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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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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傅平安聽了彈幕的話,註意力也不禁放在了薄孟商的神情上。

隨即她也不得不承認,薄孟商看起來是有些滿面春風的意味。

不過她瞟了兩眼之後,也就興趣寥寥了,而專註在了對方所報告的事上,幸而這事並沒有什麼大波折,到如今,京畿的疫病已經基本完全解決,也沒有傳染到城中,原本以為會令接下來兩年都不好過的疫病,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她滿意點頭,封賞了兩人,又將薄孟商升為禦史丞,算是明降暗升。

這令傅平安稍微松了口氣,因為眼下要做的事實在太多,就算是她也開始覺得頭疼。

雖然只是外出三個月,朝中也有人幫忙處理大部分政事,但如今一回來,擺在傅平安面前的仍然是一團亂麻,一堆工作就擺在面前,不知道從何做起。

用彈幕的話說——【就好像是放了一個長假之後重新開始工作的社畜。】

昨晚一回宮,便先立刻將掖庭主管等人全數抓了起來,之前在潛梁山,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不管是玲瓏之死還是傅櫪被軟禁的事,實際上都是被隱瞞了起來的。

但是有人行刺的那晚,也有人去營救傅櫪,那便可以證明,那邊八成是已經知道了。

如今回到宮中,看見掖庭主管於燭一副渾然

不知的樣子束手就擒,傅平安就知道,對方應該不是最直接的那個線人。

若是直接的線人,得到消息早該跑了。

亦或許是被當成了棄子,無論如何,這能證明於燭知道的應該很少。

果然,拱儀司昨晚連夜審訊,今早報上來,說於燭當初舉薦玲瓏,是因為收了賄賂,送錢的是他一個外室的親戚,他抱著僥幸,以為不會有事,如今自知闖了彌天大禍,也是後悔莫及。

傅平安心只好叫祝澄沿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查。

另有一事,也有人直接上奏了,便是那太常令仍被關押,該如何處理的事情。

傅平安這次直接說:“身為太常令,無法約束好屬下,犯下大錯,屍位素餐,本該重罰,但念其年邁,只貶去官職,至於太常令一職,另行討論,明日再定。”

朝堂沈默了片刻。

有人忍不住想目光瞟向太史令司方瑄。

基本上大家都能確定,接下來的太常令一定是司方瑄了。

這是陛下第一次如此幹脆地決定了以為九卿級別官員的去留,但是朝中無人應聲,只是在片刻沈默之後,開始上奏另外一件事情。

田昐垂眸俯首而立,腦海中卻忍不住回想起太仆彭玲昨日的話——

“陛下可溝通天地,這是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的事。”

“田公若也見過那鵬鳥,便會知道我所言不虛。”

彭玲沒必要騙他。

更何況,今日上朝,陛下如此直接地決定了以為九卿的去留,滿朝大臣卻無人敢回,就連之前最敢反駁陛下的上官命,竟然也不說話了,田昐便知道,潛梁山上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昨日彭玲還是說得不夠詳細,今日下朝,還得去打聽一下。

如此想著,早朝結束,三公九卿照例去宣室殿議事,首先便果然是定好了司方瑄為太史令候選,陛下似乎還想做些表面功夫,緩聲道:“眾卿若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大可以報上來。”

沒人說話,半晌宗正傅征道:“臣覺得司方瑄是最合適的人選。”

其餘人便也紛紛應聲。

田昐暗暗皺眉。

這樣不對,朝中似乎變成了陛下一人的一言堂。

他擡頭,瞥了眼陳松如和範誼。

兩人老神在在,都不說話。

田昐就也閉了嘴。

他們不說……那也輪不到自己說。

傅平安環顧四周,看著比起過去任何時候都要乖巧的朝臣,感覺到非常滿意。

於是她也就提出了,早已在她腦海中盤旋了許久的那個想法。

“啊,說起來,朕不是說,前去潛梁山,是因為夢到先祖說要去祈福,能保佑大魏百戰百勝,國泰民安麼?”

傅平安停下,等著有人捧哏。

最後還是王霽上道:“卻有此事,如今看來,陛下的夢做得很靈驗呢。”

傅平安面露為難:“其實還有一件事,朕當時沒說……”

她幽幽嘆氣,王霽眉頭一跳,一下子預感到,陛下又要說一些很難處理的大事。

她沒敢接話了,幸好傅靈羨道:“陛下直言便是。”

傅平安便說:“朕還夢見母妃……朕是說,永安王妃,她向朕哭泣,說朕忘了她,也忘了父王。”

傅靈羨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太後從收養陛下的第一天起就開始擔心的事,也是她時常會想的一件事。

陛下總有一天會想要認回生父和生母的。

在傅靈羨看來,陛下如今才提出,實在是已經非常有耐心了。

“朕想追封父王和母妃,眾卿覺得,該給什麼樣的封號合適呢?”

