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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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回到南城,孟從州開始著手新項目《無兩情書》,這個項目不在星耀任何一季的進度表裏,甚至公司裏也沒幾個人知道。

他需要很長的時間來籌備,劇本班底他可以自己出錢找最好的,但他想要的導演卻已經退圈,還有主角配角,都不是能一下子找全的,這段時間裏,幾乎所有朋友都受到孟從州的委托幫忙。

梁秋遲聽到消息,打電話過來問情況:“你要找他有點難,他已經明確說不拍了,不止你一個人去找過。”

“我知道。”孟從州從樓上往樓下看,“能幫我找到人就行,他今天在國內明天在國外,每天換一個城市去玩,他退休的目的就是環球旅行。”

“你這是何必。”梁秋遲忍不住出聲勸他:“你手裏項目已經夠多,真指望你娛樂公司賺錢?”

忽然他想到什麽,嬉笑了下:“這項目你該不會是為了南遙準備吧?我說你癡情也得有個度,你跟人家現在什麽關系,輪得到你操心麽。”

孟從州擡手壓了下眉心,無奈道,“你幫不幫,不幫別廢話。”

“我幫了就能廢話了嗎?”梁秋遲笑問。

“不行。”孟從州輕聲說:“我沒想讓她還我什麽,如果我倆最後沒在一起,那這個項目她也不會知道是我給的。”

梁秋遲聽他這麽說就煩,沒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這個世界上,混日子不走心游戲人間的人那麽多,多到他有時候都覺得這才是常態,可總有一些人時不時蹦出來提醒他,總有人願意當傻子。

無條件又百分百的付出,連讓她覺得感激都沒可能。

想到這,梁秋遲笑出聲,這種傻子在他身邊還挺多的。

一想到在別人眼中他也是這樣的傻子,梁秋遲就笑不出來。

-

從盛夏到深秋,南遙跟黎歡一直在橫店徘徊,她徹底成了眾多追夢群演中的一員,黎歡租了個小房子,不大,足夠她跟南遙住。

不過她也不是經常在這邊住,她得經常奔波在北城跟南城還有橫店之間尋找資源跟機會。

南遙這幾個月演過不少屍體跟小丫鬟,丫鬟多到她已經記不清名字,她開始用數字排列來給她們命名。

不到三個月,她的群演經歷已經格外豐富。

上個月中旬的時候,喻珊發現她辭職的事,暴跳如雷,要說能堅持這麽久已經超過南遙預期,那天晚上家裏大地震了一次,喻川從應酬上被喊回來,問他知不知道這事。

一開始他還想幫忙瞞著混過去,誰曾想喻珊是自己路過南遙單位給她買了甜品送去,這才知道她辭職好久。

事情瞞不過去,喻川偷摸給南遙發消息,她當時在拍戲沒回,等看到消息已經快淩晨。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先假裝自己已經睡了沒看到。

她沒想到喻川會帶著媽媽一起來橫店看她,尤其在看到她租了間特別小的房子時,喻珊的憤怒值到達頂點。

她給南遙下了兩個死命令,第一要她在年前辭職,第二,必須給她帶回來一個男朋友。

兩個要求南遙都無法做到,她站在窗戶邊看著她,第一次覺得特別累。

從心到身都很累。

她沒有答應媽媽,沒有答應的結果就是,喻珊生氣之下,又因為沖動驅使第一次打了她一巴掌。

打完以後,她自己也被嚇到,又想擡手去摸摸女兒臉頰,被她躲開。

喻川帶著喻珊出去找了家酒店住,第二天就飛回北城,後來南遙才知道,家裏停了給她的信用卡,除了她自己每年攢的壓歲錢,她現在沒有任何經濟來源了。

喻川頂著壓力讓南遙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沒錢了跟他開口。

南遙說不用,她有錢。夠發黎歡的工資。

一周前,喻川發消息過來問她這個季度給孟從州公司的禮物是不是還是她來選,自接觸以來一直都是她負責,喻川也嘗試過自己來做,每次選的品孟從州對接的負責人都不是很滿意。

南遙在微信裏告訴他還是她來選,黎歡幫她把今天剛送到的鮮花拿進來,這花每天都不重樣,而且走哪跟哪,跟安了定位一樣。

黎歡笑著問南遙,是不是有人在追她。

南遙說不是,這個月開始花束裏的卡片有了只言片語,只有一個M,南遙知道是誰,她有快兩個月沒見過孟從州,他倆的聯系跟之前一樣,頻率也沒有增多,說是追人,孟從州未免太過淡定跟高傲,所以她從來沒往那方面想,尤其在她知道他心裏有人時。

前陣子有紅毯,孟從州陪著知姚露過次面,幾秒的視頻在紅毯結束後就消失了,他不喜歡自己出現在大家面前。

南遙在晚上收工後才跟孟從州聯系,提前做好功課,給了他三四種選擇,他手底下員工喜歡哪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哪種。

沒想到孟從州直接給她回了電話過來,他聽到她那邊有洗衣機轉動的聲音,孟從州笑了下,聲線很溫柔:“這麽晚了在洗衣服?”

