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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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瓢潑大雨終於下來了,又急又兇,打在山林間吧吧嗒嗒的響。

祝聞聞翻了兩個身,睡不著,隔壁像在拆家,動靜比山裏的雨還大。

嘭——咚——砰——

祝聞聞再也睡不住了,一下坐了起來。

虞霄顯然也沒睡著,不過他心裏有數一些。

窸窸窣窣下了床,粗壯的手臂攬住祝聞聞的肩,半瞇著眼垂頭在人頸窩處蹭了蹭:“抱著睡是不是要好一點。”

祝聞聞推了他一把:“擠。”

福利院的床是窄小的單人床,就算祝聞聞再怎麽瘦小,兩人睡一張也實在是過分擁擠了。

虞霄不管不顧,把人往懷裏按。祝聞聞推不過他,被摟著側身倒在床上。

只是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了,祝聞聞想到霍山嘴裏提到的白猙,好奇心起:“霄哥,白猙長什麽樣子?嚴教授和那個叫歷染的,真的是親兄弟嗎?”

虞霄閉著眼打了個哈欠,剛想說“是”——

喀嚓!砰!

隔壁又來了,這是連床板都拆下來了嗎?

嚴澤野你可悠著點,可別把人給弄壞了。

祝聞聞又要翹頭起身,被虞霄一把按住,然後把他整個腦袋都塞進自己厚實的胸膛裏。

“好好睡,不關咱們的事,鬧不出人命的。”下巴在祝聞聞頭頂蹭了蹭,心裏盤算家具壞成了啥程度,明天該編個什麽理由給焦正章。

隔壁房間內,所有家具無一幸免,全被擠壓壞掉。就連天花板上的燈都未幸免,炸成了碎渣。

玻璃碎片朝四面八方散落,眼看就要紮進遲右裸露的皮膚裏。

忽然間,毛茸茸的影子一掃,碎渣被像是尾巴的東西全部卷到了房間的角落,一丁點都沒沾到遲右。

房間裏沒有嚴澤野的身影,確切的講是沒有人形的嚴澤野。

一個小時前,遲右被逐漸成型的獸印影響,身體內來自於嚴澤野的能量源氣息已經不能滿足他,他需要獸印主人更直接的安撫;同時,自身也在琉生能量的幹預下,像異獸那樣釋放出召喚自己伴侶的求歡信號。

恰巧此時,嚴澤野回來了。

嚴澤野覺得不合時機。

第一,遲右被兩道能量裹挾,一切所作所為都是本能被驅使,他本人毫不知曉,更或者他主觀意識裏不允許自己做這樣的事。

第二,獸印成型,表示遲右接受了嚴澤野,如果此時兩人發生關系,便是永久標記,兩人將互為終生伴侶。和人類……

哪怕這些時日來,嚴澤野對遲右日漸有了好感,更直率的講,就算他喜歡善良可愛的遲小喵,但也從未想過會同人類結為伴侶,受制於人類。

遲右不清醒,嚴澤野卻太過於清醒。

他的初衷不過是想要琉生能量,結果事情發展到現在,卻變成了考慮要不要讓人類成為自己的永久伴侶。

遲右從背後抱住嚴澤野,直呼他的名字,毫不羞澀的赤.裸裸向他展露自己的渴求。

“右右,右右——”嚴澤野轉過臉,妄圖喚醒遲右,卻被遲右吻住了。

嚴澤野楞了片刻,回吻了。他想,他其實也想這樣做。

他先是啄啄停停,後來終是轉過了身。

兩人呼吸灼熱交錯,視線相對。

遲右虛著眼縫,眼神迷離,臉上笑著,雙手纏上他的脖子,整個一副春色的模樣。

嚴澤野同他對視著,再次慢慢的靠近,開始一點一點的親他的唇。

上嘴唇、下嘴唇,親了好幾下後,最後一下嚴澤野沒再分開,含咬著伸出淺淺的舌尖試探著碰他。

遲右嘴唇微微張著,任他隨意觸碰。

遲右的唇不一會兒變得潤澤,像吸飽了水色,透著櫻桃般誘人的色澤。

嚴澤野雙手漸漸下落,交叉的抱緊了遲右的腰,把人緊緊的貼向自己。

嘴唇仍然貼合在一起,口腔漸漸打開,濕潤的交換彼此的氣息。

舌頭終於糾纏在了一起,嚴澤野呼吸變重,親得也越來越用力,遲右被吻得壓彎了腰。

人類喜歡吻,嚴澤野此時覺得,花裏胡哨的儀式好像也很不錯。

身體給出了反應,兩人各自的能量也在交纏吸引、索求。

只有親吻,還不夠。遲右急躁的脫去了衣物,擡手去剝嚴澤野的上衣,一邊急不可耐的往他身上蹭。

衣衫落地,手又去解他的褲子。

嚴澤野一把握住了遲右的手:“不對,右右,這樣不對。”

遲右不聽他的話,或者是他根本就聽不到嚴澤野說什麽,不依不饒,兩手攀住他的褲腰。

嚴澤野把他雙手扣在後腰,挾著人壓制到了床上。

遲右顯然對被制住了自由很不滿,左右扭動抗議。

嚴澤野把他雙腿也壓住了,安撫著繼續吻他,一邊喃喃:“聽話,停下來,靜下來。快想想霍山教你的,控制琉生,不要受它影響。”

