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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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誓言
“遲右，給我瞧瞧你的獸印唄？”
這日，虞霄和祝聞聞來了嚴澤野家，趁著虞霄和嚴澤野兩人商量事情的空隙，祝聞聞挨近了遲右，小聲詢問。
“我聽霄哥說，嚴教授是白猙，是他們異獸裏非常稀少的一脈，連他都沒瞧見過白猙伴侶的獸印是什麽樣兒的。”祝聞聞雙眼裏都是好奇的目光，懇求道，“遲右，可以給我瞧一眼麽？”
嚴澤野叮囑過遲右，獸印是很私密的印記，不是可以隨便給人看的東西。當初他不知道這一點，也央求過祝聞聞要看他身上的獸印。當時祝聞聞二話沒說，毫無保留地就給他看了。
遲右向上瞟了眼二樓虛掩的書房門，對祝聞聞說：“跟我來。”
兩人輕手輕腳地擠進一樓衛生間。
遲右穿的是件寬松的羊絨毛衣，領口很空敞，裏面是件內襯的白色背心。他只微微塌下肩，衣服便滑了下去，露出了大半個光溜溜的肩頭。
他把後背轉向祝聞聞，自己也轉過頭：“能看到嗎？”
身後好半天沒動靜，正想再次詢問時，才聽祝聞聞顫悠悠的開口說：“遲右，你的這個……它、它在動啊。”
獸印烙在遲右身上，他自己偷偷對著鏡子看過不止一次，第一次看見尾巴動起來的時候，跟祝聞聞此時吃驚的神情是一模一樣的。
白猙縮小版的雙尾，像兩片白色的輕羽拓印在遲右的後肩，浮突在皮膚表層上下輕擺，其間毛發絲縷可見，栩栩如生。
祝聞聞情不自禁的感嘆：“真漂亮！”
那是，不止是雙尾，嚴澤野的白猙原型本就漂亮，在遲右看來跟放大版的貓沒差，冬天躺上去，跟毛毯似的，暖和恒溫還節能。實用性和觀賞性俱佳，還有遲右特別喜歡的幹燥毛發的香味，常常睡得把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遲右心裏正回味著，忽聽祝聞聞疑惑道：“咦，契印呢？”
契印也就是契紋，是異獸對伴侶承諾的誓言，圍繞獸印落成，是一串古老的文字，有點戒咒的意思。如若違背，會被能量反噬。
所以異獸的擇偶，從另一方面來講，被標記的一方看起來處於被動，實則契印落成後，他們才是主動權的一方。畢竟他們原本承擔了異獸繁衍的重要任務，這一點家庭掌控權的偏向還是很明顯的。
只是這東西可許也不可許，如果給出標記一方的異獸不想承諾，就算不落成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遲右先前在祝聞聞身上看到，祝聞聞也只順口一提，遲右並未放在心上。眼前又讓祝聞聞一提醒，這才恍然。
獸印烙成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嚴澤野對契紋卻只字未提過。或許算不上什麽大事，兩人關系都到這一步了，嚴澤野對遲右怎麽樣，他心裏再清楚不過。
可要說是小事兒吧，又好比人類戀愛到了談婚論嫁，卻缺了張合規合法的結婚證。
遲右不想主動開口提，心裏有事又藏不住，全掛在了臉上。
又隔了兩個星期，這天晚上，兩人吃過晚飯，照舊一人刷碗一人擦幹。兩人都不發一言，空間裏只有水流和磕碰碗的聲音。
最後一只碗洗凈擦幹，嚴澤野擰關了水龍頭。他雙手撐在臺案上，側頭看向旁邊心不在焉的人。
遲右低頭盯著手裏東西，一手拿餐盤，另一只手拿了抹布，看起來像是專心致志的在做事，實際上眼神空洞悠遠，不知道沈浸地在想什麽事情。
嚴澤野伸手按下了遲右手裏的動作。
“嗯？”遲右不解，擡頭看他。
“有話想跟我說？”嚴澤野對遲右平日裏的小情緒早已了如指掌。
一般遲右心裏有事兒，頂多第二天就會說出來。不太好意思的，比如同房時候對嚴澤野折騰時間太長的怨氣，最多憋兩天，絕對超不過三天。
可這一回，嚴澤野是眼睜睜瞧著他滿臉心事沈重的掛了兩周，還沒等到開口。
