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之後的兩周,南遙專心待在劇組拍戲,她的戲份不多,通常都是夜戲或是下午戲,上午空出來的時間她也會去拍攝現場看別人是怎麽拍攝。

黎歡都說,除了導演,就屬她最愛往片場跑。

時間過得很快,陸庭斟生日那天,南遙提前跟謝初瀾買了落地時間相近的航班,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不過謝初瀾的航班延誤,南遙在機場多等了一個小時才等到她,幸好沒耽誤陸庭斟的生日。

來接她們的人早就到了,直接發車回家。

謝初瀾下了班才直奔機場,連妝都花了,車上補妝也不影響她吐槽:“我哥自從有了女朋友就老想過節。”

“為什麽?”南遙問。

“想收禮物,他工資全上交我嫂子,兜裏連一百塊整錢也湊不出來。”謝初瀾說,“他現在逮到節日就過,我嫂子快煩死了。”

南遙對陸庭斟的記憶不深,只在照片裏見到過,這次來她也帶了禮物。

緊接著,兩人又聊了點工作方面的事,謝初瀾知道她進組快一個月了,“在劇組還習慣嗎?”

“還行吧,挺充實的。”南遙笑了下,“就是錢少了點,都不知道夠不夠付小黎歡的費用。”

雖然黎歡沒提這個事,也總不能讓她無償勞動。

“那都小意思。我有錢,我養你。”謝初瀾盯著她看,邊看邊嘖,看了會直接上手摸了把:“你用什麽護膚品,皮膚這麽好。”

又白又細。

上次這個問題,是黎歡問的,南遙跟她說少熬夜,不過這次她改了說辭:“可能我天生麗質吧。”

謝初瀾翻了個白眼,“那劇組裏的人好相處嗎?”她接觸到那個圈子裏的人不多,知道的幾個脾氣都挺怪的。

南遙猶豫了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大多數人都還行吧,幾個主演也都是脾氣好有禮貌的,就是……劇裏的女二號性格挺驕縱的,在片場發了幾次脾氣,嫌自己戲份太少。”

可她的戲份,已經是除了女一之外最多的。

“她跟你來陰的了麽?”謝初瀾挑了下眉,“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她身後未必有多少人支持。”

“暫時還沒有。”南遙也笑:“知道你最厲害了,不過這個圈子慕強是常事,她只要不欺負到我頭上,我無所謂。”

兩人邊聊邊笑,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聚會在陸庭斟家裏,有一個超大的草坪可以自己燒烤吃,今天晚上來的都是熟人,沒叫合作夥伴,僅限於朋友,所以來的人不是特別多。

謝初瀾一進家門就先帶著南遙回房間裏休息,坐了快二十分鐘,陸庭斟讓阿姨過來喊她們下去吃飯。

草坪上被布置的很溫馨,在場的人都穿的是便裝,隨性又自然,謝初瀾給南遙拿了點吃的以後就跑去跟他們聊天,這個環境對南遙來講挺格格不入的,她融不進去,只能坐在一邊邊吃邊看她們聊天。

清爽的晚風吹過,整個人都特別舒服。

跟在劇組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在劇組裏沒有人會給她壓力,但她自己就會想要做到最好。

謝初瀾拿的東西太多,估計把剛烤好的都拿給她了,南遙晚上不會吃太多,只吃了一半就沒什麽胃口,忽然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

“怎麽不去跟他們一起。”孟從州註視著她,拿著一個小噴瓶走到她身邊噴了兩下:“外邊蚊子太多了,容易被咬。”

看著面前忽然出現的人,南遙緩慢的眨了眨眼,有一瞬間地茫然。

孟從州看懂了她的眼神,輕聲解釋著:“我跟陸庭斟很熟,他也在南城。”

謝初瀾原本也該在南城發展的,是她自己為愛跑到北城去的。

南遙垂下頭,輕聲應了聲,“我就是覺得挺巧的。”哪裏都能遇到他。

孟從州沒反駁她的話,跟她坐了沒一會兒,南遙不怎麽主動說話,他也沒找話題,只是安靜坐著,忽然南遙想起之前在醫院碰到知姚的事,就順嘴問了句。

“她已經出院正常工作。”孟從州言簡意賅,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忽然提起別人來,他起身去找陸庭斟,見他過來,壽星調侃他:“把她一個人孤孤零零的放那,你放心?”

