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關燈
第 85 章

當瑪法女神星正式進入中軸線,隔著整個弗拉格星與西格瑪遙遙相對時,極光的新年狂歡也再度降臨了。

這一年,對弗拉格的普通人而言,跟以往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社畜依然是工作到新年假期最後一天的社畜,房金、生活成本、和育兒壓力一同騎在脖子上,讓人只能彎著腰怒斥資本無情。

但對整個奧蘇的上層來說,即將過去的這一年裏卻發生了很多,多得目不暇接。

比如極光的紅絲絨事件,比如洛克斯家族的衰敗,比如礦產業結構的震蕩和頻繁易主,比如荒蕪之地裏的生化洩露,與重新興起的靜態石交易點,以及莫名其妙被軍備議長抄了家的各處黑研究所——

這背後牽涉甚廣,以至於人人自危了一陣,好在這事兒,嚴格來說歸內政議長管,因此自危也就真的只是自危了那麽一陣而已,被抄沒的便算了,權當孝敬了軍備物資部,等過了緊風口東山再起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再說極光的研究所可都健在呢,又憑什麽不讓別人分杯羹?

如果上面涉及的都屬於大事的話,那下面的大概僅能算是年輕人之間流傳的逸聞。

各種圍繞著AO的風韻之事自然少不了,但值得拿出來反覆交流的也只有那麽幾件。

一個是消失了大半年,直到最近才傳出風聲說已經去了其他星球修養的金發二代,赫爾·泰裏頓。

離開首都星的舉動無疑意味著他徹底放棄了融入權力中心,大部分年輕人都不太能理解這失心瘋的決定,他畢竟有一個曾是軍備議長的父親,現任內政議長是撫養自己的叔叔,他天然就站在這個圈子的頂點——只要他願意——哪怕其人壓根不具備Alpha的基本質素。

盡管事實上他一直都不太參與社交活動,但不參與和離開是兩碼事。

另一個嘛,是趕在年中征兵的最後一分鐘提交了申請的“壞小子”,露安·貝克特裏斯。

之後有人見到貝克特裏斯的大家長,聽說她走路都是跳著走的,可見好心情是完全藏不住。

知情的不知情的都道這孩子大概是年歲漸長,放浪形骸那麽久,玩也玩夠了,總算肯做點符合身份的事。

畢竟跟家裏對著幹又有什麽好處?一直混跡在下流Beta裏只會廢了自己的天賦和未來。

五層,清水薔薇屋裏的四名年輕人則更偏向於一些有趣的桃色傳聞。

“很遺憾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們居然都不在,當時露安·貝克特裏斯運氣好不知跑哪兒去了,基奇·魯尼亞發情打群架的視頻可是至今還在海底世界流通呢。”棕發藍眼的克利耶文笑嘻嘻地跟同伴一鍵分享高清資源,“他心態倒好,也不在乎。”

坐在他旁邊的女性Alpha貝斯琪撇開終端便笑,她身材修長,五官明麗,舉止間充滿了獨特的力感。

“可惜今年不僅露安·貝克特裏斯走了,基奇·魯尼亞也還在前線,不過聽我哥說他這一年貢獻度不低,他爸大概是攔不住他放假回來了。”

對面沙發上用同一姿勢癱坐著的雙胞胎頓時露出了一模一樣的奇妙表情。

阿利亞:“哦天吶,人形播種機——”

弗利亞:“——這一年‘死傷’無數。”

克利耶文笑點不太高,一聽就哈哈哈哈哈。

被吵到的貝斯琪擡起屁股離他遠了點。

他們這一群到明年才夠年紀入軍,嚴格來說,和露安·貝克特裏斯也好,基奇·魯尼亞也好,並不算是同齡人。

而且她家跟魯尼亞家族有些往來,不像其他年紀差不多的Alpha,她個人對基奇其實沒什麽惡感,當然也不存在嫉妒。

以自己跟對方的幾次交流來看,基奇·魯尼亞本身不是個討厭的人,雖然他的信息素確實很有壓迫力,但要因此自慚形穢那是對自己的侮辱。

至於滿天飛的香艷緋聞,他本人來者不拒是個問題,更多的……

是家族安排。

她哥也曾說過,播種機這外號,與其說是形容他,還不如用來諷刺魯尼亞家族的操盤人。

思及此貝斯琪便不打算再追議什麽,將話題拉回到了露安·貝克特裏斯身上。

“我今天可是特意放下訓練,特意來看他的‘天命’的。”她強調了兩次“特意”,“你到底行不行?”

