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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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粟被帶到廣東上學，在C市的一所外來人口較多的小鎮上上小學，重讀一次小學一年級。因為她爸爸覺得老家的教材和廣東不一樣，
廣東是蘇教版，老家是人教版教材。江粟來到廣東這一年是2003年夏天，她已經7歲了。她的表哥比江粟大幾個月，已經讀小學2年級了，只有江粟才讀小學一年級。這所學校是一所打工子弟學校，今年才剛建立，所以很新，學費又便宜還包一日三餐，一學期學費才1000多一點。這情況很適合江粟來讀書，她的爸爸剛剛和二爸一起合夥開了一間小小的五金廠，剛剛處於創業階段，資金很緊張，現有的經濟情況下只能把江粟和她表格沐沐送到這所打工子弟學校，鴻鷹小學。
江粟的爸爸租來的房子一共有三層樓，第一層樓是有一個房間是二爸一家三口住的，第二層樓有兩個房間是江粟和新媽媽阿榮以及爸爸一起住，另外一個房間是江粟的弟弟鵬鵬和幺爸一起住。第三層樓是房東一家人自己住。
新媽媽阿榮一開始對江粟特別好，江粟第一天到廣東，全身上下都很臟，還是阿榮媽媽放了熱水在一個大盆裏面給江粟仔細認真的洗澡，絲毫沒有嫌棄，只是說了一句話。
“江粟，你看這水也太黑了吧”
“我好久都沒有沖涼所以有加加，江粟可愛的語氣說道（加加是老家話臟東西的意思）”
“江粟那以後開始，每天都要洗澡，要幹幹凈凈的好嘛，阿榮媽媽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媽媽”
好不容易阿榮把江粟身上的加加洗幹凈，就幫江粟穿衣服，看著江粟的行李裏面沒有什麽好看的衣服，於是便和江粟的爸爸，阿大商量，去附近的超市裏面挑選幾件好看的衣服。
“阿大，你女兒沒有幾件拿得出手的衣服，等一下，我們帶著她出去大超市去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衣服，多給你女兒買幾件回來，你說，好不好。”
“阿大，一臉讚成的說道好，我等一下開車大家一起過去，順便把木木也挑幾件衣服好不好。”
木木是二爸家的兒子，也就是江粟的表哥。
江粟的爸爸阿大用家鄉話說就是個耙耳朵，很怕老婆，很聽老婆的話，自己沒有主見，在經濟條件稍微好一些的時候，這個弊端顯示的不大，但在經濟窘迫困難的時候，就會完全凸顯出來。
“阿榮一臉不高興的說道，你覺得我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是嘛，光給你女兒買都已經很多錢了。”
“阿大看到二婚妻子這樣的表情，也只能說一句，我妹妹這麽用心的幫我們打理廠裏，你天天出去玩，喝茶，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妹妹她們的幸苦，現在我要求帶她們一起到商場裏面買個衣服不過分吧”
阿榮也覺得有點心虛，畢竟阿大，說的是真的，平常出去瀟灑，江蘭在廠裏面也是盡心盡力的幫忙，從來都沒有一句怨言。反而，老板不在的時候，也是把廠裏照顧的井井有條的。光是這一點，阿榮也怎麽說不出詆毀江蘭的話來，畢竟阿榮一天天的出去找朋友喝早茶，做美容的時候，人家江蘭是踏踏實實的在廠裏面巡視車間，修機器，光是男生幹的活路，江蘭一個女孩子也能有條不紊的接下去幹，光是這一點在阿大的心裏面，自家的妹妹江蘭也是能幹的。
“好嘛，知道了，等一下，大家一起去羅馬特商場去買衣服好不好，這個商場是我們這片區域最好的商場了，人流量特別大，特別旺。阿榮一臉討好說著”
“這還差不多，等一下我直接叫我妹妹帶著木木和我們一起去”
阿大現在還是開著一輛面包車，還是四個輪子的，不過他現在也賺錢了，已經看好了一臺轎車，準備等貨款回來以後就去提回來，好好的顯擺顯擺，阿大還夢想著，過年開回家，好好的，光宗耀祖呢。
晚上吃完飯，阿大帶著自己一家和二妹妹一家去羅馬特商場逛街，幺妹也去了負責照顧剛滿一歲的江寧。在農村，江粟從來沒有進入過這麽繁忙的大商場，連怎麽拿怎麽放都不知道。
“江粟你直接跟著爸爸媽媽走，二爸提醒江粟”
“那你們呢，你們去哪裏，江粟心慌的問道”
江粟由於在家裏生活，沒跟自己的後媽和親生爸爸一起生活過，所以江粟有一點拘謹，在二爸提出要離開一會兒的時候，江粟會感到有點不安心。雖然江粟沒有跟二爸長期生活過，江粟在老家的時候，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見到二爸大包小包的提著回家過年。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在二爸的面前，江粟覺得比較自在，比在他們面前自在放松。
“二爸說道，幺兒你跟到爸爸和媽媽一起走，去選衣服，我帶木木哥哥去買麥當勞，等一下我打包回來給幺兒吃撒”
“那我也想跟著你們去，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裏，江粟委屈的說道”
“幺兒聽話撒，二爸馬上都回來，你看撒，幺爸都還在這裏面帶著弟弟呀，你跟著幺爸一起，你們一起跟著爸爸媽媽去幫幺兒選衣服撒。二爸跟你說噢，幺兒，這裏的衣服我們壩壩老家都沒有的，幺兒多選一些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幺兒，行話阿，好不好”
“江粟說，不好，我是個辦蠻犟”
辦蠻犟老家話，脾氣很倔
“二爸有點哭笑不得的說道，好嘛好嘛，我和木木哥哥等你一起選好衣服，之後大家一起再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江粟破涕而笑說，要得要得。”
就這樣，江粟興高采烈的和二爸，木木哥哥一起去選衣服，她爸爸阿大就和後媽阿榮一起帶著小弟弟噗噗在在挑選嬰兒的奶粉。
進入羅馬特的二樓，全都是江粟從前在老家小山村都沒有見過的世面，一層樓全都是漂亮整潔的衣服，琳瑯滿目，江粟都看花了眼。
“二爸，這裏的衣服好多呀，我們村裏面都沒有這些好看的衣服，外面啷個楞個多好看的衣服呀，為撒子我以前在老家沒有看過楞些呀”
江蘭聽到侄女可愛的小孩子語氣說道“幺兒，外面是楞個滴撒，肯定東西比我們老家山溝溝的好撒，你看我們老家的馬路都是泥巴，燈都沒有，你看外面燈都是每天開的亮堂堂的，你說是不是嘛”
“欸，好像是楞個也，二爸”
木木哥哥也對小江粟說“妹妹，等一會兒我們還會上去三樓的游樂場玩喲，這些很好耍滴，比逛商場買衣服好玩多了，木木一臉炫耀的語氣”
木木跟江粟是同年齡，小時候四歲的時候，在東莞父母們打工的出租屋吃飯的時候，兩個小朋友還會搶勺子吃，還要比一比誰用的勺子顏色好，誰吃飯吃的更幹凈。江粟的爸爸還會帶兩個小朋友去騎自行車，是四個輪子的自行車，木木和江粟經常爭來爭去，誰騎車更快。江粟的情緒化很嚴重，會經常打白（老家話生氣的意思），哥哥木木的情緒就會比較穩定，還會幫著舅舅來教育妹妹江粟“妹妹，莫生氣，要乖乖的舅舅才會喜歡”
江粟聽著木木哥哥的小大人語氣，就會很給面子的，馬上收斂脾氣，好好的跟哥哥一起繼續騎四個輪子的車車，可愛極了。
小小的江粟聽著木木哥哥的炫耀反而被勾起了想去玩兒念頭，轉過去對著二爸江蘭撒嬌道“二爸，我想去耍，可以不，和哥哥一起吃完麥當勞就去耍好不”
二爸江蘭就故意逗她“幺兒，那沒有錢了，只能選一種，是要去吃麥當勞，還是買衣服，還是去游樂場耍喲”