“所以快點放你妹去陪她。”孟從州忍著沒看南遙。

梁秋遲聽到這話,端著酒過來揶揄他:“不是說知姚會來?人呢。”

孟從州漫不經心的:“誰知道呢,反正我是通知到她了,她什麽時候來就不關我的事。”

他又不是知姚的代言人,怎麽每個人見到他都要問知姚在哪。

-

切蛋糕的時候沒等知姚,陸庭斟給大家分了蛋糕,知姚姍姍來遲,一肚子不高興,她本來是準點出門的,孟從州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她特意問了能不能帶一個好朋友過來。

孟從州覺得無所謂,又不是他生日。

知姚也邀請了賀聞陽,她只跟孟從州是發小,跟其他人就是見面點頭,相互認識的關系,而賀聞陽比她情況還差,她跟孟從州都不是朋友。

這次邀請她來,也是想讓孟從州見見她,賀聞陽一直都是單打獨鬥,她瞧不上其他公司,如果能一起來孟從州的公司,再合適不過。

這也是知姚邀請她的初衷。

誰能想到,她居然帶了一個連十八線都算不上的男人過來。

知姚一看到她還帶了個男人,當下就冷臉了,把人拉到一邊,低聲問:“上次跟你一起掛熱搜掛了好幾天的人是不是他?”

賀聞陽坦然承認:“是他,就是我跟你說的我特別喜歡的那個人。”

知姚頭都大了,“你戀愛腦又覆發了是吧?你喜歡過那麽多人,怎麽沒見你帶他們出來見人?”

知姚見多了圈裏這種又帥又嫩的小鮮肉,帥有什麽用,跟賀聞陽一點都不配。

“行了,讓他回去吧。我帶你是去見公司老板,你以為鬧著玩啊。”

孟從州的狗脾氣,她有時候也沒辦法。

賀聞陽委屈臉:“你就讓他一起嘛,多一個人有什麽關系,要不是因為要見人我也不會帶他出來。”

她拽著知姚的手臂,不信她不同意。

對峙幾秒,知姚看看手表,已經晚了快二十分鐘,她松了口:“我只負責介紹你,他我可不管。”

賀聞陽就差感天謝地來擁抱她,幾人開車到陸庭斟家裏,已經晚了半個小時。

知姚剛出門時的好心情被她攪得蕩然無存。

偏她還明目張膽的跟那個男人手牽手。

眼不見為凈,他們到的時候大家已經結束了切蛋糕環節,開始各自找各自熟悉的人聊天,知姚去找孟從州解釋,她讓賀聞陽看著同行的人。

賀聞陽不以為然,她都不怕戀情曝光,不知道知姚怕什麽。

譚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穿的也是賀聞陽為他準備的西服,禮多人不怪,但一眼看過來卻格外的不和諧。

賀聞陽一直在跟他聊天逗他開心,希望今晚能有個好結果,就算不能,多認識點人也總沒錯。

譚溯從進來就在看這個房子的環境,這麽好的地段,裝修,還有草坪,他得努力多少年才能真正擁有?

或許,這是他努力一輩子都沒辦法擁有的房子。

知姚找到孟從州的時候,他正在跟陸庭斟幾人聊天,見她過來,幾位男士打趣道影後就是影後,貴人事忙。

知姚知趣自罰三杯,把孟從州拉到一邊悄聲說了賀聞陽的事。

順著她指的方向,孟從州不僅看到了賀聞陽,還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擰了眉,低聲呢喃:“他怎麽……”

“你把他當空氣就行。”知姚低語:“主要是聞陽……她……”

話還沒說完,孟從州低著頭給南遙發消息,問她在哪。

剛才見她,她衣服被打濕了,謝初瀾帶她去樓上換衣服。

南遙看到消息就回他:【在樓上換衣服,有事?】

孟從州沒回,臉色卻冷下來,跟知姚說話頭一次怒氣沖天:“你怎麽回事?什麽人都往過帶?”