合不攏嘴的克利耶文立刻消音,虛笑道:

“哎呀,有啥好看的……葛泰·杜納拿捏在手裏囤貨居奇,見她還要提前很久預約,沒聽錯的話,她這個假期被拉切特承包了。”

雙胞胎盡情嘲笑:“——柔弱的克利耶文!幹不過變態拉切特!”

貝斯琪卻微微驚訝:“拉切特?哪個拉切特?”

克利耶文也不惱,“還能是哪個拉切特,剛退役的西奧爾·拉切特啊。”

年輕的女Alpha沈默了一瞬,艱難道:“我就做了一年封閉訓練而已,怎麽還要面對這種噩耗……她豈不是要負責新兵營?”

吵鬧的雙胞胎倏地一縮脖子。

阿利亞:“閉嘴,新年許願。”

弗利亞:“會成真,當心揍你。”

克利耶文想象完也哆嗦了下,“別這樣,別胡說,她還沒確定具體任職方向,可以繼續休假的,休到明年征兵結束就很完美。”

雙胞胎拉下臉也不互相挨著唱雙簧了,生怕被對方傳染倒黴病。

貝斯琪輕咳一聲結束這個不詳的話題,“幾點了?裏揚不來了嗎?”

克利耶文看了看終端:“不,他說過會來的,現在還在海底世界。”

“嗯?他在那幹什麽?階段提升訓練對他來說是小兒科吧。”貝斯琪詫異,“還剩半年,做體訓沖刺都不夠時間的。”

克利耶文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慮怎麽跟她解釋。

如同鏡面一般的雙胞胎卻是眼睛一亮。

阿利亞:“土包子,他來傳授副本經驗。”

弗利亞:“無攻略不幸福,三周目毀一生。”

“……”什麽鬼,越來越聽不懂了,她明明只有一年不在圈子裏混,怎麽就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他們說的是一個私人領域的訓練項目。”鑒於小夥伴接近一年沒登入過海底世界了,克利耶文斟酌著解釋道,“領域名叫‘18層’,一層一個‘副本’,理論上層數越大越難通過,但也不排除過副本的人跟這一層就是不對付——別看我,領域主人就是這樣定義的,我也不清楚副本是什麽意思——今天叫你主要就是帶你去轉轉。”

雙胞胎不懷好意地瞇眼笑:“目前裏揚在層9,我們層8,克利耶文小可憐在層5。”

克利耶文沖他們比劃了個去死的手勢。

貝斯琪揚眉,如果只有這三個家夥,她未必會聽他們的去浪費時間,但若裏揚也在,倒可以嘗試看看到底是多困難的訓練項目……

“等等,一個領域裏能同時進行18個訓練項目?一層一個場地?”

“是啊,”克利耶文露出了微微的菜色,“正確地說,‘18層’並不是一棟樓,一層也不僅僅是你以為的那一類訓練。”

“18層,是18個世界。”

推門而入的高挑青年淡聲接口。

雙胞胎使勁鼓掌:

“熱烈歡迎!”

“9層選手!”

姍姍來遲的青年乍望去似乎仍和去年分別時一樣俊美斐然,氣息濃郁。

貝斯琪打量他,一時吃驚到臉上都帶出了幾分。

裏揚一直是同屆裏的首席,有實力有家世,信息素穩定又強勢,性格談不上目空一切,但驕傲意氣絕不會比任何人少一絲。

怎麽暌違一年,一位飛揚高雅的明日之星就……沈靜了這許多?

