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謝訂閱

關燈
感謝訂閱

楚邶風的身形一頓。

身後的天景帝冷漠的看著他。挺鼻薄唇,天景帝無疑是一個容貌極上乘的人。一襲深色衣袍,背脊挺直。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以及骨子裏的薄涼。

眼中狀似無異實則眼底那深冷似寒冰的冷芒,撐起了天景帝自負自傲的根骨。

南王府與幕國公府的聯姻一事,他自是知曉的。只是那又如何。他是帝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子之怒,伏屍百萬。

背對著的楚邶風面容冷峻,漠著的神情,卻是未答。

良久

楚邶風離開了

那銀色長靴踩在地上的聲音,愈來愈小。天景帝的神情,也愈來愈陰沈。

屋內

只要他一聲令下,無論是幕國公府還是旁的,都會身敗名裂不覆存在。

罷了袖子,恢覆了冷靜的天景帝如此想著。

這是事實,是不爭的事實。

天景帝不是個昏君,相反,他能力著實出眾。當初能以非嫡非長的身份,在眾多皇子中奪得皇位。更不肖說現在。滿堂朝臣盡知當今陛下忌外戚,也正因如此,朝堂權利,盡在天景帝手中。

“公子。”

一聲嬌聲。

天景帝轉了身,俊美無儔的面容看著突然出現的人。見那貴人望了過來,新柔微咬了咬唇。卻似想到了什麽,又鼓起了勇氣。擡起一雙蒙著霧氣的又有幾分嬌媚的眼睛。

她是被府中的惡少買來的。他都有十八房妻妾了。新柔想,與其在這後院苦苦守著一個沒有未來的日子,倒不如搏一搏。搭上這位貴人。

“何事?”

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執著這荊州的賬簿,天景帝漠著問道。

“我......”

新柔咬了一下唇,垂著眸,想著怎麽搭上這位貴人。只是這人一身寒氣,只讓人害怕。

害怕

新柔一想到惡少,又咬了一下唇。手指勾了勾,一襲裙裳便落了地。雪峰,見那貴人漠著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面頰紅得當即便想鉆進洞裏。

“你在勾-引?”

天景帝漠著望了一眼,明明是無限引人垂涎的少女的身體,偏偏望成了雕塑的錯覺。新柔有這種錯覺。就像知府門口的那兩尊石獅子。

許是過於害怕,過於羞澀。也根本沒有了退路。

水霧蒙了眼睛,懷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氣勢,新柔上前了幾步。

而新柔不知道,正是此刻這種無助,是最能激起男人的谷欠望的。天景帝的眸色深了深。就在新柔欲上前,靠近那散著寒氣的貴人時,下巴被一只修長而又漂亮的手擡起了。天景帝目光咄咄的望著新柔,凜著一絲寒氣,“你當真要如此?”

男人很俊美,少有的俊美。雖然有著薄涼,此刻的目光也寒的讓人害怕。但猝不及防的,新柔還是被這貴人的容顏晃了一下,他生的可真好看。

新柔不自覺想到。反應過來自己想什麽時,新柔的臉更紅了。就像熟透的紅蝦。

天景帝的眼眸深了深,不知想的什麽,愈是靠近了新柔。陌生的男人的靠近,新柔只覺渾身不自在,只想穿上衣服逃離這裏。只是卻被沒有退路這條路,硬生生僵立在原地。

他是帝王,三宮六院,大可要了這女子。

天景帝漠著看了一眼面前之人。

卻是在下一刻,放開了她。

“你眼裏全是懼,怎麽,我像是如此會吃人之人嗎?”

天景帝轉了身,問道。

還沒反應過來的新柔原以為接下來要發生如何如何的場景,卻不曾想這男人放開了她。聽此話,新柔搖了搖頭。下一刻,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

“不會要了你的命。”

天景帝看了一眼,道。

“來人。今日守值的是誰,拖出去斬了。”

“是。”

進屋的人看了一眼那沒穿衣服的女子,領命出去了。

這輕飄飄一句,便殺了人。原本還未反應過來那句話的意思的新柔只覺渾身寒涼。剛剛那進來之人的視線的不自在,她都顧不上了。

待人皆走後

仍是那一身深色袍子的天景帝立在窗前,望著那由園匠精心育著的花卉。這是知府為了陛下特意花了重金從溫暖之地運來的名貴花種。這荊州地貧苦寒的,一些粗糙的花,哪能入陛下龍眼。清瘦挺拔的背脊,與生俱來的尊貴,以及那麽一分寂寥孤獨。

