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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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遲遲，你以後想吃什麽喝什麽，就讓張媽給你做”，王麗麗熱情地介紹給秋遲認識。
眼前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秋遲面前，那是實打實的勞動人民，秋遲註意到她的手，局促不安中，可以看見厚繭，皮肉松弛，有一張溝壑縱橫的臉，一直笑著，笑成了瞇瞇眼。
“因為你這房子不大，那就只能委屈張媽睡沙發或者打地鋪了”。
“沒事沒事，我睡哪裏都行”。
王麗麗和張媽你來我往，各自說著場面話，儼然沒想著問秋遲的意見。
秋遲覺得家裏多一個人膈應，哪怕這人看著慈眉善目的，怎麽樣，她都不方便。
“張媽年紀大了，睡沙發肯定不舒服，地上又硬，張媽每天幫我打掃打掃衛生，做做午飯就好了，沒什麽事就回家休息吧”。
“那怎麽行？“，王麗麗可心疼著錢呢，哪能讓給了錢不幹活，面上可不會這樣說，“你身體不好，萬一和上次一樣暈倒了怎麽辦？！”，王麗麗絕不退讓。
秋遲看她態度堅決，打算先讓張媽留下來，過幾天打發她走就是。
“你趙叔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可還是有些閑錢的，你看”，王麗麗拉著秋遲去看，廚房裏放了一大籃子的水果蔬菜。
連趙媽也連連稱奇，“現在，這麽好的菜和水果可不好找了”。
“是啊，這都正兒八經培育的，哪像外面人造的，光說營養了，沒滋沒味的”。
王麗麗得意這筐菜和水果，不過也確實值得意，普通人一年多吃普通膠囊，上一次秋蘋生給秋遲的，倒不是普通的膠囊，增補氣力，價格也不算便宜。
“吶，還有一只肥雞，今晚上張媽你就給她燉了”。
張媽連忙說好。
秋遲被催著進屋休息，王麗麗沒待多久就離開了，張媽是懂規矩的，秋遲關上門松了口氣，盡力忽視這個人的存在就好了。
秋遲上了床，蓋著薄被，在終端上讀了讀這邊的書。
當初秋遲剛過來，就了解了一下這邊的人才選拔制度，和高考形制類似，不過多為自主選拔，相較於筆試，更註重實踐經驗，因為帝球科技更為發達，職業的選擇也更豐富些，與地球不同，這裏的秋遲成績還算優異，不過為什麽找不到工作呢？
秋遲看著看著，眼皮子打架，睡著了。
仿佛只是一個呼吸之間，秋遲就又醒了，看了看終端，原來睡過了一個多小時，秋遲撐起身來發呆，窗子突然發出了猛烈的敲擊聲，秋遲轉頭看去，整個人驚呆了，江落就攀在外面！
秋遲反應過來，赤腳幾乎是從床上飛躍了下來，趕忙打開了窗子，高樓上的風很大，秋遲扶住江落的手，她的手冰一樣的涼。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啊？”，這冰涼讓秋遲平生生了愧疚，一時之間都沒顧得上其他的。
江落沒她激動，只是淡淡地說道：“沒多長時間”，江落不冷，只是手天生寒而已，這衣服是找專家定制的，耐熱耐寒又透氣。
“出什麽事了嗎？”，秋遲有些擔憂，江落看著憔悴，頭發高高的紮成了馬尾，看著英姿颯爽，可這張臉的疲態一眼看得穿。
“沒事”，江落眨了眨酸痛的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秋遲的床，“我好困，能在你這睡一覺嗎？”
秋遲感受到她的渴望了，這種小事又有什麽不能滿足的呢？
“你要困就趕緊睡吧，不過，我要給你說一下，我家最近來了保姆，就在外面，畢竟你沒走正門，你需要什麽我拿給你就好了”。
