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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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桐雁夜正在死去。

他在與時臣的戰鬥中受了嚴重的燒傷,卻不知怎麽的回到了自己家裏,傷口還得到了一定的處理。他想以後一定要設法感謝這位好心人,不管他是誰。

這個想法令雁夜感到溫暖了一點——一想到還有人關心著百無一用、窮途末路的他……可是如果救了雁夜的人是臟硯怎麽辦呢?雁夜可不相信那條老蟲子有什麽做人祖宗的覺悟,多半只是為了看著他繼續在爛泥裏掙紮吧!

不過臟硯可要失望了,他已經掙紮不了多久了。Berserker狂暴地從雁夜的體內汲取生命力、刻印蟲消化著雁夜的體組織以維持軀體的機能,但也不過是飲鴆止渴。每一次呼吸都會帶走他一部分的生命。

眼前開始出現幻覺了。

葵小姐的笑容、小櫻空洞的眼神。

想見她。想救她。

間桐雁夜正在死去。

遠阪時臣冷酷的譏笑、間桐臟硯扭曲的邪笑。

殺了他!殺了他!

間桐雁夜正在死去。

“混蛋!”

用盡全力大喊,卻連自己的聲音也聽不到。

間桐雁夜正在死去。

“混蛋……混蛋、混蛋……”

沒有人來幫助他。

間桐雁夜正在死去。

【註】

從寄出信件到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了,仍然沒有半點回音。

即使以遠阪時臣的好涵養也有些焦躁了。

明明使魔確實地把信送到了愛因茲貝倫城堡,也明確地展示了遠阪家的特征,對方應該怎麽也能了解到,時臣想要跟他們取得聯系這樣的意圖。

但是,愛因茲貝倫就是任由寶石鳥站在那裏吃閉門羹,沒有半點要看信的意思。

這樣一來時臣能夠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個了——愛因茲貝倫的Master,甚至連表面上的友善都不打算為時臣展現出來……當然,作為時常會、也只會以己度人的遠阪家主,時臣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愛因茲貝倫城堡已經被放棄了的可能性。

他自問沒有在什麽時候給愛因茲貝倫留下過如此糟糕的印象,那麽答案似乎就很明顯了。

愛因茲貝倫和Saber,把Archer當成了首先要排除的對象。

仔細一想,其實這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Archer的強大是別格的,作為像Saber那樣勇往直前的人來說,很可能會想要先將最強的對手斬落馬下,畢竟折斷了武器的Lancer和擁有脆弱禦主的Berserker,目前可以說是處於任人宰割的狀態。

更不用說——在前天晚上的三王之酒宴上,Archer好像還狠狠地羞辱了Saber(雖然英雄王事後只是說他“覺得她的醜態很可愛”,不過時臣完全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

繼Rider這個最大的威脅之後,Saber也要成為敵人,這令時臣所面臨的局面更加緊張了。

他想自己應該去禪城家看一看葵和凜。

不過在那之前,必須把自己的分析告訴王才行。

“呵,這倒是個不錯的笑話。”

——這就是聽完時臣得出的結論之後的,王的回應。

“王啊,這絕不是在開玩笑。”時臣焦急地說,“愛因茲貝倫家的敵意已經非常明顯了,您不能掉以輕心啊!”

“我倒不知道有什麽事是我‘不能’做的,時臣。”最古之王漫不經心地說著,“Saber的事不是你能夠插手的。本王會讓她主動飛入我的懷抱,這是王的決定。”

有那麽一瞬間,時臣很不優雅地張口結舌。“您說……飛入您的……懷抱……?讓Saber?”他結結巴巴地重覆著。

Archer不快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經聽到了,別讓我說第二遍。”