被拂了面子,可知姚自知理虧,“你見完聞陽我就讓他們先走,你別這麽大聲。”

孟從州還想說什麽,視線卻被賀聞陽身後的人所吸引。

南遙跟謝初瀾已經換好衣服下了樓,她們站在椅子跟前,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謝初瀾的手一直抓著南遙胳膊,她在發抖。

南遙漂亮地臉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事實總是猝不及防地展現在她眼前,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呼吸漸漸慢下來,腦海裏閃過許多畫面,快到令她看不清,可最終唯一的一個念頭卻是:

這麽美好的夜晚,就這麽毀了,真可惜。

-

第一個發現譚溯不對勁的人是賀聞陽,她其中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裏,在某一刻忽然很冷,她擡眸看到他情緒不對,順著他視線望過去,她什麽也沒看到。

“你怎麽了。”賀聞陽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碰到女朋友了。”

她篤定他們走不長,更何況什麽樣的女人能比的過她?

譚溯怔楞一瞬,緊接著賀聞陽拽了拽他袖子,低聲興奮道:“看見那個男的沒,他就是星耀老板,知姚在的那家公司。我們也過去吧。”

譚溯以男伴身份陪賀聞陽參加今晚的聚會,來之前沒人告訴他們是私人聚會,就他們三個人穿著正式禮服,其他人都是隨性裝扮。

紮眼又格格不入。

思忖再三,譚溯松口:“我們走吧。”

兩人對視一笑,賀聞陽借用自己想換公司的借口讓知姚默許帶譚溯過來,現在負責她的公司是自己家的,雖比不上孟從州的星耀,但在圈內也是數一數二,她沒必要折騰。

而今晚過來,也只是正好有機會試試能不能讓譚溯跟孟從州搭上線。

畢竟知姚的待遇是從出道拍戲開始從不演不是女主的戲。

能進入星耀的人少之又少,現在星耀一共也不超六人。

還沒走到,賀聞陽腳下一頓,她的裙擺被高跟鞋攪了進去,剛擡頭,就看到剛才還跟知姚說話的人闊步離開,一絲餘光都沒分過來。

賀聞陽冷嗤了聲。

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她家的圈子覆蓋不到孟從州他們,而唯一的紐帶是知姚,現如今連影後的面子都不好使。

旁邊有不少人,雖說不至於太丟面子,但賀聞陽已經能想到是如何編排她,這時知姚穿著一襲長裙走近,她笑容依舊明媚,賀聞陽不高興:“他什麽意思,我們剛要過去他拔腿就走?”

“知姚,他可是你發小。”

知姚情緒也不是很好,大庭廣眾,她不會讓自己跟閨蜜讓人看笑話:“他今天有事,是我不好,我沒提前告他要帶你們過來。”

賀聞陽抿唇,識趣的沒再多說。

孟從州走到前院,第一反應去看門口,並沒有人打開的痕跡,那她應該還沒走,他不敢想象南遙此刻會有多難過,前幾日掛在熱搜上關於賀聞陽跟譚溯的緋聞,但凡上網的人就會看到一星半點,現在兩人又堂而皇之出現在這種場合,於情於理都解釋不通。

譚溯是可以解釋為朋友之間互相幫忙,炒作,孟從州揉了下眉心,南遙不會信的。

就是不知她會怎麽選擇,但難過是肯定的。

思及此,孟從州轉身去了屋內,一層客廳偶爾有客人進來,二樓以上全是私人空間,他上到二樓樓梯上,看到謝初瀾從其中一間走出來,那間是客房,有次他短暫休息過幾小時。

“初瀾。”孟從州輕喊了聲,謝初瀾朝他走來,“從州哥。”

“她在裏邊?”孟從州眉眼溫柔,說,“還好嗎。”

謝初瀾呆楞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孟從州是在問南遙的情緒怎麽樣。

他投資南遙家公司的事她是知道的,他連南遙男朋友是譚溯這事也知道,就很讓人意外。

自從譚溯火了之後,她就不太願意告訴別人了。

“應該沒事。”謝初瀾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去給她拿點吃的和水,吃點東西會開心點。”

她說完就走開了,剛才那種情況,謝初瀾恨不得替閨蜜沖過去給他一巴掌,南遙發現了以後拉著她躲回屋裏,上次他們熱搜掛了好幾天,她就問過南遙是什麽情況,不知道她有沒有放在心上。