江粟拉下臉，不高興的低頭，不出聲，過了一會兒，想來想說道“二爸那還是莫買衣服了，和哥哥一起去吃麥當勞嘛，好不好呀，我覺得我更想吃哥哥說的那種麥當勞，哥哥說很好吃噢”
二爸說“幺兒，二爸逗你滴，有錢，我們先買衣服，買好了就帶你和哥哥去吃麥當勞去游樂場耍”
二爸牽著木木和江粟一起往羅馬特童裝區域走去，二姑爺就幫二爸提包包，很是溫柔體貼的看著二爸。
羅馬特的童裝區域，很是時尚潮流，這裏的衣服，江粟全部都很喜歡。
江粟不經大聲激動的喊“哇哇，二爸，好好看呀，好漂亮呀，啷個楞個好看呀，有點像電視頭洋娃娃的樣子耶，二爸，我在我們老家電視上看過的，裏面的娃兒穿的都是這樣的衣服呀，我好喜歡呀”
“幺兒，喜歡我們就買撒，哥哥妹妹都買”
“要得要得，好開心呀，江粟一臉彩虹屁的說道”
二爸江蘭的審美是很厲害的，選的衣服都特別洋氣，大氣，很是知曉小朋友的著裝風格。
“幺兒，來試一下這個裙子，看一下，穿起來大了啵”
二爸直接把裙子套在江粟的身上，也懶得去試衣間了，反正小朋友還小，可以直接套在身上試衣服還快一點。
江粟開始穿上衣服，美美的在鏡子面前比來比去。
“二爸好看啵”
“好看好看，我侄女兒穿啥子都好看”
“二爸你說錯了，應該說幺兒，我是你的幺兒的嘛，你說是不是，二爸”
“對頭，幺兒幺兒。但是外面普通話都是說侄女兒的嘛”
“好嘛二爸，我曉得了”
“不給木木哥哥買嘛，二爸”
“啷個不買嘛，你看撒木木哥哥在和他爸爸挑啊”
“二爸，你好好啊，對我楞個好，對木木哥哥也很好，二爸我覺得我好幸福呀”
“莽子崽崽兒（家鄉話形容孩子憨厚）
，你們都是我的幺兒的嘛，啷個不對你們好嘛”
“二爸你現在對我和哥哥楞個好以後你老了一定會很幸福的，二爸你相信我，我和哥哥都會孝順你的”
“曉得了，幺兒，二爸相信你們，你和哥哥都是好娃兒”
“媽，媽，過來，你看楞個衣服穿起好不好看，木木哥哥大聲喊道”
“噢，聽到了，馬上過來”
“幺兒我們過去看看哥哥穿的衣服啷個樣”
“要得二爸，走嘛”
“哥哥我過來啦，你看我穿的小裙子美不美”
“江粟，好看呀，那你看我的衣服褲子好看嗎？”
“有點點兒好看哥哥”
“妹妹為撒子是有點點兒好看，不是很好看呀”
“哥哥因為我覺得你的頭發要是梳子梳整齊會更帥”
“妹妹你還曉得帥氣這個詞啊，你啷個楞個厲害呀，你從那裏學的喲”
“哼，臭哥哥，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啊，我告訴你，我曉得的可多了。我早老家，在別個屋頭一起看電視的時候，電視上有人說過帥氣這個詞的，我都記到的，我厲害不，哥哥”
“妹妹你能幹”
“哼，這還差不多，哥哥”
二爸江蘭和二姑爺阿力在一旁看著兩個小機靈在這裏對話，你來你往的特別有趣。
“二爸哥哥要買這個衣服褲子，那我們給完錢去吃哥哥說的麥當勞好不好”
“要得幺兒，走撒，我們現在下去買單哈”
“好的，謝謝二爸”
江粟和木木哥哥牽著友誼的小手，從電梯下去，二爸和二姑爺，手裏面拎著兩個小娃娃的衣服，一家人看上去是那麽幸福，有愛，不清楚的人一位四個人是一個四口小家。
“二爸江蘭對著阿力說：江粟幺兒沒有享受過母親的呵護，爸爸的疼愛，我覺得小娃兒好可惜呀”
“阿蘭，江粟有我們姑姑姑父寵愛，也是一樣的嘛。有我們看都起，她的生活不會比有父母呵護寵愛的小娃娃撇的（家鄉話差的意思）”
“阿力，我們作為親人只能是多關心關心娃兒，但是到底比起國自（家鄉話自己的意思）父母還是不一樣的，愛不一樣的，娃兒國人（家鄉話自己的意思）的感受也不一樣的，總之會有缺失的”
“阿蘭，我們也幫不到忙，只能說娃兒和父母的緣分有限，但是我覺得江粟沒準兒以後長大了會有一個幸福和諧的家庭呀，有一個好的伴侶。早年受苦的娃兒更懂得珍惜和感恩，我看江粟的福氣還在後頭。”
“阿力，我就希望我的幺兒以後能找一個有愛的家庭，作為一個二爸（家鄉話姑姑的意思）看到娃兒從來沒有享受過母愛父愛，我就希望娃兒長大後能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那樣可以彌補娃兒小時候的缺失。你看嘛現在我哥哥又擡了一個老婆，生了個他夢寐以求的男娃娃，他的精力根本不可能放在江粟身上。江粟現在7歲了，要上小學一年級了，她都曉得了很多事情。你又沒有看出來，娃兒其實很敏感，很尷尬。在我哥嫂面前很客氣不安，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都沒有小孩子那種天真。只要爸爸媽媽說撒子，娃娃都是嗯，點頭，附和大人說的話。你剛才又不是沒有看到，江粟寧願跟著我們當二爸姑爺的一起走，都不願意跟著爸爸後媽。”
“阿蘭，你說的問題也確實存在，這都是事實，但我還是那句話，娃兒現在需要她爸爸給錢讀書，需要討好後媽才能在這個家裏面生存，這樣她才能活得好。至於後媽與爸爸之間的事情，娃兒只能顧好自己讀書就行了。這樣的家庭關系很覆雜，但是現在啷個都改變不了，江粟只能去經歷，長大了就會好了。而且，早吃苦總比老來吃苦好得多，還有回旋的餘地，二姑爺阿力認真的說道。”
“希望吧，希望我的幺兒現在吃點原生家庭的苦，多存點敬畏心，感恩的心，以後的道路會更寬敞些。到時候，回頭看現在，簡直大驚小怪，不值一提”
“二爸，你們在說什麽呀？我啷個還聽到以後呢？江粟和木木哥哥牽著小手走在前面，耳聽四面眼關八方，聽著二爸和二姑爺的擺的龍門陣”
“你這個小機靈，大人說話，你啷個怎麽懂呢？二爸江蘭揶揄說道”
“二爸，你莫看我身子小，花花奶奶可是跟我說過的，我家幺兒江粟像個小大人一樣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愛聽，特別喜歡豎起耳朵聽別個擺龍門陣，哈哈哈哈。江粟自顧自的說道不禁笑了起來。”一旁的木木哥哥看著江粟的笑的樣子，很是摸不著頭腦，妹妹為什麽要笑得這麽誇張。
二爸江蘭看著幺兒侄女這活潑得樣子，也是放心很多，幺兒從小沒有體會過家得溫暖，七歲之前跟著花花奶奶在鄉下相依為命，幸好性格隨花花奶奶愛說話，愛交流，不然攤上這樣得家庭關系，狀況才會更惱火。
“二爸，我們去吃麥當勞，要不要叫我爸爸她們呀？”
“幺兒，你爸爸他曉得地頭，我們先去哈”
“要得二爸，走撒，你們太慢了，我和奶奶在我們大隊走路走的很快很快，我喜歡打赤腳板兒跑來跑去，根本都不害怕刺兒，路上有刺，有石頭硬人(讀音en人，家鄉話尖利得東西會把腳板兒戳痛)，我都不害怕。”
“哇塞，我們幺兒還能幹得，木木哥哥都趕不上幺兒你得行”
“真的嗎，二爸我比哥哥還厲害嗎？”
還不等二爸再接再厲得誇獎幺兒江粟，木木哥哥就已經插話“楞個哈兒”
“哥哥你罵我，你才哈（哈是家鄉話笨蛋的意思）”
“你哈”
“你才哈”
“都是你哈”
“我才不哈，哥哥哈”
“哥哥是哈戳戳”
“哥哥是莽子（笨蛋意思）”
“妹妹是傻瓜”
“哥哥是笨蛋”
兄妹兩個你來我往，覺得有意思極了。
“商場的路人，有個人大聲問，小朋友你們是四川人嗎？”
江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說“我是中國人”
木木嘲笑“江粟你就是哈的很，別個問我們老家是那裏，不是我們是哪個國家的人，楞個都不曉得，妹妹就是哈”
江粟性格很好的說“那哥哥你教我，我就聰明了撒”
“對頭，木木你就多教妹妹撒，妹妹不就變得跟你一樣聰明了撒，二爸勸說道”
“好嘛，媽媽我曉得了，我會聽話多教妹妹，讓妹妹不要太哈”
“二爸，我是個小聰明，我才不笨”
“對頭，我幺兒聰明得很，二爸相信幺兒”
“二姑爺也相信江粟是個聰明得娃兒”
“那木木哥哥呀？”
“相信，相信，這樣可以了嗎？”
“這還差不多，江粟一臉小大人的說道”
“......”
