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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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空氣裏靜謐到只能聽見水流下的嘩嘩聲。

楚寧不知道廉星州站在這裏看了他多久,又為什麽好好地在他洗澡的時候跑來。

“你在看什麽,不是,你還要看多久?”

楚寧下意識擋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偷看他洗澡,不、是光明正大地看他的洗澡。

廉星州回過神來,彎腰撿起掉在他腳邊的香皂放在琉璃臺上:“抱歉,我以為默默洗澡一直沒出來,所以過來看看,打擾了你慢慢洗。”

看著男人淡定地將門關上,楚寧:“……”

以為這個理由他真的會信嗎?

廉星州回到房間關上門,擡手捏了捏泛酸的鼻梁,好似有什麽東西要流下來似的。

等級越高的人魚族越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方才看到的那一片瑩白,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閉上眼睛更甚。

成年人魚每年都有發情期,一次或者數次。

他自然也有,只是每年發情期來臨之前,都會提前註射抑制劑。

此刻明明距離他的發情期還為時尚早,卻覺得體內躁動不安。

扯開系到下頜的領口,廉星州走去窗前將窗戶打開,站在那裏吹著風許久沒動。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散去心底的躁動。

楚寧在廉星州走後,飛快地結束了洗澡,好怕等下廉星州又跑來開他的浴室門。

這浴室門的鎖因為擔心的默默一個人洗澡不安全,並不是關上就能觸發的,需要手動鎖門。

楚寧從沒想過會有人開門看他洗澡,每次都是隨手一關,這次他長記性了,以後肯定不會忘記鎖門了。

他真是沒發現,廉星州竟然有看人洗澡的癖好,他果然低估了他的變態程度。

好在他是一個大男人,看了也就看了,他要是個姑娘家……

楚寧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心裏還帶著幾分別扭。

讓廉星州看到身體,多少讓他心裏有些許的不自在和不好意思。

總之很覆雜。

半夜的時候,楚寧夢到一片霧氣蒙蒙的水池,穿過霧氣,依稀可以看見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白發披肩的人,他好奇地走過去,想問問對方這是什麽地方,但不等他出聲,就聽見嘩啦一聲,接著一條白色泛著水光的魚尾騰出水面,隨後他就看到那張屬於廉星州矜貴冷清又精美的臉……

猛地睜開眼睛,楚寧側過身怕打擾到身邊默默小朋友休息,捏住床墊,努力平覆紊亂的呼吸。

怎麽會夢到廉星州和魚尾巴,是不是在提醒他,也曾偷看過廉星州洗澡這件事?

楚寧擡手捂臉,算了,他們打平了!

因為這個夢,楚寧這一晚上都沒睡好,害怕自己閉眼再夢到什麽不該夢到的。

早上起來,廉默默看著他,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臉:“爸爸你昨天晚上沒睡覺嗎,你的黑眼圈好重喲~”

“是嗎,爸爸昨天晚上做噩夢了,好可怕,默默哄哄爸爸好不好?”

“好啊!”廉默默站起來伸手摟住楚寧的脖子,小孩身上帶著特有的奶香,很治愈。

摟住肉乎乎奶兮兮的小團子,楚寧笑著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起床、洗漱、吃飯!”

穿好衣服從房間出來時,廉星州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

楚寧掃了眼人模狗樣的男人,裝成一副矜貴禁欲的樣子,背地裏卻是會看他洗澡的變態,裝個毛球!

感受到青年的目光,廉星州下意識擡眸看過去,剛好楚寧拍拍廉默默的肩膀:“去洗臉,爸爸去弄早飯。”

小朋友聽話地進了浴室洗漱,楚寧則挽起袖子,摘下掛在墻上的圍裙,系在腰間。

廉星州看到這一幕,猛地想到什麽,目光微顫,隨後強迫自己不要再看。

可腦海中還是不斷回放著,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抹瑩白纖細的腰身,仿佛他一個巴掌就能夠覆蓋……

夠了,廉星州!