當然，秋遲可不認為江落會想和張媽認識，她應該是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的性格。
“嗯”，江落含糊地應了一聲，邊脫鞋，邊往床邊走去，整個人看著有些呆。
秋遲去給她拿睡衣，等轉身再看，江落已經縮在被子裏睡著了，秋遲走上前，將睡衣放在了床頭櫃上。
閉上眼簾可以讓人清晰地看到江落細長濃密的睫毛，整個人收起張揚便泛著恬靜，隨著輕輕的呼氣聲，江落在有規律的起伏。
秋遲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起了書，直到張媽叫她喝雞湯。
張媽細心，湯晾到溫熱剛好能入嘴，請亮亮的雞湯最大程度煮出原汁原味，適當的調料提鮮，秋遲一出門，那香味早已充盈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了，鼻子率先享受到，然後是嘴，再是胃。
秋遲喝了湯吃了幾塊肉，又換了個碗肉湯都舀了些，以防張媽懷疑，正要洗碗，殊不知這麽小的地方，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
張媽一把奪過了碗，“我來洗，你就去歇著吧”。
張媽這麽多年伺候人，什麽人沒見過，吃一碗洗一次碗算什麽，並不在意，奪了碗就洗了起來。
“張媽，您這雞燉的真是香，我感覺我一會肯定還想吃，索性端一碗回屋了，反正我也吃不完，您也一起吃唄”。
該走的客套還是得走，秋遲幾句話誇的張媽滿臉笑。
“那我進屋了，褥子一早給您放好了，您也早點睡”。
“好嘞”，張媽笑著答應。
秋遲輕手輕腳進了屋，人已經醒了。
“吵到你了？”，秋遲說著話，端著雞湯的碗放到了床頭櫃上。
江落醒來睡眼惺忪，美麗的臉上這才有了人情味，她側頭，一只手抓著被子一角枕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秋遲看。
“沒有”，她否認。
“那就好，剛好，張媽燉了雞，我給你也端了一碗，你嘗嘗吧”，說著又端了起來。
江落唇瓣動了動，沒說出拒絕的話，以往，她從不吃外面的食物的，面冷不代表沒情商，現在拒絕怎麽樣也不太好。
江落單手撐著，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坐到了床沿，接過雞湯，腳就直接踩到了地上，秋遲取了一次性拖鞋放到地上，江落輕聲道了句“謝謝”，便兩只腳踩在了那拖鞋上面。
江落低頭嗅了嗅雞湯，還算……可以。
拇指、食指並做一處捏起湯匙便舀了一口送入口中，秋遲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江落也知道這人等著反饋，喝完一口便放下湯匙，點了點頭。
“挺好的”。
江落為人冷淡，萬是做不來秋遲那樣點著頭連聲說好的地步，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不讓有心人捏著她的喜好做動作，再加上嘴刁，要求也多。
“挺好的”三個字是給了秋遲面子的，有求於她，說些好話也是應該的。
對於秋遲來說，這反應可謂平淡，哪想著這還是給她面子，不過，也沒什麽好說的。
“睡前要洗澡嗎？”
江落搖了搖頭，“刷個牙就好”。
浴室在外面，趁著張媽還在廚房的空當，趕緊護了江落去刷牙，關上浴室門，給江落遞了新的牙具，秋遲就靠著門看著她，江落慢條斯理，動作優雅。
秋遲這才咂摸出不對來，秋遲本以為江落是出了什麽急事來的，現在看來，不是。
江落還真是神秘，你覺得她是落魄的人，她的一舉一動偏就告訴你她不一般，你覺得她是富貴的人，可遇見她，不是被空警追著跑，就是醉醺醺的在街頭，這次，還像蜘蛛俠一樣在大樓的窗子來去自如。
江落速速收拾好，在秋遲的掩護下又進了屋。
“喏，你晚上睡覺穿這件睡吧，舒服一點，這是幹凈的”，秋遲從床頭櫃取了那件米白色的睡裙遞給江落。
