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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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次抵達地下城,秋遲依舊為這樣建設輝煌的地下建築而驚嘆,可惜的是上回那個小怪獸的面具只戴了一次就不見了。

秋遲不想去懷疑的,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在自己床上睡了兩夜的女人帶走了它,秋遲花費了三十洛克幣買到的透氣輕薄的可愛小怪獸面具被那個女人順走了。

真是難過,那個人像陣風一樣,別人都是風過無痕,她卻是吹得飛快,還要帶走自己的東西。

秋遲在人群中亦步亦趨,許多人都在向拳場湧去,似乎又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秋遲不自覺想起那個叫流氓兔的女.拳手。

流氓兔這個動畫片,秋遲也曾看過的,這是帝球所沒有的。

終於到了和方秀秀約好的酒吧。

秋遲有時會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地球,這裏似乎處處透露著和地球相近似的地方,卻也總在秋遲即將恍惚的時候敲打一下她,告訴她:傻瓜,別做夢了,你已經回不去了。

就比如現在,隨著音樂燈光搖晃的舞池中,有人牽著機器人在熱舞,盡管這機器人並沒有靈活到與人無異的地步,可鑲嵌在人潮中卻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秋遲邁步走去。

科技稍稍發達的ABO世界,有一點是秋遲認為必須得提出來誇讚的,那便是信息素對人們的影響被降低了許多,高效藥物的研發讓信息素更加來去自如,不會因為一些情緒波動便不自覺外溢,欲望操控腦子的情況變得少了起來。

有的人甚至可以做到信息素讓別人難以察覺的地步,當然,這是少數人,僅存在於那些擁有更高資源分配權的人手裏,這讓他們更清醒,免收許多的困擾。

現在的酒吧就比想象中清新許多,更多的是濃郁的酒香。

秋遲睜大眼睛,在無數的面孔中尋找,終於,定點,找到了那張臉的主人———方秀秀。

方秀秀自然也看見了她,拋棄了正在聊騷的男性,站起來,招了招手。

“你今天怎麽這麽穿?”,方秀秀看到她,蹙著眉頭打量,秋遲原來更愛老幹部打扮,休閑運動裝是標配,哪還露過腰。

方秀秀的臉對於秋遲來說還算親切,在她出意外之前,她們還是在頻繁聯系著的,高考後的那次聚會就有方秀秀。

方秀秀相較於秋遲,會打扮的多,她長相甜美,嘴唇櫻桃似的,眼睛不算大,倒也靈動。

她們曾做過鄰居,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方秀秀就早想著要收拾自己了,秋遲則好像因為天性不愛搗鼓,又因為秋家後來家道中落,秋遲想收拾也沒那心情和錢了。

秋遲難免將情緒遷移了些,隨即有些羞澀地坐在了高腳椅上,輕聲說道:“沒什麽,突然就想換一換風格而已”。

“哦”,方秀秀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游刃有餘地端起一杯酒來,搖晃地送入口中。

方秀秀作為自己最好的朋友,卻在明知自己住院一個多月都沒來探望,這件事情讓秋遲耿耿於懷,再加上白薔那份工作是方秀秀介紹的,秋遲便更加謹慎了些,卻沒想到,方秀秀竟這樣直接。

“秋遲”,方秀秀放下酒杯,擡眸看向秋遲,一雙眼睛裏不自覺泛了紅。

“你知道我多著急嗎?”,她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去W城出差了兩個月,卻聽到了你住院的消息,我就不應該把你介紹到白薔那裏工作的,如果我沒介紹你去,你也不會在工地裏出事了,而且,聽說白薔她……”。

這就是白薔對外所有人的說法,這個世界的工地,這種墜落很合理,可秋遲相信腦子裏的那段記憶不會騙自己。

方秀秀說著說著,已然落了淚,晶瑩的淚珠將長長的睫毛粘連在了一起。

“別哭了”,對此,秋遲的態度是:裝傻,回避。

“秀秀,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上次出院後又進了一次醫院,醫生說,我丟失了部分記憶,好多細節性的都記不清了”。

方秀秀明顯一楞,“病歷上寫的?“

“當然”,秋遲點了點頭,“我騙你這個做什麽,不過可惜得很,我們以前的好多事情我都記不清了”。

方秀秀嘴巴張張合合,又閉住了。

秋遲持續發力,聽說錢在某種意義上是考驗友情的試金石。

秋遲眼神哀婉,徐徐張口道:“我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出了院見了一趟老板,莫名其妙就說我違反了合同,還要我陪違約金,秀秀你知道的,我賬戶裏就只有一兩萬,怎麽賠的起,你借我一點,我之後一定還你,還給你付利息”。

“這……”,方秀秀皺著眉頭,小心地說:“多少啊?其實我覺得白總真的挺欣賞你的,你再跟她去好好說說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秋遲的眼神轉瞬冷了下來,快到方秀秀看不見,秋遲別開眼,端起了一杯龍舌蘭淺酌了一口。

前面似乎還知道白薔糾纏自己的事,聽說自己失憶了,就又換了一個說法,不是方秀秀笨,只能說,無論是帝球還是地球的秋遲都太相信方秀秀了,以至於方秀秀覺得秋遲一定不會騙她。

“嗯,我覺得你說得對,我改天就跟白總好好說說”。

秋遲拇指摩挲著透明的杯沿,扯起了一個微微的笑意。

秋遲演技並不算好,方秀秀與她多年,似乎是覺察到了秋遲有些低落的情緒,擦著淚眼笑得亮晶晶,拍了拍秋遲的胳膊,“當然,你要是真的想好了,要借錢我肯定借給你的!”