這一早上,直到廉星州帶著廉默默出門,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好似都有意避嫌一樣。

目送他們父子離開後,楚寧回房間收拾一下準備去上班,臨出門的時候,將壞掉的終端帶上,等下碰到莊游問他有沒有認識可以維修終端的師傅介紹給他。

林秋葉早上接到楚榛的通訊時沒有第一時間接聽,只因為楚榛讓他辦的事情,沒能辦妥,不知道該怎麽同楚榛解釋。

他希望自己在楚榛心裏是強大到讓他崇拜的。

而不是連一件小事都辦不好的蠢貨。

通訊響了好一會,自動斷掉,林秋葉皺起眉頭,想著今天還要再去找一下楚寧才行。

一定要楚寧答應他不可。

想清楚這一點,林秋葉主動給楚榛撥了回去,那邊很快接通,傳出楚榛的聲音:“秋葉哥哥你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晚才聯系我,沒聽見我的通訊嗎?”

“剛剛在忙,怎麽了小榛找我什麽事?”

“就是想問問你昨天有沒有去找他,他同意了嗎?”

“昨天有些忙,沒去成,放心等下我就過去。”

“嗯好,我最相信秋葉哥哥,我等秋葉哥哥好消息。”

聽著楚榛似嬌似嗔的聲音,林秋葉只覺得身子都酥麻了一半,這是木訥的楚寧從未給過他的感覺。

他的楚榛弟弟是那麽天真無瑕,是這世界上最善良最會為他考慮的人,怎麽會是楚寧說的那樣。

楚擰不過是不想他們好過罷了。

他一早就知道楚寧嫉妒楚榛的存在,一直覺得楚榛搶走了楚父的愛。

卻從來沒有反思過,這一切是不是他自己不堪造成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來到帝國大學種植園,想到楚擰不過是一個普通種植員,而楚榛卻是C級靈植師,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楚寧嫉妒楚榛也是應該的。

“麻煩幫我叫一下楚寧,我找他有事。”

剛剛過來的莊游看著出現在種植園門口的人魚族,不確定地問:“你是?”

“你讓他出來一下就好了,我們認識。”

林秋葉態度算不上多友善的開口,只覺得眼前的人怎麽話那麽多。

莊游看他一眼推門進去,看到已經過來的楚寧:“門外有個人魚族找你,我問他是誰,他說你們認識,沒說是誰,我覺得他態度不是很好,不會是你仇家吧?”

楚寧聞言楞了下,這大早上誰會來找他?

還是人魚族。

他認識的人魚族除了廉星州就只有林秋葉了。

廉星州不可能突然跑來找他,畢竟早上他們兩人剛分開沒多久,有事情也可以通訊聯系,完全不必特意過來一趟。

畢竟作為皇太子殿下的廉星州,出行還要做偽裝並不方便。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外面的人是林秋葉。

昨天找他,今天又來,看來是事情沒辦完。

莊游看到楚寧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出來:“怎麽回事,寧哥真是你仇家嗎?”

“就算是仇家,也只能我是他仇家,放心,沒事。”楚寧拍了下莊游的肩膀,轉身出去。

果然在門口看到等在那裏,一臉不耐煩的林秋葉。

看到他出來,林秋葉立刻道:“怎麽那麽慢?”

楚寧冷淡地瞥他一眼:“有事就說。”

林秋葉被他的態度噎了下:“我來是要和你說,我的婚禮不歡迎你,不要來。”

楚寧聽到這句話,突然笑了,他早該想到林秋葉連續兩天來找他的目的是什麽了。

就是怕他去婚禮現場,公開他和楚榛那點不忍直視的過去。

“原來你也知道羞恥。”楚寧看著眼前的魚,“放心,我肯定會去的。”

“你,楚寧你不要太過分,我和楚榛的事情已成定局,毀了我對你也沒好處!”

