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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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娃娃臉只呼吸了三秒鐘的自由空氣便被身後的同伴用力按下了面罩。
“瘋了嗎，”高大的身影微微傾投下來，輕易就覆蓋了瘦削個矮的小青年，“想被金發記錄在案？”
娃娃臉渾身不服氣地撥拉對方的手，聲音聽著卻有些得意：
“不要操沒用的心，你這是對我大師傅的不敬！”
“先生是先生，你是你，差得遠呢。”
娃娃臉打量著同伴的體型齜了齜牙，很快放棄了比劃兩下的沖動想法，轉而多動癥兒童一般踢踢踏踏地到處摸摸碰碰，挨個敲著面前經過的封閉箱。
“嗬，外面看不出什麽，結果裏面還這麽新，這麽漂亮！這些金毛怪可真自私，寧可把東西放爛也不給別人。”娃娃臉嘀嘀咕咕個沒完，“這船要是能歸我們就好了，我一定每天給它清理系統冗餘，每天檢修漏洞，每天——”
“安靜點，少做夢才能長塊頭。”
“……”
娃娃臉氣哼哼地往另一邊去了，只是他的同伴一直跟他寸步不離，生怕自己一不註意，那少年人一樣的小身板會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似的。
也是到了分贓的這會兒才能看明白這群入侵者顯然並非出自同一個戰壕，搞定了最麻煩的艦載智能後便迅速分道揚鑣，各管各的。
相比起其他訓練有素秩序分明的團隊，這兩人一個像孩子，一個悶不吭聲，像孩子的那個技術有兩把刷子但戰五渣，話少的那個怎麽打探都是普通Beta，著實不夠看的。
好在他倆也不與其他隊伍爭鋒芒，只按約定取走屬於他們的份額。
娃娃臉一離開眾人視線便嘖了一聲，冷笑：“防賊似的防誰呢，呸。”
他的同伴轉了轉脖子，無所謂道：“反正別找事，我們只要那幾個箱子，其他的想拿也拿不走。”
娃娃臉想起老大的話又有點牙疼：
“這麽大個破地方咋找……呃、那是啥？”
機器人從裝卸塢的通道口牽引出了數十個大如黑棺的金屬箱，又經由另一個通道迅速離開了視線。
他的同伴卻並不好奇，甚至頗為冷淡地扭過頭去：
“不清楚，不關我們的事。”
同時間封閉箱裏坐禪養性的予情也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魯夫斯托”微笑著沒有回答，角落裏的假證販子則感受到了無形的重壓。
但他不敢說。
予情挑眉，一臉“打什麽啞謎說來一起樂呵樂呵”的興味。
基努爾咽了口口水，虛虛地指了指“魯夫斯托”切出來的分屏：
“你自己看不就完事了。”
果然如他所說，那些黑箱通過裝卸通道，很快便在夢游者號的另一頭現出了身影。
分流到監獄區的人接應了這些幾乎跟成人等高的箱子，而他們的同伴已經開始尋找目標對象。
見他們很輕易就打開了那號稱無堅不摧的方塊牢房，予情頓時有點替3號鉆孔機委屈：
“這玩意兒原本就這麽容易攻破的嗎？”
【有鑰匙當然很容易，事實上這並不是秘密】“魯夫斯托”意味深長道：【牢房密鑰是犯人在系統裏的代碼，很容易獲得】
予情支著下頜，哦，所以就是說，開門放人其實不難，看看這幫登艦的劫匪，估計都沒幾個為此受了傷。
真正難的是還得是勇氣，與金發作對的勇氣。
被“接管”系統後，生活輔助智能便聽話地將它管理的罪犯牢牢束縛住，送到了眾人面前。
它黑色的條形監控器上反射著細微的光，若它有自我思維能力，怕也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吧。
最無法理解的是，控制系統給它下了一道與它的底層功能完全相反的命令——
卸除犯人的肌體自發性反抗能力。
基努爾望著屏幕中圓滑扁長的機械智能喃喃道：
“它的底層功能是‘看護’，並不包括在未發生危險行為時傷害被看顧者，可惜……”
可惜控制系統的權限顯然更高一級，如果沒人阻止的話……他又偷瞄“魯夫斯托”，但對方表情分毫未變，猶如銅墻鐵壁。
輔助智能最終接受了這個命令，它緊縛著罪犯的四肢，漆黑的外殼上逐漸透出了淡淡的銀色微光。