本來說好是要去吃麥當勞，可是順昌廣場這裏只有肯德基，這還是江粟第一次吃洋快餐，在鄉下，江粟吃的最好的東西就是包面，城裏叫抄手，也就一塊錢一碗。
“二爸這裏好大氣呀，我還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地頭喲，比我們村頭還好看”
“幺兒，外面是比我們農村更好看，發達些的嘛。幺兒我們家裏全是山諾，草諾，壩壩喲，那裏有這樣的燈嘛，還是油燈”
“二爸那為啥子屋頭不能弄得漂亮些噢，不能像肯德基一樣漂亮喲”
“幺兒，我們先點東西吃，等會兒二爸在好好跟你講，好不好呀”
“要得，二爸，我也想吃東西啦，我肚兒，餓了”
“媽媽。我要吃全家桶，那樣大些，大家都能吃飽，木木哥哥說”
“哥哥你啷個曉得撒子叫全家桶呀，我都不曉得”
“妹妹，你沒有吃過嘛，哥哥我已經吃過好幾次了，當然就曉得了撒”
“楞個呀，哥哥，你好厲害呀”
“二爸，我要跟哥哥吃一樣的，哥哥點撒子，我就吃撒子”
“曉得了，幺兒”
江粟和哥哥在一邊看著二爸和二姑爺在前臺點餐。
“你好靚女，我要兩個全家桶，額外加個大薯條，大雞米花”
“好的，女士，還要其它嗎？”
“沒有了，暫時就這樣吧，不夠我們再加。謝謝了”
“好的，女士你們先坐一下，幾分鐘後，我就幫你們送到餐桌那裏”
“可以，謝謝”
“二爸，楞個好呀，還有人幫我們送過來”
“幺兒外面都是楞個安逸，服務員工作態度都很好，別個靠楞個吃飯的嘛”
“楞個呀，二爸，怪不得，她們對我們楞個客氣”
“是楞個呀，幺兒，不然別個啷個無緣無故對你楞個好嘛”
“幺兒現在你出來外面讀書了，不像在屋頭老家村裏面，可以很方便的跑到別個屋頭去耍，屋頭的人，大家都是一個村裏面的，都熟悉，大家可以一起耍一耍。但是，幺兒，你要記都起，在外面不要隨便吃別個給的東西，不能隨便跟別個跑起走了，幺兒，二爸都是楞個跟木木哥哥說的，幺兒要像木木哥哥一樣，聽大人的話，曉得啵”
“曉得，曉得，二爸，我記都起的”
“媽媽我也記都起的，木木點頭說”
“聽到了木木，你和江粟都是好娃兒，媽媽曉得你們都會聽大人的話”
肯德基的服務員現在端著兩大桶全家桶到她們的位置，送餐到桌子上。
“您好，靚女你們的餐點齊了，我們現在店裏面有生日活動，只需要在卡上填上你們小朋友的名字，生日信息，我們就會在小朋友生日的時候免費送上祝福和玩具，您看，方便留個信息嗎？”
“可以，江粟八月初六，木木正月初一，二爸說”
“好的女士，我記下來了，下次生日我們有免費套餐送，包括玩具”
說完，工作人員就走了，二爸和二姑爺就開始給兩個小朋友分雞腿吃。
“媽媽我要大雞腿和大苞谷（玉米）木木哥哥大聲喊”
“兒子楞個急做撒子嘛，等一號兒（等一下）”
“二爸我爸爸他們不來一起吃嘛？”
“幺兒，她們去吃火鍋去了，去吃朝天門火鍋，在龍山路那邊，等下次二爸也帶你去吃火鍋好不”
“二爸火鍋是撒子喲，我啷個都沒有吃過呀，我從來都沒有吃過火鍋呀，我都不曉得這個火鍋是撒子喲”
還沒等二爸說話，木木哥哥就開始說“妹妹火鍋就是燒水煮肉煮菜呀，大家一起圍著吃飯飯”
“妹妹，下次我教你怎麽吃火鍋好不好”
“兒子你還教妹妹啷個吃火鍋，你不跟妹妹爭東西吃我就謝天謝地了。你們兩個小時候沒有少搶東西。我記得那時候你們兩個還小，我們在東莞打工的時候，江粟和木木才四歲，舅舅給你們買了兩輛自行車，你們兩個嫌棄顏色不好看，只喜歡綠顏色的，兩個人哭著在地上打滾，還是舅舅帶你們去吃雪糕，才願意一起分享，換來換去的騎單車。
還有一次，在家裏吃飯，我買了兩個小勺子，很漂亮的小勺子，江粟喜歡木木哥哥的那個熊貓勺子，江粟想把玫瑰花的勺子跟木木換，木木不肯，你們兩個小家夥，又是撓噢，抓噢，啷個都不聽話，還是最好，媽媽答應兩個小家夥晚上買你們喜歡吃的熱狗和椰子汁，你們兩個才聽話，不鬧了”
“二爸我還記得，我還有印象，我記得，木木哥哥很小氣”
“妹妹才小氣，木木大聲說”
“好了。好了，不管啷個說，你們兩個是兄妹要相親相愛”
“曉得了二爸”
“曉得了媽媽”
“嗯，真乖，二姑爺說”
兩個小朋友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聽她們說話的二姑爺，頓時都覺得好搞笑。二姑爺是一個有著童心的大人，在江粟和木木哥哥眼裏面，二姑爺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他不像二爸一樣總是運籌帷幄，但卻很真實，不以大欺小很是正直。在生活上總是照顧自己的小家，和二爸和和睦睦的，特別幸福。兩個人，做事有商有良，很和諧。
江粟大口啃著雞腿“二爸好好吃啊”
木木大口吃著苞谷“媽媽苞谷好香呀”
二爸吃著酥脆的炸雞腿“我這個雞腿兒，也還可以，兒子，幺兒你們也嘗一嘗”
二姑爺斯文的品嘗雞米花“木木，江粟，你們吃我的雞米花，很好吃噢，要不要”
二爸江蘭有點兒吃醋“啷個不問我呀，只問娃兒”
“老婆你也吃，好不好嘛，求求你了，老婆”
兩個小娃兒看著二爸，爸爸媽媽都感覺好好笑噢。
“爸爸媽媽你們做撒子？”
“二爸二姑爺你們做什麽呀？”
二姑爺特別小孩子脾氣到“我和你媽媽，我和你二爸，感情好，小娃兒不要好奇，曉得嘛，快吃雞腿薯條，我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曉得嘛”
“二姑爺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懂呀？江粟好奇的問道”
“對頭，對頭，爸爸，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曉得嘛”
“好了好了，娃兒乖哈，二爸和二姑爺等會兒帶幺兒和木木哥哥去人民公園玩好啵，裏面有很多游樂場，還有好玩兒的旋轉木馬，碰碰車，過山車，想不想去耍呀，你們兩個娃娃。”
“二爸我想去，我都沒有耍過，我在村頭老是和其他崽崽兒耍泥巴，池塘摸魚，我還是打起赤腳板兒去摸的，外面這些洋玩意兒我都沒有碰過”
“媽媽，我也想去耍，我都好久都沒有去耍過了，我有點兒想它們了”
還沒等到二爸回答，江粟就不禁憧憬起來“木木哥哥，你好幸福呀，這些玩意兒我從來都沒有耍過，你真厲害，都知道”
“妹妹，你多耍幾次就曉得了，沒得啥子的”
“幺兒，對頭，你木木哥哥說的對，多耍幾次啥子都曉得了”
“幺兒，花花奶奶昨天跟我打電話說想你了，現在我打回去你跟奶奶說話好不好”
“要得，二爸我也想奶奶了，我好久都沒有看見奶奶了，晚上奶奶也沒有陪我睡覺，我還有點不慣是嘚(不習慣)”
“媽媽我也要和外婆說話，我也想外婆了，木木也想外婆做的嘎嘎（肉肉）”
“要得要得，你們兩個細崽崽（小孩子）跟外婆，奶奶說嘛”
二爸，打開諾基亞手機，撥出老家的電話座機，剛昂（響鈴）了幾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
電話那頭一口家鄉話“餵，是哪個？”
“媽我呀，江蘭呀，聽出來了啵”
“噢噢噢噢，蘭啊，你啷個給我打電話喲”
“沒得事，就不能給自己媽媽打電話嗎？”