“但是吾王,Saber也是一位王者,而且還以您為對手,只怕……”時臣試圖委婉地表達出“這是不可能的別做夢了”的意思,不過吉爾伽美什是什麽人,他一眼就看出了時臣的潛臺詞,連帶著想起前晚時臣派出卑劣的小醜馬戲團打擾了王之酒宴的事,對這名忠義卻無趣的下屬再度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身為吾之臣子,你只需要服從王命即可。不要動多餘的心思,也不需要動。”金光閃閃地靈體化之前,英雄王又一次下達了命令。

這一半是敲打、另一半卻是庇護的心意,卻並沒有被時臣正確地理解。

能夠感覺到從者在自己身邊散發著存在感,於是時臣將自己心中所思盡數隱藏。在他看來,王的強大震古爍今,只要認真起來,無論Saber還是Rider都不是他的一合之將——只要認真起來。

但是現在,英雄王顯然又一次忘記了他真正的目的,反而汲汲於一些毫無益處的事情。時臣不想跟王把關系弄僵,所以不打算強行勸諫。只要讓Archer明白他的追求是沒有意義的,那他自然就會重新將目光投到聖杯上來。

所以,現在的第一目標已經不是Rider,而是Saber了。好在那兩個Servant是不會聯手的,時臣可以各個擊破。就先從灑出誘餌、引誘Saber主動挑釁開始吧。

自認為一切都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的遠阪時臣恢覆了從容鎮定的神態,他喝了一口清涼的礦泉水,準備先去臨鎮看望妻女,回來以後就按計劃執行。

靈體化的吉爾伽美什看著舉止優雅的時臣,神色間蒙上了一層陰霾。

時臣,機會已經給過你了。別讓我失望。

言峰綺禮有點頭疼。

父親的驟然去世,對他的影響似乎沒有想象中的大,他想這大概——不,這只可能是虔誠的信仰幫助自己擺脫了悲傷。

所以,能夠令他頭疼的只有面前的這個存在而已。

“綺禮,你這裏的酒都快喝完了,再去訂購一些吧。”最古之王懶洋洋地說。

“如果不是你每天來喝的話,本來是不會消耗得這麽快的。”綺禮面無表情地回答。好酒都是有數的,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對於綺禮來說,酒櫃裏的葡萄酒已經是能夠入手的全部了,如果是今年沒能得到的品種,恐怕也只有等到明年再進行嘗試。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Archer並不是為了喝酒而來的。綺禮默默地等待著對方玩夠以後說出來意。

這種策略果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吉爾迦美什惡意滿滿地微笑起來:“時臣交給你的新任務正中你的下懷吧,綺禮。”

“無論何種任務,我都會盡我所能,協助時臣師獲得勝利。”綺禮立刻回答道,速度快得簡直如同自我催眠一樣。

“盡你所能?你不會真的這麽想吧?”

綺禮似乎從Archer紅色的眼睛裏面讀出了“間桐雁夜”這四個大字。確實,救助間桐雁夜一事,是他首次出於自己的私心,徹底地違背了時臣制定的行動方針。

“Berserker組不會成為威脅。”他只能這麽說。

“那麽,想必你會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以你的治愈魔術水平,是不可能將那個廢人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Archer天真無邪的笑容令綺禮的背後升起一股寒氣,“大概幾個小時之後他就確實無法成為你的時臣師的威脅了。”

綺禮無法欺騙自己。他無法為這個消息而感到愉快——即使他不明白愉快的感覺。

“Archer,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是啊,雖然看到你苦悶的臉也格外令人愉悅,但若青色的果實一味在苦悶之中掙紮,又怎能釀出甘美的酒液呢?”吉爾伽美什說著綺禮聽不懂的話,放下喝空的酒杯站了起來。

“不要妄圖幹擾本王中意的妃子。若你足夠專心致志,或許還能重新得到尋找答案的機會。”說完這些,Archer便又恢覆了靈體的狀態而離開了。

看著自說自話然後自顧自地消失的Archer,綺禮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但是即使如此,他依然默默地將待辦事項的清單裏“按時臣師指示、派教會工作人員搜尋Saber並進行挑釁”這一項改成了“派教會工作人員搜尋並監控Saber和衛宮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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