嚴澤野也不敢貿然瞎猜，只是試探的在生活上各方面盡量做到周全，把人照顧得差不多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步了，還是沒見著遲右臉上的情緒下去。
也問過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可以說出來，一起分析能不能解決。遲右卻又表現得對一切都十分滿意，除了常常發呆走神出賣了自己外。
嚴澤野心細，估摸著遲右的情緒低落是上次虞霄和祝聞聞上門來了之後才開始的，於是私下托虞霄問了祝聞聞那天有發生什麽事。
祝聞聞自然也是不知道遲右心裏在想什麽，只說那天一切都很正常，然後就把看了遲右獸印的事說了。他以為嚴澤野會因為這個責怪自己，沒想到嚴澤野聽了虞霄的轉述，只讓他覆述了當時的場景和對話。
嚴澤野心思幾轉，一下就找到了癥結。
遲右手裏的東西讓嚴澤野接了過去，手裏空了一瞬，楞了片刻搖搖頭，拖著懶懶的步子轉身上樓說累，要泡個澡。
小別墅樓上樓下都有浴室，但只在二樓浴室安置了大浴缸。
嚴澤野沒追問，也沒阻攔，把剩下東西收拾完，也上了樓。
浴室裏水流嘩嘩不斷，嚴澤野輕輕打開浴室門，隔著磨砂玻璃隔斷看見裏面模糊的人影在晃動，是遲右在沖澡。先沖洗再泡澡，這是遲右的習慣。
嚴澤野沒進去，盯著那黑影看了一小會兒，退後一步重新把門帶上了。回房拿了內褲，自己去了樓下洗。
他沖洗很快，披了條大浴巾，赤著大長腿，帶著一身潮濕的熱氣回了房間。
遲右並不在房間裏。
嚴澤野一邊用毛巾搓了搓頭，一邊回浴室去找，耳朵貼在門上，裏面很安靜，浴室裏沒有遲右的氣息。
嚴澤野仰頭在空氣中嗅了嗅，徑直走向了那間影音房。
影音房在之前已經恢覆了正常的使用功能，再早之前是給遲右當臥室的。
嚴澤野用極輕的動作擰開門鎖，果不其然，人在裏面的大圓沙發上躺著的，還給自個兒找了床被子蓋著。
遲右呼吸平穩有規律，已然是進入了沈睡。
嚴澤野正要擡步進去，忽地一皺眉頓了腳步，似有思索，隨後掩上門徑自回了臥室。
他在床上放松躺下，仰面望著天花板，眉頭皺得更深了。剛剛站在房門的一瞬，便敏感的察覺到了空間裏繚繞著久違的“發情”氣息。
遲右自從度過了琉生離體的危機，身上也烙下完整的獸印，理論上是不會再有發熱期癥狀出現，之前是被酒精誘發，如今還有什麽能導致這種情況發生呢？
嚴澤野思來想去，只得出一種可能性：琉生在讓遲右異化。
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要是真這樣，那遲右還會是人類嗎？
嚴澤野心裏開始煩躁，這種被動的讓人類往異獸方向的轉化遲右肯定是不知曉的，好端端的人，誰會願意變成獸。
不過這到底也是他的猜測，畢竟沒有過先例。
嚴澤野安慰自己，盤算著明天還是要跟遲右說清楚這種可能性，至少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當下也就沒再想遲右故意跟他分開房間睡的事，合眼休息了。
約麽過了個把小時，耳畔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床墊微微地下陷了一小塊兒。
嚴澤野虛了虛眼，就見遲右半搭著眼皮，輕手輕腳上了床，朝著他身側爬了過來，那股濃烈的燥熱氣息變得急切和不安。
嚴澤野無聲地笑了笑，長臂伸出，寵溺的把人攬進懷裏，又一個翻身，將人籠進自己高大的陰影之下。
遲右眼睛半睜，像是醒的，但漆黑的眼瞳裏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渴求。他高揚著下巴，把白皙光潔一截脖頸毫無保留的展露給了嚴澤野。
嚴澤野把頭埋進遲右頸窩，高挺的鼻尖蹭著他脖子上滑嫩的肌膚，似貪戀他身上的味道，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笨貓，又偷摸上我的床，自己的發熱期一點沒感覺的嗎？還要跟我分房。”
遲右不知，他此時在嚴澤野眼裏就是一塊香甜可口的蛋糕，而滿屋充斥著的黏熱味道，是索求和勾引。