“是沒好處但也沒壞處。”楚寧嫌棄地扭頭不願多看他一眼,“本來呢,楚榛不來找我,惡心我,特意告訴我你們要結婚的消息,我還想不起來參加,但是既然都讓我知道了,我要不去送份禮,寢食難安啊!”

“楚寧你現在好歹也是太子妃,不顧及自己臉面也該顧及顧及他的臉面吧?”這句話林秋葉刻意壓低了聲音,顯然也知道楚寧的身份不能由他來公開。

看似好心的提醒,實則卻是威脅。

只是林秋葉的算盤打錯了,他楚寧會怕這個?

而且他還沒說,到時候不光他會去,他口中的那位也會去。

“放心吧,到時候我和他一起去,這是何等的殊榮,你說呢?”楚寧沖著他笑,可惜笑意卻未達眼底,透著冰涼的冷意。

沒有再同林秋葉廢話,楚寧轉身回了種植園。

被留在原地的林秋葉卻被皇太子要參加他和楚榛婚禮的消息,震得有些發懵。

廉星州為什麽要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就算林家有公爵頭銜,卻是不參政空有頭銜而已。

廉星州作為皇太子未來的新帝完全沒有理由參與他的婚禮。

是專門陪同楚寧嗎?

他們的關系有那麽好嗎?

還是說廉星州準備公開楚寧太子妃的身份了?

這對於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楚寧太子妃的身份被落實,那今後想要報覆他們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難怪楚寧現在對他的態度都變得不同以往。

換作以前,楚寧哪裏敢同他這樣說話。

林秋葉心情遠沒有來的時候輕松,在聯想到方才楚寧說的那句,楚榛之前來找他說結婚的事情,林秋葉突然就忍不住埋怨起楚榛為什麽要來找楚寧沒事找事。

即便知道,楚榛心底很在意他和楚寧曾經有過婚約這件事,可他早就表示過從來沒有喜歡過楚寧。

本來以為楚榛能夠理解,現在看來楚榛也不過是表面答應罷了,他突然覺得,楚榛也沒有那麽單純可愛了。

懷著煩躁的心情回到車上,還未等他想好怎麽找楚榛說這件事情,楚榛的通訊就再次傳了過來。

林秋葉心底的煩躁瞬間更盛,通訊接通,那邊就傳來楚榛的聲音:“秋葉哥哥你去找他了嗎,他怎麽說,答應了嗎,是你的話,他肯定答應了是不是?”

是什麽是,根本不是。

林秋葉甚至覺得楚榛是在給他施加壓力。

強迫他去完成這件事,以前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所以不覺得楚榛說話有什麽問題,可一旦往這方面想,林秋葉就發現很多時候,楚榛說話方式都是在無形地操控他,讓他不得不去做那件事。

“說到這個,剛好有件事要問你,之前你找過他為什麽要特意說我們結婚的事,你明知道我們兩個關系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為什麽還要特意去說這個,現在你把事情搞成這樣子,讓我去給你擦屁股,你覺得現實嗎?”

聽著林秋葉說出來的這些話,楚榛蒙了,林秋葉同他在一起這麽久,每次同他說話都是溫柔至極,何曾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說過他?

從未被這般對待過的楚榛瞬間紅了眼眶,聲音也發著顫:“秋葉哥哥你是在怪我嗎,我承認我說這個有私心,但那不也是因為我太在乎你了嗎,我就是想讓他知道你是我的,你要結婚的人是我,嗚嗚。”

通訊器傳來楚榛嚶嚶的抽泣,林秋葉原本強硬的態度軟化下來:“好啦,小榛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愛,我也是愛你的,對不起剛才我沒有控制好情緒,楚寧說那天皇太子也會去,我一時間想不通為什麽有些煩,別哭了,不是故意要吼你的,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我……”

“秋葉哥哥你說什麽?”假意哭泣的楚榛打斷林秋葉的話,“你剛剛說婚禮那天,皇太子殿下也會來,他和楚寧一起來,他們準備公開了?”