傅平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調輕松,就好像是在說什麼大不了的事。

眾大臣沈默,面面相覷。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投到了陳松如身上。

如今,似乎也只有丞相有資格對陛下的這個決定提出異議。

陳松如緩緩開口:“這件事……臣沒有異議。”

田昐原本是打定主意不開口,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擡起頭來。

眾大臣一陣嗡鳴,田昐察覺到有很多人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他心裏有點亂,因為沒想到陳松如竟會如此,無論如何,這件事有違禮法,陛下能成為陛下,就是因為過繼給了文帝,若是她又要認回父母,豈不是在否認這件事,那她成為天子的理由,就根本站不住腳了啊。

這根本就是在動搖國本啊。

田昐望向範誼。

顯然,範誼有些猶豫,他能成為太傅,就是因精通經學名揚四海,今日若他也任由陛下開口,那就根本就是弄臣了。

果然,範誼也望向他,微微皺眉。

但不說話。

田昐嘆了口氣,看來這話還是要由自己說。

他終於開口:“陛下……”

眾大臣向他投去希冀的目光。

傅平安望向他,神色晦暗不明。

田昐道:“……這件事,還要看看太後的意思。”

田昐到底還是沒敢直接反駁。

但是他說的這句話也非常有效。

太後當然不可能同意。

已經修行許久,看起來和普通道姑沒什麼區別的太後,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捏斷了手上了一串白玉念珠,然後明確地說——

“絕不可能。”

這件事在次日早朝再次提出,同樣掀起滔天巨浪。

因為接觸面更廣,這次的反應來了很迅速,幾乎有大半臣子,都覺得這樣不太合適。

但這大半臣子中的一半,因為親眼見了或聽說了陛下在潛梁山的事跡,不敢直接冒頭,另外一半,雖然聽說了,但因沒親眼所見,心中不大相信,但也不敢直接反駁天子,便轉而彈劾丞相陳松如。

丞相,原本應該起監督與制衡皇權的作用,如今卻完全惟陛下馬首是瞻,簡直枉為人臣,枉讀經書,應該把位置讓出來!

“其實當日,您不用附和朕,該由您說出要問問太後的意思。”

傅平安望著棋盤。

她都不記得上次和陳松如下棋是什麼時候了。

彈幕中指導她下棋的人都換了好幾個,至於水平,用陳松如今日的話說——“陛下如今的棋,看著是不如往昔了啊,果然棋藝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句話令彈幕指導棋局的人破了防,過了一會兒,又換了一個人,陳松如就“咦”了一聲,開始皺眉苦思冥想。

就在苦思冥想的時候,她聽到了這句話,手指一松,下錯了。

陳松如:“……能悔棋麼?”

傅平安以為她有言外之意,楞了一下道:“悔之晚矣吧?”

陳松如道:“這事有什麼可後悔的,臣一個老婆子,被罵就被罵咯,眼看著都要去見閻王爺了——我是真的想悔棋。”

傅平安道:“……哦,你悔。”

陳松如笑瞇瞇撿回棋子,隨後道:“為人子女,思念生父生母,順應天性,臣確實覺得沒什麼不對。”

傅平安道:“可如此,不就顯得朕的登基名不正言不順麼?”

陳松如道:“若是十年前,自是名不正言不順,可如今陛下只要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天子,那陛下本身便是名正言順了。”

傅平安道:“朕可以證明麼?”

陳松如道:“還差一點……漠北一直傳來戰報,都是無戰事發生,鬼戎且戰且退,大漠無垠,難辨方向,行蹤飄忽不定,如今朝野對英國公的意見,是越來越大了,畢竟當初趙歸明查出來的英國公通敵之事,至今仍然有人在懷疑。”Θ

傅平安道:“朕知道,說起來,丞相就沒懷疑過麼?”

陳松如笑道:“老臣與洛襄認識數十年了,自然不懷疑,臣倒是驚訝,陛下竟然不懷疑呢。”

傅平安笑笑不說話。

陳松如便又笑著說:“可是如今洛襄這戰報,令臣也開始搖頭了,這一天天的數不盡的糧草和兵馬,燒得都是天下的錢糧啊。”

說到這,傅平安的神情也凝重了。

她除了相信英國公,其實也在相信霍平生。

只是捷報,為何遲遲未來呢?

“咦,臣贏了啊。”陳松如突然扔了棋子。

【蔚來的未來:居然輸了,嗚嗚嗚嗚】

棋子散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的同時,外面傳來快步奔跑的聲音——

“陛下!陛下!漠北捷報!”

該寫寫岳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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