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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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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正文完)

大量散出的琉生霧氣吸引了心思不一的異獸前來,因了嚴澤野的突然出現,卻又不敢貿然行動,都在南遠山上不近不遠的蟄伏著。

嚴澤野敏銳地覺察到輿城南邊散出來的琉生時,就毫不隱藏的把自己的能量氣息散播了出去。

雙尾白猙的能量源還是不得不讓其他異獸忌憚的。

只是他孤身前來,只能暫時震懾一時,等到一眾虎視眈眈的異獸們反應過來,團聚起來一起進攻,單憑他一人太過勉力了些。

嚴澤野著急:“右右,快收回琉生。”

遲右軟著身子靠在嚴澤野懷裏:“我也想,實在……控制不了。”

琉生在午夜的時候能量被全然催發,遲右本就人類,全靠著霍山教的技巧來控制,沒有像異獸那樣自身帶來的能量,琉生一旦脫離身體,他自己根本是無能為力。

“嚴澤野,你幫我。”遲右微仰頭看著他,滿眼篤定,“你能控制的。”

嚴澤野很為難,他自然是能控制的,只是自己在心裏承諾過,跟遲右在一起,從今往後再也不碰琉生能量。

遲右見他遲疑,半搭著眼皮,盡力清楚的說道:“我想做你的小貓,做你唯一的伴侶,所以,琉生能量,我願意讓我們共享。”

這話說出來,竟然讓嚴澤野眼中泛澀。

遲右是原諒他的,不僅如此,還願意給他機會,重建彼此的信任。

當下點頭,又摟抱了一下遲右,貼在他臉側說:“放心。”

遲右早已沒了力氣,嚴澤野突然出現,實在是驚喜,努力堅持支撐著不讓自己暈過去。

眼下得了嚴澤野的承諾,便再也撐不住,又嘔了一口血後癱倒在嚴澤野懷中。

眼前還需要解決,嚴澤野把遲右放平在地上,轉身面向影影綽綽的山林。

山風越來越大,仔細看,這風竟是起自嚴澤野的腳下。

雙尾白猙破開人皮露了獸形,四只厚重的大爪踩踏在地面,山體上的砂石被震得紛紛往下滾落。

嚴澤野把自己的能量氣息調控至最大,隨著仰頭一聲長嚎,在空蕩的荒野上空散播了出去。

只這一聲,便震懾退了一半多蠢蠢欲動的異獸——誰敢跟白猙獸面對面的硬拼。

另外剩下還不走的一小撮異獸,既不敢正面迎上,又舍不得放下近在眼前的琉生,悄無聲息的蹲伏在林中躲著,靜觀機會。

嚴澤野哪會給他們機會,山風裹嘯著紅色濃霧,像鋪天的密網,罩住了整個山頭,琉生的金色霧氣也被籠在其中。

兩道能量對撞,南遠山的山中四處俱是金紅色的光影在閃耀。

隱藏在林中還想撈一把的異獸,紛紛被能量對沖誤傷,終是保命要緊,不得不腳踩腳得慌忙撤離了此地。先前抱著撿漏心理的,也通通放棄,有多快跑多快,一個不剩。

僅憑兩道能量自身的對抗便驅走了所有異獸,倒也是嚴澤野先前沒料到的。

他不敢分心,趕緊收回心神,專註地用紅霧按住四散的琉生,但也僅僅是按住。

遲右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立即將把如此強勁的能量重新註回到他體內。

可也不能就這樣放任琉生留四處流散。

沒辦法了,嚴澤野控制著自己的能量,吃力的把四溢的琉生絞纏住,像繩子一樣,一條條擰在一起往回拽。

等到終於把滿山的金霧像收網似的,拉回到自己體內,嚴澤野才又化了人形。

抱起地上的遲右,嚴澤野身形一閃,從南遠山消失了。

遲右轉醒是在第二天了。

幽幽熒光亮在四角,地下室裏昏暗密閉。

摸了摸,身下是軟軟的床褥,呼吸間也沒有冷濕的空氣灌在鼻腔。明明躺著的是石床,怎會有柔軟又暖和的觸感。

遲右半趴起了身,借著熒光才看清,一只巨大身形的白猙獸盤著身子,把石床連同他本人包裹在中心。

而遲右原以為的軟乎乎的被褥,其實是嚴澤野蓬松的那根大尾巴。

遲右一動,白猙也睜了眼,隨即化成了人形的嚴澤野。

“右右,醒了?”嚴澤野在床頭坐下,伸手在遲右額頭探了探,“有什麽感覺?”