楚榛想到楚天策回來說楚寧和廉星州關系緩和的話,一時間心臟因為恐慌撲通撲通地跳動起來。

“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準備公開,但是楚寧說太子殿下也會來,那應該不會有假。”

林秋葉說完,就發現楚榛那邊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楚榛說了楚天策同他說的話。

“要是楚寧真的和皇太子殿下關系緩和了,那會不會對我們……”楚榛的話沒有說完,但林秋葉卻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

會不會對他們秋後算賬,畢竟當初楚寧被退婚被他們出軌,都因為沒有人幫他,這件事才不了了之,可以說他和楚榛有今天完全是建立在楚寧痛苦之上的。

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他和楚榛這對出軌的人並沒有受到太多苛責,反而是楚寧不僅沒有受到安慰,楚天策作為他唯一的親人也站在他的對立面上,仿佛他和楚榛做出這樣事情,罪過都在楚寧一人的身上,被退婚被出軌都是活該。

當初楚寧和廉星州結婚他也後怕過,就怕皇太子會為了楚寧打抱不平收拾他們。

結果發現廉星州對楚寧態度冷漠至極,根本不在乎他,才放下心來。

可是現在萬一兩人冰釋前嫌,準備在一起了呢?

那作為皇太子妃的楚寧對付他們不要太輕而易舉了。

這件事他們必須在婚禮前確定下來,不然就太被動了。

楚寧不知道他一句話,惹得林秋葉和楚榛後怕起來。

同林秋葉聊完回來後,莊游就擔心地問:“沒事吧?”

楚寧沖他笑了笑:“沒事,放心。”

莊游見他好像真不像有事的樣子,放下心來:“沒事就好,剛看他的樣子,還以為他是來找麻煩的。”

“他就是來找麻煩的,我的前婚約對象,為了不讓我參加他們的婚禮,特意過來找我的。”

莊游是知道楚榛和他未婚夫出軌事情,這會聽到楚寧的話,瞬間就將兩件事聯系到一起去了。

張開嘴半天吐出一個字:“艹。”

在他看來這兩人真是無恥至極:“婚禮的事情不是他們先找你說的嗎,現在又擔心你去了,人怎麽這麽賤,你那個弟弟還有你以前的未婚夫真是絕配,果然一個被窩兒睡不出兩種人。”

莊游一臉壓不住氣憤的樣子,好似下一秒就能為楚寧伸張正義。

“不過話說回來,昨天那個白巧衫也和你有過節吧?”想到楚寧身邊這些人,莊游覺得楚寧挺不容易的,難怪以前那麽沈默寡言,身邊全是這種極品,能不壓抑嗎!

好在楚寧出去一趟回來想開了。

這換成是他,一天都要抓狂。

“白巧衫的事,說真的我不太記得了,之前出了意外,缺失了一些記憶。”

“難怪你變了這麽多,原來是這樣,現在看缺這麽點記憶對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忘記不愉快的剩下的不就是開心了嗎!

“我也覺得。”楚寧笑了笑,“對了莊游,你有認識的可以修覆終端的師傅嗎,我之前的終端壞掉了,但裏面有一些資料我還想要,想找人把它修覆一下。”

“你找我可算找對人了,我知道哪裏可以修覆,今天下班你著急回去嗎,不著急的話我帶你去,你要是有事去不了,我也可以幫你拿去修,你要信得過我的話。”

“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我不記得這裏都有什麽,要去看了才能知道要不要保留。”

莊游不在意的擺擺手:“那晚上我們一起過去。”

和莊游約好,楚寧給廉星州發了消息過去:【晚上有事,晚回去一會,晚飯你和默默吃不用等我。】

收到消息的廉星州正在開會,看到內容後,眉頭瞬間蹙起,讓下面正在匯報工作的官員瞬間忐忑起來。

廉星州:【去哪,要不要派人去接你?】

楚寧:【不用那麽麻煩,很安全,放心。】

廉星州猶豫了下,還是問出比較在意的事:【就你自己嗎?】

楚寧看著這個問題,覺得廉星州管得是不是有些多,他們兩個塑料夫夫有必要詢問這麽多嗎?

