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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陡得被笛飛聲的話激到,他當然明白笛飛聲在說什麽。笛飛聲在說他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欺瞞利用,在說他已是一把斷刀再無利用價值,在求自己放他回北陳!他聽得懂!聽得明白!也能理解笛飛聲生出這些心思說出這些話的緣由!但笛飛聲畢竟是盤踞在他心頭十年的執念,早爛成了鮮血淋漓的心病!如今,這心病被笛飛聲的話再次中傷,一陣一陣地悶疼。

他洞察了這處心病裏生出自己對笛飛聲的,與角麗譙一般無二的病態占有欲。而後,被這占有欲說服、控制。

李相夷終於伸出手,抓住笛飛聲的衣襟將他的上半身從躺椅上提起來,扣住後頸被迫他擡頭,而後,傾身下去,不掩飾任何欲念和兇殘地吻住了他的嘴唇。他大概是才喝過一碗藥,柔軟幹燥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清苦的味道。李相夷將這兩片薄薄的嘴唇叼進齒間磨牙,含混而狠厲地說道:“哪怕你是野草茳蕪,你的風,也只能是我李相夷!”

笛飛聲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李相夷拎起來,被迫承受著他的吻,感受著這吻裏承載的欲念和狠厲。若說方才他只是隱約悟到了李相夷對他的心思,那麽眼下,便是李相夷一手將自己的心思血淋淋地剝了出來,袒露在他面前,塞進他手裏,問他要不要,接不接?笛飛聲忽然有些後悔,片刻前,權衡之下劍走偏鋒答的那個“是”字,搞不好已被眼下這個看起來已經瘋了的李相夷當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麻煩更大了……笛飛聲嘗出了自己嘴唇上被吮咬出的血腥味,終於忍不住張口輕輕咬了一下李相夷的嘴唇,“李相夷,別瘋了。”

然而李相夷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趁著笛飛聲張口的空隙,將自己的舌尖探進了笛飛聲齒間,接著,他被咬了一口狠的,血腥氣怦然在兩人口中炸開。

李相夷被笛飛聲用肩臂撞開半步。他抿著被咬破的嘴唇和舌尖,臉色難看得能擰出兩斤黑水。

見笛飛聲臉色不好,不像是能說出什麽好話的,李相夷二話不說又逼回來,擡手封了他啞穴。而後,一手扶著笛飛聲肩膀,一手並指掐訣帶著自身內勁連拂缺盆、屋翳、膺窗、天樞一路,再拂天池、天泉、曲澤、郤門一路,而後再以掌心勞宮對笛飛聲胸前膻中,貫自身內勁入他經脈流轉。他的心法路數至陽至柔,乃是至上的療傷心法。他有一句話說得不錯,笛飛聲的傷,除了他,沒人能治。

內勁探過氣海時,陡地被一股罡氣纏上,那罡氣極其霸道又自有行法,險險將他的內勁帶岔了穴。這一股罡氣,是笛飛聲的內勁,和他的人一樣,極是難纏。李相夷費了很大的心力,才穩住了那股罡氣,使其與自己的內勁並行,柔慢輕緩地行過一周天。待李相夷準備牽著那股罡氣行第二次時,那罡氣陡然洶湧而出,生生將李相夷震得退開半步。

“你怎麽……”李相夷豁然睜眼,卻見笛飛聲已站了起來。笛飛聲面色冷峻如常,身姿挺拔地站起來的時候,令李相夷恍惚看見山峰峻巒拔地而起。這是笛飛聲第一次站地離他如此之近,也是他第一次發現,笛飛聲的身量竟如此高大,以至於他要擡起頭才能看見笛飛聲的臉。

笛飛聲垂眼看著李相夷近在咫尺的臉,將他眸中的一閃而過的無措收入眼底之後,便帶著一點了然的笑意,道:“雖然你沒有想過治好我的腿,但你助我突破的這份情,我會還。”

李相夷陡得意識到了什麽,當機立斷地出手,左手取他肩頭缺盆穴,右手沖他胸前膻中穴,送出去的指尖帶滿了勁力,是真帶著再廢他一次的心思去的。但笛飛聲不閃不避,捏拳勾手在李相夷鴆尾穴上一撞,霸道的罡氣貫入經脈,仿佛刀尖針芒順著經脈游了一圈,疼得李相夷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這股罡氣轉瞬將他的一切行動封住,李相夷只能將一雙鹿眼瞪得渾圓。笛飛聲已如一只輕鴻掠過他身側,出了塔。

笛飛聲的封穴手法簡單,但他的罡氣霸道難馴極其難解。李相夷強忍不適瘋狂運轉自身內勁行周天解穴。只三息,他便已能行動自如,但當他回頭看時,笛飛聲那一身紅衣已在百丈之外,起落迅疾得仿佛一只紅雀!以他的身法,是決然追不上的!

追不上了!追不上了!

李相夷陡得被狂怒攫住。盛怒沖得李相夷雙目血紅,他猛地揮出一掌,塔頂轟然炸響,磚瓦竹木如碎紙般四散飄零,自塔頂掉落。隨著這一聲炸響一並響起的,還有李相夷一聲怒吼:“笛飛聲!你誆我!”

在塔下等著的角麗譙聽見這一聲炸響,再等不住,迎著四下飄落的磚瓦竹木掠上塔頂,見塔上只剩了李相夷一人,頓時急了,喝道:“他呢?!”

不問還好,一問,李相夷更氣了。他掠到角麗譙身前,擡手扣住她的手腕,以中沖穴抵她大陵穴。

角麗譙立即意識到李相夷想要幹什麽,拼命想要甩脫他,但李相夷的手牢如鐵爪,莫說甩開,連動彈一下都不能。於是,李相夷的內力在她的經脈間形成江河之勢,一路浩浩湯湯地滌蕩過去,只片刻,便將她多年練就的畫皮心法化了個一幹二凈。角麗譙絕望之下破口大罵:“李相夷!你竟敢廢了我!”

李相夷自懷中摸出一本心法甩進角麗譙懷裏,瞪著角麗譙,冷聲道:“練這個!練得好了,指不定笛飛聲見你功法奇崛,還能多看你一眼!”話畢,他便身形飄逸地掠下了樓。

角麗譙氣得跳腳,見李相夷掠下了樓,她也不知怎麽想的,蹲下身撿了塊碎瓦就沖那背影扔了出去,繼續破口大罵:“李相夷!你有病!”

毫無內力加持的碎瓦當然追不上李相夷。角麗譙攥著李相夷塞給她的心法,盯著李相夷的背影,氣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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