遲右自己看不見,他現在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唇上全無血色。唯一能感覺到的,只剩虛弱。剛剛半趴起身的動作,也讓他喘了好一會兒的氣。

再有就是,身體不像自己的,手腳四肢根本不聽使喚。

這不,嚴澤野剛扶上他,他就軟綿綿地跌人懷裏了。

真不是裝的,遲右這是血氣虧損過盛。

昨夜他把琉生散出體外,結果失了控,導致琉生能量幾乎從體內掏空。雖然在嚴澤野的幫助下把琉生給收了回來,但要再重新把琉生渡引回他體內,卻不是那麽容易。

目前的琉生是在嚴澤野的體內,嚴澤野不會把這能量占為己用,他答應過遲右,也承諾過自己,會原封不動歸還。

現在的問題是,異獸的體質更能同琉生能量契合,嚴澤野吸收它更容易,強行壓制卻很難。

他自然不能吸收,只望著遲右醒轉過來,趕緊把這曾經一直追尋,如今卻不能強占的琉生渡引回遲右身體裏去。

這琉生在他體內多待一秒,他便能感應到治愈的奇效,那條一直有氣無力的殘尾,竟似要重新長出絨毛來。

哪怕嚴澤野定力再好,面對本能的追求強大,也是在違背本性。就好比人餓了就想吃東西,吃下去的東西自然就會吸收一樣,嚴澤野在抗拒本能,抵禦琉生被自己吸引。

但遲右卻不知道這些。

“右右,你要是感覺好一些,就讓我試試把琉生引回你體內。你昨夜真是太亂來了,萬一……”

嚴澤野不忍心責怪下去,按照祝聞聞說的,再結合遲右的這一舉動,不難推測出遲右“異想天開”的做法。

遲右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只虛虛的眨了兩下眼睛。

嚴澤野心裏沒底,再不敢拖下去,把人放下躺好:“右右放松,保持意識清醒便好,其他的交給我。”

說完,紅霧已然抑制不住的從周身溢了出來,一縷縷像觸手似的,抓著金色的琉生強行往遲右身體裏渡引。

進展很不順利,琉生碰到遲右的身子,竟是被反彈了回來,就算被接納進去的那麽一丁點,也是在遲右經脈裏暴竄。

遲右滿臉是汗,似乎很難受,緊閉的長睫毛不停的在顫抖。

嚴澤野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既要抵抗琉生,還要引導琉生在遲右體內正常運轉。

試了好幾次,終是沒辦法,嚴澤野暫停了渡引。

遲右的心跳緩了下來,嚴澤野也需要緩一緩。

“右右,你躺一會兒,我出去一下。”

嚴澤野從地下室出來回了大廳,虞霄和祝聞聞都在這裏。

“怎樣?”看見嚴澤野氣虛的樣子,虞霄也緊張的詢問道。

嚴澤野有氣無力的搖搖頭:“不行,他接納不了。”

“那怎麽辦?”虞霄也急得原地轉了兩圈。

嚴澤野撩了他一眼:“還不是你要騙他,說我活不了。要不然他怎麽會想出個這樣的方法來。”

虞霄是自責的:“我怎麽知道小遲右這麽死心眼呢,這方法,得虧他想得出來。”

“行了,眼下怎麽辦吧?我倒是有個想法,不過得快。”嚴澤野望向虞霄,是要他幫忙的表情。

虞霄自然毫不推卸:“說。”

“琉生的原主是霍山,還得是……”

話沒說完,前院裏有人不請自來的徑直躍過了圍墻。

“不許打我家山山的主意。”喬之淮還是那身款式守舊、裝飾騷氣的衣衫。

白面書生剛在院中站定,又翩然轉身去打開了大門,儼然主人似的。

隨後上前,門口扶著霍山走了過來。

霍山推開他:“早好了,我沒那麽弱。”

轉頭又跟嚴澤野他們打招呼:“又見面了,我來得不是時候嗎?”

嚴澤野剛剛提起霍山的名字,人就突然出現,像被他故意召喚似的。

虞霄在一旁看著那兩人進了屋,楞楞的說:“澤野,你剛剛說霍山什麽?這背後可不能說人壞話。”

嚴澤野感嘆到:“右右有救了。”

“什麽?”

嚴澤野也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的沖著霍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琉生一直是澤類守護,想必也只有你才能再救他一次了。”

長話短說,嚴澤野把琉生和遲右的情況,撿著重點告訴了霍山。

霍山微微笑了笑:“是,沒錯,我在遲右定然會是無恙。不過嘛……”

霍山那笑意味深長的凝在臉上:“上次得你相救,我很感激。可是我無端端被歷染設計,追究到底還是你的緣故。他故意騙走喬之淮,讓我落了單,毀了我的尾巴。雖然我不比你們白猙,尾上集有能量,是命之溯源,可是沒有尾巴——真的好醜啊!”

