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裏清風˙隨風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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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裏清風˙隨風篇01
入夜車馬如市，皇城第一酒樓「天香樓」酒客如織，一名女子婀娜地穿過酒客上樓，她綠衫輕透、襦裙飄逸，身姿曼妙、窄袖袒胸，腰間一條黑綢一束，更顯得纖腰不禁一握。
綠衫女子來到一間上房，輕啟門扉，見到黑衣男子搭著床上白衣人的脈門，緩緩輸入法力，正在給他治傷。
綠衫女子喚了一聲：「大王。」原來她正是賀玄的屬下，鬼使青蘿。
青蘿偷偷覷了一眼賀玄鐵青的面色，便知師青玄的傷勢堪憂。昏睡的師青玄側躺著，中衣已解，露出帶傷的右肩頰、後背，刀痕怵目驚心，大半白衣染得血跡斑斑，後背之傷更是深及見骨。
漸漸地，一股淡淡光暈退去，總算止住了師青玄傷口的血。
賀玄松開手，不滿道：「沒法力後，這身子骨也忒弱了。」
青蘿低聲道：「風師大人不比從前。」
聞此，賀玄卻道：「他仍是從前那個傻子。為了救個和自己不相幹的人……」
青蘿聽他話中似有寒意，不敢搭話，輕手輕腳地替師青玄換上新外衣，悉心裹好傷口，探了探他勻稱的鼻息道：「大王，風師大人一會兒便要醒了。」
見狀，賀玄點頭，朝她一揚手，青蘿意會，順勢一低頭，只覺法力如輕紗般的兜頭罩下，當她再仰臉時，已然是一張十六七歲少女的嶄新面孔，身上羅裙衣飾也是大不相同。
將青蘿換了副皮相，賀玄轉而望向房內銅鏡，緩緩地背過身。只見他漆黑身形一分為二，一個長身玉立，仍是望而生威的鬼王，另一個身形低矮，卻成了一名年約十歲的孩童。
這孩童瞧了昏迷的師青玄一眼，爬上床榻，頭往師青玄肩上倚靠，故意生生壓在青蘿包好的傷口上。
「……」
青蘿看在眼裏，抿著唇不發一語，不予置評。那鬼王分身則一挪步，一階一階地下樓離去。
不知是否傷口隱隱作痛，師青玄緊閉的雙眼微微一轉，接著睜開了眼睛，擡眼便見到床前的披著新皮相的青蘿，驚呼道：「曉嵐！？」
「公子可醒了。」青蘿擠出一絲笑容，學著曉嵐的語氣，盈盈下拜：「承公子相救，二小姐順利入宮，封為昭容。不能等公子轉醒親自致謝，二小姐深感不安，故派曉嵐前來照料，盼公子見諒。」
「哪裏，不是什麽大事……妳快起來吧！老是又跪又拜，我受不起──唉呀！」
師青玄正欲起身攙扶，一動胳膊，才發現壓住自己肩膀的罪魁禍首，不禁盯著這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酣的童子，問：「曉嵐，這是誰？」
「墨玉，快起來！」青蘿輕輕晃著她家大王，溫聲道：「墨玉！」
墨玉悠悠睜眼，似醒非醒睇了青蘿和師青玄一眼，翻了個身、蜷起身子，偏過頭繼續睡去。
「……」
青蘿若是生而為人，只怕背上早冒了無數冷汗。
賀玄素來寡言、言簡意賅，只命她「引薦墨玉」。至於如何引薦？竟是未曾細說。見他如此作態，登時不曉得該不該繼續喚他。
見此，師青玄反笑道：「由他睡吧。小兒貪睡，也是有的。妳說他叫墨玉？他是誰？」
師青玄主動問起，青蘿內心著實感激涕零，道：「這墨玉姓王，是王總管麽子，他們兄弟幾個，自幼幫著王總管看管芳府幾處產業，墨玉看管的清渠閣、竹風院雖靜僻了些，卻適合養傷，公子如今是芳府的恩人，願請公子到別院盤桓數日，讓二小姐盡地主之誼，也略報答公子救命之恩！」
師青玄不好叨擾，道：「可我……」
青蘿唯恐他不答應，現躺在床上的那位回去便要將自己大卸八塊，趕忙跪地，輕抓著師青玄袍角求道：「公子，求您允了吧！曉嵐給您磕頭了！」
師青玄實在怕了這一套，忙道：「別別別啊！我答應妳就是了！」
「多謝公子！」
