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知道了。”肯尼斯聽完Saber的戰鬥經歷以後總結道：“總之，喜歡的是正面戰鬥，贏了以後還要放人一馬下次再戰對吧？”

“正面戰鬥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下次再戰什麽的，沒有這回事。”Saber依然相當正直，完全沒聽出諷刺之意，令肯尼斯成就感大減。

“好吧好吧……總之，在能夠大範圍監視整個戰場的Caster和能夠隱身探索情報的Assassin缺席的情況下，在情報方面我們跟其餘四組又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了……”肯尼斯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了輔助地位上，慢慢地說著，“我在受傷之前就放出了大量的使魔來監控冬木市，剛才我又重新跟大部分的使魔取得了聯系，也發現了一些線索。

“首先是在新都的一家游戲廳外面，有兩只使魔消失了，兇手的氣息是Archer，看來那裏他去過不止一次。”【註1】

“游戲廳……賭博嗎？！有失體統！這樣也配叫做王嗎？！”

肯尼斯無視掉Saber毫無建設性的意見，繼續說道：“同樣是在新都。在使魔整理的對話裏面有一段大意是‘身高兩米的紅發外國人，曾連續扭壞了電器賣場的游戲手柄，但是賠償的人居然是一個翹課兒童’。我想是Rider主從的可能性相當高。他們登記的地址是深山町二町目N號，也就是在深山町最南端的山間，和我之前棲身的廢棄工廠隔河相對。我建議去那裏探索一番。”

“這真是太好了，我們天黑以後就去吧。只是想到Rider被發現的起因居然是破壞了游戲機，一時險些失去鬥志了。他果然是個不可小覷的男人。”

“……在這件事上小覷一下也無妨。”肯尼斯終於沒能忍住吐槽的欲望，趕緊甩了甩頭回到正題，“Berserker的情報依然不明。不過相對於遠阪家的防備工作，間桐家周圍的結界似乎頗有漏洞。我已經讓一只老鼠鉆進去了，但那個現在還不是我的使魔，所以具體信息要等到它的魂回來才能知道。”

“啊，關於Berserker有一件事很奇怪。他曾有兩次主動攻擊我，就是第一天晚上的遭遇戰和未遠川之戰的時候。”Saber突然說。

“哦？是Berserker的禦主和你們有過什麽矛盾嗎？衛宮夫人怎麽看？”

“恐怕並沒有。”愛麗斯菲爾回答，“間桐家和愛因茲貝倫家合作建造了聖杯，但是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直接的接觸了。”

“也就是說，很可能是跟Saber生前有仇恨的英靈嗎？”

“我有很多敵人，因此無法提供任何線索。但最可能怨恨我的是從海上來襲的蠻族……”

“需要我提醒你現在的大不列顛就是由你口中的蠻族建立起來的嗎？”純正蠻族後代肯尼斯沒好氣地說。【註2】

Saber突然不說話了。愛麗譴責地看了肯尼斯一眼。屋中一下子陷入了奇怪的沈默。

“……但是，我還是要拯救我的國家。”過了很久，Saber低低地說。

“拯救……國家？”肯尼斯驚訝地重覆了一遍，“你是說你建立的那個國家嗎？”

跟Rider還有Archer如出一轍的反應。Saber縱然堅信著自己的道路，卻也產生了疑問——難道說在他人的眼中，這真的是可笑的信念嗎？

“是的。你對此有什麽看法嗎？”她像刺猬一樣豎起全身的尖刺，莊嚴而冷漠地問。

肯尼斯當然不打算挑戰Saber的理念，因此他只是回答：“不，我只是在想聖杯要如何改變歷史罷了。”

老實說，這其實是個很深奧的命題，牽涉到非常繁雜的因果變更——想想看假如歷史上沒有英國的話會發生什麽吧！

最後還是愛麗推測：“或許會把Saber你送到國家沒有滅亡的平行世界去吧？畢竟，那幾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Saber似乎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聖杯可以拯救她的故鄉……因為這是無論如何也必須堅信的、唯一的希望。因此這個話題，並沒有討論的意義。

“不管怎樣，跟我簽訂契約的蓋亞意識是不會欺騙的。聖杯一定可以達成我的願望，至於具體方法，不需要知道也可以。——肯尼斯，你剛才只說了三組Servant吧，還有一組呢？”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移把肯尼斯也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本能地偏過了頭。

