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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如此。
眸光微閃，冶容卻是未答。
從後面摟著那細腰的天景帝未得到答，手愈發緊了些，俊美的面容半掩於陰影下，比起帝王的深冷君臨，或伏屍百萬的冷血無情，此刻的霂宸，更像一只受傷的落水的幼崽。
薄唇緊緊抿著
求愛失敗多了幾分報覆性的狠意欺上那唇。
荊州之行
似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隔閡在冶容與天景帝之間。
但冶容本就性子淡且一舉一動皆模子裏刻出的閨秀禮儀，陛下又深冷喜怒不形於色，只有心思極靈敏之人才會隱隱發覺。
明十禮跟在皇後娘娘身邊，看了一眼皇後娘娘。
一襲素色蜀錦，青絲微挽，眸子裏的溫涼淡漠，容華似桃李。花園中的曲徑鋪著石子的小路，似只為一人。
念瑤只覺心裏過於怪異。
原先她是很喜歡姑娘的。她覺得姑娘生的真的好看。只是昨日見過楚將軍後，念瑤的心思就怪了起來。昨日姑娘是與楚將軍獨處的，可是府裏盡知姑娘是那位貴客的人，而且那位貴客晚上多歇在姑娘院子裏，做了什麽大家心中皆明白。
侍奉兩人，而且兩人皆是貴不可言之人
同為女子，念瑤心裏不免產生了嫉妒，又極不願承認，所以理解為了輕賤。若姑娘以淚洗面，那念瑤或許還同情姑娘。可是姑娘看起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這不免就讓人覺得怪異以及厭惡。
本就是低賤之人，裝什麽。
“姑、姑娘。”
在此處能見到姑娘，陸右烜頗是驚喜。一襲文人長袍，清雋面龐幾分書呆氣，又驚又喜，以及心裏那一分莫名的悸動讓路右烜白皙的面龐多了幾分薄紅以及無措。
冶容看去，是昨日那個公子。
“公子怎麽在此？”
見那公子至了面前，冶容問道。
“科舉之日將近，我來知府府原是為了以文會友多討教些。”
陸右烜心跳得極快，尤其發覺姑娘正望著他時，陸右烜臉上的薄紅幾乎要蔓延至耳尖。
冶容點了點頭。
正待冶容欲離去時，卻聽陸右烜道：“姑、姑娘，這是你昨日落下的。我已、已讓家中的侍女洗幹凈了。”
陸右烜連忙從袖內拿出一物。要物歸原主。
冶容看去，竟是帕子包著帕子。
這物歸原主，卻無法解釋為何自己會貼身帶著，又不知道會在這知府府碰見姑娘，拿著帕子的手，竟有幾分滾燙。陸右烜白皙的面龐，愈多了幾分無措。
一旁的明十禮見了，一瞪眼，將那包著帕子的帕子拿了過來。這可是皇後娘娘！旁的男子碰過的東西，怎能讓皇後娘娘沾手臟了皇後娘娘的手！
明十禮這一奪，冶容看了明十禮一眼，陸右烜只覺心裏仿佛什麽空落落的。卻是未分神看向那貌似兇惡惡的管家。
“多謝公子。”
冶容對著陸右烜道。
不、不謝
話還未說出口，便見姑娘已經轉身離去。陸右烜只癡癡的站在原地。
不日便要回京，這荊州事宜據說皆已處理妥當。冶容淡淡嗯了一聲，腦中想的卻是天景帝說的讓她與楚邶風見一面的話。
而這，也只有冶容與天景帝兩人知道。
只是可憐了荊州知府，許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陛下，直接陛下親自來督查。原來還以為迎來的是京都戶部的大人。只是天景帝這一來，不僅處理了荊州商稅一事，這疆域的邊防事宜，天景帝也一並處理了。
回京路上
冶容依舊與天景帝共乘一輛馬車。誰也未提那夜之事。冶容依然溫柔和順，一襲素色蜀錦與天景帝的深色衣袍相映，男俊女俏，纖纖一抹細腰。
貪戀著冶容身子之餘，天景帝卻是有意與冶容游玩一番。
燈會戲臺下
天景帝摟著冶容的細腰，而從未看過這民間戲臺的冶容，即使輕紗覆面，也不免看的有幾分入神。盈盈剪水的眸子，僅露出一雙眼睛，就讓無數人癡迷。不少人的視線落在那女子身上。天景帝的眉目不悅，將那些視線擋住。
戲畢
冶容回眸望向一旁的天景帝，天景帝不由心神一動。當夜，格外溫柔的占-有著。似在彰顯著自己的所有權。
此類的事情，還有諸多。不勝枚舉。
尤其當天景帝買下整個糖葫蘆串時，冶容看向了身旁的陛下。人非草木，冶容也是有感覺的。只是，帝王之家，最忌諱的便是動心。況且......
