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斯勾起唇角，蔚藍的雙目完全恢覆了神采——不得不說，Saber雖然一般不怎麽靠譜，但是偶爾迸發出來的王之氣質還是很能打動人的。

“那就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如果你過來被教會看到就不好了。”說罷，肯尼斯放開了Saber的胳膊，不，精神觸角，順著Berserker的惡意回到了精神交鋒的主戰場。

之前所說的猝不及防並不是騙人的。說起來，肯尼斯原本也沒有必要去跟Berserker硬碰硬，他要做的不過是取代間桐雁夜在主從聯結中的位置——也就是說，真正的對手不是Berserker，而是間桐雁夜才對。

“即使神智混亂也能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這種地步，古代的英雄還真是不可小覷呢。不過，也到此為止了。”肯尼斯把精神體緊緊收縮成一個高密度的球體，沿直線沖進了間桐雁夜和Berserker的聯結裏。

Berserker一如既往地散發著漆黑的精神汙染，在接觸到肯尼斯的一瞬間就把最外層的精神力染上了黑色。這一次，早有準備的肯尼斯當機立斷地割舍了被汙染的精神力，又小了一圈的球體化作一柄小匕，狠狠向著粗如纜繩的精神聯結砍了下去。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雖然被迫以恒定的速率拋棄自己精神體的一部分，但是間桐雁夜在肯尼斯面前也是一樣的毫無還手之力。如果能在被Berserker徹底侵蝕之前接手精神聯結就是肯尼斯贏，反之……大概會變成只會一邊傻笑一邊流口水看誰都覺得像Lancer的白癡吧？

……死也不要！

小匕首打了個顫，不顧自己細了一圈，切割得更快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深入進去。

Berserker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他立刻學著肯尼斯的樣子，把自己的精神體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魔劍。

“咦？這把劍是……”肯尼斯看到Berserker變化出來的劍，小小吃了一驚。要知道並不是所有英靈持有的劍都有資格被稱作“魔劍”和“聖劍”的，強大如迪盧木多的Mor-alltach、心愛如Rider的短劍斯巴達，都只是“凡劍”而已。

未經訓練的Berserker憑本能變出的形狀，怎麽想都只能是跟本人密切相關的物品——比如某件秘不示人的真正寶具？

結果肯尼斯還在緊張地排查這柄劍的來歷，Berserker就一劍劈落。

“餵，開什麽玩笑！”肯尼斯面色大變。倒不是說他會傻到光顧著追究敵人的來歷而忘記防禦，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Berserker會不顧間桐雁夜的承受能力，冒著毀滅Master精神的風險跟自己硬碰硬。

哼，不聽話的Servant什麽的，最討厭了！

在心裏默默地給這條狂/犬判了死刑，肯尼斯顧不上胡思亂想，趁著Berserker無暇釋放精神汙染的時候恢覆正常大小，然後一分為二，下半截繼續砍繩子，上半截變成網的形態，升到空中攔截。

即使是這種出人意料的姿態，也只為肯尼斯爭取到了幾分之一秒的短暫時間。Berserker的巨劍幾乎沒有停頓便斬開了那張網。

但是——肯尼斯的目的，並不僅僅是消極地阻攔。

精神世界內的戰鬥跟物理世界不同。用來攻擊的是意識、用來防禦的是意識，對於有經驗的精神決鬥者來說，一切出現在精神世界中的物體和現象都是可以利用的，因為它們的本質也不過是意識。

當Berserker斬下來的時候，他毫無疑問是在運用“斬”的意識。藉由兩部分精神體之間的聯系，肯尼斯在被一刀兩斷的瞬間覆制了Berserker的劍意。

“嘖……”魔劍的氣息也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承受的，肯尼斯咬著牙強迫自己相信一切都在控制中，在劍刃即將接觸到自己的前一秒，以和魔劍一模一樣的軌跡，狠狠砍了下去。

像熱刀子切入黃油一樣，主從聯結應手而斷。

失去了Master的Berserker無可避免地受到了輕微的反噬，肯尼斯抓住時機，全面接手了無主的Servant。

【現在我是你的主人了，Berserker，服從我！】

拜主從契約所賜，精神世界中漆黑的怨念無法再汙染肯尼斯，他得以從容收回四處逸散的精神力。但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好消息。

【我手中有完整的三枚令咒，我不介意在這裏使用一枚。你要接受我的好意嗎？還是拒絕？】

令咒的威脅讓Berserker稍微恢覆了一點理智，但他仍然心有不甘。這些情緒也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肯尼斯那裏。