怎麽可能停下來,獸印在形成,遲右需要的是釋放,而不是壓制。

手腳都動不了,遲右難受得直“唔唔”,不停的擡起上半身去觸碰嚴澤野。

嚴澤野也不好受,這事兒是雙方的,遲右有多難受,他就有多難受。只是遲右神志不清,全憑本能,嚴澤野卻是一百個清明。

嘶——

舌尖一個刺痛,口中立刻漫起血腥,遲右竟然咬他,還下了重口。

嚴澤野一松手,遲右攀著他就坐起來。急不可耐的去吻他前胸、脖頸、緊繃的下頜……

沒辦法了,堵不如疏,嚴澤野像是下了決心,把堪堪穩住人形的那一口氣給洩了。

窗外暴雨如註,一道銀光閃電劃過,屋裏人影漸漸扭曲、膨脹,家具櫃子被擠壓破裂,頃刻間,一個龐然大物塞滿了整個房間。

那異獸通體蓬松雪白的長毛,模樣長得很像貓,額頭上有幾道紅色的獸紋。

他半趴著,巨爪中間護著個渾身赤.裸的漂亮少年。

嚴澤野低下頭,用鼻尖拱了拱遲右,然後伸出舌頭,往他身上輕輕舔舐了一下。

他動作很輕緩,只用了淺淺的舌尖,因為只有舌尖是柔軟的。

遲右似乎很舒服,拱了拱身。

嚴澤野便繼續,一下又一下。

躁動終於得到了安撫,遲右抓著異獸濃密的毛站了起來,攀住巨獸的脖子,把整個人貼了上去……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屋檐外還在斷斷續續的滴答。

清晨陽光刺破雲層的時候,濕漉漉的潮氣全散了。

遲右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過來。

緩緩睜眼,腦子鈍得緩了十來分鐘才運轉。

等到渾身感知恢覆,才發覺全身皮肉都在疼,摸了摸,卻又一點傷口都沒用。

“呀,遲右,你終於醒了。”祝聞聞推門進來看見他睜了眼,回頭朝門口喊,“霄哥,快,食堂留的那粥給我端來一下。”

聽到祝聞聞叫虞霄,遲右腦子裏模模糊糊出現一些畫面。

像是晃動的樹枝,灰藍的天空,紅的黑的藍的灰的各種濃霧,還有……毛茸茸暖烘烘的動物的皮毛。

狼?!

遲右一下想坐起來,奈何無力,只微微挺了挺身,悶哼著又重新躺倒。

“遲右,你是想坐起來嗎?”祝聞聞看出他的動作,忙從旁邊床上拿過來一個枕頭,給遲右墊上,扶著他半起了身。

“我……你……”遲右嗓子是沙啞的,像大病未愈。

“我們是在……”

“我們在福利院,你記得多少?”祝聞聞說。

遲右閉眼回憶,他跟著霍山試著控制能量,突然跳出來一個黑衣人,然後他被氣壓波及,能量在身體內亂竄,不受控的噴湧而出,好像傷到了誰?霍山?

嚴澤野!

“嚴教授呢?”遲右問。

“嚴教授在另一間房裏休息。”

“他怎麽樣了?”

“嚴教授沒事,就給累的。”

“累?”

祝聞聞:“那個,你不是暈倒了嗎,嚴教授把你背下山的。然後本來想帶你去市裏找醫生的,你一直醒不過來,我們擔心路上出什麽狀況,就幹脆先回福利院來了。”

“我好像看見一匹狼,很大的一只。”遲右試探著問。

“狼?什麽狼?”祝聞聞輕笑,“遲右,你一直高燒,是不是燒糊塗或者做夢了。”

遲右搖頭,直視著祝聞聞:“我可能是發燒了,也可能是不記得一些事,不過聞聞,我不蠢,我是親眼看見了。”

遲右繼續在講:“我們上山的時候車胎爆了,霄哥救我們下車,空手拆下了車門。”

祝聞聞的笑臉漸漸隱沒。

“好,就算霄哥有鍛煉,就算霄哥力氣比普通人大很多,或者說他有技巧,能輕易的拆車門,可是車門上的指印又怎麽說?力大無窮到能把車門捏出指印來嗎?”

“遲右,你聽我說……”

“聞聞,別騙我了。你跟霄哥在一起,肯定早知道這些。”

“好,我說。是,霄哥就是天生異能,他一掌就能在鋼板上打出個掌印。就是那種鐵砂掌,你懂的吧……”

“聞聞,你還在騙我。”遲右又搖了搖頭。

敞著的門被扣響,嚴澤野端著一碗熱粥進來了。

“嚴教授。”祝聞聞給嚴澤野使了使眼色,轉身出去。

嚴澤野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你兩天沒吃東西了,一下不能吃太多,先喝點白粥緩一緩。”嚴澤野把粥喝勺子拿到遲右面前。

遲右盯著他面色疲憊的臉,沒動。

嚴澤野幹笑了一下:“這兩天確實經歷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等你養好了,我慢慢給你講。”

遲右仍舊看著他,沒接粥碗也沒動。

嚴澤野縮回手,拿起勺子攪了攪,挖了半勺白粥,遞到遲右唇邊。

遲右的視線從嚴澤野的臉落回到勺子,三秒過後,張嘴吃了。

嚴澤野又繼續餵他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

“霄哥就是那匹狼,對嗎?”遲右咽下不知第幾勺粥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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