嚴澤野張了張口，咬在遲右喉結位置。
一個毫無保留的展露，一個著魔般的沈迷，是致命的信任儀式。
嚴澤野森白的牙左右輕磨，遲右大概被弄得酥癢，喉嚨黏糊糊的哼了一聲，扭了扭腰。
嚴澤野松了嘴，舌頭繞著喉結上咬出的淡紅色牙印舔舐。
遲右忽然繃緊了身體反弓了腰，雙手摟住嚴澤野脖子，嘴唇蹭上嚴澤野臉頰急迫地似在尋找什麽。
嚴澤野扳正遲右的頭，定定看著身下軟綿綿的小貓：“我知道，你是因為契紋的事情在跟我賭氣，不是我不承諾，只是契紋一旦落成，你可就再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小貓咪。”
嚴澤野話說完，吻也跟著落了下來。
唇舌攪纏，聲色入耳。
這一夜，嚴澤野極盡耐心，又把人熬得哭腫了眼，叫啞了嗓子。
第二天遲右醒過來，立刻感覺到腰酸軟的厲害。
昨晚發生了什麽，他是全然知道的，只是人一直迷迷糊糊的，像是浸在夢裏。
去影音室睡覺的確是他故意的，他是想等著嚴澤野來哄他回去，然後順勢之下再提契紋，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在影音室一覺睡了過去。
模糊著意識半夜醒來，喉嚨幹渴地厲害，出房找水喝。咕嘟嘟灌下了一大壺，還是不解渴。回房的時候大抵是循著本能，熟門熟路的追著嚴澤野的氣息就摸上了人床上去。
兩人的關系都已經是伴侶了，想要對方身體這件事其實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遲右天生面皮薄點兒，不那麽主動而已。
嚴澤野還真不客氣，一晚上幾乎沒讓他閑著。
遲右捏著腰想坐起來，這一動，才發覺渾身都在疼，身體就像散了架，一時之間根本撐不起來。
側頭一看，旁邊那人還睡著，緊閉著眼，呼吸綿長，濃長的睫毛掃下一片陰影。嘴角翹著微小的幅度，臉上散發著饜足後的餘輝。
想起昨夜被人碾來頂去的，遲右恨恨地磨了磨牙，擡腳就往旁邊踹了過去。
奈何身上無力，這一腳根本沒什麽效用。
遲右繼續揉著腰，又記起嚴澤野說的什麽“契紋”、“不能反悔”……
這些話他全都聽進去了的，卻不懂是什麽意思。
正反覆琢磨著，冷不丁一條胳膊從被子下伸過來卷住了他的腰，隨後便落入了熱騰騰的懷抱裏。
遲右堵著氣推攘：“別動我。”
下一秒卻被卷得更緊。
嚴澤野仍舊閉著眼，聲音慵懶：“發熱期上我的床，你該知道會發生什麽的。”
遲右氣呼呼的不甘心道：“什麽發熱期，我是人，以為跟你們異獸一樣？”
“哦，你是人？”嚴澤野剛醒，低低的嗓音略帶沙啞，聽在遲右耳朵裏越發磁性抓人。
“那，剛認識時候的遲小喵又是誰呢？你裝的？”
這人，分明就是故意挑事兒說。
遲右：“我沒有裝……唔唔……”
嘴被人堵住。
好一會兒嚴澤野才放開。
遲右緩了一口氣，還沒忘把話接上：“不是，我沒有裝貓，是……唔唔……”
又是好一陣的唇舌糾纏。
遲右被親得本就綿軟無力的身子更是化成了一灘水，直至上氣不接下氣，嚴澤野才終於放過他。
大口勻了好一會兒的氣，遲右咽了咽口水，擡手捂住嚴澤野的嘴，提前防止對方在自己開口說話的時候又親上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是因為琉生能量的緣故，還有你留在我身上的半塊獸印，我才身不由己變成貓的。”
“嗯。”嚴澤野彎了眼睛看他，認真點頭讚同了這個說法。
遲右見他沒否認，松開了手。
嚴澤野補充說：“沒有裝貓，是不得已變了貓。”
略一停頓，“也不知是哪只小笨貓當初主動來找我幫忙，說要我吻他才能恢覆人形。”
這不也是個誤會麽。
遲右重新捂住嚴澤野的嘴。
嚴澤野無聲的笑著，一手覆在遲右手上，輕輕搓揉著拿開來握進手心裏：“不用解釋，想吻就吻吧。”
唇瓣又粘合在了一起。
遲右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推拒，有來有往的與他唇齒纏綿。
兩人都沒有控制，吻著吻著身體又自然而然的不受控了。
漸入佳境。
遲右忽然一個翻身坐了上去，遂又低頭，有些報覆性的用力咬在嚴澤野的肩頸處。