她連她自己有沒有心都不知道。
能坦然拒了自幼的情誼
這樣的人
有心嗎？
冶容斂了眉目，剛剛那一分動容，又無影無蹤。所剩的，依舊是那個端莊不辱南王府的南王嫡女。
京都
皇宮
昭陽宮
“奴才（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清一色的聲音，迎著這昭陽宮的主子。
冶容見了，眸色柔了些，“都起來吧。”
“是！謝皇後娘娘。”
一襲金絲蜀錦衣裳，溫婉動人之餘又增添了雍容尊貴。青絲挽起，膚如凝脂，雙眸盈盈，櫻唇貝齒。
同時雍容尊貴的鳳座上
冶容望向了混嬤嬤。混嬤嬤上前了一步。這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問那樂嘉嬪的事，混嬤嬤斂著的眸，只覺皇後娘娘對自己要求頗嚴苛。
這份禮教恪守，怕這才是南王府女。
混嬤嬤如此想著。
卻又因忠心護主，混嬤嬤不覺又一嘆。這一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嘆的是什麽。
“混嬤嬤，樂嘉嬪皇嗣被謀害一事......”
冶容開了口。一旁同是侍著的合珠聽了，眸色不由動了一動，滿是急切。
“回娘娘的話，老奴自回了宮，從以前所事的地方知道了這樂嘉嬪生前與毓和宮的意嬪不睦。老奴審問了意嬪娘娘，意嬪娘娘說樂嘉嬪被害一事，與她絕無幹系。”
混嬤嬤垂著眸，慢慢道。
當然，這其中如何審問的，審問的過程又是如何混嬤嬤自是不用說了。垂著眸，這意嬪娘娘信誓旦旦，混嬤嬤又查得那時意嬪與安延宮走的頗近。安延宮是宛貴妃的住所，依著宛貴妃的性子，怕不是會做如此之事，意嬪又信誓旦旦未害皇嗣，大抵，這意嬪所做的，最多便是讓宛貴妃待樂嘉嬪的孩子出生後養到自己膝下。畢竟這宛貴妃出身著實尊貴。要從還是貴人的樂嘉嬪手中奪了皇嗣也不是不無可能。
宮中高位妃嬪就那麽幾位，這排了宛貴妃，其餘的一一查證，也便有了頭緒。
趁著先皇後病重，宮中大亂。事情又做的縝密，這絕不是低位妃嬪能做到的。
事情做的如何縝密，當初禦醫查不出不妥之處。後來孫太醫也在明玉宮以及合珠的話中一頭霧水便可知了。
純福宮西妃
只是此事一經查出
卻是被太後壓了下來
西妃是鎮西王之女，這朝堂局勢上，也不得不多考慮幾分。且謀害皇嗣一事，若是消息散了開來，這不免顯得後宮虎狼之地。民心不穩，這前朝也多動蕩。
最重要的是皇帝，若皇帝對後宮心中起了芥蒂，這國，才是真正的不保了。
況且，雖是龍胎，也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
這能懷龍嗣的，大有人在。
武瀅的身子，就好。
太後之慮，混嬤嬤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嘆到底是宮中生存下來成了太後的人。
這份心思
常人難及
當然，這西妃也不能無罪無過。被太後灌了絕育的藥，尋了個由頭安置在了甘壽宮，名義上是為太後她老人家祈福。
無聲無息
此事便算是揭過了。
冶容聽了混嬤嬤的話，垂了眸，卻是許久未答話。
這在宮中，算是密事。
混嬤嬤是查此事之人，而昭陽宮是中宮，管理著六宮之人，太後讓冶容知曉。其另一意思也是明白，那便是這是女人家的私事，揭過便是。
混嬤嬤斂著眸，此事真是縝密。若不是命令查此事的是皇後，鳳後懿旨可動刑罰給了莫大權利，而又有多少個混嬤嬤。可以說，能查出此事的，也只有娘娘了。