甚至,還有那麽一些令人心生憐憫。

細膩的肌膚,俊美的五官。縱使他自傲自負,只是此刻仍不由想著冶容那此刻的情景。不能完全把握冶容的心,冶容的想法。如果她......也只能強硬留在身邊了嗎?用著他不願意的手段。

想至此,天景帝的眸光深寒的可怕。想必,極致血腥。

而此時

另一處

冶容院子裏

天景帝讓他來看冶容,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楚邶風的俊秀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周身氣息,更是冷漠的可怕。

“楚將軍?”

念瑤見到了楚將軍,那是十足十的驚訝。她從沒想過,一直高高在上不可靠近的楚將軍會有一日出現在她面前。

念瑤頗驚。

“楚將軍。”

明十禮彎了一個腰,隨即將念瑤領在身後出了去。

待門處有動靜時,冶容只以為是念瑤。剛剛出了一趟府,又看到了意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人,冶容只覺得有些乏。正欲喚人寬衣沐浴,卻是在看見楚邶風時,楞住了。

楚邶風也看向了冶容。

英俊漠著的面容,卻是未說話。

過了一會兒,楚邶風道:“陛下叫臣來看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可否到屋外一敘。”

斂著眸,即使如此,楚邶風想著的,依舊是冶容的清譽。

陛下叫的?

冶容眉微皺,卻在聽到楚邶風的話時,眸色微動。

過了一會兒,起了身,走了出去。

這是知府特意為陛下帶的這位......姬妾?備的院子。當然考慮到了陛下會來此歇息。所以院子頗大,也精致。帶著許些盆栽花卉。

一男一女立在外頭,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一瞧,竟是極登對。想來也是極正常,這兩人,本就青梅竹馬欲聯姻的。

“陛下怎會......”

冶容道。

他自是有把握。

心中明晰,楚邶風卻是未答。

原本,冶容入宮,楚邶風卻是未像旁人一樣認為冶容負心薄情。相反的,楚邶風理解冶容的難處以及身為南王府嫡女的責任。只是愈是理解,那份愛意卻難以割舍。即使知道了她已入宮。

正如冶鳳礎所說

若有一日,冶容不被帝喜或進了冷宮,那他定重聘為妻,相守一生。

只是她已為後。

原以為的赫赫戰功可以將她討來,卻是成了無望。

冶容與楚邶風已經許久未見過面交過談。像今日這般,早已成了奢望。

“陛下怎會......”

冶容的話未完,她自是擔心天景帝為何會有此舉。只是話未完,冶容卻覺得,自己還有別的話要說。

他的傷......

冶容眸色微動,卻是開了口道:“我曾與岑子澄說,門當戶對不止南王府女一人,這也是我的本意。”他的傷,必定是無礙的。

楚邶風聽了此話,卻是未答。

一身銀色鎧甲的肅殺之氣,只有在一人面前,它是清雋俊雅世子公。即使這個人說的話,是故意的也是在傷他。

楚邶風看了一眼冶容,過了一會兒,只是道:“你過得如何?”卻是未對那句門當戶對不止南王府女一人作答。沒有拒絕沒有接納,僅僅的,就是無反應。

冶容看了一眼楚邶風,知道他沒有對那句“門當戶對不止南王府女一人”作答。

只是卻無法。

冶容只道:“楚哥哥。”

這一聲楚哥哥,自冶容五歲後,便再無喊過。

楚邶風的眼眸深了下。

“你自是知道的,我是南王府女。自幼遵著教導禮儀恪訓。才德兼備,品性賢淑。這是必然的。無論我嫁與誰。只是南王府與幕國公府那時正好世交,我爹欲與幕國公府聯姻,所以我們有著自小的情誼。但換了旁人......”

冶容看著楚邶風,“也一樣。”

冶容的眼睛,看著楚邶風的眼睛。那雙盈盈的眸子,對上漠然肅殺又只對她一人化為溫情的眼睛。

冶容可知她說的這番話如何殘忍。且是對他的殘忍。楚邶風看了一眼冶容,他的那個溫柔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妹妹終於長成了聰慧如斯的人。他若不放手,或為了她,那勢必與天景帝為敵。介時,幕國公府必定血雨飄搖。即使他戰功赫赫,兵震一方,也是一場未知的定數。即使看透,楚邶風也從不說,這便是屬於楚邶風的溫柔。

而所有該說的,都被冶容說了。

沈默了一會兒

楚邶風依舊問道:“你過得如何?”