沒有再回覆,因為根本沒必要有問必答。

等了好一會都沒見楚寧那邊再回覆,廉星州的心沈了沈。

臉色也相繼陰沈下來,坐在他兩側的官員們只覺得周遭氣壓仿佛都低了幾個度。

誰能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太子殿下到底收到誰的消息了!

那消息到底是什麽,為什麽太子殿下看完臉會那麽黑?

楚寧還不知道自己沒回覆,給會議上的官員們造成怎樣的心理壓力。

因為晚上不能準時回去,楚寧給廉默默小朋友終端上也發了消息:【默默,晚上爸爸要和莊游叔叔去修覆終端,不能準時回家,你和父親好好吃飯,爸爸會盡量早點回去的。】

交代好這些事情,等到下班,楚寧同莊游一起出了帝國大學。

“我們先找地方吃飯,我請。”楚寧和莊游上了公共懸浮車後說,“不能讓你白陪我跑一趟。”

莊游笑道:“寧哥你真是太客氣了。”

於是兩人在去修覆終端前,先找了一家飯館吃飯。

在星際,去飯店吃飯都很貴,哪怕是不大的飯店吃一頓都要大幾百。

換作以前楚寧是舍不得這個錢的,自從吃飯上有廉星州承擔,他就有餘覆的錢吃一頓。

莊游也鮮少下館子,跟著楚寧來到飯館臉上都難掩興奮。

這種時候他就很羨慕那些靈植師。

因為靈植師不光工資高,還有各種額外的收入,只要成為靈植師就都不會窮。

可惜他們沒有那個命。

楚寧點的小炒配米飯,兩道菜,好在分量還算足,能讓兩人吃飽。

飯後楚寧去付款,註意到老板的櫃臺上放著一盆紫羅蘭,只不過葉子變軟甚至枯萎,看起來狀態很差。

老板收完錢註意到楚寧的目光:“這盆花是我小女兒養的,她沒時間就放在我這裏了,本來好好的,不知道怎麽突然就這樣了,我看再過幾天就要死了,要是真死了,我女兒回來肯定要和我鬧,我已經在想要不要去給她換一盆好的回來。”

楚寧伸手按了下土壤,土壤過於濕潤,一按仿佛能出水:“葉子突然變軟幹枯,可能是你水澆多了,根部受損,紫羅蘭這種花耐旱不耐濕,最近不要再澆水,太陽出來後,拿出去曬一曬,看看有沒有好轉。”

老板聞言眼睛頓時亮起來:“小哥你懂怎麽養花,你是靈植師?”

“我不是,只是普通種植員而已,走了老板。”

“好,小哥這花要是活了,你下次來我給你免單。”

楚寧沖老板笑笑,沒有多言,他下次什麽時候來這裏還不知道呢!

何況舉手之勞沒必要讓老板搭一頓飯錢。

莊游帶他來了一處地下城,進去之後,楚寧就發現這裏面好像做什麽的都有。

“這裏修覆得價格比較便宜。”莊游對這裏比較熟悉。

楚寧跟在他後面來到一家像是雜貨店一樣的鋪子。

鋪子裏亂糟糟的什麽東西都有,各種看不出型號的機器人、機器人零件堆放在一起,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聽到聲音擡眸看過來,註意到莊游後笑道:“小莊來了,真是好久沒見你回來,你爸爸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不好不壞,不過他說過幾天會來這裏找你給他重新裝條腿。”

“你爸那個機械腿確實該換了,上次就說讓他換一個,他總是舍不得錢,要我說這錢怎麽能省,這是該花的錢。”

“我也和他這麽說,老頭倔得很,對了叔,這我朋友,他終端壞了,想找你修覆一下,你看下?”