兩分鐘後，輔助智能松開了罪犯，讓他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Alpha，身形修長，神情有股不正常的恍惚，但空茫無物的憔悴癡癲和口角的涎水並未能掩蓋他曾擁有過的英俊和氣度。
那一頭蓬亂鋪散的頭發依舊維持著一種接近金色的亮棕，光看這顏色予情也能判斷這位的出身必然很好。
“魯夫斯托”隨即調出了他的個人資料：
【阿法利亞·皮克托雷斯，三年前因殺害十一名宴中賓客而入獄，包括他兩位功勳卓著的同事，還有自己的Omega和孩子】
【他被判潰星無期流放】
潰星是因為某些原因被投放了生態重置炸彈的行星，那裏有最險惡的環境和最漫長的死亡。
予情伸出小指比了比屏幕：“可他現在在這兒？”
【因為他，很特別】
“魯夫斯托”摩挲著他的手杖續道：
【他在抵達潰星之後的第二年，出現了‘返祖’】
予情表情奇妙地沈吟了下，緩緩開口：
“……返成啥？一種會嘰嘰嘰嘎嘎嘎咈咈咈的長毛長尾動物嗎？”
“魯夫斯托”：？
基努爾：“是越來越接近金發你這傻瓜。”
這特喵也能算個返祖？
予情彈出一腦袋問號，“魯夫斯托”卻無意詳解，只是道：
【你需要好好學習先祖歷史，我會提醒你的】
予情：“？”啥麽鬼，這就給我安排作業了？為啥？憑啥？
基努爾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念叨：“整得誰樂意返祖似的……”
不料“魯夫斯托”耳尖得很，小老頭不疾不徐地微笑：
【身為Beta的你也沒有機會】
基努爾心梗地嘖了一聲，又不敢再逼逼。
所謂越來越像金發的“返祖”……予情心下琢磨，這可真是耐人尋味啊。
此時，屏幕中有人捏著小刀裁開了Alpha的囚服，完整地從他身上剝除下來。
這名曾經榮耀加身的強大Alpha竟就這樣赤身裸體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從精神到□□都失去了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同時，令人十分在意的黑箱被推到他的腳後，高大的暗影宛如不詳的陰雲完全覆蓋了他的身軀。
假證販子不安地蹲了下來，又悄摸摸地蹭到了予情身後，跟找了個盾牌似的。
予情懶得理會他，做賊一樣的。
黑箱四邊上忽然接連閃過了一路白光，隨後箱蓋緩緩升起，淡白的冷氣哧哧地往外散逸。
一具近似人類骨骼的金屬機器人輕巧地從黑箱裏走了出來。
它的頭部和頸部設計極端精密覆雜，細長的支架末端纏繞著無數散發著細碎光點的絲線，這絲線有長有短，如人體內的神經脈絡般分布。
機器人負載的智能很快便確認了工作內容，它展開鋒利如刀的支架，啟動反重力系統緩緩離開地面，平穩地覆蓋在了Alpha身上，乍一眼看去竟像個寄生於人的多足蟲。
那些支架和絲線筆直地刺進了他動彈不得的身體，將儲存在黑箱裏的藍色藥劑徐徐註入，令他整個人像被微微地撐開了，渾身的血管、皮膚和遲緩眨動的眼珠都泛出了詭異的藍。
而後，忽然聽得哢的一聲，這名Alpha從顱頂起裂開了一道長及股溝的縫隙，卻沒有流出一絲鮮血。
各種細長而靈活的器具隱沒在其中忙忙碌碌。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三分鐘左右。
隨即它沒有一絲顫動地離開了Alpha的身體，也帶走了他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東西。
微光閃爍的絲線包裹著大腦，下面緊綴著一枚深紅色的紡錘形器官，又以一種精細到可怕的方式剝離了神經系統和生殖系統，完整地鑲嵌在了金屬骨架內。
完成工作的機器人護著這套價值連城的“商品”，重新歸於黑箱。
黑箱內瞬時湧出了血紅色的凝膠質將它們一同蓋棺封存，再被小心翼翼地推走。
其他人也已在各自尋找下一個名單上的人物。
徒留下一具被開顱抽筋的身體，赤/裸而空蕩蕩地躺在那裏，只有他的生活輔助智能依舊守在旁邊，直至心跳歸零。
予情抱胸長長地“嗯”了一聲，“能查到他們的目標名單嗎？”
“魯夫斯托”展開了一頁姓名，足有二十餘人。
【如果他們有明確的選擇性，那這些人大概都難逃一劫呢】
“他們立過功？”
【是的】
“罪大惡極嗎？”