現在輪到Saber被愛麗譴責了。

“Lancer組……還沒有發現。”肯尼斯以平板的聲音介紹道，“但是剛才因為時間緊迫，我只排查了新都的大部分旅館和一小部分公共場所，深山町還沒有排查，因此他們在深山町的可能性很大。今後我會將重點轉移到這邊來。”

“抱歉。我沒有攻擊他們的打算。”Saber有些後悔自己的失言，補救道。

肯尼斯挑了挑眉，明白Saber話裏的意思，神情微松。

不打算攻擊，便是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戰的意思。喜愛主動出擊的Saber能做出這樣的承諾，這已經很好了，自己這邊也應當拿出誠意。

“索拉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她一直很想要令咒，之後肯定也會以其他Master的令咒為目標。Lancer……他在我受傷之後就效忠於索拉了【註3】。接下來他們會主動出擊的可能性很高，如果能在他們挑釁到別人之前就令其失格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Saber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面色蒼白的肯尼斯：“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Lancer的事就交給我，你不必繼續搜索了。”

這種體貼令肯尼斯覺得被發生過關系的女人小瞧了。他在怒氣的支撐中揚著下巴劈裏啪啦地說道：“你認為我會因為私情而背棄自己的誓言嗎？還是說你根據自己貧乏的魔術經驗判斷我找不出一個想要藏起來的人？交給你的話你又能做什麽？沖到街上把自己變成招蜂引蝶的活靶子還是挨家挨戶地敲開門玩查水表的游戲？以索拉和Lancer的微弱實力，在他們招惹到強敵之前予以阻止有什麽不對？……”

Saber：“……”

愛麗：“……”

肯尼斯習慣性地長篇大論到一半，突然想起面前的兩個人不是學生也不是仆從……好吧，有一個是Servant，但也不是可以隨意訓斥的人。他一手握拳擋在嘴邊，輕咳一聲，不自然地停下了。

“抱歉。總之我不讚成。就是這樣。”

“沒必要道歉。Master，你是一個好人。”

“……………………”這句話總覺得哪裏不對，究竟是哪裏呢？

“我曾認為你雖然召喚出了迪盧木多，但是並不能理解騎士的榮耀，但現在看來，你跟迪盧木多的相似之處比我想的要多。”

這句話完美地戳中了肯尼斯的雷點，他突然就冷淡下來：“我是用聖遺物召喚的，沒有相似之處才是正常現象。——衛宮夫人，可以允許我使用倉庫的二層作為工房嗎？其他的房間都過於開放了。”

“當然，請盡情使用。只要不跟我這裏的魔術陣相沖就沒有問題。”

於是肯尼斯站起來蹬蹬地走出了倉庫。Saber看著他的背影對愛麗說：“看來他跟Lancer的關系真的很不好。真奇怪，明明是個挺不錯的人……”

“Saber，並不是所有的不錯的人都可以和睦相處的不是嗎？”愛麗突然想到了切嗣，聲音不由得低落下去。

“我明白的。愛麗，請別擔心，在未來那個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裏一定會有切嗣的存在，因為他就是你們母女的幸福啊！”

“謝謝你，Saber。我也如此堅信著。”愛麗溫柔而堅定地說。

遠阪時臣優雅地指揮著幾只低級仆魔進行每日例行的打掃工作——自從為了不牽連普通人而把傭人遣散之後，這些工作就都得由時臣來做了。當然，他優秀的弟子真的幫了很大的忙……

一想到綺禮，時臣的思路就難以抑制地轉到了昨晚傳來的那個不幸的消息上——他父親的老友、在本次聖杯戰爭中一直默默支持著他的可敬的老人，璃正神父，被槍殺了。這個消息無疑為時臣的勝利之路蒙上了陰影。

會使用這種卑劣武器的外道，在現在的冬木市恰好有一個——魔術師殺手、追逐著金錢的鬣狗，衛宮切嗣。

時臣為愛因茲貝倫家選擇幫手的眼光感到有些遺憾，不過，他當然不會以此苛責戰力不強的愛因茲貝倫家族。同為創始禦三家，愛因茲貝倫的執著和對規則的維護不比任何人遜色，時臣這樣堅信著。

因此，他認為若要與人合作，愛因茲貝倫的Master仍然是自己的第一選擇。

時臣走到寬大的書桌前坐下，開始給愛麗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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