秋遲心裏有些化不開的苦澀,說起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喝酒,既有味道清冽的,也有濃郁的,怪怪的,卻引誘著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儼然生了些醉意。

酒喝到最後都有些心不在焉,方秀秀視線不住往那些搔首弄姿的男人那裏瞟。

秋遲見狀拍了拍方秀秀,“喜歡就上啊,楞著幹嘛!”

方秀秀有些訝異秋遲今天的大膽,笑了笑,端起酒杯,巧笑嫣然的離開了。

秋遲知道自己喝得有些不對勁了,也不敢在這地方多留,剛站起身,就覺得眼前發了黑,甩了甩腦袋又好了些,支付了酒錢就出了酒吧門。

原想著再去看看流氓兔的,可那邊似乎都已經散了場,秋遲一邊走,一邊聽到了散開的觀眾意味悠長的講述。

“今天的流氓兔,簡直了,沒打小擂臺,直接去了大擂臺當擂主,一連打趴了十五個,有些累了,這才停手”。

“是啊,你們沒去看簡直一大損失,她太颯了,簡直太酷了”。

“真可惜這裏都是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拳手,真想知道那面具下長著啥樣的臉啊”。

“可別,有些時候,幻想是比現實好的”。

幾個人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麽好笑的梗,一齊笑起來有些猥瑣。

秋遲對著終端照照,感覺自己臉有些紅,又是一人獨身,到路邊買了副貓臉面具戴上,安全感才晃悠悠著了地。

地下城也有些隱秘的地方,就比如拳場旁側修建的時候留了條極狹長的小巷子,工作人員和拳手可以從這裏出來。

秋遲邁步往回走,只一瞥,就讓她無法置之不理了。

四五個人圍著一個人,被圍的那個人她有印象,是流氓兔,那張呲牙笑的兔子她始終難以忘懷。

秋遲幾乎沒猶豫,瞥了一眼就邁步離開了,而後,機器人督察被叫來了,遠遠看著,四五個同樣戴面具的男人被押走了,秋遲這才放心離開,流氓兔,等她清醒了再見吧。

秋遲走著走著,卻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誰絆我!誰絆我!”,秋遲火氣一下子燒了上來了,剛才絕對有人絆她,她都感覺到了,迷蒙著眼睛回頭看,一個人背靠著墻,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是江落。

秋遲腦子裏瘋狂的告訴自己你認識她,可有些混沌的意識主導的外在行為卻是邁著步子走到了那人跟前。

俯身,湊近。

有些兇巴巴地質問她:“你、到、底、為、什、麽、絆、我!”,說話一字一頓,說罷,還拿食指使勁戳自己的心口。

江落瞅著面前這人戴著一副貓耳面具,嘴裏含含糊糊還要質問人,忽地滿腔的郁氣都消了,發洩了一晚上還積著的氣,被這人自以為很兇的質問給消解了,這是比她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莫名其妙的消氣方法。

江落站直,背離了墻面,竟然比秋遲還要矮半頭。

面具上露出的兩只眼睛撲閃撲閃,冒著些傻氣,江落右手伸出去,食指指尖剛碰到一點那面具,就被秋遲滾燙的手給抓住了,秋遲向前進一步,江落的背又重新抵到了墻上。

“為什麽不回答我的話啊?”,聲音再不是質問了,秋遲捏著江落溫熱的手不住地捏著,有些自顧自地低聲說著話,她沿著手腕向上撫去,越往上越涼快,光光滑滑的,摸著手感極佳。

江落幽幽盯著這人過於自來熟的手,左手鉗制住秋遲的手腕,這才解救了被捏住的右手,秋遲又去抓江落鉗著她的左手,兩個人像在玩一場用手追擊的游戲。

江落空出的右手徑直伸出去,解開了秋遲的面具,秋遲楞了楞,糾纏的手都不動了,像是突然沒了電的機器人,整個人都呆了起來。

江落湊上前,在她的脖頸嗅了嗅,垂落的黑發與秋遲的側臉不盈一寸,秋遲微微一側頭,就貼到了那頭發上,她可以聞到江落的味道,淡淡的,幽蘭似的,吸進鼻腔裏,一絲一絲,氣息微弱,卻能留香好久。

江落起身,秋遲的眼睛也隨著她而起來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烏黑發亮的頭發。

就是那裏,賊香。

“這個面具,是你非禮我的補償”,江落捏著那貓面具放在了臉側,淡淡出聲,立馬就將秋遲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

秋遲似懂非懂,心裏冒出來個“又”字,卻不知道為什麽又。

只見面前狐仙一樣的人物挑了挑眉,便將那面具戴到了她自己的臉上。

就像是狐妖在自己面前陡然變成了貓妖一般,秋遲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江落不饒她,頂著那面具逼近。

“害怕?”

聲音冷冷清清,像是天神輕蔑的挑逗。

害怕嗎?你這個膽小鬼!秋遲悠悠想著,低下頭,慫了。

面具掩蓋了江落揚起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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