嚴澤野輕輕“嘶”了一聲，略略停了動作，而後又挺了挺腰，遲右立刻軟了腰，趴在嚴澤野身上不滿地哼哼。
昨晚才折騰了一夜，今早又這樣毫不節制，嚴澤野也有點微喘，咬著遲右的耳朵斷斷續續地小聲說：“右右，契紋不止是對我的束縛，更是對你的綁縛。你可知，一旦獸印加上契紋，你便再也不可能離開我了。你懂嗎？”
“我從沒……想過要離開你。”遲右濡汗連連。
“就算……做不成人類……也願意？”嚴澤野一字一頓，卻不松力。
“琉生又出什麽問題了嗎？”遲右倒是比之前敏感，嚴澤野不過試探地一問，他便聯想到了體內的琉生。
“你覺得人會有發熱期嗎？”說話間嚴澤野一刻不停，遲右身子顫了顫。
“無所謂，只要是你便好。”遲右沒把話說完整，嚴澤野卻聽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兩人沒再說話，房間裏只剩下讓人臉紅心跳的一聲聲悶哼和喘息。
嚴澤野把遲右抱進浴室，幫他沖洗幹凈，又換上了幹爽貼身的衣物。
遲右像只軟乎乎的小貓咪倚靠著他，乖乖地任他左右。
一切收拾妥帖，嚴澤野正要把遲右從浴室抱出來，經過鏡前，遲右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嚴澤野意會地停下腳步：“怎麽了？”
遲右扭著頭朝著鏡面：“我想看看。”
嚴澤野笑著用鼻尖蹭了一下遲右的鬢發：“契紋？小笨貓，還沒有呢。”
遲右偏頭看他：“為什麽？”
嚴澤野兀自把人抱回到換了幹凈床單的床上：“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洗洗。”
遲右盯著嚴澤野的背影，直到對方進了浴室，心裏還在想“為什麽沒有”。
嚴澤野仰頭迎著落下來的熱水，暖透了身子，才終於感覺到了身體的疲憊。
低頭微嘆了一口氣，雙手抹去臉上的水珠。
這幾次實在太不節制了，要不是遲右疑似的“發情期”，只怕是完全承受不住自己如此“強勢”的行為。
面對著遲右，嚴澤野就是忍不住，總想把對方一遍遍反覆地占有。直到裏外都沾染上了屬於自己的味道，才會滿意。
獸紋……嚴澤野揣摩著。
嘴裏說出來的承諾和誓言實在太容易，所以異獸為了保證一族血脈的傳承和純凈，才進化出了這樣的一個儀式來束縛彼此。
可是他又不需要遲右來給自己延續白猙子嗣，更何況遲右是人類，沒有異獸延續後代的功能。
選了遲右作為自己伴侶，嚴澤野只有很單純的一個想法。
洗凈擦幹，嚴澤野換上寬松的家居服回去房間，遲小喵連著被他折騰的厲害了，這會兒合著眼又睡了過去。
嚴澤野也貼著他半躺著，手肘撐在床上側身撩開搭在遲右眉眼的松軟發絲，露出了幹凈剔透的一張臉。頰邊泛著淡淡的粉，看起來氣血不錯。
屬於他的小貓一直都得了他偏愛的照顧，有成就感充斥在嚴澤野胸腔中，情不自禁低頭在遲右臉上印了一吻。
遲右被驚動了一瞬，用手搓了搓癢酥酥的臉面，嘴裏嘀咕了一聲。
“什麽？”嚴澤野耳朵貼上去。
遲右沒睜眼，懶懶地擡起一只手臂，隨意的掛上嚴澤野的脖子。
“嚴教授，我很喜歡你呀。”遲右口齒含糊，嚴澤野卻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
他笑：“還嚴教授，按你們人類的稱呼……”
嚴澤野嘴唇貼著遲右耳朵，無聲道：“叫我……老公。”
好一會兒，遲右呼吸沈沈，已然又陷入了睡夢中。
嚴澤野本就是逗弄他，見人沒了動靜，便準備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拿下去。不料遲右的另一條胳膊也搭了上來，圈住他的同時又把他往下一拉。
“老公。”遲右依然含含糊糊。
有什麽東西在嚴澤野心裏化開，暖融融的。
“沒聽清，你說什麽？”
“老公。”遲右把頭往嚴澤野頸窩裏蹭。
有應有答，這就已經足夠了。
嚴澤野把遲右攬進懷裏，憐愛地親了一下遲右額頭。
“右右，我愛你。”