“我那不是楞個意思嘛，江粟在你旁邊嗎？”
“你啷個曉得喲，你看哈，我媽媽只想孫女不想女兒哈”
“我都把你餵大了，都找錢了，我就不擔心了撒，江粟還小的嘛，從一生下來都是奶奶帶大的，我啷個能不想嘛。蘭啊”
“曉得了，曉得了，媽，我叫江粟跟你說話哈”
“來幺兒，過來跟奶奶說話，奶奶想你著了”二爸喊江粟。
“奶奶，奶奶我來了，我也好想你啊，奶奶，你啷個時候也來廣東喲，我一個人離開屋頭，還是想你啊”
“幺兒，奶奶的幺兒，奶奶也想你啊，等奶奶把屋頭的豬牛羊子餵大了，我就過來陪你哈”
“奶奶豬些個肯長嘛（長的快嗎？）”
“啷個不肯長嘛，幺兒，豬些個乖嘛了”
“那好撒，奶奶，你就不用那麽幸苦了，豬些個好長，奶奶就能少累一點兒”
“幺兒，你要聽二爸話喲，二爸就像奶奶一樣最喜歡江粟了，幺兒莫怪喲”
“奶奶我曉得，我很聽話，二爸今天兒還帶我和木木哥哥吃肯德基”
“奶奶你吃過的嘛？”
“幺兒，奶奶那不吃過楞個”
“奶奶我告訴你我也是第一次吃，好好吃啊，奶奶你一定要過來廣東吃楞個，你一定要享受一下，我覺得奶奶你太幸苦了，做活路，都沒有別人幫你，都是你一個人，你還要服侍細祖祖，好幸苦，奶奶我想讓你享福，那樣奶奶就能天天開開心心的了”
“幺兒，你有那個心都可以了，你還太細了，不需要擔心奶奶，幺兒好行讀書就可以了，幺兒，要聽話哈，奶奶要去做活路了，現在還沒有弄完，不說了哈”
“外婆你啷個不和木木說話啊，你難道不想木木嘛，外婆”
“我的大外孫啊，外婆啷個不想木木嘛，外婆剛以為木木在吃江粟說的那個很好吃的肯德雞，沒得空跟外婆說話的，木木啊，外婆都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外婆也想你啊”
“外婆你是嘴上想，還是心裏面想啊”
花花奶奶打個哈哈“外婆都想撒”
“外婆不得行，你肯定是嘴上想，你都不來看我，外婆”
還沒等花花奶奶說話，二爸江蘭就急忙掛掉電話“媽媽，我手機沒得錢了，超時了，我下次再打電話給你哈，拜拜”
“好嘛，好嘛，江蘭，你掛嘛，我也要去忙活路了”
“拜拜外婆”
“拜拜奶奶”
二爸“拜拜媽媽”
二姑爺“拜拜媽媽”
二姑爺全程只說了一句話，其餘時間都在啃雞腿吃，主要是二姑爺比較文靜，話少，也不知道能跟丈母娘說什麽，就只能安安靜靜的吃飯了。
“你啷個剛才不跟我們擺哈龍門陣呀（說說話）”
“蘭啊，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沒得話說，我能做什麽嘛”
“那你也可以假裝的問問我媽，媽媽你最近做什麽呀，你忙不呀，要不要吃點什麽特產我給你郵寄回來呀。楞個話你都不曉得說嘛？幸虧我媽媽是那種寬宏大量的人，要是換成你媽媽，我楞個做塞，我怕我早就挨決了（被罵罵）”
“好了，蘭啊，我們好行吃飯嘛，莫說那些不開心的話好啵”
“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媽媽大字不認得一個，文化水平沒有你媽媽厲害”
“我媽媽還不是只讀過三冊書（讀到小學二年級），但是我媽媽就是懂道理些，大度些”
“嗯呢，曉得，我的蘭啊，我曉得這些年從跟我結婚這些年來，受了不少我媽媽的委屈，但是莫得辦法的嘛，那是我媽媽，我說也說了，她年紀大了，性格根本改不了，她只顧自己，自私，小氣我都曉得，只是體諒一下嘛，我大方撒，我對你和娃兒好就行了撒，你說是不是楞個道理嘛”
“阿力啊，是楞個沒得錯，但是你媽媽實在做的太過分了，我是嫁到你家我才發現這世界上還有人的媽媽是楞個調子（脾氣性格古怪）。我們一結婚，就把我們的家分了。你說你們三兄弟，分家，也可以，我都能接受。但是我們結婚沒得幾天，家裏面來客人，要煮飯，我還是提前幾天跟你媽媽說好的，我說媽媽，你幫我煮個飯，不要多豐盛，看得過去，為人讓人感覺大大方方的就可以了。你媽媽說，曉得，我來幫你弄嘛。結果後面，你媽媽做的撒子事情呀，客人都要攏(到)屋頭了，你媽直接甩手不做了，說坡坡上有活路沒有做完，直接跑了。你曉得我是撒子感受啵，我第一次請客，還提前跟你媽媽說的，我還不是讓她白做活路，我還給你媽媽一百塊錢喲，結果你媽把錢收了，直接跑了。你說，你媽媽是啷個對媳婦的。還有，我生木木，懷起孕，她不但不照顧我，不給我和木木煮飯吃，反而還要我拿大米給她換嘎嘎（肉）吃，你說那家的婆婆像她這樣苛刻兒媳婦，媳婦懷起孫子，不照顧的起，還落井下石，欺負媳婦，你說這叫人啊。我可以楞個說，在你屋頭楞個多年，可以說你媽媽根本瞧不起我，覺得我是外地的，不是你們縣城裏面的人，我娘家離得遠，幫不了我，你媽媽就敢這樣對我，在一個女人身體最脆弱得時候楞個對她，你說這樣的婆婆是啷個想的”
“你看都起的撒，木木一出生瘦小瘦小的，你說我楞個當媽媽的是撒子心情，我可以楞個跟你說，心酸。我是娘家娘家離得遠，我媽自身負擔重，又要做活路上坡坡，還有服侍老的，照顧小的。婆婆媽呀，又嫌棄我們兩個窮，好的都給有本事的大兒子，姑娘。忽略我們，這些年我都熬過來了，我可以楞個說，換了我媽媽，絕對不會楞個對自己得媳婦兒。實際上也是，我媽對江粟的媽媽，是伺候夠夠了，親媽都趕不上我媽媽的幸苦勞累”
“蘭啊，我都曉得你的苦楚，我作為你的先生，我也難受，我們現在日子也慢慢好起來了，我都記得的，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正在幹飯的木木“媽，我長大了給你買大房子，天天背著你，讓你享福”
江粟也不甘示弱“二爸，我給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二爸你莫擔心，我會陪著你，二爸你老了會很享福的，我會孝順你，木木哥哥也會孝順你的”
二爸江蘭看著天真活潑的木木和江粟“兒子，幺兒，媽媽，二爸，相信我的娃兒會對我好的”
二姑爺欣慰的看著江粟和木木“真是兩個好娃兒，你二爸，媽媽沒有白疼你們兩個細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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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粟被帶到廣東上學，在C市的一所外來人口較多的小鎮上上小學，重讀一次小學一年級。因為她爸爸覺得老家的教材和廣東不一樣，
廣東是蘇教版，老家是人教版教材。江粟來到廣東這一年是2003年夏天，她已經7歲了。她的表哥比江粟大幾個月，已經讀小學2年級了，只有江粟才讀小學一年級。這所學校是一所打工子弟學校，今年才剛建立，所以很新，學費又便宜還包一日三餐，一學期學費才1000多一點。這情況很適合江粟來讀書，她的爸爸剛剛和二爸一起合夥開了一間小小的五金廠，剛剛處於創業階段，資金很緊張，現有的經濟情況下只能把江粟和她表格沐沐送到這所打工子弟學校，鴻鷹小學。
江粟的爸爸租來的房子一共有三層樓，第一層樓是有一個房間是二爸一家三口住的，第二層樓有兩個房間是江粟和新媽媽阿榮以及爸爸一起住，另外一個房間是江粟的弟弟鵬鵬和幺爸一起住。第三層樓是房東一家人自己住。