“白天沒時間。”南遙撥弄著那束花的花瓣,語調不自覺跟著他的聲線也溫柔下來:“白天要去拍戲,特別忙,每天睡覺時間都不夠。”

“那勞煩大忙人費心。”孟從州笑說,他那邊的聲音從嘈雜漸漸安靜下來,南遙後知後覺,“你在外邊?”

“嗯。應酬。”有的應酬他推不掉,今晚是陸庭斟組的局,他說什麽也得來,“你看著辦就好,你選的我都喜歡。”

他站在風口透氣,出來應酬就得喝酒,再不願意,幾杯的面子也得給,他厭煩這種事,又推不掉。

“南遙。”恍惚間,南遙聽到孟從州喊了聲她的名字:“晚上我喝了酒,陸庭斟等會有人來接,其他人應該也有。”

南遙思維還沈浸在選品上,“你要不給助理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他的助理工資那麽高,24小時待命也是常有事。

孟從州輕不可聞的嘆口氣,“知道了。”

“那我選好發你。你再選選。”南遙不想占用他太多時間,沒等回覆就掛了電話,她沒有等人先掛的習慣,孟從州聽了忙音幾秒後才收線。

他不知道別人有沒有人來接,但陸庭斟一直都有人問他什麽時候回去,他很羨慕,也想她來接,就算做夢也太遙遠。

南遙在半小時後選定了兩款產品給他看,一個是打工人五件套,還有一個是小腿按摩儀。

她選的都是實用款的,孟從州盯著看了好一陣,沒回,陸庭斟就在旁邊,他一歪頭就能看到他在跟誰發消息,只不過孟從州居然不回。

“你不回她消息?”按捺不住好奇,陸庭斟多嘴問了句,晚上孟從州一直在等人消息,無數次看手機。

“嗯。”孟從州應聲,把被子裏最後一點酒喝完,“不回她她就會一直記著這個事,這樣她就能一直想著我。”

“……”陸庭斟無語,“不自欺欺人會死?”

“不會。”孟從州說,“但我會難受,知道她在等我回消息我就開心,知道她時不時去看有沒有我消息我更開心。”

陸庭斟咂咂嘴,笑罵了句有病。

他讓孟從州跟旁邊人先聊,他自己則回蘇別予消息。

一整晚,南遙都沒等到孟從州的消息,第二天還有拍攝,她不能再等,分手以來,她不再關註譚溯跟賀聞陽,偶爾刷到也沒有興趣再點進去一探究竟,其實一點都不意外,她總會忘記他,但每次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心抽疼一下。

一周後的南城,南遙剛結束一輪群演生活,她回南城跟謝初瀾住了幾天,前幾天她才知道喻珊把她房子的密碼鎖給換了,喻川告訴她,這次媽是真的生氣了,除非她服軟,不然這事沒那麽容易過去。

南遙聽後安靜了好久,半晌才說知道了。

謝初瀾得知珊姐改密碼的事,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她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軟,過幾天就好了。”

南遙嗯了聲,她看向鍋裏煮的蟹黃面,過幾天,真的會好麽。

一定不會。

媽媽的性格沒有誰比她更了解。

在謝初瀾家裏住了三天,南遙接到黎歡要立刻進組的消息,來不及一起出發,約好在橫店家裏見。

起飛之前,南遙收到黎歡發來的電子版劇本,三個小時航程,她粗略看了一遍,這個角色很有魅力,而且人設好很吸粉,基本上誰拍誰火。

這是她近段時間接到最好的角色,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是她。

一個這麽好的角色,跟她現在的咖位很不配,可以說是高攀。

回到家裏,南遙把心裏的疑問跟黎歡商量,黎歡不覺得有什麽,她下巴抵在沙發上,覺得南遙杞人憂天:“可能有人註意到你也說不定,你演的確實比別人好啊。”