這便是嚴澤野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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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右，給我瞧瞧你的獸印唄？”
這日，虞霄和祝聞聞來了嚴澤野家，趁著虞霄和嚴澤野兩人商量事情的空隙，祝聞聞挨近了遲右，小聲詢問。
“我聽霄哥說，嚴教授是白猙，是他們異獸裏非常稀少的一脈，連他都沒瞧見過白猙伴侶的獸印是什麽樣兒的。”祝聞聞雙眼裏都是好奇的目光，懇求道，“遲右，可以給我瞧一眼麽？”
嚴澤野叮囑過遲右，獸印是很私密的印記，不是可以隨便給人看的東西。當初他不知道這一點，也央求過祝聞聞要看他身上的獸印。當時祝聞聞二話沒說，毫無保留地就給他看了。
遲右向上瞟了眼二樓虛掩的書房門，對祝聞聞說：“跟我來。”
兩人輕手輕腳地擠進一樓衛生間。
遲右穿的是件寬松的羊絨毛衣，領口很空敞，裏面是件內襯的白色背心。他只微微塌下肩，衣服便滑了下去，露出了大半個光溜溜的肩頭。
他把後背轉向祝聞聞，自己也轉過頭：“能看到嗎？”
身後好半天沒動靜，正想再次詢問時，才聽祝聞聞顫悠悠的開口說：“遲右，你的這個……它、它在動啊。”
獸印烙在遲右身上，他自己偷偷對著鏡子看過不止一次，第一次看見尾巴動起來的時候，跟祝聞聞此時吃驚的神情是一模一樣的。
白猙縮小版的雙尾，像兩片白色的輕羽拓印在遲右的後肩，浮突在皮膚表層上下輕擺，其間毛發絲縷可見，栩栩如生。
祝聞聞情不自禁的感嘆：“真漂亮！”
那是，不止是雙尾，嚴澤野的白猙原型本就漂亮，在遲右看來跟放大版的貓沒差，冬天躺上去，跟毛毯似的，暖和恒溫還節能。實用性和觀賞性俱佳，還有遲右特別喜歡的幹燥毛發的香味，常常睡得把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遲右心裏正回味著，忽聽祝聞聞疑惑道：“咦，契印呢？”
契印也就是契紋，是異獸對伴侶承諾的誓言，圍繞獸印落成，是一串古老的文字，有點戒咒的意思。如若違背，會被能量反噬。
所以異獸的擇偶，從另一方面來講，被標記的一方看起來處於被動，實則契印落成後，他們才是主動權的一方。畢竟他們原本承擔了異獸繁衍的重要任務，這一點家庭掌控權的偏向還是很明顯的。
只是這東西可許也不可許，如果給出標記一方的異獸不想承諾，就算不落成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遲右先前在祝聞聞身上看到，祝聞聞也只順口一提，遲右並未放在心上。眼前又讓祝聞聞一提醒，這才恍然。
獸印烙成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嚴澤野對契紋卻只字未提過。或許算不上什麽大事，兩人關系都到這一步了，嚴澤野對遲右怎麽樣，他心裏再清楚不過。
可要說是小事兒吧，又好比人類戀愛到了談婚論嫁，卻缺了張合規合法的結婚證。
遲右不想主動開口提，心裏有事又藏不住，全掛在了臉上。
又隔了兩個星期，這天晚上，兩人吃過晚飯，照舊一人刷碗一人擦幹。兩人都不發一言，空間裏只有水流和磕碰碗的聲音。
最後一只碗洗凈擦幹，嚴澤野擰關了水龍頭。他雙手撐在臺案上，側頭看向旁邊心不在焉的人。
遲右低頭盯著手裏東西，一手拿餐盤，另一只手拿了抹布，看起來像是專心致志的在做事，實際上眼神空洞悠遠，不知道沈浸地在想什麽事情。
嚴澤野伸手按下了遲右手裏的動作。
“嗯？”遲右不解，擡頭看他。
“有話想跟我說？”嚴澤野對遲右平日裏的小情緒早已了如指掌。
一般遲右心裏有事兒，頂多第二天就會說出來。不太好意思的，比如同房時候對嚴澤野折騰時間太長的怨氣，最多憋兩天，絕對超不過三天。
可這一回，嚴澤野是眼睜睜瞧著他滿臉心事沈重的掛了兩周，還沒等到開口。
嚴澤野也不敢貿然瞎猜，只是試探的在生活上各方面盡量做到周全，把人照顧得差不多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步了，還是沒見著遲右臉上的情緒下去。