新媽媽阿榮一開始對江粟特別好，江粟第一天到廣東，全身上下都很臟，還是阿榮媽媽放了熱水在一個大盆裏面給江粟仔細認真的洗澡，絲毫沒有嫌棄，只是說了一句話。
“江粟，你看這水也太黑了吧”
“我好久都沒有沖涼所以有加加，江粟可愛的語氣說道（加加是老家話臟東西的意思）”
“江粟那以後開始，每天都要洗澡，要幹幹凈凈的好嘛，阿榮媽媽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媽媽”
好不容易阿榮把江粟身上的加加洗幹凈，就幫江粟穿衣服，看著江粟的行李裏面沒有什麽好看的衣服，於是便和江粟的爸爸，阿大商量，去附近的超市裏面挑選幾件好看的衣服。
“阿大，你女兒沒有幾件拿得出手的衣服，等一下，我們帶著她出去大超市去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衣服，多給你女兒買幾件回來，你說，好不好。”
“阿大，一臉讚成的說道好，我等一下開車大家一起過去，順便把木木也挑幾件衣服好不好。”
木木是二爸家的兒子，也就是江粟的表哥。
江粟的爸爸阿大用家鄉話說就是個耙耳朵，很怕老婆，很聽老婆的話，自己沒有主見，在經濟條件稍微好一些的時候，這個弊端顯示的不大，但在經濟窘迫困難的時候，就會完全凸顯出來。
“阿榮一臉不高興的說道，你覺得我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是嘛，光給你女兒買都已經很多錢了。”
“阿大看到二婚妻子這樣的表情，也只能說一句，我妹妹這麽用心的幫我們打理廠裏，你天天出去玩，喝茶，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妹妹她們的幸苦，現在我要求帶她們一起到商場裏面買個衣服不過分吧”
阿榮也覺得有點心虛，畢竟阿大，說的是真的，平常出去瀟灑，江蘭在廠裏面也是盡心盡力的幫忙，從來都沒有一句怨言。反而，老板不在的時候，也是把廠裏照顧的井井有條的。光是這一點，阿榮也怎麽說不出詆毀江蘭的話來，畢竟阿榮一天天的出去找朋友喝早茶，做美容的時候，人家江蘭是踏踏實實的在廠裏面巡視車間，修機器，光是男生幹的活路，江蘭一個女孩子也能有條不紊的接下去幹，光是這一點在阿大的心裏面，自家的妹妹江蘭也是能幹的。
“好嘛，知道了，等一下，大家一起去羅馬特商場去買衣服好不好，這個商場是我們這片區域最好的商場了，人流量特別大，特別旺。阿榮一臉討好說著”
“這還差不多，等一下我直接叫我妹妹帶著木木和我們一起去”
阿大現在還是開著一輛面包車，還是四個輪子的，不過他現在也賺錢了，已經看好了一臺轎車，準備等貨款回來以後就去提回來，好好的顯擺顯擺，阿大還夢想著，過年開回家，好好的，光宗耀祖呢。
晚上吃完飯，阿大帶著自己一家和二妹妹一家去羅馬特商場逛街，幺妹也去了負責照顧剛滿一歲的江寧。在農村，江粟從來沒有進入過這麽繁忙的大商場，連怎麽拿怎麽放都不知道。
“江粟你直接跟著爸爸媽媽走，二爸提醒江粟”
“那你們呢，你們去哪裏，江粟心慌的問道”
江粟由於在家裏生活，沒跟自己的後媽和親生爸爸一起生活過，所以江粟有一點拘謹，在二爸提出要離開一會兒的時候，江粟會感到有點不安心。雖然江粟沒有跟二爸長期生活過，江粟在老家的時候，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見到二爸大包小包的提著回家過年。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在二爸的面前，江粟覺得比較自在，比在他們面前自在放松。
“二爸說道，幺兒你跟到爸爸和媽媽一起走，去選衣服，我帶木木哥哥去買麥當勞，等一下我打包回來給幺兒吃撒”
“那我也想跟著你們去，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裏，江粟委屈的說道”
“幺兒聽話撒，二爸馬上都回來，你看撒，幺爸都還在這裏面帶著弟弟呀，你跟著幺爸一起，你們一起跟著爸爸媽媽去幫幺兒選衣服撒。二爸跟你說噢，幺兒，這裏的衣服我們壩壩老家都沒有的，幺兒多選一些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幺兒，行話阿，好不好”
“江粟說，不好，我是個辦蠻犟”
辦蠻犟老家話，脾氣很倔
“二爸有點哭笑不得的說道，好嘛好嘛，我和木木哥哥等你一起選好衣服，之後大家一起再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江粟破涕而笑說，要得要得。”
就這樣，江粟興高采烈的和二爸，木木哥哥一起去選衣服，她爸爸阿大就和後媽阿榮一起帶著小弟弟噗噗在在挑選嬰兒的奶粉。
進入羅馬特的二樓，全都是江粟從前在老家小山村都沒有見過的世面，一層樓全都是漂亮整潔的衣服，琳瑯滿目，江粟都看花了眼。
“二爸，這裏的衣服好多呀，我們村裏面都沒有這些好看的衣服，外面啷個楞個多好看的衣服呀，為撒子我以前在老家沒有看過楞些呀”
江蘭聽到侄女可愛的小孩子語氣說道“幺兒，外面是楞個滴撒，肯定東西比我們老家山溝溝的好撒，你看我們老家的馬路都是泥巴，燈都沒有，你看外面燈都是每天開的亮堂堂的，你說是不是嘛”
“欸，好像是楞個也，二爸”
木木哥哥也對小江粟說“妹妹，等一會兒我們還會上去三樓的游樂場玩喲，這些很好耍滴，比逛商場買衣服好玩多了，木木一臉炫耀的語氣”
木木跟江粟是同年齡，小時候四歲的時候，在東莞父母們打工的出租屋吃飯的時候，兩個小朋友還會搶勺子吃，還要比一比誰用的勺子顏色好，誰吃飯吃的更幹凈。江粟的爸爸還會帶兩個小朋友去騎自行車，是四個輪子的自行車，木木和江粟經常爭來爭去，誰騎車更快。江粟的情緒化很嚴重，會經常打白（老家話生氣的意思），哥哥木木的情緒就會比較穩定，還會幫著舅舅來教育妹妹江粟“妹妹，莫生氣，要乖乖的舅舅才會喜歡”
江粟聽著木木哥哥的小大人語氣，就會很給面子的，馬上收斂脾氣，好好的跟哥哥一起繼續騎四個輪子的車車，可愛極了。
小小的江粟聽著木木哥哥的炫耀反而被勾起了想去玩兒念頭，轉過去對著二爸江蘭撒嬌道“二爸，我想去耍，可以不，和哥哥一起吃完麥當勞就去耍好不”
二爸江蘭就故意逗她“幺兒，那沒有錢了，只能選一種，是要去吃麥當勞，還是買衣服，還是去游樂場耍喲”
江粟拉下臉，不高興的低頭，不出聲，過了一會兒，想來想說道“二爸那還是莫買衣服了，和哥哥一起去吃麥當勞嘛，好不好呀，我覺得我更想吃哥哥說的那種麥當勞，哥哥說很好吃噢”
二爸說“幺兒，二爸逗你滴，有錢，我們先買衣服，買好了就帶你和哥哥去吃麥當勞去游樂場耍”
二爸牽著木木和江粟一起往羅馬特童裝區域走去，二姑爺就幫二爸提包包，很是溫柔體貼的看著二爸。
羅馬特的童裝區域，很是時尚潮流，這裏的衣服，江粟全部都很喜歡。
江粟不經大聲激動的喊“哇哇，二爸，好好看呀，好漂亮呀，啷個楞個好看呀，有點像電視頭洋娃娃的樣子耶，二爸，我在我們老家電視上看過的，裏面的娃兒穿的都是這樣的衣服呀，我好喜歡呀”