“終端,什麽型號的?”老頭聞言看向楚寧,目光落在楚寧臉上頓了頓,在地下城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鮮少能看到長相這麽幹凈的年輕人。

楚寧將帶來的終端遞過去:“您看看能不能修覆。”

老頭伸手接過放在手裏擺弄一番:“這種型號的終端現在停產了,你既然都買了新的還修覆它做什麽,有那錢都可以再買塊新的了。”

“裏面有一些東西我想保留下來,所以才想著修覆。”

“這樣啊,可以修,三天時間,定金1000塊,修覆好之後再支付2000,你可以接受就留下。“

楚寧對修覆終端的價格並不是太了解,看向莊游,想問問他的意思。

莊游道:“叔,他好歹是我朋友,特意到你這裏來修的,你要是這個價格那我們就不用大老遠過來了。”

老頭看他一眼:“500定金,修好付1500不能再少了。”

“好!”莊游一口答應,回頭對楚寧道,“外面修大概要3千-5千不等,2000很便宜了。”

楚寧也看出老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爽快地付了定金,約定好3天後來過這邊取。

楚寧第一次過來地下城,莊游看出他對這裏好奇,笑著問:“要不要逛一逛?”

楚寧心動了:“好,你對這裏很了解嗎,經常來?“

他剛剛又聽莊游和老頭說起自己的父親。

莊游笑了下:“我從小就是在這裏長大的,我父親以前是機械師,就是設計機器人那些東西的,後來發生意外殘疾了,手部神經受損,做不了機械師,還廢了一條腿,唐叔原先是我爸徒弟,幫我爸裝了機械腿。”

聽完莊游講述,楚寧覺得每個人都各自的不幸。

拍拍他肩膀,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莊游笑道:“誒呀,這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麽了,早過去了,現在已經很好了,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地下城的特色。”

說到這裏,莊游沖他眨眨眼睛,神秘兮兮的樣子。

倒是把楚寧的好奇心勾起來了:“什麽特色?”

莊游覽著他肩膀故意賣了個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走,這個時間過去應該能趕上。”

莊游帶著他飛快地向著地下城深處走去。

在一通亂拐之後,楚寧便看到這條路的盡頭,閃爍著七彩旋轉燈,上面寫著人魚表演幾個大字。

人魚族在星際帝國都是高貴的象征,這地下城竟然有人魚族表演。

楚寧錯愕地看向莊游:“這就是你說的特色?”

“怎麽樣是不是很刺激,不過不是真的人魚族,是人扮的,人魚表演是禁止項目,就算有也不可能這麽光明正大的,走吧,我們上去看看,就算是假的效果也非常不錯。”

“你常來?”楚寧現在也不算是太小白了,知道人魚表演這種地方就和以前的酒吧夜總會一樣,總會和暧昧掛鉤。

“我以前沒去種植園之前,在這裏做過兼職服務生,放心這裏老板我也認識,等下我去買張票,你請我吃飯,我請你看表演。”莊游說完跑去一旁窗口買了兩張票。

他們過來的時間其實有些晚,前面已經表演完兩場,還剩下最後一場。

售票的女人化著濃艷的妝容,看到莊游頓時笑起來:“喲,小莊游許久沒見,還以為徹底不回來看看我們這些老朋友了呢?”

“怎麽會,姐,你還是那麽漂亮哈,我先帶我朋友進去,有時間聊。”

“喲,耍朋友了?”

“不是,不是那種朋友,是我好朋友。”莊游好似怕對方再多問什麽一樣,推著楚寧連忙地進了會場。

偌大的會場內黑漆漆的,只有前面舞池亮著光,霜白色的燈光照在偌大的水池裏,能依稀看到水池底下有什麽在游動。

莊游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上去。

兩人找到座位坐下,莊游壓低聲音道:“這是最後一場,按照慣例每次結束前,都會抽選一位幸運觀眾和人魚互動。”

“這些人魚不都是假扮的嗎?”

