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關燈
第十章

秋遲的心狠狠顫了顫。

“在哪?”,她感覺到自己的面部肌肉變得僵硬,為了那個即將得到的答案,她的呼吸都不自覺變輕。

“夢裏”。

江落擡眸看她,給出了答案。

“夢裏?”,秋遲低聲重覆,思緒混亂,結合不久前腦子裏時不時冒出來的聲音,秋遲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大概……還有個遲到的系統沒露面。

“有什麽問題嗎?”,江落站起身來,打斷了秋遲有些過於沈浸的情緒。

“沒有!”

秋遲蹭的站了起來,聲音也因掩蓋心虛而大了幾分,江落收回不動聲色的打量。

江落小半天不在公司,終端裏來催的消息已經來了好幾個了,她忽視相距不遠的alpha明顯的心緒起伏,長腿一邁,向大門走去,“我還有事,先走了”,不等秋遲回覆,拿起掛在赤色的木制衣架上的面具便打開了門。

“明天晚上,地下城見”。

飄渺的聲音在秋遲耳朵邊轉了許久才落下,人早走了。

江落一回到公司,所有的事都湧向了她,她知道,這是江正堂的警告。

“你們的腦子今天都丟到哪裏去了,吃飯的時候順帶著一起吃了嗎?”,會議室裏氣氛緊張,大小領導都低著頭不說話,江落坐在主位,聲音輕輕的,一句話卻仿佛抽幹了空氣中的氧氣。

總要有人來承受的。

諸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個時候,誰開口講話誰先死。

“不要生氣嘛小江總,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江落一個眼刀飛過去,吊兒郎當不著調的那位白毛女子張了張嘴也不說話了,得,最有能力抗衡的人也被鉗制的死死的。

“我下次一個星期不回來,你們繼續這樣做事,看看是你們先被辭退,還是公司先倒閉”,江落丟下一句話,站起身來,推門離去。

身後,白毛立馬跟了上來。

“江落,其實你直接到集團總部也沒什麽不好,到時候掌了權,誰敢給你下絆子,何必把才華浪費在這個小小子公司裏”。

身後的人話多,一句接一句。

“湯願,你如果沒事……”。

江落話音未落,湯願的眼睛一亮,急急地回道:“什麽?什麽事盡管說,包在我身上”。

湯願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家裏做著礦產的買賣,與江落不同的是,她是真的胸無點墨,是個只曉得浪跡歡樂場的紈絝子弟,自從二十四歲在一次舞會上遇到了江家的這位,便徹底成了身邊的跟屁蟲了。

江落本來沒有心思,卻被湯願一句話勾起了別的心思,眼下,是有一件事想做的。

“你幫我教訓一個人”。

“誰?”,刻在紈絝子弟DNA裏的東西被激發了出來,湯願的眼睛裏明亮亮的,有好奇,更有興奮。

江落沈思半刻,還是做了決定,輕聲開口道:“珍尚的白薔,讓她忙一點就好”,江落一身黑色小西裝,踩著高跟鞋整個人散發著另一種職業氣場。

“這好辦,你看著,我肯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

湯願似是得了聖旨一般,意氣風發地轉身離去。

.

秋遲已經開始期待了,期待明天晚上的見面,但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餵,系統,你在不在,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吵的我”。

秋遲蹙著眉,空蕩的房間再無他人,她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若是別的人瞧見,怕是會覺得秋遲這個人神經質。

“系統,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秋遲聲音轉成厚重的,裝模作樣地喊話,如此幾番,叫系統的話花樣百出,可始終沒人理她,以往讓她覺得自己精神恍惚的聲音再沒出現過,秋遲覺得再自言自語下去,怕是自己都得覺得自己是個瘋子,她洗了把臉,讓腦子清醒清醒。

轉過身來,還是得面對殘酷的現實。

秋遲一向不覺得自己聰明,只是個踏實肯幹的類型,她自覺沈穩成熟,如今遭遇這樣的事情,可算是打破了對自己所有的臆想,她需要幫手,來拯救自己見識淺薄、未經世事的腦子。

或許,這事她應該說出來的,從前的秋遲喜歡一個人扛事,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但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扛就能夠面對家財萬貫、別有居心的老板,她連墜樓地點都能篡改,貧窮的上班族如何和她鬥。

秋蘋生靠不住,秋遲是知道的,思來想去,好像只有母親王麗麗一個人了,趙家產業算不上什麽商中巨鱷,可也是有影響力和人脈的,兩相比較,秋遲還是覺得母親王麗麗靠譜些。

如今,但凡有一個靠譜的大腿讓她來抱,秋遲都會毫不猶豫去抱,她想好好在這個世界活著。

正準備給王麗麗撥個電話過去,此時張媽卻回來了。

張媽先探了個腦袋進來。

“秋遲啊,你女朋友還在嗎?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啊?”