同一劇組需要營業她明白,但今晚是陸庭斟搞得私人聚會,他們不僅來了,還親親我我。

一點不像假的。

房間裏,謝初瀾跟南遙說如果不想面對他們,可以提前走人,陸庭斟那邊她去說,沒關系的。

南遙想了一會,等情緒冷靜下來才告訴她,她緩一下就出去。

謝初瀾不想她強撐,南遙笑著告訴她,如果是剛畢業那會,她可能會當面質問譚溯跟賀聞陽的關系,但現在不會了。

兩個人出問題就是出問題了,他們之間的問題也不是今天才出現,更何況,能來陸庭斟聚會的也不是一般人,南遙不想得罪人。

謝初瀾沒想到這一層,她的性子一向都是想到什麽做什麽,得罪人就得罪人,怕什麽。

南遙以前當老師的時候也不會輕易得罪別人,總是好臉相迎,她長得漂亮,性格卻偏向守拙低調的那種。

謝初瀾出去以後,南遙才開始思考為什麽譚溯會來這兒,他應該是有目標了。

手機震了下,是譚溯發來的消息。

【南南,你是信我的吧,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都可以解釋,解釋多久都可以,等晚一點我們見一面。】

南遙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她沒回。

難過麽,她是難過的,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不單純是為了各自對自己未來的職業規劃,他們感情出現問題。

她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等待上,等到有時候她都不允許自己有所期待,這樣譚溯即便做不到,她也不會有多麽失望。

人的期待總是有限的,一次次落空,一次次消耗。

可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過,那麽難以承受。

她相信譚溯對她是有感情的,但他的愛不足以支持他包容自己的一切選擇。

他的愛是有條件的。

南遙覺得自己跟譚溯現在好像分別站在一個岔路口上,他倆明明手還牽在一起,但就是脆弱到任何一點小事都會讓他們分道揚鑣。

那賀聞陽,在他心裏又是什麽位置呢。

她不得而知。

門口有人敲門,南遙思緒回籠,打開門後沒看到人,地上放著塊小蛋糕,應該是謝初瀾給她拿的,她把蛋糕拿回來吃了幾口,吃點甜的她心情緩和不少。

出去前,她去洗了下手,鏡子裏她妝容精致,南遙想了幾種一會兒可能會面對的情況,不論一種只要她不自亂陣腳,就能安然度過這個夜晚。

要下樓的時候,南遙收到謝初瀾消息,要她在一層客廳裏等一下她,她把烤好的東西拿回來。

本來可以不用這麽麻煩,南遙還是照做,她知道謝初瀾是最關心自己的人,不想辜負她心意。

等了約十分鐘,人還沒來,南遙又去了次洗手間,正洗手的時候,對面穿著高定裙子的女人閃了出來,賀聞陽走進來,從小包裏拿了一個精致的鐵盒出來,問南遙要不要抽煙。

南遙婉拒,沒想過會跟她單獨相處。

快速的洗完手,賀聞陽對著鏡子拿出粉餅補妝,她補的位置不是臉,而是被裙子邊緣處遮擋住的紅痕。

南遙腳步一頓,停下來等她開口。

“你是譚溯以前的女朋友吧。”賀聞陽對著鏡子裏的南遙笑了下:“他沒跟我說過,可我今天一見到他看你的反應我就覺得是你。”

南遙擡眸,靜等著她繼續。

“我跟你一樣,也喜歡他。”

“那又怎麽樣。”南遙不意外她會來告訴她這件事。

“譚溯是不是從來沒跟你提過我?”賀聞陽補好妝,似炫耀一般把胸口處的紅痕展示給她看:“這是他昨天晚上留給我的,一月初你們在春城約會,他提前走了你覺得他會去哪?他手機殼裏邊夾著張照片,是我的,你是不是也沒看到過?”

賀聞陽微微笑了下,勝券在握:“你跟以前的他相愛,可你又對現在的他了解多少?”

南遙臉上始終沒有過多的表情,她心裏某一處地方正在悄然坍塌,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她不想去懷疑一個跟她相戀那麽多年的人。

賀聞陽像一個勝利者,肆無忌憚的闖入了她的世界,毫無保留的炫耀著他們的感情。

仿佛,南遙才是那個闖入的人。

胸口處在隱隱作痛,南遙已經感覺不出來,她快被這種痛感侵蝕。

耳邊似乎有人在低聲說話,他在說,南南,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你別走這麽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南南,你再等等我,我要給你最好的。

……

南遙忍住自己眼淚,輕描淡寫地看著她,“是麽。”

說完,她轉身走了,沒看到賀聞陽臉上露出的醜陋神情。

即便是要分開,即便她愛著的男人已經不再喜歡她,那該告別的人也是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