“幺兒，喜歡我們就買撒，哥哥妹妹都買”
“要得要得，好開心呀，江粟一臉彩虹屁的說道”
二爸江蘭的審美是很厲害的，選的衣服都特別洋氣，大氣，很是知曉小朋友的著裝風格。
“幺兒，來試一下這個裙子，看一下，穿起來大了啵”
二爸直接把裙子套在江粟的身上，也懶得去試衣間了，反正小朋友還小，可以直接套在身上試衣服還快一點。
江粟開始穿上衣服，美美的在鏡子面前比來比去。
“二爸好看啵”
“好看好看，我侄女兒穿啥子都好看”
“二爸你說錯了，應該說幺兒，我是你的幺兒的嘛，你說是不是，二爸”
“對頭，幺兒幺兒。但是外面普通話都是說侄女兒的嘛”
“好嘛二爸，我曉得了”
“不給木木哥哥買嘛，二爸”
“啷個不買嘛，你看撒木木哥哥在和他爸爸挑啊”
“二爸，你好好啊，對我楞個好，對木木哥哥也很好，二爸我覺得我好幸福呀”
“莽子崽崽兒（家鄉話形容孩子憨厚）
，你們都是我的幺兒的嘛，啷個不對你們好嘛”
“二爸你現在對我和哥哥楞個好以後你老了一定會很幸福的，二爸你相信我，我和哥哥都會孝順你的”
“曉得了，幺兒，二爸相信你們，你和哥哥都是好娃兒”
“媽，媽，過來，你看楞個衣服穿起好不好看，木木哥哥大聲喊道”
“噢，聽到了，馬上過來”
“幺兒我們過去看看哥哥穿的衣服啷個樣”
“要得二爸，走嘛”
“哥哥我過來啦，你看我穿的小裙子美不美”
“江粟，好看呀，那你看我的衣服褲子好看嗎？”
“有點點兒好看哥哥”
“妹妹為撒子是有點點兒好看，不是很好看呀”
“哥哥因為我覺得你的頭發要是梳子梳整齊會更帥”
“妹妹你還曉得帥氣這個詞啊，你啷個楞個厲害呀，你從那裏學的喲”
“哼，臭哥哥，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啊，我告訴你，我曉得的可多了。我早老家，在別個屋頭一起看電視的時候，電視上有人說過帥氣這個詞的，我都記到的，我厲害不，哥哥”
“妹妹你能幹”
“哼，這還差不多，哥哥”
二爸江蘭和二姑爺阿力在一旁看著兩個小機靈在這裏對話，你來你往的特別有趣。
“二爸哥哥要買這個衣服褲子，那我們給完錢去吃哥哥說的麥當勞好不好”
“要得幺兒，走撒，我們現在下去買單哈”
“好的，謝謝二爸”
江粟和木木哥哥牽著友誼的小手，從電梯下去，二爸和二姑爺，手裏面拎著兩個小娃娃的衣服，一家人看上去是那麽幸福，有愛，不清楚的人一位四個人是一個四口小家。
“二爸江蘭對著阿力說：江粟幺兒沒有享受過母親的呵護，爸爸的疼愛，我覺得小娃兒好可惜呀”
“阿蘭，江粟有我們姑姑姑父寵愛，也是一樣的嘛。有我們看都起，她的生活不會比有父母呵護寵愛的小娃娃撇的（家鄉話差的意思）”
“阿力，我們作為親人只能是多關心關心娃兒，但是到底比起國自（家鄉話自己的意思）父母還是不一樣的，愛不一樣的，娃兒國人（家鄉話自己的意思）的感受也不一樣的，總之會有缺失的”
“阿蘭，我們也幫不到忙，只能說娃兒和父母的緣分有限，但是我覺得江粟沒準兒以後長大了會有一個幸福和諧的家庭呀，有一個好的伴侶。早年受苦的娃兒更懂得珍惜和感恩，我看江粟的福氣還在後頭。”
“阿力，我就希望我的幺兒以後能找一個有愛的家庭，作為一個二爸（家鄉話姑姑的意思）看到娃兒從來沒有享受過母愛父愛，我就希望娃兒長大後能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那樣可以彌補娃兒小時候的缺失。你看嘛現在我哥哥又擡了一個老婆，生了個他夢寐以求的男娃娃，他的精力根本不可能放在江粟身上。江粟現在7歲了，要上小學一年級了，她都曉得了很多事情。你又沒有看出來，娃兒其實很敏感，很尷尬。在我哥嫂面前很客氣不安，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都沒有小孩子那種天真。只要爸爸媽媽說撒子，娃娃都是嗯，點頭，附和大人說的話。你剛才又不是沒有看到，江粟寧願跟著我們當二爸姑爺的一起走，都不願意跟著爸爸後媽。”
“阿蘭，你說的問題也確實存在，這都是事實，但我還是那句話，娃兒現在需要她爸爸給錢讀書，需要討好後媽才能在這個家裏面生存，這樣她才能活得好。至於後媽與爸爸之間的事情，娃兒只能顧好自己讀書就行了。這樣的家庭關系很覆雜，但是現在啷個都改變不了，江粟只能去經歷，長大了就會好了。而且，早吃苦總比老來吃苦好得多，還有回旋的餘地，二姑爺阿力認真的說道。”
“希望吧，希望我的幺兒現在吃點原生家庭的苦，多存點敬畏心，感恩的心，以後的道路會更寬敞些。到時候，回頭看現在，簡直大驚小怪，不值一提”
“二爸，你們在說什麽呀？我啷個還聽到以後呢？江粟和木木哥哥牽著小手走在前面，耳聽四面眼關八方，聽著二爸和二姑爺的擺的龍門陣”
“你這個小機靈，大人說話，你啷個怎麽懂呢？二爸江蘭揶揄說道”
“二爸，你莫看我身子小，花花奶奶可是跟我說過的，我家幺兒江粟像個小大人一樣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愛聽，特別喜歡豎起耳朵聽別個擺龍門陣，哈哈哈哈。江粟自顧自的說道不禁笑了起來。”一旁的木木哥哥看著江粟的笑的樣子，很是摸不著頭腦，妹妹為什麽要笑得這麽誇張。
二爸江蘭看著幺兒侄女這活潑得樣子，也是放心很多，幺兒從小沒有體會過家得溫暖，七歲之前跟著花花奶奶在鄉下相依為命，幸好性格隨花花奶奶愛說話，愛交流，不然攤上這樣得家庭關系，狀況才會更惱火。
“二爸，我們去吃麥當勞，要不要叫我爸爸她們呀？”
“幺兒，你爸爸他曉得地頭，我們先去哈”
“要得二爸，走撒，你們太慢了，我和奶奶在我們大隊走路走的很快很快，我喜歡打赤腳板兒跑來跑去，根本都不害怕刺兒，路上有刺，有石頭硬人(讀音en人，家鄉話尖利得東西會把腳板兒戳痛)，我都不害怕。”
“哇塞，我們幺兒還能幹得，木木哥哥都趕不上幺兒你得行”
“真的嗎，二爸我比哥哥還厲害嗎？”
還不等二爸再接再厲得誇獎幺兒江粟，木木哥哥就已經插話“楞個哈兒”
“哥哥你罵我，你才哈（哈是家鄉話笨蛋的意思）”
“你哈”
“你才哈”
“都是你哈”
“我才不哈，哥哥哈”
“哥哥是哈戳戳”
“哥哥是莽子（笨蛋意思）”
“妹妹是傻瓜”
“哥哥是笨蛋”
兄妹兩個你來我往，覺得有意思極了。
“商場的路人，有個人大聲問，小朋友你們是四川人嗎？”
江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說“我是中國人”
木木嘲笑“江粟你就是哈的很，別個問我們老家是那裏，不是我們是哪個國家的人，楞個都不曉得，妹妹就是哈”
江粟性格很好的說“那哥哥你教我，我就聰明了撒”
“對頭，木木你就多教妹妹撒，妹妹不就變得跟你一樣聰明了撒，二爸勸說道”
“好嘛，媽媽我曉得了，我會聽話多教妹妹，讓妹妹不要太哈”
“二爸，我是個小聰明，我才不笨”
“對頭，我幺兒聰明得很，二爸相信幺兒”
“二姑爺也相信江粟是個聰明得娃兒”
“那木木哥哥呀？”
“相信，相信，這樣可以了嗎？”
“這還差不多，江粟一臉小大人的說道”
“......”