也問過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可以說出來，一起分析能不能解決。遲右卻又表現得對一切都十分滿意，除了常常發呆走神出賣了自己外。
嚴澤野心細，估摸著遲右的情緒低落是上次虞霄和祝聞聞上門來了之後才開始的，於是私下托虞霄問了祝聞聞那天有發生什麽事。
祝聞聞自然也是不知道遲右心裏在想什麽，只說那天一切都很正常，然後就把看了遲右獸印的事說了。他以為嚴澤野會因為這個責怪自己，沒想到嚴澤野聽了虞霄的轉述，只讓他覆述了當時的場景和對話。
嚴澤野心思幾轉，一下就找到了癥結。
遲右手裏的東西讓嚴澤野接了過去，手裏空了一瞬，楞了片刻搖搖頭，拖著懶懶的步子轉身上樓說累，要泡個澡。
小別墅樓上樓下都有浴室，但只在二樓浴室安置了大浴缸。
嚴澤野沒追問，也沒阻攔，把剩下東西收拾完，也上了樓。
浴室裏水流嘩嘩不斷，嚴澤野輕輕打開浴室門，隔著磨砂玻璃隔斷看見裏面模糊的人影在晃動，是遲右在沖澡。先沖洗再泡澡，這是遲右的習慣。
嚴澤野沒進去，盯著那黑影看了一小會兒，退後一步重新把門帶上了。回房拿了內褲，自己去了樓下洗。
他沖洗很快，披了條大浴巾，赤著大長腿，帶著一身潮濕的熱氣回了房間。
遲右並不在房間裏。
嚴澤野一邊用毛巾搓了搓頭，一邊回浴室去找，耳朵貼在門上，裏面很安靜，浴室裏沒有遲右的氣息。
嚴澤野仰頭在空氣中嗅了嗅，徑直走向了那間影音房。
影音房在之前已經恢覆了正常的使用功能，再早之前是給遲右當臥室的。
嚴澤野用極輕的動作擰開門鎖，果不其然，人在裏面的大圓沙發上躺著的，還給自個兒找了床被子蓋著。
遲右呼吸平穩有規律，已然是進入了沈睡。
嚴澤野正要擡步進去，忽地一皺眉頓了腳步，似有思索，隨後掩上門徑自回了臥室。
他在床上放松躺下，仰面望著天花板，眉頭皺得更深了。剛剛站在房門的一瞬，便敏感的察覺到了空間裏繚繞著久違的“發情”氣息。
遲右自從度過了琉生離體的危機，身上也烙下完整的獸印，理論上是不會再有發熱期癥狀出現，之前是被酒精誘發，如今還有什麽能導致這種情況發生呢？
嚴澤野思來想去，只得出一種可能性：琉生在讓遲右異化。
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要是真這樣，那遲右還會是人類嗎？
嚴澤野心裏開始煩躁，這種被動的讓人類往異獸方向的轉化遲右肯定是不知曉的，好端端的人，誰會願意變成獸。
不過這到底也是他的猜測，畢竟沒有過先例。
嚴澤野安慰自己，盤算著明天還是要跟遲右說清楚這種可能性，至少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當下也就沒再想遲右故意跟他分開房間睡的事，合眼休息了。
約麽過了個把小時，耳畔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床墊微微地下陷了一小塊兒。
嚴澤野虛了虛眼，就見遲右半搭著眼皮，輕手輕腳上了床，朝著他身側爬了過來，那股濃烈的燥熱氣息變得急切和不安。
嚴澤野無聲地笑了笑，長臂伸出，寵溺的把人攬進懷裏，又一個翻身，將人籠進自己高大的陰影之下。
遲右眼睛半睜，像是醒的，但漆黑的眼瞳裏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渴求。他高揚著下巴，把白皙光潔一截脖頸毫無保留的展露給了嚴澤野。
嚴澤野把頭埋進遲右頸窩，高挺的鼻尖蹭著他脖子上滑嫩的肌膚，似貪戀他身上的味道，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小笨貓，又偷摸上我的床，自己的發熱期一點沒感覺的嗎？還要跟我分房。”
遲右不知，他此時在嚴澤野眼裏就是一塊香甜可口的蛋糕，而滿屋充斥著的黏熱味道，是索求和勾引。
嚴澤野張了張口，咬在遲右喉結位置。
一個毫無保留的展露，一個著魔般的沈迷，是致命的信任儀式。