只是，混嬤嬤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娘娘，老奴還有一事。”
從剛剛情緒中脫離的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還有一事？
“老奴後來審問了純福宮一宮女，只覺此宮女言語雖無紕漏，但總覺得有些蹊蹺。當時，西妃已被太後召去甘壽宮。老奴也不宜立即審問。後來，此時揭過後，老奴又審了那宮女。那宮女說了一人。”
冶容看著混嬤嬤。
昭陽宮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清一色的請安的聲音，依著位分的妃嬪行著禮。
冶容坐在上座，一襲明黃鳳袍，愈襯肌膚白皙。
午後
冶容去了慎刑司
這滿是血凝陰濕的地方，乍一下來了如此尊貴之人。仿佛一種蓬蓽生輝的錯覺。冶容看著面前之人，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裳，但袖口領口所露出的傷痕可見底下是如何一幅觸目驚心之景象。
這想必是混嬤嬤的手筆
一側立著的混嬤嬤斂了眉目
皇後娘娘如此尊貴之人，怎可看下人的血腥汙穢。所以她特意命人將這宮女洗了幹凈，換了衣裳。
出了慎刑司
冶容在前頭走著
純慧太妃
冶容卻是不曾想竟聽得了這一名字。
混嬤嬤所覺蹊蹺之處，便是西妃所用之藥物，能讓整個太醫院太醫皆無察覺。這究竟是什麽藥。
卻是不曾想，這的確是難得的藥。而且是純慧太妃所留的。
只是純慧太妃無兒無女，這任誰都想不到是她。
更何況，純慧太妃早已逝了
早年，純慧太妃曾孕一子，只是卻早產。後再無子嗣。誰知，純慧太妃死時，卻是留下了一藥。後來，此藥落至西妃手中。也就有了樂嘉嬪流產一事。
這先帝時的恩怨，竟延續算計到了死後。冶容在前頭走著，心中不知作何感觸。
“娘娘。”
一側的混嬤嬤喚了一聲。
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
西妃之事，太後壓了下來。
而這純慧太妃一事，則該她壓下來
冶容繼續走著
大抵，就是太後所說的，就此接揭過
這幾日，冶容的心緒一直不大好，連帶著身子也倦怠。
純慧太妃所留藥物，一應全秘密銷毀。而樂嘉嬪的家人，冶容也留了話要多加照顧。
日子一日日過去
正待冶容身子弱幾分倦怠之際，冶姮進宮拜謝。
這算是一樁喜事
冶姮的婚事，是冶容安排的。自冶姮嫁入大理寺少卿府，便得夫家多加禮敬。
冶姮看著嫡姐，她一向是敬著嫡姐的。
如今更因著嫡姐是皇後的關系，她夫君對她更是禮敬，連納妾的心思都不敢生。這些，都是因著嫡姐。
冶姮看著嫡姐，心中頗是感激。
府中也有不少庶妹也想托嫡姐這姻親之事。只是可惜，爹卻不讓嫡姐再插手了。
這冶姮進宮，冶容心裏算是稍安心了些。但最掛心的，還是屬鳳礎了。鳳礎也成了親，這明國公府的小郡主是“名聲在外”，說實在的，冶容都有些擔憂這鳳礎與那明國公府的小郡主在新婚之夜是如何任性妄為雞犬不寧的。
卻是不曾想，當真見到時，出乎了冶容的意外。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明國公府小郡主恭恭敬敬行著禮。已是南王府世子妃的小郡主，明眸皓齒，一雙美目流盼，幾分機靈幾分活潑。生的端莊，天生的美人坯子。
冶容有些意外。
倒是未想過如此......