青蘿感激涕零，心中視風師大人為再生父母。這時餘光瞥見墨玉動了動，翻了個身竟在榻上坐直了，睜著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師青玄。
師青玄與他對望了一會兒，瞧了這孩子倒也生得伶俐好看，打起精神問了一句：「墨玉，你幾歲了？」
墨玉不吭聲，仍只是死死地看著他。
師青玄轉頭望見自己身後桌案上放著一碟糖花霜糕，遂站起身，用著沒受傷的左手取了塊糕遞給他，道：「來，給你。」
墨玉默默接過那塊糕，在師青玄的註視下咬了一口。
青蘿道：「公子，墨玉天生喑啞，口不能言，辦事卻是穩妥的，字也識得幾個，有事只管托他，東西也找他要。」
師青玄正欲答應，半塊糕驀地遞來眼前，原來是墨玉勻了一半給自己。
師青玄道：「多謝。」張嘴就著他的手，將半塊糖花霜糕吃了。
墨玉跳下床榻，接著又端起一盅湯藥，舀了一勺，一樣將勺子遞道師青玄嘴邊。
師青玄未料到他餵自己先吃甜糕，竟是為了喝藥鋪墊，頓時道：「這個、我一會兒再喝成不成？」
墨玉蹙眉，不依不撓地將那勺子舉在他面前，師青玄只得苦著臉喝了一口又一口，好容易灌完了湯藥，口中澀得難受，師青玄正想喝杯薄酒去去苦澀，手才伸向桌上酒杯，已遭墨玉攔路搶去。
青蘿溫聲道：「公子傷未痊愈，切莫飲酒傷身。可要再吃些果子，去一去苦澀？」
師青玄道：「不了，沒了酒，可沒什麽趣味了。忙了這麽久，妳和墨玉也去歇一會吧！」
青蘿道：「是。我在鄰室，公子有事喚我。」說完便離了此間。
師青玄又看向墨玉，奇道：「你呢？你是同我睡一室，還是……」
話未說完，墨玉已拉過師青玄令他躺下，拽好了被子，跟著放下幃帳、吹熄了紅燭。
接著，師青玄便感到這小人兒鉆進自己被窩，挨著他躺下了。
師青玄一笑，伸手替孩子順了順頭發，隱隱覺得黑暗裏墨玉仿佛起了什麽變化，一時半刻也說不上什麽感覺，他索性不再想了，闔上眼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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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車馬如市，皇城第一酒樓「天香樓」酒客如織，一名女子婀娜地穿過酒客上樓，她綠衫輕透、襦裙飄逸，身姿曼妙、窄袖袒胸，腰間一條黑綢一束，更顯得纖腰不禁一握。
綠衫女子來到一間上房，輕啟門扉，見到黑衣男子搭著床上白衣人的脈門，緩緩輸入法力，正在給他治傷。
綠衫女子喚了一聲：「大王。」原來她正是賀玄的屬下，鬼使青蘿。
青蘿偷偷覷了一眼賀玄鐵青的面色，便知師青玄的傷勢堪憂。昏睡的師青玄側躺著，中衣已解，露出帶傷的右肩頰、後背，刀痕怵目驚心，大半白衣染得血跡斑斑，後背之傷更是深及見骨。
漸漸地，一股淡淡光暈退去，總算止住了師青玄傷口的血。
賀玄松開手，不滿道：「沒法力後，這身子骨也忒弱了。」
青蘿低聲道：「風師大人不比從前。」
聞此，賀玄卻道：「他仍是從前那個傻子。為了救個和自己不相幹的人……」
青蘿聽他話中似有寒意，不敢搭話，輕手輕腳地替師青玄換上新外衣，悉心裹好傷口，探了探他勻稱的鼻息道：「大王，風師大人一會兒便要醒了。」
見狀，賀玄點頭，朝她一揚手，青蘿意會，順勢一低頭，只覺法力如輕紗般的兜頭罩下，當她再仰臉時，已然是一張十六七歲少女的嶄新面孔，身上羅裙衣飾也是大不相同。
將青蘿換了副皮相，賀玄轉而望向房內銅鏡，緩緩地背過身。只見他漆黑身形一分為二，一個長身玉立，仍是望而生威的鬼王，另一個身形低矮，卻成了一名年約十歲的孩童。
這孩童瞧了昏迷的師青玄一眼，爬上床榻，頭往師青玄肩上倚靠，故意生生壓在青蘿包好的傷口上。
「……」
青蘿看在眼裏，抿著唇不發一語，不予置評。那鬼王分身則一挪步，一階一階地下樓離去。
不知是否傷口隱隱作痛，師青玄緊閉的雙眼微微一轉，接著睜開了眼睛，擡眼便見到床前的披著新皮相的青蘿，驚呼道：「曉嵐！？」