“就算是假的,也有一大群人搶著想上去互動。”要相信帝國民眾對於人魚的熱情和瘋狂。

在他們說話的時間裏,表演開始了。

前方偌大的水池中,一位露著上半身黑發男子背靠池壁,狀似悠閑地坐在那裏,在霜白色燈光的照射下,水池仿若變成了冰裂的湖面。

這人出現的一刻,楚寧聽見四周傳來的呼喊聲,莊游也一臉激動的道:“我們運氣真好,剛來就碰上夜帝的表演,宿夜他是這地下人魚會所王牌,一個月只有三場表演,時間都不定,能不能趕上完全看運氣,今天就算只能看著一場也賺了。”

楚寧聞言心想,這王牌大概就同夜店頭牌一樣吧?

總歸都是最受歡迎的角。

在人聲鼎沸的會場內,背對而坐的人卻仿佛沒有受到驚擾,突然水面蕩起漣漪,一條白色的魚尾翻出水面,帶著晶亮的光澤。

魚尾一出,人聲再次攀上新的高度。

楚寧目光一頓,白色尾巴?

水池突然在這一刻突然旋轉,背對觀眾的人魚突然面沖大家,碩大的魚尾翻出水面,水花濺落在前排觀眾的臉上。

迎來更多的歡呼聲。

楚寧看清楚,那並不是白色的魚尾,而是銀色的,只不過在燈光的照射下,有那麽一瞬間像是白色的。

不自覺捏在一起的雙手松開,楚寧不願承認,他竟然有幾分遺憾,只因為對方的魚尾不是白色的。

水池中的人魚表演者已經舞動起來,楚寧卻沒了觀看的心情。

直到喧鬧的人聲變得安靜,胳膊被莊游碰了碰:“要開始了!”

“什麽?”楚寧不解地看過去,不明白莊游在說什麽開始了。

然而下一秒,人群聲再次響起,與此同時,楚寧聽到廣播裏傳出聲音:“請11排3號客人到前臺來,恭喜你成為今晚的幸運觀眾,你將有15分鐘時間,與我們美麗的人魚驚醒互動,想做什麽都可以喲~”

11排3號。

莊游猛地叫出聲:“楚寧是你啊!”

瞬間燈光打在他臉上,楚寧:“……”

這種事,其實他也不是十分想去。

“快呀楚寧,機會太難得了,你還楞著幹什麽,高興傻了嗎?”莊游不懂楚寧為什麽還能如此淡定,飛快地將他拉起來,推他上了臺。

楚寧看著趴在水池邊略顯慵懶的人魚表演者,想著剛剛莊游說他叫什麽來著,宿夜,好像是這個名字。

站在那裏楚寧一時間是有些無措的,互動,該怎麽互動?

趴在那裏的男人好似從來沒見過楚寧這麽拘謹的客人,以往那些被選中的客人,哪怕明知道他們都是假的,也依舊會第一時間跳入水中的,對他們的魚尾做些變態的事情。

像楚寧這樣乖乖站在水池旁邊不知所措的客人,還真是少見。

讓原本只是機械完成工作的宿夜多出兩份興趣來:“客人,你現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反抗。”

楚寧回眸尷尬的看著趴在水池邊上,臉上戴著半張面具,只露出好看下頜的男人:“我沒什麽想要做的,更沒想到會被抽中,就算我們互動完了可以嗎?”

“不行哦,說了15分鐘就是15分鐘,客人若是拒絕我,我會受到懲罰的。”宿夜趴在那裏歪著腦袋看他,目光直白地在楚寧臉上掃過,在地下城這種地方,像楚寧這樣氣質幹凈的青年並不多見,如今見到就只剩下的特別。

宿夜忽然覺得今晚也不是那麽無聊了,他伸出手指企圖去碰觸楚寧的臉。

楚寧卻被他突如其來舉動嚇了一跳,身子向後躲開了對方的手指,眼底泛起錯愕:“你要幹什麽?”

宿夜勾起唇角:“客人是不喜歡我嗎?”

楚寧的尷尬癥已經犯了,第一次見面就問這樣的問題,真的沒問題嗎?

他們兩個都不認識,何來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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