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在駕駛車輛的時候總是很開心的，不過如果現在駕駛的這輛車來路正當的話她會更加愉快一點。

數分鐘之前，肯尼斯發揮出強大的交涉力，說服Saber接受了這輛偷來的越野車（雖然肯尼斯保證事後會歸還，也無法改變偷竊的事實），於是他們帶著少得可憐的一點行李上了車。

車內意外的安靜，大概是由於組內主要負責“被”活躍氣氛的兩位男士不在狀態的緣故。

後座上，肯尼斯閉著眼睛坐得端正，膝上一塊板子墊在白紙之下，借助衛宮氏蝙蝠使魔的視覺刷刷兩下就畫出了圓藏山鳥瞰圖——他自己俘獲的鳥類使魔全部都是有夜盲癥的種類。畫完了圖，便開始因地制宜地設計防禦陣地。

坐在他旁邊的韋伯（因為橙子明確表示不願意坐在中間）一開始還能非常矜持地維持著“我一點也不稀罕看你的設計”的姿態，但是他只是“一不小心”瞥了一眼白紙上的公式就轉不動脖子了，不知不覺地離肯尼斯越來越近。雖然肯尼斯同樣表示這種被捧場的感覺一點也不稀罕，不過既然學生一心向學他也沒必要拒絕嘛！

出於這種好為人師的思想，肯尼斯開始小聲地念叨一些自己的思路以便理解。

“目前方便入手的材料只有血液，適合的魔術主要是酸液和火焰類……需要提升單位時間內的破壞力……但是如果沒有水晶類材質輔助，精確打擊的威力會大幅下降……”

韋伯聽了一陣，忍不住插話道：“玻璃不是可以暫時替代水晶嗎？”

肯尼斯隱蔽地僵住了，對於昂貴材料的替代品這門學科他是真心沒研究過。過了一會兒他才回答：“好吧，那麽玻璃就由你來負責。”

這時前座的愛麗也扭過頭來說：“如果要提高破壞力的話，為什麽不試試看炸彈呢？”

從愛因茲貝倫家的魔術師口中說出“炸彈”二字的違和感令肯尼斯這一次的僵硬顯得格外明顯，愛麗在橙子的笑聲中續道：“切嗣在城堡裏儲存了一些炸藥，如果能派上用場就最好了。”

好吧，總也是多條門路。“你的身體還方便嗎？”肯尼斯委婉地問。

“恐怕不行，我不能長時間離開魔術陣。等到了圓藏山還要麻煩橙子小姐了。”

“當然。”橙子的驕傲也總是那麽天經地義。

“那麽你是否介意我……”

“不介意。”愛麗不願意從肯尼斯口中聽到去城堡裏拿東西的話，直接打斷道，“那些武器都在城堡後面的庫房裏，你自便就好。”

“……啊，我知道了。”

肯尼斯低下頭在紙上寫寫畫畫，心中泛起了勝利者的尷尬。

冬木市到底是個小城鎮，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車子就到了山腳下。圓藏山並不高，也沒有什麽盤山公路，接下來的路只能徒步。等大家都下了車，肯尼斯首先說：“你們先上山布置一下吧，我直接開車去郊外，兩三個小時就能回來。”

幾個人都點了頭，但是一直以來沈默寡言的Berserker突然開口：“請讓我和您一起去。”

肯尼斯吃了一驚，向Saber看去，卻見她也不明所以的樣子，於是痛痛快快地答應了——Berserker好歹也是個騎士，總不會趁著沒人對他出手吧。

“嗬嗬嗬……圓藏山的大門打開了……”

潮濕的令人作嘔的聲音，在潮濕的令人作嘔的地方回蕩著。半明半暗的陰影中，間桐之翁的矮小身姿猶如高不可攀的大山，主宰著這個地下的巢穴。

“雁夜喲，看來雖然你中了拙劣的圈套又丟失了Servant，但間桐家還未退出此次聖杯戰爭呢……”

嗬嗬的大笑聲並未觸動臟硯腳下伏著的“東西”。它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蟲子堆成的溫床裏，仿佛已經放棄了一切。

“話雖如此說，老朽卻也並不抱著得到萬能願望機的希望……畢竟你的能力擺在那裏。”完全不在意有沒有得到回應，臟硯自顧自地說著，“既然這樣就無需繼續投入寶貴的資源，只要盡情地壓榨你的身體即可。

“沒錯，雁夜，就以你這殘破的身體，去為老朽死在聖杯戰爭之中吧。”

臟硯腳下的陰影第一次動了一動。當“它”擡起頭來的時候，原本只分布於“它”的左半邊臉的虬結筋絡和死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蔓延，數秒鐘內就遍及全身。但是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像劣質的玻璃珠一樣的左眼突然亮了起來。

在老人滿意的註視之下，間桐雁夜慢條斯理地抖落滿身的蟲子，挺身站起。即使依然瘦骨嶙峋，他的動作卻是前所未有的流暢和穩健。

“你主動跟我出來，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肯尼斯的手虛虛放在方向盤上，轉頭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Berserker詢問，而車子自行轉了彎，開上通往城堡的小路。

Berserker別扭地擠在對他來說顯得過小的座椅裏，面上隱約露出了愧色：“是，很抱歉，我的確抱有私心……”

“我想那並不是重點。”肯尼斯回答，“溝通的重要性我很清楚，因此如果你願意與我溝通，我會很愉快地接受。”

Berserker稍微放松了一點，以謹慎的姿態小聲說：“Master，請問關於我的前任Master間桐雁夜……您是如何處理他的？”

措辭很聰明，肯尼斯想道，對於自身的立場表達得很明確。但是也不是真的聰明——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根本不會問出這個問題。不過，畢竟不是一開始就召喚的Servant，肯尼斯也沒指望著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忠誠。

“他沒有生命危險。”肯尼斯回答，“失去Servant的Master不足為懼，我的作戰目標也從來不是間桐雁夜，因此我只是以冰魔術將他封印。雖然他自己不太可能掙脫出來，但是教會或者間桐家都可輕易釋放他。事實上，以他的身體狀況，冰凍會減緩魔力的流失，反而對他有益。”

Berserker溫順地低下頭說：“感謝您的手下留情。”

既然他暫時還沒有想到教會對間桐雁夜的狼子野心，肯尼斯也不會傻到主動提醒：“客套話就不必再說了。比起這個，你能不能盡量詳細地告訴我你的能力？雖然我打算完全由Saber設計關於你的戰術，但是能知道你的戰力總是有幫助的。”

“是。我的技能主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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