【罪大，但並非惡極】
“他們呆在這個監獄的原因都是有‘觀察價值’？”
“魯夫斯托”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才舒緩道：
【能從前線平安退役的人都足夠強大，也足夠幸運，但這份幸運偶爾並不能延續下去……近些年，在退役軍人身上出現‘延遲異化’的概率變高了，因他們並非出於自身意願而犯下罪行，也因他們曾為無數人的存亡奮不顧身，所以我們既無法簡單地定裁也不能公開，將他們遠遠送到荒星默默活著或是安靜死去都已是很好的結果——若‘異化’爆發，也不至於會牽連更多人。
阿法利亞·皮克托雷斯的返祖令他獲得了短暫的清醒，他主動要求進入隔絕監獄，希望自己意識磨滅之後能成為實驗體，協助研究……關於這一條，議長沒有同意，但批準了他進入夢游者號，以他所期望的方式贖回內心的平靜】
“其他二十幾人也是因為返祖後收監？”
【不，返祖……並沒有那麽常見，當前世代，左右也不過兩個人，現在只剩一個了】
“魯夫斯托”頓了頓：
【我們只是從阿法利亞身上發現，完全隔絕狀態下，他身上的‘異化’會平息，因此特意挑選了這二十三人……或許假以時日能通過他們找到克制‘異化’的方法】
予情頓時就明白了：“‘你們’是連‘自己人’也瞞著啊，外面那幫人根本就不知道已經退役的人也可能異化吧。”要不這得多大的賊膽才能過來幹這種事。
蜷縮在角落的基努爾萎靡地插嘴：
“阿法利亞·皮克托雷斯返祖的消息應該是洩漏了，而其他人也原本就是閾值極高的Alpha,他們大概認為金發在這裏隱藏著返祖的存在吧。”
予情拍了拍膝蓋，突然起身踢了他一腳。
假證販子：“？”我又怎麽了？
“幹活兒去。”予情打了個呵欠，踢踢踏踏地往封閉箱深處走，“那黑箱跟你肯定脫不了幹系——別否認，我這眼睛靈光得很，所以老實點起來幹活，你也得贖罪啊，法外狂徒。”
她回頭沖著他不懷好意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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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臉只呼吸了三秒鐘的自由空氣便被身後的同伴用力按下了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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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臉渾身不服氣地撥拉對方的手，聲音聽著卻有些得意：
“不要操沒用的心，你這是對我大師傅的不敬！”
“先生是先生，你是你，差得遠呢。”
娃娃臉打量著同伴的體型齜了齜牙，很快放棄了比劃兩下的沖動想法，轉而多動癥兒童一般踢踢踏踏地到處摸摸碰碰，挨個敲著面前經過的封閉箱。
“嗬，外面看不出什麽，結果裏面還這麽新，這麽漂亮！這些金毛怪可真自私，寧可把東西放爛也不給別人。”娃娃臉嘀嘀咕咕個沒完，“這船要是能歸我們就好了，我一定每天給它清理系統冗餘，每天檢修漏洞，每天——”
“安靜點，少做夢才能長塊頭。”
“……”
娃娃臉氣哼哼地往另一邊去了，只是他的同伴一直跟他寸步不離，生怕自己一不註意，那少年人一樣的小身板會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似的。
也是到了分贓的這會兒才能看明白這群入侵者顯然並非出自同一個戰壕，搞定了最麻煩的艦載智能後便迅速分道揚鑣，各管各的。
相比起其他訓練有素秩序分明的團隊，這兩人一個像孩子，一個悶不吭聲，像孩子的那個技術有兩把刷子但戰五渣，話少的那個怎麽打探都是普通Beta，著實不夠看的。
好在他倆也不與其他隊伍爭鋒芒，只按約定取走屬於他們的份額。
娃娃臉一離開眾人視線便嘖了一聲，冷笑：“防賊似的防誰呢，呸。”
他的同伴轉了轉脖子，無所謂道：“反正別找事，我們只要那幾個箱子，其他的想拿也拿不走。”
娃娃臉想起老大的話又有點牙疼：
“這麽大個破地方咋找……呃、那是啥？”
