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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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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獄

房間內,關於如何營救林鶴的討論愈發激烈,這樣的場景在持續了十幾分鐘後,卻戛然而止。

沈竹烜問:“我戲演得怎麽樣?”

“一般,”洛乘霧看向窗外,確認人已經離開後,才道,“何家的探子應當在這裏埋伏好些天了,就等著我們談論劫獄一事。”

旁邊聽著自家主子爭論許久的倉耳和宛童一臉茫然之色,“什麽演戲?什麽探子?”

沈竹烜笑笑:“等劫獄一事成功了再跟你們解釋。”

他們在府中定下的所謂時間,自然是為了迷惑何家耳目。真正的劫獄時間其實是在明日卯時,由沈竹烜前去何家,吸引何霄的註意,洛乘霧與沈昭前往天牢救人。

“其實你沒必要以身涉險,”洛乘霧對於這個計劃還是有些擔憂,“你雖有保命符在身,但此事變化莫測,何霄或許真的會動手。”

“他沒那個膽子,”沈竹烜說,“不過兩日,何家必然會處在峰尖浪口上一段時日,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不敢輕舉妄動。”

“……好,”洛乘霧最終還是妥協了,“等我救出林叔,就去何府附近接應你。”

沈竹烜點點頭,突然湊近對方問道:“阿乘,你是不是擔心我?”

洛乘霧神色莫名,“我哪有?”

宛童雖然聽不太懂兩人的對話,但卻知道自家主子是什麽德性,便小聲說道:“小姐你明明就有……”

洛乘霧看了她一眼。

宛童不說話了,快步跑出了屋內,還不忘拉上倉耳一塊。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兩人面面相覷,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沈竹烜率先朝她保證道:“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活著的,死了還怎麽娶你。”

洛乘霧:“……”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時間飛逝,很快便到了第二日卯時。今夜無月,是個幹壞事的好時機。

洛乘霧看著高大的宮墻,突然覺得好笑。這是她第二次在天子眼皮底下幹壞事了,不知她這位父皇在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表情。

與沈昭碰面後,兩人悄無聲息地翻墻進入宮中,來到了天牢前。

現在是牢前侍衛輪換的時間,牢外並未設防,是進入的絕佳機會。兩個獄卒頭子正在牢內處理事務,並未發現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洛乘霧低聲對旁邊人說道:“先將這兩人引出來。”

沈昭點頭,朝天牢門口扔去幾塊石子,裏面的獄卒聞聲出來,卻看不見人影,在回頭的瞬間便被人從後方偷襲,暈倒在地上。

沈昭迅速將兩人拖拽到一旁,洛乘霧拿走了牢房鑰匙,套上獄卒的服飾,快步進了天牢。

何家既想將他們引進天牢之後一網打盡,那就必然會將林鶴關在最深處的牢房。他們在來之前已經摸清了地形,又查好了獄卒換值的時間,洛乘霧很快便找到了林鶴所在的那間。

林鶴看到對方的那刻驚訝萬分,“殿下!?您怎麽會在這裏?”

“來不及解釋太多,”洛乘霧開鎖進門,解開他的手銬腳拷,將人一把拉起就往牢房外走,“時間緊迫,我們即刻離京。”

林鶴這幾日顯然是遭受了不少折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洛乘霧想也沒想便將他背起,在對方反覆的“殿下使不得啊”中成功離開了天牢。

沈昭一直在天牢外觀察情況,見兩人終於出來,便松了口氣。避開巡邏的禦林衛,他們原路返回來時的地方,合力將林鶴帶了出去。

“你們先回通州,我去找沈竹烜。”洛乘霧說。

沈昭點頭,帶著林鶴駕馬離開。

洛乘霧目送他們遠去,而後自己也駕起馬前去何府所在的地方。

……

“喲,沈二公子,稀客啊。”

何家府邸前,何霄看著手無寸鐵前來拜訪的沈竹烜,心中頗感意外,但面上仍然保持著虛與委蛇。聽說沈二等人要回京時,何霄便派人在路上埋伏將其殺害,沒曾想他們還是毫發無傷地回來了。

沈竹烜也樂於和他虛與委蛇:“何兄,通州一別後,你也愈發地神采煥發了。”

何霄不欲與他多糾纏,便說:“無奈我今日身子抱恙,不能招待沈二公子了。”

沈竹烜悠悠然拿出幾疊紙,上面赫然是逞水堂堂主指認何家的種種罪證,“現在身體還抱恙麽?”