江落現今一身黑色緊身衣勾勒出火熱身材，盡管那張臉疏離淡漠，可那雙眼睛不做什麽便平添嫵媚。
冷艷，是的，該用冷艷來形容她。
江落接過，又是一聲“謝謝”。
“我出去洗漱一下，你換好累了就繼續睡吧”，秋遲轉身開門出去，給江落留下空間。
幹凈的？
江落鬼使神差抓著那睡裙便送到鼻前嗅了嗅，雙眼微閉，秀眉微蹙。
江落轉眼間和那衣物拉開距離，眼神裏多了些幽深，嫌棄毫不掩飾，那是難聞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落轉身打開衣櫃，神色嚴肅。
秋遲洗好澡，一身清爽回來的時候，江落已經在床上坐著了，她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隱約感覺心情不錯。
“你……沒穿那件？”，秋遲在房子裏走了幾個來回後終於發現了端倪，江落壓根沒穿自己給她選的那件睡裙。
那件衣服穿在江落身上肯定很好看的，秋遲心裏哭唧唧，打開衣櫃，發現自己拿的那件被掛好放了回去。
轉身，在江落露出的半截身子裏可以看到她穿的是件居家的睡衣，衣服有些大，本該包裹嚴實的圓領透露出了江落的幾分鎖骨來，鎖骨連帶著白皙的脖頸一覽無餘。
問題是，這件衣服是自己平時和身上這件換著穿來著，穿過的衣服怎麽好意思給別人穿呢？
“我覺得這件更好看”，江落看著她，緩緩開口解釋。
什麽？更好看就是說那件睡裙沒那麽好看，不可能！
秋遲心裏面狂風驟雨，折射在臉上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我們今天可能要睡一張床上，沙發張媽睡，也沒有多餘的褥子來打地鋪了”。
秋遲心裏拎的清楚，其一，江落是有求於她，在關系上，是自己收留了她，其二，不能因為你漂亮就讓我為所有事情讓步啊。
“好”。
秋遲沒想到江落答應的爽快，甚至還挪了挪身子給她騰位置，這下反倒是秋遲別扭了，再三強調：“放心，我睡相很好的”。
江落沒答話，整個人縮到被子裏，似乎就要睡了，秋遲心領神會，手腳輕輕，再不發出任何聲音。
可人剛陷進床的柔軟，江落就開口說了話，她閉著眼，背對著秋遲。
“我記得……你不是胳膊上紋身了嗎？怎麽沒有了？”
秋遲穿著一件藍色背心，胸前還印著一只很可愛的小貓，她下意識左右看了一下，只能看到自己白花花的胳膊，這才解釋道：“不是紋的，你知道紋身貼嗎？貼上去可以水洗掉的”。
“噢，這樣”，江落聲音輕輕柔柔的，不像她平時講話冷酷無情的樣子，大概快睡覺了，整個人都會放松下來。
半晌，再不見她說話了，秋遲便看自己的書去了。
兩個人各占一側，互不幹擾，沈沈睡去。
“0038號，你倒睡得香哇，溫香軟玉在懷，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我……”。
睡夢中，那叫魂般的聲音又來了，只不過話說得又長了些，話又密，嘴又碎，猶如魔音繞耳，秋遲活活被那聲音吵醒了。
一句臟話險些罵出來，迷蒙中，感覺手心裏熱熱的，不對！秋遲下意識下意識伸手摸索了一下，腦袋霎時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江落，江落怎麽在她懷裏？！
秋遲身子一僵，感覺呼吸都沈重了，微微偏頭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發現自己並沒有越線。
反倒是江落向自己這邊移動了不少，江落側著身子蜷縮著，整個人蜷成一團正窩在秋遲懷裏，腦袋抵著秋遲的鎖骨，睡得安穩。
盈鼻的清甜香氣襲來，秋遲只稍微一嗅，便能聞到懷裏這人的氣味。
美好，卻又實在算不上美好，秋遲還從未摟著誰入睡。
