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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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發出去的前一秒,肯尼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從言峰綺禮透露的“Saber和Lancer聯合”這一消息來看,對方很可能認為是以衛宮切嗣為代表的劍組和以肯尼斯為代表的槍組達成了協議。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一結論的,但若肯尼斯在這裏暴露自己,教會方面便會將視線轉移到Lancer身上來。糟糕的是,Lancer和索拉似乎根本沒有隱藏的意思,只要教會認真起來,他們肯定難以應付。可另一方面,肯尼斯也不想讓自己現在用的這個變形曝光……

那麽,就在放棄這段未果的婚姻之前,最後再為索拉考慮一次吧!

肯尼斯念了一句“Transfiguro desinit”,終止了變形,以阿其波盧德九代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穿過小道,來到間桐雁夜面前。

這個人似乎已經完全廢掉了,即使Berserker剛才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也不為所動,仍然機械地踏著喪屍一樣的步子往前走。可以確信的是,他周圍沒有任何魔力波動,但是,無法保證沒有監視。

為了保險起見,肯尼斯從變回原形的一刻起便演技全開。他把自己設定成一個被未婚妻和Servant聯手背叛的炮灰魔術師,在自我催眠的作用下,肯尼斯青筋暴起、雙眼無神,神經質地笑著看向迎面走來的間桐雁夜。

“啊、啊……這一定是命運的安排。”他小聲嘟囔著,“間桐雁夜——很高興見到你。再見。”

白發的魔術師看起來甚至還不如此時的肯尼斯落魄,但他已經失去了反應的能力。間桐雁夜沒有做出任何一個閃避動作,就被肯尼斯放出的冰封魔術凍結在了一塊一人高的冰塊裏,唯有右手裸露在外。

肯尼斯跌跌撞撞地撲上去抓住了刻著令咒的那只手,喘息著發出半哭半笑的怪異聲音。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Arrrrrrrr——”Berserker正在追擊Saber。憎恨Saber、抓住Saber、擊敗Saber、將悔恨變為怨恨將自責變為詛咒將絕望變為混沌將痛苦變為瘋狂……只有這樣,才能夠得到拯救。

盡管武技和戰鬥的直覺不曾受到狂化的影響,但是頭腦一片混亂的Berserker毫無疑問地失去了辨別對方正體的能力。憑著300公裏的時速,他很快就追上了拼命驅動車子的月靈髓液。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Berserker隨手扔過去一排馬路中間的隔離柵,幹脆利落地把車子平平削成了兩半,突然僵直在原地。

當然,這其中有他發現了Saber抱枕也被切成了兩半的原因,不過更重要的,他與Master的魔力聯系出了問題——熟悉的聯結被削弱了,而一個陌生的精神正在取而代之。

縱使因為精神沖擊而動彈不得,他也絲毫沒有聽天由命的想法。

【我不允許——】

騎士之道深入骨血,即使墮入黑暗也無法改變。自己不是個服從命令的好從者,卻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禦主受到傷害。

【我決不允許——】

然而那個精神體異常狡猾,在感到Berserker的反抗的一刻,他便將自己的氣息和雁夜的氣息巧妙地融為一體,緩慢卻堅定不移地將觸角延伸到Berserker的精神深處。

【我要殺了你——】

對於精神層次的交鋒,Berserker一無所知,但是精靈的加護令他直覺地抓住了制勝的關鍵——以自己的精神摧毀對方。於是,Berserker毫無保留地敞開了自己的心靈。

“啊啊啊——!!!”肯尼斯失聲慘叫,抱著頭搖搖晃晃地跪倒在地。

他確是低估了Berserker精神的狂亂程度,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任自己長驅直入。就好像原本只是仗著有槍打算入室搶劫一下,沒想到這家人居然在地板下面藏了個很大的坑,結果兩個人一起掉進了十八層地獄……