「公子可醒了。」青蘿擠出一絲笑容，學著曉嵐的語氣，盈盈下拜：「承公子相救，二小姐順利入宮，封為昭容。不能等公子轉醒親自致謝，二小姐深感不安，故派曉嵐前來照料，盼公子見諒。」
「哪裏，不是什麽大事……妳快起來吧！老是又跪又拜，我受不起──唉呀！」
師青玄正欲起身攙扶，一動胳膊，才發現壓住自己肩膀的罪魁禍首，不禁盯著這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酣的童子，問：「曉嵐，這是誰？」
「墨玉，快起來！」青蘿輕輕晃著她家大王，溫聲道：「墨玉！」
墨玉悠悠睜眼，似醒非醒睇了青蘿和師青玄一眼，翻了個身、蜷起身子，偏過頭繼續睡去。
「……」
青蘿若是生而為人，只怕背上早冒了無數冷汗。
賀玄素來寡言、言簡意賅，只命她「引薦墨玉」。至於如何引薦？竟是未曾細說。見他如此作態，登時不曉得該不該繼續喚他。
見此，師青玄反笑道：「由他睡吧。小兒貪睡，也是有的。妳說他叫墨玉？他是誰？」
師青玄主動問起，青蘿內心著實感激涕零，道：「這墨玉姓王，是王總管麽子，他們兄弟幾個，自幼幫著王總管看管芳府幾處產業，墨玉看管的清渠閣、竹風院雖靜僻了些，卻適合養傷，公子如今是芳府的恩人，願請公子到別院盤桓數日，讓二小姐盡地主之誼，也略報答公子救命之恩！」
師青玄不好叨擾，道：「可我……」
青蘿唯恐他不答應，現躺在床上的那位回去便要將自己大卸八塊，趕忙跪地，輕抓著師青玄袍角求道：「公子，求您允了吧！曉嵐給您磕頭了！」
師青玄實在怕了這一套，忙道：「別別別啊！我答應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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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感激涕零，心中視風師大人為再生父母。這時餘光瞥見墨玉動了動，翻了個身竟在榻上坐直了，睜著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師青玄。
師青玄與他對望了一會兒，瞧了這孩子倒也生得伶俐好看，打起精神問了一句：「墨玉，你幾歲了？」
墨玉不吭聲，仍只是死死地看著他。
師青玄轉頭望見自己身後桌案上放著一碟糖花霜糕，遂站起身，用著沒受傷的左手取了塊糕遞給他，道：「來，給你。」
墨玉默默接過那塊糕，在師青玄的註視下咬了一口。
青蘿道：「公子，墨玉天生喑啞，口不能言，辦事卻是穩妥的，字也識得幾個，有事只管托他，東西也找他要。」
師青玄正欲答應，半塊糕驀地遞來眼前，原來是墨玉勻了一半給自己。
師青玄道：「多謝。」張嘴就著他的手，將半塊糖花霜糕吃了。
墨玉跳下床榻，接著又端起一盅湯藥，舀了一勺，一樣將勺子遞道師青玄嘴邊。
師青玄未料到他餵自己先吃甜糕，竟是為了喝藥鋪墊，頓時道：「這個、我一會兒再喝成不成？」
墨玉蹙眉，不依不撓地將那勺子舉在他面前，師青玄只得苦著臉喝了一口又一口，好容易灌完了湯藥，口中澀得難受，師青玄正想喝杯薄酒去去苦澀，手才伸向桌上酒杯，已遭墨玉攔路搶去。
青蘿溫聲道：「公子傷未痊愈，切莫飲酒傷身。可要再吃些果子，去一去苦澀？」
師青玄道：「不了，沒了酒，可沒什麽趣味了。忙了這麽久，妳和墨玉也去歇一會吧！」
青蘿道：「是。我在鄰室，公子有事喚我。」說完便離了此間。
師青玄又看向墨玉，奇道：「你呢？你是同我睡一室，還是……」
話未說完，墨玉已拉過師青玄令他躺下，拽好了被子，跟著放下幃帳、吹熄了紅燭。
接著，師青玄便感到這小人兒鉆進自己被窩，挨著他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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