克利耶文卻知道一些,連忙起身推他。

“坐坐坐,聚齊不易,今晚得好好開心開心。”

裏揚笑了笑,迎著貝斯琪不解的視線繼續說道:

“這私人領域裏包含十八個架構完整的世界,每一個人物、每一次觸發的事件都擁有完全獨立性。

舉個例子,我在第三層遇到過一名老人,第一次通關時我未曾註意他,他死了,我也失去了通關的選項,因為世界毀滅。

於是第二次我救了他,他卻告訴了我假方法,導致我半途慘死。

第三次,我還是救了他,但他沒再告訴我二周目的假方法,反而想方設法地引我去實現他自己的目的,因此我再次失敗。

第四次,我依然救了他,卻沒有與他同行,我一邊監控他的行動,一邊試圖尋求其他方法,最後才發現他就是一切問題的根源,同時也是唯一的答案。

他死了,人們至少能活到終結,可我也完成不了任務,他活著,就會制造無數的悲劇,然而最終拯救了世界的亦是魔鬼般的他。”

裏揚頓了頓,在場的除了貝斯琪,其他人都去過3層的世界,雖然彼此任務不同,但那沖擊是一樣的無法釋懷。

“它真實得……”青年垂下眉目,冷漠、郁結和固執深深沈澱在眼角,“讓人恐懼,讓人迷失。”

他口中的“它”,到底是指那個狡詐的老人,亦或是那個虛擬的世界,恐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

貝斯琪吸了口氣,驚得笑了:

“跟我開玩笑呢,有那種實力的人扒了整個奧蘇也屈指可數,難道你們還想告訴我說這是某位金發閑得鳥疼,特意創造了十八個什麽新世界,每天在線維持領域,給我們這些小年輕發布任務?他圖什麽?是前線的仗打完了還是Omega不好玩?”

海底世界裏可以創建私人領域,這個功能原本也是用於鍛煉精細度和耐久度的。

在自己的領域裏能夠創造任何東西,小到一張紙,大到一個星球,只要你有能耐維持造物的存在,你在領域裏就無所不能。

盡管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這種領域控制力可以用閾值進行數據化,但領域內容越豐富越覆雜的人,腦域必定很寬廣。

可多層世界同時開啟,一邊維持穩定,一邊設置變量,這還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嗎?

他做這事又有什麽好處?

貝斯琪不認為這種程度的大佬會像其他人一樣通過開放領域,自制訓練項目來掙那點微不足道的貝雲。

他花費的時間精力都彌補不回。

雙胞胎這時悄咪咪舉起手:

“我閾值漲了10點。”

“同上。”

克利耶文柔弱地咳嗽一聲:“我綜合評級跳了半階,不過我現在有點害怕升層數……嗯,緩一緩再說。”

裏揚思緒飛了一會兒,又不著痕跡地扯了回來。

“或許這就是目的吧,奧蘇幾時不缺軍人?除了官方出品,真正對外開放的、能提升閾值和評級的訓練項目並沒有那麽多,普通出身的Alpha也難以長期負擔,而他……”裏揚臉上閃過些許覆雜,“他的18層每次進出只交五千。”

“……”

“……你是不是少說了一個萬?”

裏揚搖頭。

貝斯琪被震到面無表情。

雙胞胎哈哈大笑起來,“五千貝雲,雖然但是,領域主人真的有病。”

克利耶文舉杯跟著笑:“敬18層。”

裏揚也微微提起唇角,雙胞胎卻是再也按捺不住地左右夾住他,“救命!第八層你怎麽過的!三周目了,真扛不住了!”

他倆是通關層七,但卡在了層八,裏揚則早早首刷通過層八,一直在層九沒有繼續前進,不僅沒有往下走,他甚至還在反覆刷層八,有時候會通關失敗,有時候又一臉萎靡地成功出來——看他今天的樣子,大概還會繼續刷層八。

不過他的完成率始終是18層的記錄第一。

貝斯琪有了興趣,便也凝神認真聽。

“其實沒有什麽辦法。”裏揚安靜了一會兒後才徐徐開口,“第八層是個註定毀滅的世界,病毒傳播早已開始,根本無法阻止……沒猜錯的話,我們的任務都跟‘拯救’有關。”

阿利亞:“沒錯,拯救尹博士。”

弗利亞:“可尹博士就想死。”

裏揚似乎笑了下,“我的任務是拯救我的女兒,不管我怎麽努力,她都會夭折,我第一次通關,是她將死之際,尹博士把她跟我縫在了一起。”

雙胞胎:“尹博士!!!”