意識終究又再次昏沈，秋遲擁著只知姓名的美麗女子，再次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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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秋遲面前，那是實打實的勞動人民，秋遲註意到她的手，局促不安中，可以看見厚繭，皮肉松弛，有一張溝壑縱橫的臉，一直笑著，笑成了瞇瞇眼。
“因為你這房子不大，那就只能委屈張媽睡沙發或者打地鋪了”。
“沒事沒事，我睡哪裏都行”。
王麗麗和張媽你來我往，各自說著場面話，儼然沒想著問秋遲的意見。
秋遲覺得家裏多一個人膈應，哪怕這人看著慈眉善目的，怎麽樣，她都不方便。
“張媽年紀大了，睡沙發肯定不舒服，地上又硬，張媽每天幫我打掃打掃衛生，做做午飯就好了，沒什麽事就回家休息吧”。
“那怎麽行？“，王麗麗可心疼著錢呢，哪能讓給了錢不幹活，面上可不會這樣說，“你身體不好，萬一和上次一樣暈倒了怎麽辦？！”，王麗麗絕不退讓。
秋遲看她態度堅決，打算先讓張媽留下來，過幾天打發她走就是。
“你趙叔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可還是有些閑錢的，你看”，王麗麗拉著秋遲去看，廚房裏放了一大籃子的水果蔬菜。
連趙媽也連連稱奇，“現在，這麽好的菜和水果可不好找了”。
“是啊，這都正兒八經培育的，哪像外面人造的，光說營養了，沒滋沒味的”。
王麗麗得意這筐菜和水果，不過也確實值得意，普通人一年多吃普通膠囊，上一次秋蘋生給秋遲的，倒不是普通的膠囊，增補氣力，價格也不算便宜。
“吶，還有一只肥雞，今晚上張媽你就給她燉了”。
張媽連忙說好。
秋遲被催著進屋休息，王麗麗沒待多久就離開了，張媽是懂規矩的，秋遲關上門松了口氣，盡力忽視這個人的存在就好了。
秋遲上了床，蓋著薄被，在終端上讀了讀這邊的書。
當初秋遲剛過來，就了解了一下這邊的人才選拔制度，和高考形制類似，不過多為自主選拔，相較於筆試，更註重實踐經驗，因為帝球科技更為發達，職業的選擇也更豐富些，與地球不同，這裏的秋遲成績還算優異，不過為什麽找不到工作呢？
秋遲看著看著，眼皮子打架，睡著了。
仿佛只是一個呼吸之間，秋遲就又醒了，看了看終端，原來睡過了一個多小時，秋遲撐起身來發呆，窗子突然發出了猛烈的敲擊聲，秋遲轉頭看去，整個人驚呆了，江落就攀在外面！
秋遲反應過來，赤腳幾乎是從床上飛躍了下來，趕忙打開了窗子，高樓上的風很大，秋遲扶住江落的手，她的手冰一樣的涼。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啊？”，這冰涼讓秋遲平生生了愧疚，一時之間都沒顧得上其他的。
江落沒她激動，只是淡淡地說道：“沒多長時間”，江落不冷，只是手天生寒而已，這衣服是找專家定制的，耐熱耐寒又透氣。
“出什麽事了嗎？”，秋遲有些擔憂，江落看著憔悴，頭發高高的紮成了馬尾，看著英姿颯爽，可這張臉的疲態一眼看得穿。
“沒事”，江落眨了眨酸痛的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秋遲的床，“我好困，能在你這睡一覺嗎？”
秋遲感受到她的渴望了，這種小事又有什麽不能滿足的呢？
“你要困就趕緊睡吧，不過，我要給你說一下，我家最近來了保姆，就在外面，畢竟你沒走正門，你需要什麽我拿給你就好了”。
當然，秋遲可不認為江落會想和張媽認識，她應該是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的性格。
“嗯”，江落含糊地應了一聲，邊脫鞋，邊往床邊走去，整個人看著有些呆。