跟Berserker的精神體整個糾纏在一起的肯尼斯毫無疑問地產生了落入地獄的感覺。若只是英靈千錘百煉的精神的話,肯尼斯尚可以借助令咒的力量,但是在Berserker純粹的惡意沖擊下,他的精神好像被滔天巨浪裹挾的小舟,瞬間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那是肯尼斯此生從未體驗過的負面情感。即使在他最最絕望的時候也及不上這個精神的萬一。無數燃燒的尖刀插入大腦中來回攪動,把一切美好的東西絞成了稀爛的一團。

索拉傾慕的眼神、Lancer莫測的恭敬、衛宮黑洞洞的槍口。

席卷全身的劇痛、無法感知的回路、扭曲變形的小指。

監督者毫無防備、索拉命懸一線、己身必死無疑。

精神上完美地重現了那次痛苦無比的終焉,肉/體誤認為這就是真實,肯尼斯的慘叫聲變得微弱,身體痙攣著,藍色的袍子上隱隱暈開了無數血花。

——直到,從心底最深的地方傳來了清冽澄澈的氣息。

時間倒回至肯尼斯被Berserker坑的一刻,衛宮宅裏,Saber突地站了起來。

“肯尼斯出事了。”

橙子最先反應過來。她的眉心打了個結,迅速問道:“具體情況?”

“精神混亂,而且魔力供給銳減。”Saber言簡意賅地說,然後帶著些許猶豫看向了愛麗斯菲爾。

愛麗立刻明白了Saber的意思,勉強翹了下嘴角:“快去吧,Saber。肯尼斯不能有事,不是嗎?”

“那我就……”

“等一下。”橙子突然說道,“精神混亂的話,你能不能先用心靈感應試探一下?”

Saber的眼睛微微一亮,直覺這是個好主意。

按照橙子所說,她把自己的聲音通過主從之間的聯系傳遞過去:“肯尼斯,能聽到我說話嗎?肯尼斯!”

如果找一個文藝一點的形容的話,肯尼斯仿佛看到了天堂之光。

“Saber……”身陷汙濁的泥沼之中,這個聲音、以及它所代表的含義成為了拯救肯尼斯的繩索。他的意識迫不及待地纏上了Saber探出的觸角,覺得自己終於可以放心呼吸而不必擔心被滔天的憎恨淹沒。

“你……你還好嗎?”Saber本能地把精神體的互動擬化為自己熟悉的人物間互動,於是她無語地發現一個穿著連身嬰兒裝的二頭身肯尼斯像樹袋熊一樣纏在了自己伸出的手臂上。

“可以麻煩你不要隨便腦補嗎?!”小肯尼斯咬牙切齒地擡起頭來,不過四肢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好像有一條黑色的繩子纏在你的吊帶褲上了。”Saber充耳不聞地伸出手去想要把那條繩子扯斷。

“別碰那個!還有誰穿吊帶褲了!”小肯尼斯啪地一下打掉Saber的手,“那是Berserker的怨念,碰到的話你會被纏上的。”

“所以你被Berserker的怨念纏上了?”

“實施計劃的時候出了點小岔子而已……你那是什麽眼神!還有快點把我變回正常的樣子!”

Saber善良地沒有戳穿肯尼斯的粉飾(但是也沒有把他變成大人的樣子),轉而道:“我馬上就到你那邊去,對手是Berserker對嗎?”

“不用了,我可以對付,剛才只是一時猝不及防。比起這個,我打算把Berserker收歸己有,你覺得怎樣?”肯尼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誠布公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沒錯,為了防止教會方面把目光投向索拉和Lancer,肯尼斯決定透露出自己和索拉分道揚鑣的事實,不過自己的搭檔將不是Saber,而是Berserker。即使目前來看只是一步閑棋,但在教會的想象中仍然潛伏在暗處的衛宮切嗣,應該也可以分去對方的一部分精力。

“……雖然我的主要目的確實是保護索拉沒錯,但是多一個助力總是好的。在令咒的控制下它不會有機會對你做什麽的。”肯尼斯講述完自己的想法,有些忐忑地等待Saber的決定。

“我相信你。”Saber毫不猶豫地回答,“就這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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