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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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線擦過柳洞寺主殿的屋頂,消失在透明的空氣中。

愛麗斯菲爾原本一直像睡美人一樣躺在柳洞寺主殿中央的魔術陣中,此時突然睜開了雙眼。

“他們來了。”她低聲說。

肯尼斯終於放棄了將頭發進一步撫平的努力(寺內沒有發現發蠟),叫出了山腳下的監控圖像。

四位老熟人站在圓藏山的入口,擡頭上望。

肯尼斯的目光從烏漆麻黑的言峰綺禮和金光燦爛的Archer身上一掠而過,著重觀察了站在他們身前的索拉和Lancer,然後露出了一個半是擔憂半是釋然的糾結表情。

“Lancer的樣子不對勁,果然他們是被劫持的。”他說。

趕在橙子再度提出異議之前,肯尼斯放大圖像解釋道:“看他的眼睛,這種呆滯無神的狀態十有八⑨是被剝奪了理性的證明。索拉喜歡他,她絕對不會願意這樣做的,何況她也沒有令咒……現在我要去救她,Saber和Berserker就跟在我身後,等到我們拉開一定距離以後就去攔截Archer和Lancer,可以嗎?”

“沒問題。”Saber代表兩人回答,然後三人站了起來。

“橙子,衛宮夫人,就按照我們之前說定的行事。現在占據優勢的是我方,只要穩紮穩打即可。”

“似乎輕舉妄動的人只有你一個而已。”橙子不客氣地說道,拉著韋伯走向位於主殿之前的次殿,做好隨時發動機關的準備。

愛麗斯菲爾微微一笑,側頭向Saber眨了眨眼。

肯尼斯最後掃了一眼整個圓藏山的布防圖,帶著兩名Servant走出了正殿。

索拉繃著臉,率先登上了通往柳洞寺的石階,Lancer走在她的身邊,把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Archer和言峰綺禮的攻擊範圍之內。

但是此時,她的心情卻是跟表面截然不同的明媚。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肯尼斯·埃爾梅羅其人——在家族的要求下,她每天都要抽出一部分時間來關註肯尼斯的動向,就為了牢牢抓住他的心。天知道索拉有多麽厭惡這些事,就好像她的存在意義只是成為肯尼斯重要的附屬品而已。

不過沒關系,今天就是收獲的時刻。迄今為止的所有辛苦,都會在今天得到百倍的回報。

和Archer合作無疑是火中取栗,但是Archer的強大可不僅僅威脅到了Lancer一人。Saber曾數度和Lancer並肩作戰,屆時只要不表現出敵意,她和Archer顯然會成為對手。至於Berserker和肯尼斯這一組,只要索拉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上山的路只有一條,肯尼斯不可能不在這裏做手腳。索拉做出的被劫持假象十分粗略,不過以肯尼斯那會把她往好處想的性格,肯定會相信的。所以他的第一選擇,只會是在這山道上把索拉跟其他人分開——

“轟!”

在踩中某塊微微凸起的石頭時,腳下爆發出巨大的推力。索拉順勢向前撲出,毫無命令迪盧木多救援的意思。

如預料之中一樣,她發現自己腰間一緊,被銀色的繩索拉著飛向路邊密林。透過蒼綠的松林,隱隱可以看到藍色的衣擺。

背後的言峰綺禮踏前一步,作勢欲阻,但是從山巔呼嘯而下的兩道身影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Archer,與我一戰!”Saber大喝一聲。與此同時,身著墨藍色甲胄的Berserker沈默地拔出了無毀的湖光(Aroundight)。

索拉很困惑。

說起來,雖然肯尼斯的行動確實被她洞悉了,但是現在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肯尼斯什麽時候能單臂挾著她飛奔了?而且還是在密林中飛奔!你看他靈活地繞過大樹、閃過樹枝、跳過石塊……這還是那個BMI值不到19的肯尼斯嗎?!

好吧,大概是某種自體強化魔術的作用,反正索拉從來沒弄明白過肯尼斯到底會多少種魔術。於是她很快就放棄思考這個問題,專心地為下面的計劃做鋪墊。

她艱難地擡起頭看了肯尼斯一眼,將手覆在攬著自己的那只手上。腰間的手臂緊了一緊,這反應似乎比預期中的小了一點,但也無傷大雅。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山頂。在肯尼斯的攙扶下,索拉穩穩站在地上,面前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建於靈脈核心之上的柳洞寺。

“羅德……”索拉怔怔地看著肯尼斯的眼睛,仿佛直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

“索拉?”肯尼斯擔心地看著她,安慰道,“已經沒事了,你現在是安全的。”

索拉突然嗚咽了一聲,一頭撞進了肯尼斯的懷裏,雙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衣服。

“肯尼斯……”她的全身顫抖著,緊緊貼著肯尼斯的身體。

肯尼斯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猝不及防之下,他像中了石化魔術一樣僵在原地。

但是比起喜悅和幸福,他心中的感覺只有錯愕。

他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低頭看著那個埋在胸口的紅色腦袋,突然就冷靜下來。

自己的心意騙不了自己,肯尼斯從未像此時此刻一樣清醒——面前的少女已經失去了牽動他心臟的魔力。從十八歲的訂婚算起,肯尼斯愛了索拉七年。但是在聖杯戰爭中的區區七天之內,這份愛情就消逝了。

他嘆了口氣,拍拍索拉的背輕聲說:“索拉,等這邊的事結束之後,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

索拉沒有回答,只是把臉貼在肯尼斯的心口蹭了蹭。

肯尼斯這會兒是真的有些奇怪了。索拉可不是個會撒嬌的女人,事實上,也不太可能向肯尼斯撒嬌的。

“發生了什……”

沒有說完的話中斷在喉間,肯尼斯本能地一推索拉後退了幾步。被右手按住的胸膛之內,心臟激烈地跳動,以至於他甚至感到了疼痛。

“索拉,你想……殺了我?”幹澀的聲音從喉間擠出,肯尼斯一時分不清心中的感覺是悲傷還是失望。

但是,索拉的臉上是明明白白的快意。看著面前金發淩亂、神色痛苦的男人,巨大的喜悅從她的心底湧上。

“你現在才發現嗎?已經晚了!”她志得意滿地笑了起來,“心臟麻痹的滋味很棒吧?就這樣死在你教給我的魔術之下吧!”

負面情緒的出現只有最初一瞬間,肯尼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著嗓子問道:“我不明白……為什麽?我那麽愛你……”

“哈!”響亮的笑聲充滿了諷刺之意,索拉不屑地回答,“那可真遺憾,因為我一點也不愛你,不,應該說,我厭惡你!從很久以前開始,我跟你的每一次見面都是在忍耐你的狂妄和淺薄!”

“……是嗎,是這樣啊。”肯尼斯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放下按著胸口的手,重新站得筆直。

“謝謝你的坦誠,索拉,你可以休息了。Dormio(沈睡)。”他的手輕輕從索拉面前拂過,灑出睡眠術的術式。

“你……沒有……”沈重的睡意拉扯著索拉的意識,自覺被愚弄而產生的受辱感和怨毒卻讓她得以做出最後的掙紮。衣袖之下,被言峰綺禮重新補滿到三枚的令咒一齊亮了起來。

Lancer我的從者,為我殺死肯尼斯,不惜一切代價!!!

抱著無法親眼看到結局的遺憾,她栽倒在肯尼斯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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