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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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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去哪啊?”

秋遲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她兩只手都挽住了江落一側的胳膊,整個人起起伏伏的,只有雙腿像個永動機似的剎不住閘的跟著走。

江落是想去秋遲家的,私心裏,她還想在那裏睡一覺,對於重度失眠的自己來說,那樣的安眠太寶貴了,以往出於警惕,總是強迫著自己早早離開,現下這人喝了不少的酒,明天江落也好能多睡一會。

江落是知道秋遲家另有他人的,但她沒有辦法,如果開房的話,開房的話……江落偏頭,視線落到了這個幾乎黏在自己胳膊上的人,alpha將整個身體絕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打開終端身份證了,如果逼著她醒來開的話可能會被酒店以為是奇怪的人,如果用自己的話……可能第二天一早江正堂和老爺子就知道了。

江落不想橫生事端,就只能厚著臉皮了,盡管她知道戴著面具不禮貌,可……少一個人看見自己的臉,便少一分煩惱,江落立在秋遲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敲門。

在開門前,張媽就做好了秋遲帶人回家的準備了,如果她一個人回來,那肯定自己就開門回來了。

透過門口的監視器,果然看見了相互攙扶的兩個人,張媽拍了拍臉,笑得更歡暢了,打開門,一擡頭,就是一張貓臉面具。

所幸貓臉面具的主人很快出口解釋,“對不起阿姨,嚇到您了吧,我的臉這幾天過敏了,不好見人,希望你體諒一下”。

“哦哦哦”,張媽連忙點頭,一手搭過去就幫著把秋遲給扶了進來。

“喝酒了啊?”

酒氣都熏了天了,張媽又習慣性詢問。

“嗯,她喝得有些多”。

江落一個人原本就能扶得動的,可張媽似乎默認眼前這個omega累壞了,張媽是beta,她自然聞不到信息素,當然江落也不可能給她聞。

可看著江落的身板,再加上是秋遲帶回來的人,結合今天的猜想,張媽便一下子肯定這是個omega,因此一同幫著將秋遲扶進了屋子,放到了床上。

“阿姨,實在很晚了,她就由我來照顧,您就先去休息吧”,江落站起身,很是禮貌地說道。

張媽俏皮地眨了個眼睛,露出了個“我懂我懂”的表情。

江落:……

目送張媽出去,江落這才送了一口氣。

她迅速地沖了個澡,將頭發烘到半幹,像秋遲上次照顧自己一樣,取了一次性的擦臉巾,幫這人擦了個臉、卸了妝。

江落纖細的手指捏著擦臉巾,一點一點,從額頭向臉頰滑過去,擦的細致、認真。

秋遲的嘴唇就像果凍一樣,輕輕一壓就柔軟的變了形,江落沿著唇形一下一下擦著,隔著薄薄的一層,就像親手撫摸著一樣。

一番收拾後,江落駕輕就熟上了床,微微側過腦袋就可以看到秋遲的側臉。

這時,卻有人來打擾,江落皺眉打開終端,手指頓了一下,還是接了,她掀開被子下了床,盡量離秋遲遠一些。

“湯願,有事?”,江落聲音冷淡,聲量也放得極小,擡頭一瞥,不動聲色註意著秋遲的動靜。

“江落,你怎麽一直不接我電話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可以帶你去兜風解悶嘛”。

一個清亮的女子的聲音傳來,語氣有些幽怨。

“湯願,我不喜歡有人監視我”,江落的眼神霎時變得有些冷,連同她的聲音一樣。

“沒有沒有,是江伯父有些擔心你,我怎麽可能收買你身邊的人,這種毛病我怎麽可能犯”,那邊連忙解釋。

江落的眼神緩和了下來,擡起頭,看到秋遲翻了個身,“好了,我還有事,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說完,不容拒絕掛斷了電話,在終端裏察看一番,果然,湯願打過來很多的電話自己都沒接上,她手腕翻轉,終端消失不見。

穿著寬松舒適的睡衣再次上了床,全身陷進了柔軟的床褥之中,舒適的香味包裹住她整個身心,帶來了昏沈的睡意。

江落闔上眼皮,放任自己陷入沈睡之中。

「嘖嘖嘖」

黑暗中,秋遲的腦袋裏有聲音在唱獨角戲。

「0038號,本偉大智慧的系統將於三天後與你相見,請做好迎接的準備」

「哦吼!」

那聲音自娛自樂,秋遲煩躁的下意識捂住耳朵,卻沒什麽用,因為那聲音是從腦袋裏傳來似的。

“媽的!”

混沌的意志中,秋遲找不到發洩的出口,破天荒的臟話,居然是這個時候說出來的。

系統霎時噤了聲。

“怎麽能罵統統呢,0038號,你太沒有禮貌了”。

“哼!”