嚴澤野沒想到霍山竟然計較起這個,但對方確實也沒說錯,他們兄弟恩怨之爭,無故把霍山牽連。

霍山到底是前輩,嚴澤野很誠懇的低頭道歉:“是,這件事情是我帶出來的,我願意承擔懲罰。但請前輩能救遲右,你想怎麽找我出氣都行。”

霍山一招手:“都說不要叫前輩,沒尾巴已經變醜了,還把我叫這麽老。”

“不醜,也不老,老婆最美。”喬之淮摟住霍山的肩頭安慰道。

霍山又把他給推開:“行了,我先跟他說正事吧。”

嚴澤野欣喜擡頭,霍山既如此開口,遲右一定會沒事了。

豈料霍山話鋒一轉:“我不會出手救遲右的。”

嚴澤野臉色巨變,一下著急,上前把霍山手臂給拉住:“霍山,你心中有怨,都是我惹的,一碼歸一碼,遲右他是無辜的……”

喬之淮趕緊上去把人給拉開:“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嚴澤野放了手:“抱歉,我……”

霍山輕笑:“我話還沒說完,你著什麽急。行了,就沖你著急的這個份上,我送你倆個大禮。”

霍山繼續道:“我不救遲右,你來救。”

這算什麽大禮,嚴澤野心急如焚:“我試過了,遲右不接受我渡引過去的琉生。”

“那是方法不對嘛。有言之‘欲速則不達’,你那麽著急的想一口氣把琉生渡引給他,他不接受,你還偏要硬塞,這哪兒行。”

嚴澤野恭敬道:“請前……請霍山先生指教。”

這個稱謂霍山似乎滿意了,笑意盛了些:“我最喜歡看‘有情人成眷屬’,說了是大禮那就絕不失言。來,附耳過來……。”

嚴澤野疑惑的把頭湊了過去。

一陣耳語後,嚴澤野臉上的陰霾全然散去,拱了拱手:“多謝霍山先生。”

轉身就欲往地下室去,又回頭囑咐虞霄道:“幫我好好招待他們,盡一切所能。回頭我再謝你。”

拍拍虞霄肩頭,同霍山和喬之淮暫別了去。

三個月後。

嚴澤野家的小別墅前院布置了一番,彩燈,掛件,還有燒烤架和甜品擺臺。

一眾人在屋裏屋外的忙碌穿梭著。

周仁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真是沒想到,遲右竟然跟嚴教授在交往。天哪,我要做嚴教授的姐夫了嗎?”

祝聞聞把周仁手裏快烤成黑炭的雞翅搶救了過去,揮手指了指另外一旁的桌子:“哥,你去幫忙擺桌吧,大過年的,快擦擦眼淚。”

“怎麽了?”簡星看到動靜也湊了過來。

周仁把臉一抹:“我沒哭,煙熏的。”

簡星嘲笑道:“周仁,我當初答應做你女朋友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麽激動,你是後悔了還是怎樣?看上教授了?”

周仁趕緊哄人:“怎麽可能,我是替遲右開心。”

簡星瞧了瞧對面黏著的倆當事人,感嘆道:“還是我弟厲害呀,一聲不吭的就搞定了個大教授。”

遲右端著空盤遞到桌面,嚴澤野正在桌上切水果,眼睛根本沒看刀,只顧盯著遲右笑。

“看我幹什麽,小心切到手。”遲右被盯得不自在。

嚴澤野這才低下頭,在案板上拿了塊甜瓜:“張嘴。”

遲右張嘴吃下:“好甜。”

“是嗎?那我也嘗嘗。”

遲右還當嚴澤野也會同樣拿一塊塞嘴裏,沒想到他卻突然臉往前湊,旁若無人的吻住了他。

品夠了唇舌,再在口腔裏一通掃蕩,嚴澤野才放開了人。

“嗯,確實很甜。”

“哎呀,他們都看著呢。”遲右的臉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吻的。

嚴澤野低低笑出聲:“沒人看,你瞧。”

手一指,只見簡星、祝聞聞、周仁、虞霄四人在對面站成了一排,用手捂住身旁人的眼,一同大喊到:“我們什麽都沒看見。”

遲右鼓著腮幫子嘀咕:“盤子不夠,我再拿幾個來。”轉身跑回了屋裏。

虞霄搖頭晃腦的笑嘻嘻湊到了嚴澤野身旁,朝遲右逃走的背影揚了揚下巴:“誒,霍山到底教給你什麽方法?他說是大禮,什麽禮啊?”

嚴澤野眉目舒展,滿眼笑意:“霍山被人成為‘三眼雪姑’,你知道他的第三只眼是什麽嗎?”

虞霄認真想了想,當初他喊人“三眼”,還被霍山給罵了,的確不知第三只眼長在哪裏的。

嚴澤野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心臟。心,便是第三只眼。”

“琉生能量要穿心而過,經過心臟洗滌一番,再渡入遲右的體內。同樣,也得經由他的心臟,再回到我的體內。”

虞霄茫然的搖搖頭:“沒聽懂。”

嚴澤野沒理他,追著遲右的背影踱步往屋裏去了。

——琉生不能一次性渡引到遲右體內,得分成絲絲縷縷,每天一點點的進入。經由你的心臟回旋,再穿過他的心臟。在此渡引的過程中,你倆必須心意相通,心中只有彼此。如此,不僅可以救回遲右,讓他重新吸納琉生,從此你倆還可共享琉生。

嚴澤野沒告訴遲右,通過渡引中的琉生共享,他的那條殘尾已經在漸漸覆原,不久以後,雙尾重生。

這便是霍山送的大禮。

(正文完)

會有番外,關於標記、獸印和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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