嚴澤野森白的牙左右輕磨，遲右大概被弄得酥癢，喉嚨黏糊糊的哼了一聲，扭了扭腰。
嚴澤野松了嘴，舌頭繞著喉結上咬出的淡紅色牙印舔舐。
遲右忽然繃緊了身體反弓了腰，雙手摟住嚴澤野脖子，嘴唇蹭上嚴澤野臉頰急迫地似在尋找什麽。
嚴澤野扳正遲右的頭，定定看著身下軟綿綿的小貓：“我知道，你是因為契紋的事情在跟我賭氣，不是我不承諾，只是契紋一旦落成，你可就再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小貓咪。”
嚴澤野話說完，吻也跟著落了下來。
唇舌攪纏，聲色入耳。
這一夜，嚴澤野極盡耐心，又把人熬得哭腫了眼，叫啞了嗓子。
第二天遲右醒過來，立刻感覺到腰酸軟的厲害。
昨晚發生了什麽，他是全然知道的，只是人一直迷迷糊糊的，像是浸在夢裏。
去影音室睡覺的確是他故意的，他是想等著嚴澤野來哄他回去，然後順勢之下再提契紋，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在影音室一覺睡了過去。
模糊著意識半夜醒來，喉嚨幹渴地厲害，出房找水喝。咕嘟嘟灌下了一大壺，還是不解渴。回房的時候大抵是循著本能，熟門熟路的追著嚴澤野的氣息就摸上了人床上去。
兩人的關系都已經是伴侶了，想要對方身體這件事其實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遲右天生面皮薄點兒，不那麽主動而已。
嚴澤野還真不客氣，一晚上幾乎沒讓他閑著。
遲右捏著腰想坐起來，這一動，才發覺渾身都在疼，身體就像散了架，一時之間根本撐不起來。
側頭一看，旁邊那人還睡著，緊閉著眼，呼吸綿長，濃長的睫毛掃下一片陰影。嘴角翹著微小的幅度，臉上散發著饜足後的餘輝。
想起昨夜被人碾來頂去的，遲右恨恨地磨了磨牙，擡腳就往旁邊踹了過去。
奈何身上無力，這一腳根本沒什麽效用。
遲右繼續揉著腰，又記起嚴澤野說的什麽“契紋”、“不能反悔”……
這些話他全都聽進去了的，卻不懂是什麽意思。
正反覆琢磨著，冷不丁一條胳膊從被子下伸過來卷住了他的腰，隨後便落入了熱騰騰的懷抱裏。
遲右堵著氣推攘：“別動我。”
下一秒卻被卷得更緊。
嚴澤野仍舊閉著眼，聲音慵懶：“發熱期上我的床，你該知道會發生什麽的。”
遲右氣呼呼的不甘心道：“什麽發熱期，我是人，以為跟你們異獸一樣？”
“哦，你是人？”嚴澤野剛醒，低低的嗓音略帶沙啞，聽在遲右耳朵裏越發磁性抓人。
“那，剛認識時候的遲小喵又是誰呢？你裝的？”
這人，分明就是故意挑事兒說。
遲右：“我沒有裝……唔唔……”
嘴被人堵住。
好一會兒嚴澤野才放開。
遲右緩了一口氣，還沒忘把話接上：“不是，我沒有裝貓，是……唔唔……”
又是好一陣的唇舌糾纏。
遲右被親得本就綿軟無力的身子更是化成了一灘水，直至上氣不接下氣，嚴澤野才終於放過他。
大口勻了好一會兒的氣，遲右咽了咽口水，擡手捂住嚴澤野的嘴，提前防止對方在自己開口說話的時候又親上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是因為琉生能量的緣故，還有你留在我身上的半塊獸印，我才身不由己變成貓的。”
“嗯。”嚴澤野彎了眼睛看他，認真點頭讚同了這個說法。
遲右見他沒否認，松開了手。
嚴澤野補充說：“沒有裝貓，是不得已變了貓。”
略一停頓，“也不知是哪只小笨貓當初主動來找我幫忙，說要我吻他才能恢覆人形。”
這不也是個誤會麽。
遲右重新捂住嚴澤野的嘴。
嚴澤野無聲的笑著，一手覆在遲右手上，輕輕搓揉著拿開來握進手心裏：“不用解釋，想吻就吻吧。”
唇瓣又粘合在了一起。
遲右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推拒，有來有往的與他唇齒纏綿。
兩人都沒有控制，吻著吻著身體又自然而然的不受控了。
漸入佳境。
遲右忽然一個翻身坐了上去，遂又低頭，有些報覆性的用力咬在嚴澤野的肩頸處。
嚴澤野輕輕“嘶”了一聲，略略停了動作，而後又挺了挺腰，遲右立刻軟了腰，趴在嚴澤野身上不滿地哼哼。