秋遲去給她拿睡衣，等轉身再看，江落已經縮在被子裏睡著了，秋遲走上前，將睡衣放在了床頭櫃上。
閉上眼簾可以讓人清晰地看到江落細長濃密的睫毛，整個人收起張揚便泛著恬靜，隨著輕輕的呼氣聲，江落在有規律的起伏。
秋遲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起了書，直到張媽叫她喝雞湯。
張媽細心，湯晾到溫熱剛好能入嘴，請亮亮的雞湯最大程度煮出原汁原味，適當的調料提鮮，秋遲一出門，那香味早已充盈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了，鼻子率先享受到，然後是嘴，再是胃。
秋遲喝了湯吃了幾塊肉，又換了個碗肉湯都舀了些，以防張媽懷疑，正要洗碗，殊不知這麽小的地方，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
張媽一把奪過了碗，“我來洗，你就去歇著吧”。
張媽這麽多年伺候人，什麽人沒見過，吃一碗洗一次碗算什麽，並不在意，奪了碗就洗了起來。
“張媽，您這雞燉的真是香，我感覺我一會肯定還想吃，索性端一碗回屋了，反正我也吃不完，您也一起吃唄”。
該走的客套還是得走，秋遲幾句話誇的張媽滿臉笑。
“那我進屋了，褥子一早給您放好了，您也早點睡”。
“好嘞”，張媽笑著答應。
秋遲輕手輕腳進了屋，人已經醒了。
“吵到你了？”，秋遲說著話，端著雞湯的碗放到了床頭櫃上。
江落醒來睡眼惺忪，美麗的臉上這才有了人情味，她側頭，一只手抓著被子一角枕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秋遲看。
“沒有”，她否認。
“那就好，剛好，張媽燉了雞，我給你也端了一碗，你嘗嘗吧”，說著又端了起來。
江落唇瓣動了動，沒說出拒絕的話，以往，她從不吃外面的食物的，面冷不代表沒情商，現在拒絕怎麽樣也不太好。
江落單手撐著，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坐到了床沿，接過雞湯，腳就直接踩到了地上，秋遲取了一次性拖鞋放到地上，江落輕聲道了句“謝謝”，便兩只腳踩在了那拖鞋上面。
江落低頭嗅了嗅雞湯，還算……可以。
拇指、食指並做一處捏起湯匙便舀了一口送入口中，秋遲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江落也知道這人等著反饋，喝完一口便放下湯匙，點了點頭。
“挺好的”。
江落為人冷淡，萬是做不來秋遲那樣點著頭連聲說好的地步，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不讓有心人捏著她的喜好做動作，再加上嘴刁，要求也多。
“挺好的”三個字是給了秋遲面子的，有求於她，說些好話也是應該的。
對於秋遲來說，這反應可謂平淡，哪想著這還是給她面子，不過，也沒什麽好說的。
“睡前要洗澡嗎？”
江落搖了搖頭，“刷個牙就好”。
浴室在外面，趁著張媽還在廚房的空當，趕緊護了江落去刷牙，關上浴室門，給江落遞了新的牙具，秋遲就靠著門看著她，江落慢條斯理，動作優雅。
秋遲這才咂摸出不對來，秋遲本以為江落是出了什麽急事來的，現在看來，不是。
江落還真是神秘，你覺得她是落魄的人，她的一舉一動偏就告訴你她不一般，你覺得她是富貴的人，可遇見她，不是被空警追著跑，就是醉醺醺的在街頭，這次，還像蜘蛛俠一樣在大樓的窗子來去自如。
江落速速收拾好，在秋遲的掩護下又進了屋。
“喏，你晚上睡覺穿這件睡吧，舒服一點，這是幹凈的”，秋遲從床頭櫃取了那件米白色的睡裙遞給江落。
江落現今一身黑色緊身衣勾勒出火熱身材，盡管那張臉疏離淡漠，可那雙眼睛不做什麽便平添嫵媚。
冷艷，是的，該用冷艷來形容她。
江落接過，又是一聲“謝謝”。