貝斯琪:“女兒???”

從首席嘴裏聽到這個詞簡直提神。

克利耶文倒已經見怪不怪,被毒打過的Alpha們基本都能心平氣和地面對了:“哦……18層裏都是兩性生殖,只有男性和女性,我們進去之後的性別年齡和身份是隨機的,哪怕成了一個正在生孩子的女性也不要太驚訝。”

事實上除了孤雌生殖、雌雄同體等等這類相對少見的生物,也就他們奧蘇人擁有獨特的ABO三性劃分,自然界裏仍以兩性生殖為主流,這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領域主人為什麽要將此延伸到自己人身上。

難道他是隱藏的反AO的唯B黨?但18層的兩性社會跟唯B的差異一樣很大……個別層裏同性伴侶甚至會遭到相當殘酷的對待。

他們奧蘇基於資源最優化的原則,雖然不支持AA和OO配對,可也不至於到迫害的程度,履行自身應盡的義務後滾一邊兒去就是了。

阿利亞:“我還‘被’懷過‘邪靈’之子。”

弗利亞:“然後綁在火刑架上燒死了。”

阿利亞:“愚昧,野蠻!”

弗利亞:“無知,罪惡!”

克利耶文同樣深有感觸,想想都胃疼:

“別提這個,我他媽跟死人結陰婚,拜堂時直挺挺的腰都彎不下來,和別的男人對一下視線,回去就要光屁股跪祠堂,被老太太抽鞭子,大伯小叔和公公天天想扒我裙子,一周目被沈塘,二周目被勒死,三周目開始——啊,算了算了,真是我一輩子的心靈創傷。”

在這一層之前,他從不知道自己會怕什麽虛無縹緲的東西,類似幽靈飛船這些,純粹是小孩的睡前故事……

克利耶文視線漂移了下。

聖王星永存,奧□□光不滅。

世上沒有鬼,嗯。

裏揚跟著笑了一聲,“18層裏的男人和女人,如同彼此依存的天敵,Alpha和Omega好歹有生理上的互補和吸引力,他們卻只能談‘感情’。”

情濃時生死與共,反目時有你無我,熱烈、尖銳又矛盾。

貝斯琪硬生生把註意力從女兒上面拔出來,“那不跟Beta一樣。”

“不,Beta的家庭分工和權益是平等的,而且Beta可沒有那種為愛掐死對方的氣勢。”

大概是因為AO命運之番的說法由來已久,被排除在外的Beta反而最是深受荼毒——跟誰在一起不都一樣,總歸不可能是自己的命中註定,既然不是真愛,那移情別戀也怪正常的。

克利耶文擺手,總之經歷過才知道有多覆雜,“你自己去感受吧,各層的世界背景都不一樣……我現在特別憐愛Omega,尤其是女性,我已經決定退役後才結番,不說一生一人,但一時期只標記一個伴侶,有沒有出色的子女都隨意,但渣A必死。”

雙胞胎:“剁瘠薄!”

貝斯琪:“……”

你們特麽被洗腦了吧,去年還口口聲聲說不能輸給基奇的呢?

雙胞胎互相比劃著對下半身很不友善的兇殘手勢,仿佛已經拋棄了作為Alpha的某種自豪,嘴裏還不忘掰話題:

“所以第八層到底是怎麽通過的?”

裏揚只是笑,表情淡淡。

“很簡單,有點同理心就夠了,我以為你們能走到那一層應該已經明白一些通關重點了。”

雙胞胎安靜下來。

他們是Alpha,他們天生強大,他們的世界裏沒有弱者。

他們無法像弱者一樣思考,他們不理解弱者居然有比生命更珍視的東西。

那東西既非家門榮耀,亦非權力身份,甚至於它可能什麽都不是,又可笑又廉價。

然而對於他們這樣的人而言,這才是最難以理解的部分。

“我的女兒,”裏揚開口,語氣平和得竟有幾分溫柔,“她只是想和媽媽一起過最後一個生日罷了,生死並不重要。”

是他執著地想要找到一條讓她活下去的路。

雙胞胎沈默了會兒,其中的哥哥阿利亞忽然蹦出一句:

“操,原來是你。”