看起來並不是沒有說服的希望。這樣很好，肯尼斯也不覺得強迫一個智慧生物是多麽令人愉快的事。於是他放緩語氣，開始勸導Berserker：【你運氣不錯。如果不是Saber教我的一些東西，恐怕現……】

【Saber——————！！！！】

【……提到Saber就失去理智了嗎？這樣看來，似乎不能讓你們呆在一起……等等！】肯尼斯突然想到了那柄魔劍的來歷——【蘭斯洛特！】

【啊啊啊啊啊——————！！！！！】

叫出的名字似乎起到了反作用，Berserker抱著頭狂吼，精神海劇烈地波動起來。

【我早該看出來的……】Berserker那異常的怨念並不是憎恨，一定要說的話，只是悔恨得過了頭，為了尋找原諒自己的借口，不得不把錯誤歸咎於對方，否則就無法厚顏茍活。

肯尼斯的腦子裏一瞬間轉了七八個念頭，最後下定了決心。

將Berserker的令咒和供魔權一並拿到手的結果就是，他真正擁有了兩名Servant。現在Berserker和Saber都不是戰鬥狀態，因此並沒有給肯尼斯帶來額外的負擔，但是同時操縱這兩個耗魔大戶戰鬥就想都不要想。

幹脆切斷Berserker的供魔讓其自生自滅也不現實。肯尼斯襲擊間桐雁夜並搶走Berserker的事並沒有打算隱瞞，也無法隱瞞——跟開槍不同，魔力的氣息是獨一無二的，因此在參賽登記時交出自己的魔力印記就表明自願接受教會的監督。倘若教會——或者說遠阪時臣發現肯尼斯奪走了Berserker卻又殺掉了它，那麽肯尼斯苦心營造的“自己同索拉分道揚鑣兩不相幹”的假象就會受到質疑。

原本他的打算是，找個機會把神智混亂的Berserker像發射子彈一樣扔出去，然後就不再管它。但若能夠令其恢覆理智、甚或不再找Saber麻煩的話，就等於得到了一個真正的助力。為了這個目標，稍微費點功夫也是值得的。

他一狠心，把半數的魔力和精神力轉變為溫柔平和的水屬性，留在了Berserker的精神世界中，自己留下了【清醒之後來找我】的信息，然後脫離了精神世界。

想必那些力量可以讓Berserker稍微冷靜下來。至於說它清醒之後會怎麽做，那就不是肯尼斯能夠控制的了。

（不要讓我失望啊，Berserker……）肯尼斯摸了摸出現在手腕內側的三枚令咒，意味不明地望向Berserker的方向。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果然還是搜刮戰利品呢！間桐雁夜的魔力，似乎也是水屬性吧？

“現在怎麽樣了？已經結束了嗎”看著Saber放松下來、睜開眼睛，橙子趕快問。

“嗯，現在肯尼斯的精神已經徹底穩定下來，應該已經沒事了。但是精神力的總量和魔力供給似乎都少了很多……”Saber直播道。

“難道是輸了嗎？切，還說什麽自己搞定呢，男人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生物，就連處男也不例外啊。”橙子氣鼓鼓地靠在椅子裏，轉頭瞪了一眼韋伯，“怎麽，你有什麽意見嗎？”

“沒沒沒沒有！”韋伯瘋狂搖頭。橙子看來是不怎麽喜歡幹坐著等消息，在這幾分鐘之內她已經把韋伯還有不在場的肯尼斯都從頭到腳損了好幾遍了。

“輸了也沒關系，只要人沒事就好，橙子不要擔心了。”愛麗輕松地笑了笑，突然說道，“說起來，肯尼斯帶回來的點心好像都吃完了哎……”

“愛麗，你想吃點心嗎？”

“嗯……我現在吃不了，但是看你們吃得很開心的樣子，我也很開心呢！”

“那我就拜托肯尼斯回來的時候順便帶些點心？”

“不麻煩的話……”

橙子這時也明白愛麗是在活躍氣氛，配合地說：“麻煩什麽，戰鬥沒打贏也就罷了，如果連點心都買不回來的話肯尼斯就徹底失去存在的價值了，相信他會很樂意地去買東西的。”

“橙子真體貼呢！”愛麗笑瞇瞇地看向Saber。

在Saber聯絡肯尼斯的時候，沙發上的韋伯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嘴，終於沒有說出“大晚上的要到哪裏買點心”這樣的公道話，成功地避免了一次女性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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