昨晚才折騰了一夜，今早又這樣毫不節制，嚴澤野也有點微喘，咬著遲右的耳朵斷斷續續地小聲說：“右右，契紋不止是對我的束縛，更是對你的綁縛。你可知，一旦獸印加上契紋，你便再也不可能離開我了。你懂嗎？”
“我從沒……想過要離開你。”遲右濡汗連連。
“就算……做不成人類……也願意？”嚴澤野一字一頓，卻不松力。
“琉生又出什麽問題了嗎？”遲右倒是比之前敏感，嚴澤野不過試探地一問，他便聯想到了體內的琉生。
“你覺得人會有發熱期嗎？”說話間嚴澤野一刻不停，遲右身子顫了顫。
“無所謂，只要是你便好。”遲右沒把話說完整，嚴澤野卻聽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兩人沒再說話，房間裏只剩下讓人臉紅心跳的一聲聲悶哼和喘息。
嚴澤野把遲右抱進浴室，幫他沖洗幹凈，又換上了幹爽貼身的衣物。
遲右像只軟乎乎的小貓咪倚靠著他，乖乖地任他左右。
一切收拾妥帖，嚴澤野正要把遲右從浴室抱出來，經過鏡前，遲右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嚴澤野意會地停下腳步：“怎麽了？”
遲右扭著頭朝著鏡面：“我想看看。”
嚴澤野笑著用鼻尖蹭了一下遲右的鬢發：“契紋？小笨貓，還沒有呢。”
遲右偏頭看他：“為什麽？”
嚴澤野兀自把人抱回到換了幹凈床單的床上：“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洗洗。”
遲右盯著嚴澤野的背影，直到對方進了浴室，心裏還在想“為什麽沒有”。
嚴澤野仰頭迎著落下來的熱水，暖透了身子，才終於感覺到了身體的疲憊。
低頭微嘆了一口氣，雙手抹去臉上的水珠。
這幾次實在太不節制了，要不是遲右疑似的“發情期”，只怕是完全承受不住自己如此“強勢”的行為。
面對著遲右，嚴澤野就是忍不住，總想把對方一遍遍反覆地占有。直到裏外都沾染上了屬於自己的味道，才會滿意。
獸紋……嚴澤野揣摩著。
嘴裏說出來的承諾和誓言實在太容易，所以異獸為了保證一族血脈的傳承和純凈，才進化出了這樣的一個儀式來束縛彼此。
可是他又不需要遲右來給自己延續白猙子嗣，更何況遲右是人類，沒有異獸延續後代的功能。
選了遲右作為自己伴侶，嚴澤野只有很單純的一個想法。
洗凈擦幹，嚴澤野換上寬松的家居服回去房間，遲小喵連著被他折騰的厲害了，這會兒合著眼又睡了過去。
嚴澤野也貼著他半躺著，手肘撐在床上側身撩開搭在遲右眉眼的松軟發絲，露出了幹凈剔透的一張臉。頰邊泛著淡淡的粉，看起來氣血不錯。
屬於他的小貓一直都得了他偏愛的照顧，有成就感充斥在嚴澤野胸腔中，情不自禁低頭在遲右臉上印了一吻。
遲右被驚動了一瞬，用手搓了搓癢酥酥的臉面，嘴裏嘀咕了一聲。
“什麽？”嚴澤野耳朵貼上去。
遲右沒睜眼，懶懶地擡起一只手臂，隨意的掛上嚴澤野的脖子。
“嚴教授，我很喜歡你呀。”遲右口齒含糊，嚴澤野卻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
他笑：“還嚴教授，按你們人類的稱呼……”
嚴澤野嘴唇貼著遲右耳朵，無聲道：“叫我……老公。”
好一會兒，遲右呼吸沈沈，已然又陷入了睡夢中。
嚴澤野本就是逗弄他，見人沒了動靜，便準備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拿下去。不料遲右的另一條胳膊也搭了上來，圈住他的同時又把他往下一拉。
“老公。”遲右依然含含糊糊。
有什麽東西在嚴澤野心裏化開，暖融融的。
“沒聽清，你說什麽？”
“老公。”遲右把頭往嚴澤野頸窩裏蹭。
有應有答，這就已經足夠了。
嚴澤野把遲右攬進懷裏，憐愛地親了一下遲右額頭。
“右右，我愛你。”
這便是嚴澤野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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