要是系統有實體,應該是一個叉腰的動作,然後別開臉不看人。

秋遲這一覺睡得很久,直到腦殼裂開一樣疼的時候不得不醒了過來。

眼簾掙紮著,一側頭,果然,空空蕩蕩。

“啊~”,秋遲翻過身子,整個人趴在床上,拼命的伸展著四肢,聲音時大時小的嚎叫著:“為什麽啊!我又不是開那什麽的,怎麽又不見了啊!“

“睡一覺就—沒—遼”。

碎碎念發洩著,不多時,眼睛怔楞著像翻了面的魚,腦袋一片空白,傻盯著窗簾看了許久,這才起身。

秋遲起身,又因為身上換好的睡衣而陷入沈默。

起床這個過程她便掙紮了近一個小時。

神情懨懨地推開門,房間對面的洗手間也有了聲響,秋遲沒多想,張口就叫:“張媽,不用收拾那麽勤快的”。

卻沒想到是江落推開了門,兩個人兩兩對望,相顧無言。

“你找張媽嗎?”,江落率先開了口,黑色的瞳孔幽深。

“不是不是,我誤會了”,秋遲連忙擺手,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

江落瞥她一眼,再不多作理會,轉身向客廳走去。

“對了,你說‘你又不是開那什麽的’,‘那什麽’指的又是什麽”,江落突然記起秋遲的哀嚎內容,滿腹疑惑,皺著眉問道。

秋遲尬笑了兩聲,也往客廳走過去,“那什麽……也沒什麽,我就是剛起來說胡話而已”。

“哦,是這樣嗎?”,江落的疑問並沒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誒,張媽呢?”,秋遲四處張望,沒看見張媽的存在。

江落神情淡漠,坐在沙發上優雅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咖啡,這才悠悠出聲,“或許,你可以看一下你的終端,她應該不會無緣無故離開,總要給你個理由的”。

“哦,對!”

秋遲手腕翻轉,果然,沐沐首先推送給了自己張媽的發來的消息。

「聽說小情侶大早起來都很粘糊,你張媽有糖尿病,今天就不摻和你的事了」

話畢,還附帶了一個俏皮的表情包。

秋遲扶額,擡眼看了一眼面容冷淡的江落,又慌忙把視線收了回去。

“你說得對,是張媽家裏有點事”。

秋遲低頭說著,往前幾步也坐到了沙發上,空氣中飄起來絲絲縷縷有些苦澀的氣味,江落那一杯咖啡即將見了底。

秋遲不動聲色地蹙了眉頭。

“你不喜歡喝咖啡?”,江落並沒看她,卻好似腦袋上長了眼睛一樣。

秋遲沒猶豫,點了點頭,“嗯,我覺得咖啡太苦了,像喝中藥似的,難以下咽”。

“其中呢,美式、黑咖最難喝,拿鐵次之,當然這是個人意見”,秋遲想起高考最後一個學期被咖啡支配的痛苦就頭皮發麻。

“是嗎?”,江落聲音清冷,並沒有什麽起伏。

“嗯”。

“你很懂?”,江落又問。

“都是不愛喝的東西,怎麽會懂呢?”

“也是”,江落點了點頭,姿態優雅地將咖啡杯裏的小湯匙取了出來,端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佩服佩服,秋遲看著,讚嘆不已,這人應該是一點方糖和牛奶都沒有加的。

秋遲沒有註意到,江落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離秋遲更遠了些。

兩個人安靜坐著,都沒有了聲響,江落是沒話說,秋遲是……不敢說,她覺得喉嚨有些幹澀。

“那個……你……”。

江落似乎是看出了秋遲的扭捏和緊張。

“想問什麽就問吧”。

秋遲是覺得不公平的,自己在江落面前,連家都被她進了好幾回了,自己呢,就只知道個名字。

她清了清嗓子,借著這短暫的空當給了自己一些勇氣,聲音故作漫不經心,以此掩蓋她在江落無形的氣場中的緊張。

“你……你是做什麽的呢?我問這個也沒別的什麽意思,只是單純好奇哦,要是……要是你覺得有什麽不方便的也可以不告訴我”。

秋遲話說的委婉,連拒絕的話術都替對方找好了。

江落微微勾起唇角,有了一個淺淡的笑意,“秋遲,你沒上過班嗎?這樣問話,軟弱又沒有力道,或者說,你壓根就不想知道答案”。

“不是,當然想知道”,秋遲目光炯炯,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想知道也可以,明天晚上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真的嗎?!”,秋遲震聲。

江落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最重要的問題,秋遲心想。

“問”,江落只吐出了一個字,與其說她不吝嗇回答,倒不如說她不吝嗇給秋遲一個了解自己的機會。

“曾經,我是說,在醫院的窗口之前,我們見過嗎?或者說,你在夢裏見過我嗎?”,秋遲斟酌著用詞,想盡全力表達自己的意思,如果是,江落是以怎樣的形式到地球的?她究竟是什麽人。

江落的眸色深了深,轉過頭看著秋遲。

她紅唇開合,只說了四個字,“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秋遲反問。

“對,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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