何霄明白了。原來沈二所謂的想辦法就是拿逞水堂暴露一事來威脅他們放人,何家暗藏在逞水堂背後已久,無論怎樣都撇不清幹系,若是被查出來,他們精心經營多年的基業就會毀於一旦。

他看了沈竹烜一眼,傲氣騰騰地吩咐道:“來人,給沈二公子看座。”

不過須臾,兩人便在廳內面對面坐下。

“今日你既然來了,我也就將存疑許久的問題悉數奉上了,”何霄給對方沏了一盞茶,儼然是個笑面虎模樣,“你怎麽知道洛乘霧就是五公主?”

“和你有關系麽?”沈竹烜拿起茶盞輕酌一口,“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何大公子。”

何霄不慌不忙,“算算時日,阮瞿這時候應當已經慘死牢中了,光憑輕飄飄幾張紙,也想定我們的罪?”

沈竹烜不以為然:“誰和你說阮瞿死了?”

何霄神色微變。派去臨安的探子分明傳信來說阮瞿和他那個相好都死在了牢中,不可能再有機會供出背後的何家……難道說探子的消息有誤?

他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一字一頓道:“你料到我會派人去殺阮瞿,於是托人保下他們,偽造阮瞿已死的假象。”

沈竹烜忍不住誇他:“腦子總算是靈光了一回。”

“阮頤也是你殺的?”

“別什麽事都賴在我頭上,”沈竹烜說,“阮二堂主平日裏囂張紈絝,樹敵無數,會被人殺害也是情理之中。”

何霄本還存疑,阮頤究竟是死於誰手,現在看來,是沈竹烜在借刀殺人。

據探子描述,阮頤是看到了皇室令牌後才將消息信以為真,半夜時分便抄近路往京城趕,結果半途被殺害……而傳遞假消息的人正是沈二,所以才能那麽精確地知道阮頤出發的時間。

上次通州一別,何霄還沒覺得沈二有多棘手,現在再跟他過招,才越發覺得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像是沈二。

據他所知,沈二自幼體弱多病,常年居家未出,見識十分短淺。京城中人礙於沈家地位,面上不敢說些什麽,可背地裏都是議論紛紛,都說這沈竹烜是沈尚書膝下最無能的一個,怎會突然有了如此膽識謀略?甚至於說是能夠觀測事情的走向?

此人不除,後患無窮。何霄想,若沈二執意要做何家奪儲路上的絆腳石,那整個沈家都不必再留了。

“幫助她覆仇對你有什麽好處?”何霄問,“你沈家現在朝廷上的地位如此微妙,為何要鋌而走險?”

沈竹烜哂道:“說得倒是好聽,我若不主動鋌而走險,現在還有命站在你面前麽?”

“可惜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來何府走一遭,”眨眼間,何霄的劍便已出鞘,抵上對方的脖頸,“你究竟是怎麽想的,要親自來送命?”

沈竹烜但笑不語。

何霄的劍即將劃破他的脖子時,門外突然出現一道尖細的聲音:“懿旨到!”

是皇後宮中的內侍!?

何霄手上動作一頓。皇後的懿旨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傳來?

見對方楞在原地,沈竹烜將他的劍推開,笑著道:“何霄,娘娘的懿旨你都不願聽了?”

何霄神色一暗,將劍擱在旁邊。這道突如其來的懿旨必然是沈二搞的鬼,他料準了今日進了何府就出不去了,於是向皇後求來這個保命符。

何家眾人從屋內走了出來,跪在地上聽候。

“皇後娘娘口諭,宣沈尚書之子沈竹烜入宮覲見,”內侍喊道,“沈二公子,現在隨奴家走一趟吧。”

沈竹烜謝旨後,朝何霄笑道:“何兄,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日後再好好敘舊。”

見對方大搖大擺地走出何府,何霄簡直氣得牙癢癢。

“好一計金蟬脫殼,”他怒極反笑,問道身邊侍從,“天牢那邊有消息嗎?”

侍從頷首回答:“暫時還未傳出消息。”

“不應該啊……”何霄喃喃自語道。

可還未等他思考出其中緣由,便見自己安排在天牢附近的盯梢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少爺,大事不妙!林鶴被劫走了!”

何霄陰沈著臉一言不發,盯梢便繼續為自己找補道:“小的本來好端端盯著天牢的風吹草動,不料被人擊中後頸,暈了過去,再度醒來時已經……”

“廢物,”何霄冷笑一聲,“拖出去斬了。”

盯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求饒:“少爺饒命啊!小人絕對不會再失手了!”

可這並沒有什麽用,盯梢很快被人拖到了府裏,片刻後,哭喊聲戛然而止,只聽見清晰的人頭落地聲。

何霄咬牙切齒地看向府邸門口,手中茶盞被生生捏碎,“沈二,你可真有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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