南遙坐在沙發上,她也想爭取這個機會,但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說不出來。

黎歡以為她是忽然接到了一個特別好的角色,太開心了所以才這樣對自己沒信心,剛想說什麽,就覺得沙發裏邊好像塌了一樣。

黎歡看看她:“……”

“沙發好像壞了。”

她被陷在沙發裏站不起來,直到南遙伸手才把她拉起來,又去檢查了一下,才發現確實壞了,她勾了下唇:“沙發本來就是房東的,用的都不好,明天再買一個就行。”

黎歡應了聲好,就去洗澡睡覺了。

南遙也回了房間,還沒關窗,清冷的氣息吹進來讓人清醒不少,這個圈子她不認識別人,唯一認識的人就是時桉桉,她給她發了條消息,問她明天有空沒,一起出來吃飯。

時桉桉是秒回:【明天晚上嘛?我都有空的。】

南遙沒多避著她,跟她說了實話,她們就算不一起拍戲也會每天在三人小群裏聊天的。

兩人約在橫店新開的變態辣火鍋店,南遙比時桉桉早到幾分鐘,點了喜歡吃的菜,時桉桉踩點走進來,一身帥氣的黑色連體褲。

南遙沖她揮手。

她是有事想問她,但也不全是,上次分開後,兩個人就只能靠微信來聯絡,見不到人感覺總是不一樣的。

兩人邊吃邊聊,吃到一半的時候時桉桉忽然問她為什麽會覺得新戲有問題。

“我打聽過了,這個戲確實馬上要拍了,班底主演導演都是很靠譜的人,應該不會存在你說的那個問題。”時桉桉看著她說道,“你會不會想太多?對自己沒信心?”

“我也不知道。”南遙沈默了幾秒後才答,“我就是覺得我現在配不上那麽好的角色。”

或許,有人在幫她?

是陳淩周還是…他?

沒再多想,跟時桉桉吃完飯後她還有事,要先回去。

臨走前,她很重的抱了南遙一下,玩笑道,“下次見你可不許這樣了。”

患得患失,懷疑自己。

南遙“嗯”了聲,跟她分別走了兩條路,很久沒散步,她都快忘了是什麽感覺,大學那會最常做的事就是飯後散步。

進組半個月,一切如常,南遙開始覺得自己的擔心簡直就是小人行為,十月初的時候,正好是拍到後半程,周末要拍南遙的重頭戲,前一天就有工作人員通知她,因為女一時間對不上,她晚上的戲份被提到上午來拍,南遙自然同意。

拍戲什麽時候不能拍。

工作人員把她晚上戲份的時間跟地點發給她,讓她一定準時去不要遲到。

南遙看了看時間,確實有點晚,晚十一點開始,到次日四點,拍的慢的話要五六點才能結束。

不過這樣的時間也不是沒有過,黎歡本來是要陪她一起的,每次都去,但這次不一樣,徐夏來了,他們快一個月沒見,徐夏想讓黎歡陪他在橫店逛逛。

適才,南遙就沒讓她跟著。

她這種群演,有個助理已經太顯眼了。

南遙提前一個小時坐車去的,她白天時候補了覺,人特別清醒。

這次拍攝場地不在上次那個位置,她過去的時候還有一組人在拍,拍了沒一會兒就走了,南遙去領了衣服又自己補了點妝,就隨便找了個位置等著,坐地板上太硬了。

一直等到十點半,剛才拍攝的人陸陸續續都走完了,等了半天,她們劇組卻遲遲沒有人過來。

就連導演也沒見到。

可拍攝器材還在,她就沒多想。

十月的深夜,天氣已經有點冷了,南遙穿的又很少,暖氣又沒來,她被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不少。

她給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發了消息也打了電話,一直都沒人回。

直到二十分鐘後,群裏忽然有人@她,質問她在哪,為什麽遲到半個小時都不來。

這個時間,她的手機電量已經不到百分之十五。

她忽然想明白為什麽這麽好的戲會落在她手上。

她現在後悔了,為什麽自己偷懶沒有開車過來。

她現在很確定,一定有人故意整她。

電量還有百分之七,她第一想到求救的人就是黎歡,很可惜,她跟徐夏在一起沒聽到她的電話。

除了她,還有誰……

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名字闖入了她的腦海裏。

看著還有百分之五的電量,南遙撥通了譚溯的號碼。

“餵…你……”她還沒說完,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她只帶了劇本和補妝的東西,連充電線都沒帶,手機徹底黑屏,南遙坐在擋風的地方,想著該怎麽解決現在的困境。

也是她情急才會亂給別人打電話,南遙嘲諷的笑了下,為什麽都分手了還是會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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