張媽這副想吃瓜卻還要禮貌問一句的樣子讓秋遲想到張媽發過來的信息,秋遲一急,站起身來,走過去拉著她進來。

“哪裏還有其他人啊張媽”。

張媽恍然大悟,“噢噢,走了啊”。

“張媽,她是我朋友而已,您別多想了”。

顯然,張媽是不會信的。

“這個,趙叔和我媽還好吧?”,秋遲故作漫不經心,向張媽打探趙家近況。

王麗麗在和秋蘋生結婚前,就認識這趙州,或許年少時兩人就曾有過朦朧愛戀,只不過世事變遷,王麗麗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後,方才嫁給了趙州,這個時候的趙州儼然成為了一家之主,兩人都是二婚,卻是蜜裏調油,融洽得很。

這些日子,秋遲旁敲側擊,也知道了不少,張媽的回答正如想象中一般無二。

秋遲邊聽著邊點著頭,心裏平生多了一些怪異感覺,自己好好的媽突然和另一個陌生人結了婚,對於這個世界又多了些不信任感。

秋遲暫且將求助王麗麗的心思壓下,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先看看白薔的下一步動作,秋遲這樣想。

一切煩悶酸澀都因為明晚的那個約定而變得輕飄飄,說起來,江落是在這個陌生世界裏,秋遲第一個從頭到尾都由自己相處來的人,其他人大多數都是和那個以前的“自己”有關。

正因這不必叫外人知道的內情,江落總歸是比別人多了份特殊。

秋遲又將自己拋進了不斷提升的海洋裏。

地下城,再次闖進了秋遲的視線。

人們的歡呼聲不絕於耳,拳場那邊總是熱鬧的,底下的觀眾除了觀賞比賽,還可以下賭註賺些小錢,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消遣的人,解壓的人……人們帶著不同的目的共同走到了同一處地方。

江落,會在哪裏呢?人潮裏,秋遲一雙眼睛四處張望。

她們只說了晚上,沒有約定具體的時間和地點,秋遲不知道江落如何能找得到她,秋遲在心裏預估著,或許,江落就是在這裏工作也說不定,上次晚上,她們就是在這裏遇見的。

一路張望的秋遲眼睛都酸了,脖子也梗的難受,大概自己過於心不在焉,身旁一個身材瘦小的女孩柔柔弱弱地來搭話。

“姐姐,你找人嗎?”。

秋遲側頭看她一眼,女孩子小圓臉,留著齊耳短發,看著面色和善,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秋遲沒有冷臉不答話的道理。

“嗯”,但也沒有多做交流的想法,秋遲只簡單嗯了一聲。

女孩子也不老盯著看秋遲看,輕輕笑了笑,看著前面烏壓壓的人頭,很是自然地又說道:“你朋友沒有和你約好地方嗎?”

“我們只不過是走散了而已”。

秋遲幾乎下意識打了個謊,她既不想暴露她和秋遲沒約好的事實,也不想說約好卻沒有方式聯系的事實。

還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啊,秋遲心裏有一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失落升起。

“哦~”,女孩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隨即又振奮起了精神,“那就祝你早點找到她吧!”,說罷,揮了揮手向前走去,很快隱匿於人潮之中了。

“露水情緣?”

耳邊傳來四個字,秋遲扭頭,入眼,先是一個貓臉面具,秋遲先是緊繃,而後又松弛了下來,這面具她認得的,就是昨天江落從衣架拿走的那個。

是江落,聽那聲音便明白了,面具上露出來的那雙眼睛淡漠。

秋遲彎起唇角笑了笑,說道:“不過說了兩句話而已,要是這算露水情緣,那每個人都很多露水情緣了”。

江落只看了她一眼,兩個人並排走著,速度漸漸提了上來。

“你怎麽來無影去無蹤的啊,我剛才分明看了半天都沒見你的人影,沒想到你轉眼就站在我身邊”,這是秋遲真心話,江落過於神出鬼沒了些。

“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看不見”,江落又將話拋了過來。

秋遲揭過這話題,“所以,等會就可以知道你是做什麽工作了嗎?”

江落邁步比秋遲快了些,側頭看了她一眼,“跟著就是”。

兩個人一前一後,江落走在前面,秋遲就跟在後面,眼前的背影挺拔,長發飄飄,姿態像一截竹子一樣,纖細卻隱隱能感覺到這副軀體之下的巨大能量。

這樣的人,秋遲總覺得她是該坐在辦公桌後操盤整個地下城運營的那種人,不,也不一定,秋遲想起來她坐在轟鳴摩托車後座時的眼睛,那雙勾人狐貍眼下,隱藏著的不馴和叛逆。

離拳場越來越近了,秋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直到江落帶她走上那條羊腸小道,那條可供拳手們出行的小巷子。

秋遲往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江落回過頭來,那雙眼睛裏帶著疑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