕周朔狗急跳墻?”

霍淩擺出一副無畏的表情對徐軾反問道:“皇上難不成還怕了昭焰?他昭焰有萬夫不當的蕭越雄,我義蒼照樣有百戰不殆的韓璋,泱泱義蒼帝國,除軍隊數量不如昭焰,還有何處比他昭焰差?何況人數差距,自然有一直不懈支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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