“我出去洗漱一下，你換好累了就繼續睡吧”，秋遲轉身開門出去，給江落留下空間。
幹凈的？
江落鬼使神差抓著那睡裙便送到鼻前嗅了嗅，雙眼微閉，秀眉微蹙。
江落轉眼間和那衣物拉開距離，眼神裏多了些幽深，嫌棄毫不掩飾，那是難聞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落轉身打開衣櫃，神色嚴肅。
秋遲洗好澡，一身清爽回來的時候，江落已經在床上坐著了，她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隱約感覺心情不錯。
“你……沒穿那件？”，秋遲在房子裏走了幾個來回後終於發現了端倪，江落壓根沒穿自己給她選的那件睡裙。
那件衣服穿在江落身上肯定很好看的，秋遲心裏哭唧唧，打開衣櫃，發現自己拿的那件被掛好放了回去。
轉身，在江落露出的半截身子裏可以看到她穿的是件居家的睡衣，衣服有些大，本該包裹嚴實的圓領透露出了江落的幾分鎖骨來，鎖骨連帶著白皙的脖頸一覽無餘。
問題是，這件衣服是自己平時和身上這件換著穿來著，穿過的衣服怎麽好意思給別人穿呢？
“我覺得這件更好看”，江落看著她，緩緩開口解釋。
什麽？更好看就是說那件睡裙沒那麽好看，不可能！
秋遲心裏面狂風驟雨，折射在臉上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我們今天可能要睡一張床上，沙發張媽睡，也沒有多餘的褥子來打地鋪了”。
秋遲心裏拎的清楚，其一，江落是有求於她，在關系上，是自己收留了她，其二，不能因為你漂亮就讓我為所有事情讓步啊。
“好”。
秋遲沒想到江落答應的爽快，甚至還挪了挪身子給她騰位置，這下反倒是秋遲別扭了，再三強調：“放心，我睡相很好的”。
江落沒答話，整個人縮到被子裏，似乎就要睡了，秋遲心領神會，手腳輕輕，再不發出任何聲音。
可人剛陷進床的柔軟，江落就開口說了話，她閉著眼，背對著秋遲。
“我記得……你不是胳膊上紋身了嗎？怎麽沒有了？”
秋遲穿著一件藍色背心，胸前還印著一只很可愛的小貓，她下意識左右看了一下，只能看到自己白花花的胳膊，這才解釋道：“不是紋的，你知道紋身貼嗎？貼上去可以水洗掉的”。
“噢，這樣”，江落聲音輕輕柔柔的，不像她平時講話冷酷無情的樣子，大概快睡覺了，整個人都會放松下來。
半晌，再不見她說話了，秋遲便看自己的書去了。
兩個人各占一側，互不幹擾，沈沈睡去。
“0038號，你倒睡得香哇，溫香軟玉在懷，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我……”。
睡夢中，那叫魂般的聲音又來了，只不過話說得又長了些，話又密，嘴又碎，猶如魔音繞耳，秋遲活活被那聲音吵醒了。
一句臟話險些罵出來，迷蒙中，感覺手心裏熱熱的，不對！秋遲下意識下意識伸手摸索了一下，腦袋霎時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江落，江落怎麽在她懷裏？！
秋遲身子一僵，感覺呼吸都沈重了，微微偏頭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發現自己並沒有越線。
反倒是江落向自己這邊移動了不少，江落側著身子蜷縮著，整個人蜷成一團正窩在秋遲懷裏，腦袋抵著秋遲的鎖骨，睡得安穩。
盈鼻的清甜香氣襲來，秋遲只稍微一嗅，便能聞到懷裏這人的氣味。
美好，卻又實在算不上美好，秋遲還從未摟著誰入睡。
意識終究又再次昏沈，秋遲擁著只知姓名的美麗女子，再次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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