本來說好是要去吃麥當勞，可是順昌廣場這裏只有肯德基，這還是江粟第一次吃洋快餐，在鄉下，江粟吃的最好的東西就是包面，城裏叫抄手，也就一塊錢一碗。
“二爸這裏好大氣呀，我還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地頭喲，比我們村頭還好看”
“幺兒，外面是比我們農村更好看，發達些的嘛。幺兒我們家裏全是山諾，草諾，壩壩喲，那裏有這樣的燈嘛，還是油燈”
“二爸那為啥子屋頭不能弄得漂亮些噢，不能像肯德基一樣漂亮喲”
“幺兒，我們先點東西吃，等會兒二爸在好好跟你講，好不好呀”
“要得，二爸，我也想吃東西啦，我肚兒，餓了”
“媽媽。我要吃全家桶，那樣大些，大家都能吃飽，木木哥哥說”
“哥哥你啷個曉得撒子叫全家桶呀，我都不曉得”
“妹妹，你沒有吃過嘛，哥哥我已經吃過好幾次了，當然就曉得了撒”
“楞個呀，哥哥，你好厲害呀”
“二爸，我要跟哥哥吃一樣的，哥哥點撒子，我就吃撒子”
“曉得了，幺兒”
江粟和哥哥在一邊看著二爸和二姑爺在前臺點餐。
“你好靚女，我要兩個全家桶，額外加個大薯條，大雞米花”
“好的，女士，還要其它嗎？”
“沒有了，暫時就這樣吧，不夠我們再加。謝謝了”
“好的，女士你們先坐一下，幾分鐘後，我就幫你們送到餐桌那裏”
“可以，謝謝”
“二爸，楞個好呀，還有人幫我們送過來”
“幺兒外面都是楞個安逸，服務員工作態度都很好，別個靠楞個吃飯的嘛”
“楞個呀，二爸，怪不得，她們對我們楞個客氣”
“是楞個呀，幺兒，不然別個啷個無緣無故對你楞個好嘛”
“幺兒現在你出來外面讀書了，不像在屋頭老家村裏面，可以很方便的跑到別個屋頭去耍，屋頭的人，大家都是一個村裏面的，都熟悉，大家可以一起耍一耍。但是，幺兒，你要記都起，在外面不要隨便吃別個給的東西，不能隨便跟別個跑起走了，幺兒，二爸都是楞個跟木木哥哥說的，幺兒要像木木哥哥一樣，聽大人的話，曉得啵”
“曉得，曉得，二爸，我記都起的”
“媽媽我也記都起的，木木點頭說”
“聽到了木木，你和江粟都是好娃兒，媽媽曉得你們都會聽大人的話”
肯德基的服務員現在端著兩大桶全家桶到她們的位置，送餐到桌子上。
“您好，靚女你們的餐點齊了，我們現在店裏面有生日活動，只需要在卡上填上你們小朋友的名字，生日信息，我們就會在小朋友生日的時候免費送上祝福和玩具，您看，方便留個信息嗎？”
“可以，江粟八月初六，木木正月初一，二爸說”
“好的女士，我記下來了，下次生日我們有免費套餐送，包括玩具”
說完，工作人員就走了，二爸和二姑爺就開始給兩個小朋友分雞腿吃。
“媽媽我要大雞腿和大苞谷（玉米）木木哥哥大聲喊”
“兒子楞個急做撒子嘛，等一號兒（等一下）”
“二爸我爸爸他們不來一起吃嘛？”
“幺兒，她們去吃火鍋去了，去吃朝天門火鍋，在龍山路那邊，等下次二爸也帶你去吃火鍋好不”
“二爸火鍋是撒子喲，我啷個都沒有吃過呀，我從來都沒有吃過火鍋呀，我都不曉得這個火鍋是撒子喲”
還沒等二爸說話，木木哥哥就開始說“妹妹火鍋就是燒水煮肉煮菜呀，大家一起圍著吃飯飯”
“妹妹，下次我教你怎麽吃火鍋好不好”
“兒子你還教妹妹啷個吃火鍋，你不跟妹妹爭東西吃我就謝天謝地了。你們兩個小時候沒有少搶東西。我記得那時候你們兩個還小，我們在東莞打工的時候，江粟和木木才四歲，舅舅給你們買了兩輛自行車，你們兩個嫌棄顏色不好看，只喜歡綠顏色的，兩個人哭著在地上打滾，還是舅舅帶你們去吃雪糕，才願意一起分享，換來換去的騎單車。
還有一次，在家裏吃飯，我買了兩個小勺子，很漂亮的小勺子，江粟喜歡木木哥哥的那個熊貓勺子，江粟想把玫瑰花的勺子跟木木換，木木不肯，你們兩個小家夥，又是撓噢，抓噢，啷個都不聽話，還是最好，媽媽答應兩個小家夥晚上買你們喜歡吃的熱狗和椰子汁，你們兩個才聽話，不鬧了”
“二爸我還記得，我還有印象，我記得，木木哥哥很小氣”
“妹妹才小氣，木木大聲說”
“好了。好了，不管啷個說，你們兩個是兄妹要相親相愛”
“曉得了二爸”
“曉得了媽媽”
“嗯，真乖，二姑爺說”
兩個小朋友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聽她們說話的二姑爺，頓時都覺得好搞笑。二姑爺是一個有著童心的大人，在江粟和木木哥哥眼裏面，二姑爺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他不像二爸一樣總是運籌帷幄，但卻很真實，不以大欺小很是正直。在生活上總是照顧自己的小家，和二爸和和睦睦的，特別幸福。兩個人，做事有商有良，很和諧。
江粟大口啃著雞腿“二爸好好吃啊”
木木大口吃著苞谷“媽媽苞谷好香呀”
二爸吃著酥脆的炸雞腿“我這個雞腿兒，也還可以，兒子，幺兒你們也嘗一嘗”
二姑爺斯文的品嘗雞米花“木木，江粟，你們吃我的雞米花，很好吃噢，要不要”
二爸江蘭有點兒吃醋“啷個不問我呀，只問娃兒”
“老婆你也吃，好不好嘛，求求你了，老婆”
兩個小娃兒看著二爸，爸爸媽媽都感覺好好笑噢。
“爸爸媽媽你們做撒子？”
“二爸二姑爺你們做什麽呀？”
二姑爺特別小孩子脾氣到“我和你媽媽，我和你二爸，感情好，小娃兒不要好奇，曉得嘛，快吃雞腿薯條，我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曉得嘛”
“二姑爺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懂呀？江粟好奇的問道”
“對頭，對頭，爸爸，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曉得嘛”
“好了好了，娃兒乖哈，二爸和二姑爺等會兒帶幺兒和木木哥哥去人民公園玩好啵，裏面有很多游樂場，還有好玩兒的旋轉木馬，碰碰車，過山車，想不想去耍呀，你們兩個娃娃。”
“二爸我想去，我都沒有耍過，我在村頭老是和其他崽崽兒耍泥巴，池塘摸魚，我還是打起赤腳板兒去摸的，外面這些洋玩意兒我都沒有碰過”
“媽媽，我也想去耍，我都好久都沒有去耍過了，我有點兒想它們了”
還沒等到二爸回答，江粟就不禁憧憬起來“木木哥哥，你好幸福呀，這些玩意兒我從來都沒有耍過，你真厲害，都知道”
“妹妹，你多耍幾次就曉得了，沒得啥子的”
“幺兒，對頭，你木木哥哥說的對，多耍幾次啥子都曉得了”
“幺兒，花花奶奶昨天跟我打電話說想你了，現在我打回去你跟奶奶說話好不好”
“要得，二爸我也想奶奶了，我好久都沒有看見奶奶了，晚上奶奶也沒有陪我睡覺，我還有點不慣是嘚(不習慣)”