弟弟福臨心至:

“把我們像豬一樣攆的縫合怪。”

裏揚疊起一雙長腿微笑:

“講道理,那並不是我,只能算是領域主人生成了另一個‘我’投放出來了而已。”

雙胞胎一同無聲地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什麽,又忍住了。

裏揚完全不在乎雙胞胎有多想暴揍自己,姿態放松地靠著椅背,“這麽說來,也不知尹博士是否有現實原型,有的話倒真想結識一番……他太聰明,太混沌了,讓人印象深刻。”

廢話,還用你說。

被該目標任務折磨得死去活來的雙胞胎翻了個相反的白眼。

他們倆是一起做任務的,領域主人並沒有限制這個,只不過會不會投放到同一地點卻不一定。

現在想想還不如分開,高度合一的雙胞胎似乎按到了尹博士的奇怪開關,他自己想死便算了,偏偏死之前總要一波帶走他倆。

才三周目,雙胞胎就已經快得尹博士ptsd了。

最恐怖的是,三周目的尹博士已經通過他們的行為模式推導出時間回溯、讀檔重來這種逆天結論了。

這樣下去四周目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領域主人創造尹博士的時候到底在想啥玩意兒,真的能賦予一個虛擬人物如此高的成長性嗎。

“你們只有去研究尹博士的隱藏心願了。”裏揚不負責任道,“很抱歉,我跟尹博士交流不多,唯獨初通關是托了他的福。”

克利耶文聽得扶額,好可怕,他都不想上去了。

貝斯琪鎮定舉手:“所以我們可以進海底世界了嗎?”

這群準備組隊送同伴去找虐的年輕Alpha正上方,有一群Omega也在組織新年聚會。

用半年時間成為虛擬領域無冕之王的的18層主人正躺在又香又軟的大腿上打摜蛋。

或者說是指揮,因為珍娜連皮丘和老王都還沒記全。

馬歇爾一邊磨磨蹭蹭猶猶豫豫地出牌,一邊還要替她提著心:

“泰裏頓先生看到賬單會不會生氣啊。”

新年假期唉,這種業務量暴漲的時間,薄心居然把他們幾個包下來了,天天紮堆在海星雲屋醉生夢死賭博刷劇不務正業。

當然,費用都記在海星雲屋的賬單裏,由赫爾·泰裏頓結清。

予情懶洋洋地看牌,擺手,“他要生氣殺回來我也沒意見,放心吧,隨便吃大膽喝,我一個人占四個Omega,阿希都沒說不行,可見平賬沒問題。”

艾思瞥了眼杯中昂貴的暗金色液體,又睨她,“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大方的前任了。”

這半年多來,她天天蹲在海星雲屋吃喝玩樂,偶爾去雪青紋屋報到,雖然業績是沖不上去,但絕對比墊底強得多,畢竟六層的房間,只要開著就算掙的。

然而不管她在海星雲屋花了多少,那位金發年輕人都沒再出現過。

瑟裏曼嫉妒死了:“我也想要這樣的前任,不用費勁就能完成任務。”

“胡嗦,都沒開始過,怎麽就淪落成前任了。”予情笑著出牌送他去下一輪,“再說你的目標難道是完成任務?不是要找個包吃包住包睡覺,還能拉出去遛的英俊Alpha回家長臉嗎?”

瑟裏曼聽了竟然沒翻白眼,哼哼兩聲:

“垃圾桶裏能有幾個好果子。”

“喲呵。”予情上下打量他,“長進了啊,不過也不必絕望嘛,來極光關門純聊天的優秀年輕人還是有的。”

“你都說是關門純聊天了,我難道從門縫裏塞進去加入他們嗎?不然橫躺在外面等哪個不小心絆倒在我身上?”瑟裏曼嚷嚷著胡亂和牌。

予情哈哈笑,開心死了,這娃為了找個好對象就進極光,腦回路實屬破天級別的。

她坐起身,讓勉強出師的珍娜接著打,“別畏畏縮縮的,爺有的是錢錢。”

珍娜如臨大敵地一張張點牌,又菜又認真,著實看不出這位是某些客人們暗中口耳相傳的“女王大人”。

艾思不屑嗤笑,“我看你今天到底準備了多少貝雲來疼愛哥哥們。”