機器人從裝卸塢的通道口牽引出了數十個大如黑棺的金屬箱，又經由另一個通道迅速離開了視線。
他的同伴卻並不好奇，甚至頗為冷淡地扭過頭去：
“不清楚，不關我們的事。”
同時間封閉箱裏坐禪養性的予情也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魯夫斯托”微笑著沒有回答，角落裏的假證販子則感受到了無形的重壓。
但他不敢說。
予情挑眉，一臉“打什麽啞謎說來一起樂呵樂呵”的興味。
基努爾咽了口口水，虛虛地指了指“魯夫斯托”切出來的分屏：
“你自己看不就完事了。”
果然如他所說，那些黑箱通過裝卸通道，很快便在夢游者號的另一頭現出了身影。
分流到監獄區的人接應了這些幾乎跟成人等高的箱子，而他們的同伴已經開始尋找目標對象。
見他們很輕易就打開了那號稱無堅不摧的方塊牢房，予情頓時有點替3號鉆孔機委屈：
“這玩意兒原本就這麽容易攻破的嗎？”
【有鑰匙當然很容易，事實上這並不是秘密】“魯夫斯托”意味深長道：【牢房密鑰是犯人在系統裏的代碼，很容易獲得】
予情支著下頜，哦，所以就是說，開門放人其實不難，看看這幫登艦的劫匪，估計都沒幾個為此受了傷。
真正難的是還得是勇氣，與金發作對的勇氣。
被“接管”系統後，生活輔助智能便聽話地將它管理的罪犯牢牢束縛住，送到了眾人面前。
它黑色的條形監控器上反射著細微的光，若它有自我思維能力，怕也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吧。
最無法理解的是，控制系統給它下了一道與它的底層功能完全相反的命令——
卸除犯人的肌體自發性反抗能力。
基努爾望著屏幕中圓滑扁長的機械智能喃喃道：
“它的底層功能是‘看護’，並不包括在未發生危險行為時傷害被看顧者，可惜……”
可惜控制系統的權限顯然更高一級，如果沒人阻止的話……他又偷瞄“魯夫斯托”，但對方表情分毫未變，猶如銅墻鐵壁。
輔助智能最終接受了這個命令，它緊縛著罪犯的四肢，漆黑的外殼上逐漸透出了淡淡的銀色微光。
兩分鐘後，輔助智能松開了罪犯，讓他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Alpha，身形修長，神情有股不正常的恍惚，但空茫無物的憔悴癡癲和口角的涎水並未能掩蓋他曾擁有過的英俊和氣度。
那一頭蓬亂鋪散的頭發依舊維持著一種接近金色的亮棕，光看這顏色予情也能判斷這位的出身必然很好。
“魯夫斯托”隨即調出了他的個人資料：
【阿法利亞·皮克托雷斯，三年前因殺害十一名宴中賓客而入獄，包括他兩位功勳卓著的同事，還有自己的Omega和孩子】
【他被判潰星無期流放】
潰星是因為某些原因被投放了生態重置炸彈的行星，那裏有最險惡的環境和最漫長的死亡。
予情伸出小指比了比屏幕：“可他現在在這兒？”
【因為他，很特別】
“魯夫斯托”摩挲著他的手杖續道：
【他在抵達潰星之後的第二年，出現了‘返祖’】
予情表情奇妙地沈吟了下，緩緩開口：
“……返成啥？一種會嘰嘰嘰嘎嘎嘎咈咈咈的長毛長尾動物嗎？”
“魯夫斯托”：？
基努爾：“是越來越接近金發你這傻瓜。”
這特喵也能算個返祖？
予情彈出一腦袋問號，“魯夫斯托”卻無意詳解，只是道：
【你需要好好學習先祖歷史，我會提醒你的】
予情：“？”啥麽鬼，這就給我安排作業了？為啥？憑啥？
基努爾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念叨：“整得誰樂意返祖似的……”
不料“魯夫斯托”耳尖得很，小老頭不疾不徐地微笑：
【身為Beta的你也沒有機會】
基努爾心梗地嘖了一聲，又不敢再逼逼。
所謂越來越像金發的“返祖”……予情心下琢磨，這可真是耐人尋味啊。
此時，屏幕中有人捏著小刀裁開了Alpha的囚服，完整地從他身上剝除下來。
這名曾經榮耀加身的強大Alpha竟就這樣赤身裸體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從精神到□□都失去了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同時，令人十分在意的黑箱被推到他的腳後，高大的暗影宛如不詳的陰雲完全覆蓋了他的身軀。