冶容看了一眼楚邶風,道:“甚好。”的確甚好。因為冶容永遠冷靜,所以她一切都分明。天景帝救了南王府是事實。未虧待過她也是事實。即使天景帝從未說過,但冶容知道,天景帝已經做了一個帝王對妃嬪該做的事,並且過猶不及。

楚邶風看著冶容。

他對她有自幼情誼,那天景帝對她便是救命情誼。這在冶容眼裏,是對等的。她一切都分得清明。

果真如她所說,嫁給誰都是一樣的嗎?

楚邶風看了一眼冶容,只是這甚好當真聽到時,還是不免放下了些心。薄薄的唇微微笑了一笑,當即只覺寒冰融化,如沐春風。

既然知道她已聰慧如斯,卻是不能將她當做曾經的妹妹看待了。楚邶風看著冶容,想起了那夜她衣裳半解的模樣,頓時眸色加深了些。這是楚邶風第一次對女子產生情-谷-欠。

“能讓我抱抱你嗎?”

楚邶風道。

這已是逾矩,以前的楚邶風絕不會如此要求。

冶容看了一眼楚邶風,點了一下頭。獨屬於疆域的漠寒肅殺,又似曾經年少的薄陽,冶容的心,緊縮頓痛。

雙臂攬著懷中之人,感受到了那份獨屬於女子的柔軟。楚邶風有忠君之心,但是來日他若負你,我必覆國。鐵騎踏平,生死不悔。

楚邶風背離時,眼眸深冷,竟與天景帝如出一撤。皆是血腥。

百萬伏屍,這是無論如何要拒絕的。



天景帝來了冶容處。

俊美無儔的面容,心卻是惴惴不安。

“陛下今日讓楚將軍來見臣妾,是為何?”

冶容問道。

天景帝看了一眼冶容,卻是未答。只上前對著那柔軟的唇肆意侵略,待懷中之人癱軟似一汪春水時,天景帝問道:“你以為如何?”

眸光盈盈,反抗不了的冶容看著天景帝,“還有一事,便是陛下為何封我為後?”

天景帝看著冶容,眸色深沈得可怕。

這皇後的舉薦,冶容只以為是天景帝授意的。畢竟她與皇後不識,皇後沒有任何理由舉薦她。而有這個權利的,只有天景帝。

而天景帝看著冶容。

眸色深暗。

這是皇後自己的意願。皇後崩逝,天景帝曾召了脈煙,脈煙跪於殿上道

“皇後娘娘一生所愛的是您。旁人只道皇後大度,卻不說皇後如何愛您。只是奴婢知道,皇後娘娘一生不曾悔過一次。臨終之時,皇後娘娘只是希望陛下您順心。陛下您給了皇後娘娘所有的敬,卻給了南王府女所有的愛。這些,皇後娘娘皆知道的。”

似想起了曾經的畫面,天景帝摟住了冶容的細腰,將下巴擱在冶容肩處,半真半假道:“朕說朕的一顆心給了你,你可信?”

他的確尊敬贏嬅,贏嬅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也讓天景帝避無可避,一時狼狽。

被攬住的冶容微一楞。

她沒想過天景帝會如此說。

沈默了一會兒

“朕帶你來荊州,確是讓你與楚邶風見上一面。枕邊之人,可容他人垂涎?”

天景帝道。

冶容未回話。

天景帝也默了。

一時,極靜。

以往,天景帝是更為克制的。起碼在冶容面前是為如此。過了一會兒,將腰肢摟緊了些,天景帝道:“朕貪戀你,朕也承諾將天下至寶捧著你面前。所以,你何時能將一顆心交予朕?”

此話,天景帝說的忐忑。一顆心,竟久違的緊張了起來。這些話,似比愛更容易說出口。而天景帝所希望的答覆,自是聽到冶容說她愛他。他要她的心。



他要她的心

不再滿足於身體

而要心

冶容斂下了眸,帝王之愛,只是被分享的愛。身處後宮,最重要的是不能把一顆心交出去。

冶容沈默未答。

她會做好自己應盡的責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