“抄底了我脫光讓你畫大象鼻子。”予情狂野挺胸,一副隨時為哥哥撕衣的模樣,引來馬歇爾一陣笑。

艾思一臉嫌棄:“滾吧,沒性趣,加倍。”

予情便遺憾地轉移到她的反重力座椅裏晃悠,左手邊是海底世界的接入口設備,右手是她剛剛蛻殼不久的逆子。

這家夥已經比幼兒臉龐還大,幽黑的甲殼上隱約有了些環形的紋路,長長的、不能細看的觸腕在水裏漂來蕩去,偶爾碰著杯壁都能劃拉出尖刺的聲音。

予情頭皮麻了一陣,丫批這不好再掏出來塞蛋黃了吧,除非手不要了。

不知道這多功能水杯還能不能用到下次蛻殼。

哎喲,一想到這倒黴玩意兒以後站起來跟摩天大樓一樣高,她就心裏抽抽……這踏馬一頓得暴風吸入多少貝雲啊,它可是每天都會準時起床吃飯看劇的,怎麽不學學同類幾年吃一頓,一頓頂幾年呢。

怪她,是她把孩子養得太勤快。

予情罵罵咧咧地登進了海底世界。

【歡迎您回到海底世界,尊敬的金卓爾先生,本日已收到個人領域訪問申請一百二十三條,私信六百三十七條,賬面餘額變動提示三百五十一條,是否立刻處理?】

予情無視了系統直接登陸聖王星。

每天給她發私信的人想啥呢,合作個屁股,她又不是真的Alpha。

與其吹彩虹屁騷擾她,不如多介紹點肥羊來。

她尋思著5000塊的單程門票也不是很貴啊,對Alpha來說不就是一杯低端飲料的價嘛,怎麽來來去去就那百二百個人天天打卡,看這勤奮勁兒她的沈浸式驚悚恐怖大網游應該挺好玩的麽,為啥就是不大爆呢。

難道要去買廣告位嗎?

但聖王星的全星系投影是按秒收費,一秒天價的,予情動心了一瞬便又肉疼地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她多少也是個小富婆了,維持住這進項倒也夠……用吧。

予情卻不知她那百二百個忠誠客戶才是造成她業務遲滯的罪魁禍首。

他們甚至已經組成了一個嚴苛的審核團,履行的是徹頭徹尾的會員介紹機制,不夠資質的人連18層的名字都聽不著,更別提摸到入口。

在這群有錢有勢的年輕Alpha的刻意掩蓋下,予情的小本生意大約是不可能爆的了。

她降落在純白的高塔頂端,倚著石雕圍欄眺望大峽谷中斑斕瑰麗的彎月巨都。

光怪陸離的霓虹、從漂浮島上倒垂而下的花海、旋轉的星輪城和虛擬歌姬夢幻的呢喃細語一同構織出了這座只存在於歷史的阿爾法之城。

聖王星上巨都千萬,予情至今還沒有一一走完,不過她的賬號自定義登入點就在阿爾法城的這座純白高塔上,她便把她的18層網游小店開設在了附近。

本以為可以占個“地鐵”周邊人流量大的便宜,卻沒想到這特麽是個富豪私家機場,見天兒只有那三瓜倆棗的。

予情郁悶地扭頭瞅了眼在天臺中央燃燒的大團白光,這光芒如星辰寶鉆,熱烈璀璨。

遠看穿透力驚人,近看又溫和穩定。

嗯……早前沒有在意,但眼熟是真眼熟,應該在哪裏見過。

克利耶文一露頭就差點跟個黑發金眸的怪胎臉貼臉,對方正抄著手蹲在登陸點旁邊盯著瞧,仿佛有個大病。

“……”

草,嚇死人了。

他沒良心的同伴們一一踏出登入點,吵吵鬧鬧地從高塔上一躍而下,踏著五光十色的飛行器呼嘯遠去。

克利耶文嘀咕了兩句,這誰啊,有點面生,圈子裏見過這號人嗎?

不防對方猛一拍手心嗖地站起,唬得他倒退兩步。

哎噫!瞎了爺的狗眼!

這不靜態石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