假證販子不安地蹲了下來，又悄摸摸地蹭到了予情身後，跟找了個盾牌似的。
予情懶得理會他，做賊一樣的。
黑箱四邊上忽然接連閃過了一路白光，隨後箱蓋緩緩升起，淡白的冷氣哧哧地往外散逸。
一具近似人類骨骼的金屬機器人輕巧地從黑箱裏走了出來。
它的頭部和頸部設計極端精密覆雜，細長的支架末端纏繞著無數散發著細碎光點的絲線，這絲線有長有短，如人體內的神經脈絡般分布。
機器人負載的智能很快便確認了工作內容，它展開鋒利如刀的支架，啟動反重力系統緩緩離開地面，平穩地覆蓋在了Alpha身上，乍一眼看去竟像個寄生於人的多足蟲。
那些支架和絲線筆直地刺進了他動彈不得的身體，將儲存在黑箱裏的藍色藥劑徐徐註入，令他整個人像被微微地撐開了，渾身的血管、皮膚和遲緩眨動的眼珠都泛出了詭異的藍。
而後，忽然聽得哢的一聲，這名Alpha從顱頂起裂開了一道長及股溝的縫隙，卻沒有流出一絲鮮血。
各種細長而靈活的器具隱沒在其中忙忙碌碌。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三分鐘左右。
隨即它沒有一絲顫動地離開了Alpha的身體，也帶走了他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東西。
微光閃爍的絲線包裹著大腦，下面緊綴著一枚深紅色的紡錘形器官，又以一種精細到可怕的方式剝離了神經系統和生殖系統，完整地鑲嵌在了金屬骨架內。
完成工作的機器人護著這套價值連城的“商品”，重新歸於黑箱。
黑箱內瞬時湧出了血紅色的凝膠質將它們一同蓋棺封存，再被小心翼翼地推走。
其他人也已在各自尋找下一個名單上的人物。
徒留下一具被開顱抽筋的身體，赤/裸而空蕩蕩地躺在那裏，只有他的生活輔助智能依舊守在旁邊，直至心跳歸零。
予情抱胸長長地“嗯”了一聲，“能查到他們的目標名單嗎？”
“魯夫斯托”展開了一頁姓名，足有二十餘人。
【如果他們有明確的選擇性，那這些人大概都難逃一劫呢】
“他們立過功？”
【是的】
“罪大惡極嗎？”
【罪大，但並非惡極】
“他們呆在這個監獄的原因都是有‘觀察價值’？”
“魯夫斯托”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才舒緩道：
【能從前線平安退役的人都足夠強大，也足夠幸運，但這份幸運偶爾並不能延續下去……近些年，在退役軍人身上出現‘延遲異化’的概率變高了，因他們並非出於自身意願而犯下罪行，也因他們曾為無數人的存亡奮不顧身，所以我們既無法簡單地定裁也不能公開，將他們遠遠送到荒星默默活著或是安靜死去都已是很好的結果——若‘異化’爆發，也不至於會牽連更多人。
阿法利亞·皮克托雷斯的返祖令他獲得了短暫的清醒，他主動要求進入隔絕監獄，希望自己意識磨滅之後能成為實驗體，協助研究……關於這一條，議長沒有同意，但批準了他進入夢游者號，以他所期望的方式贖回內心的平靜】
“其他二十幾人也是因為返祖後收監？”
【不，返祖……並沒有那麽常見，當前世代，左右也不過兩個人，現在只剩一個了】
“魯夫斯托”頓了頓：
【我們只是從阿法利亞身上發現，完全隔絕狀態下，他身上的‘異化’會平息，因此特意挑選了這二十三人……或許假以時日能通過他們找到克制‘異化’的方法】
予情頓時就明白了：“‘你們’是連‘自己人’也瞞著啊，外面那幫人根本就不知道已經退役的人也可能異化吧。”要不這得多大的賊膽才能過來幹這種事。
蜷縮在角落的基努爾萎靡地插嘴：
“阿法利亞·皮克托雷斯返祖的消息應該是洩漏了，而其他人也原本就是閾值極高的Alpha,他們大概認為金發在這裏隱藏著返祖的存在吧。”
予情拍了拍膝蓋，突然起身踢了他一腳。
假證販子：“？”我又怎麽了？
“幹活兒去。”予情打了個呵欠，踢踢踏踏地往封閉箱深處走，“那黑箱跟你肯定脫不了幹系——別否認，我這眼睛靈光得很，所以老實點起來幹活，你也得贖罪啊，法外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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