“媽媽我也要和外婆說話，我也想外婆了，木木也想外婆做的嘎嘎（肉肉）”
“要得要得，你們兩個細崽崽（小孩子）跟外婆，奶奶說嘛”
二爸，打開諾基亞手機，撥出老家的電話座機，剛昂（響鈴）了幾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
電話那頭一口家鄉話“餵，是哪個？”
“媽我呀，江蘭呀，聽出來了啵”
“噢噢噢噢，蘭啊，你啷個給我打電話喲”
“沒得事，就不能給自己媽媽打電話嗎？”
“我那不是楞個意思嘛，江粟在你旁邊嗎？”
“你啷個曉得喲，你看哈，我媽媽只想孫女不想女兒哈”
“我都把你餵大了，都找錢了，我就不擔心了撒，江粟還小的嘛，從一生下來都是奶奶帶大的，我啷個能不想嘛。蘭啊”
“曉得了，曉得了，媽，我叫江粟跟你說話哈”
“來幺兒，過來跟奶奶說話，奶奶想你著了”二爸喊江粟。
“奶奶，奶奶我來了，我也好想你啊，奶奶，你啷個時候也來廣東喲，我一個人離開屋頭，還是想你啊”
“幺兒，奶奶的幺兒，奶奶也想你啊，等奶奶把屋頭的豬牛羊子餵大了，我就過來陪你哈”
“奶奶豬些個肯長嘛（長的快嗎？）”
“啷個不肯長嘛，幺兒，豬些個乖嘛了”
“那好撒，奶奶，你就不用那麽幸苦了，豬些個好長，奶奶就能少累一點兒”
“幺兒，你要聽二爸話喲，二爸就像奶奶一樣最喜歡江粟了，幺兒莫怪喲”
“奶奶我曉得，我很聽話，二爸今天兒還帶我和木木哥哥吃肯德基”
“奶奶你吃過的嘛？”
“幺兒，奶奶那不吃過楞個”
“奶奶我告訴你我也是第一次吃，好好吃啊，奶奶你一定要過來廣東吃楞個，你一定要享受一下，我覺得奶奶你太幸苦了，做活路，都沒有別人幫你，都是你一個人，你還要服侍細祖祖，好幸苦，奶奶我想讓你享福，那樣奶奶就能天天開開心心的了”
“幺兒，你有那個心都可以了，你還太細了，不需要擔心奶奶，幺兒好行讀書就可以了，幺兒，要聽話哈，奶奶要去做活路了，現在還沒有弄完，不說了哈”
“外婆你啷個不和木木說話啊，你難道不想木木嘛，外婆”
“我的大外孫啊，外婆啷個不想木木嘛，外婆剛以為木木在吃江粟說的那個很好吃的肯德雞，沒得空跟外婆說話的，木木啊，外婆都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外婆也想你啊”
“外婆你是嘴上想，還是心裏面想啊”
花花奶奶打個哈哈“外婆都想撒”
“外婆不得行，你肯定是嘴上想，你都不來看我，外婆”
還沒等花花奶奶說話，二爸江蘭就急忙掛掉電話“媽媽，我手機沒得錢了，超時了，我下次再打電話給你哈，拜拜”
“好嘛，好嘛，江蘭，你掛嘛，我也要去忙活路了”
“拜拜外婆”
“拜拜奶奶”
二爸“拜拜媽媽”
二姑爺“拜拜媽媽”
二姑爺全程只說了一句話，其餘時間都在啃雞腿吃，主要是二姑爺比較文靜，話少，也不知道能跟丈母娘說什麽，就只能安安靜靜的吃飯了。
“你啷個剛才不跟我們擺哈龍門陣呀（說說話）”
“蘭啊，你又不是不曉得我沒得話說，我能做什麽嘛”
“那你也可以假裝的問問我媽，媽媽你最近做什麽呀，你忙不呀，要不要吃點什麽特產我給你郵寄回來呀。楞個話你都不曉得說嘛？幸虧我媽媽是那種寬宏大量的人，要是換成你媽媽，我楞個做塞，我怕我早就挨決了（被罵罵）”
“好了，蘭啊，我們好行吃飯嘛，莫說那些不開心的話好啵”
“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媽媽大字不認得一個，文化水平沒有你媽媽厲害”
“我媽媽還不是只讀過三冊書（讀到小學二年級），但是我媽媽就是懂道理些，大度些”
“嗯呢，曉得，我的蘭啊，我曉得這些年從跟我結婚這些年來，受了不少我媽媽的委屈，但是莫得辦法的嘛，那是我媽媽，我說也說了，她年紀大了，性格根本改不了，她只顧自己，自私，小氣我都曉得，只是體諒一下嘛，我大方撒，我對你和娃兒好就行了撒，你說是不是楞個道理嘛”
“阿力啊，是楞個沒得錯，但是你媽媽實在做的太過分了，我是嫁到你家我才發現這世界上還有人的媽媽是楞個調子（脾氣性格古怪）。我們一結婚，就把我們的家分了。你說你們三兄弟，分家，也可以，我都能接受。但是我們結婚沒得幾天，家裏面來客人，要煮飯，我還是提前幾天跟你媽媽說好的，我說媽媽，你幫我煮個飯，不要多豐盛，看得過去，為人讓人感覺大大方方的就可以了。你媽媽說，曉得，我來幫你弄嘛。結果後面，你媽媽做的撒子事情呀，客人都要攏(到)屋頭了，你媽直接甩手不做了，說坡坡上有活路沒有做完，直接跑了。你曉得我是撒子感受啵，我第一次請客，還提前跟你媽媽說的，我還不是讓她白做活路，我還給你媽媽一百塊錢喲，結果你媽把錢收了，直接跑了。你說，你媽媽是啷個對媳婦的。還有，我生木木，懷起孕，她不但不照顧我，不給我和木木煮飯吃，反而還要我拿大米給她換嘎嘎（肉）吃，你說那家的婆婆像她這樣苛刻兒媳婦，媳婦懷起孫子，不照顧的起，還落井下石，欺負媳婦，你說這叫人啊。我可以楞個說，在你屋頭楞個多年，可以說你媽媽根本瞧不起我，覺得我是外地的，不是你們縣城裏面的人，我娘家離得遠，幫不了我，你媽媽就敢這樣對我，在一個女人身體最脆弱得時候楞個對她，你說這樣的婆婆是啷個想的”
“你看都起的撒，木木一出生瘦小瘦小的，你說我楞個當媽媽的是撒子心情，我可以楞個跟你說，心酸。我是娘家娘家離得遠，我媽自身負擔重，又要做活路上坡坡，還有服侍老的，照顧小的。婆婆媽呀，又嫌棄我們兩個窮，好的都給有本事的大兒子，姑娘。忽略我們，這些年我都熬過來了，我可以楞個說，換了我媽媽，絕對不會楞個對自己得媳婦兒。實際上也是，我媽對江粟的媽媽，是伺候夠夠了，親媽都趕不上我媽媽的幸苦勞累”
“蘭啊，我都曉得你的苦楚，我作為你的先生，我也難受，我們現在日子也慢慢好起來了，我都記得的，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正在幹飯的木木“媽，我長大了給你買大房子，天天背著你，讓你享福”
江粟也不甘示弱“二爸，我給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二爸你莫擔心，我會陪著你，二爸你老了會很享福的，我會孝順你，木木哥哥也會孝順你的”
二爸江蘭看著天真活潑的木木和江粟“兒子，幺兒，媽媽，二爸，相信我的娃兒會對我好的”
二姑爺欣慰的看著江粟和木木“真是兩個好娃兒，你二爸，媽媽沒有白疼你們兩個細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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