端莊
大抵原先想象的，就如張牙舞爪的那種。似和想的有些意外，冶容也自覺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勾了勾，愈發溫柔可親。
其實，也不怪冶容原先如此想象。而是明國公府小郡主的名聲，就是如此。
而明小郡主如此的轉變，則到底是因為她喜歡冶鳳礎。
第一眼就喜歡。
而冶鳳礎心中最是尊敬的，就是他阿姐了。也就是明小郡主面前之人。所以今日的明小郡主格外乖巧。就想給冶容一個好印象。
其實一向囂張跋扈的明小郡主，在明國公府驕縱慣了，一下要溫柔賢淑起來，那可真是渾身不自在。
冶容猜的，爹是把鳳礎綁了進洞房的，其實猜的幾乎不差。只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綁。
而有一點冶容沒想到的是，這明小郡主那是貨真價實的明明白白的被五花大綁進了洞房。
當夜，冶鳳礎看見又似粽子又似螃蟹的新娘，也是一驚。
這明國公府可不管明小郡主如何反抗，平日裏寵寵就罷了，這婚事上絕對不能妥協。那南王府世子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只是他姐姐是皇後。還是南世子的嫡親姐姐。
這姻親，絕對要結。
明國公看著自己拼死反抗的女兒，冷著臉決不能妥協。後又恨鐵不成鋼道：“你也不看看你，整日爬樹掏鳥蛋，這一點點女兒家的閨秀樣子都沒有。爹給你尋的親事，是以後你再是驕縱也有的錦繡一生！”
夜裏，掀了蓋頭，明小郡主都準備要咬人了。卻在看見唇紅齒白，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冶鳳礎時，臉紅了。
明小郡主喜歡好看的。
這冶鳳礎別的沒有，就有一張臉。
然後就是明小郡主艱辛的裝作賢良大度名門閨秀的日子。
只是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明小郡主只恨自己以前怎麽沒好好聽禮教嬤嬤的話
“竹安。”
冶容道。
“是。”
竹安應了一聲，手中接過一托盤，上了前。
這托盤裏，是冶容給明小郡主的禮，一個金玉項圈。象征同心同德。是進貢過來的，很是珍貴。
“謝皇後娘娘！”
明小郡主接過了，甜甜笑道。
冶容見了，也微微一笑。
又不免多看了兩眼明小郡主，明小郡主發現了，看向了冶容。應該說，不愧是冶鳳礎的嫡親姐姐，生的當真是好看。明小郡主不由想到。
“鳳礎性子頑劣......”
冶容不由開了口。
“還是請多擔待。”
冶容道。
“他、他很好。”
提到冶鳳礎，明小郡主不由紅了面頰。有些結巴道。
冶容瞧了，那唇角的弧度愈是柔和，眼中也愈多了幾分溫度。
這明小郡主似當真歡喜世子爺的，待明小郡主走後，娘娘的心情便愈好了許多。混嬤嬤不由想到。心中也是稍寬了些。
這日子，似愈發平和。
就在冶容舒心一襲明黃蜀錦衣緞，立在禦花園賞花之時，後宮妃嬪卻是尋了來。
“給皇後娘娘請安！”
紹答應在某一種意義上，是個寶。比如說她的“天真”“活潑”上。
一側的得藕奉了茶
冶容坐在上方
“皇後娘娘，陛下......”
紹答應看了一眼皇後娘娘，抿了抿唇，冶容看過來時，紹答應頗似委屈。
待紹答應走後，冶容坐在上方，未出聲。
這紹答應說的，是問她何時能侍寢。
其實，這內務府的牌子，冶容多是挑當初進宮新人放在顯眼的位置。而紹答應這一問，竟不是和當初一樣了。
其實，自回宮後，冶容與天景帝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些距離。大抵還是在冶容這的，冶容也從未去尋過天景帝。甚至有些刻意的疏遠。
就好似一帝，一後
帝做帝做的事，後做後做的事
如此分明
乾元宮
“皇後娘娘。”
見了皇後的鳳駕，明十禮頗意外，連忙行禮道。
“明總管。”
冶容喚了一句。
“陛下在裏頭呢。”
明十禮道。
冶容點了點頭，將隨著的人留在原地，一人進了乾元宮。一進乾元宮，行了一會，便看見案桌前處理著朝政的天景帝。
乾元宮是帝宮，其中瓊玉，自是不肖說。碩大的夜明珠將天景帝的肌膚愈襯如玉般，俊美無儔。
“陛下。”
冶容喚了一聲。
“臣妾給陛下請安！”
冶容道。
天景帝擡眸看了一眼冶容，道：“皇後。”
冶容看了一眼天景帝。她原是要來勸陛下後宮雨露均沾之事，只是在看見這麽多公文後，冶容卻是無法開口。看了一眼，冶容斂了眸，上前幫天景帝磨起了墨。纖纖細腰，十指如蔥根。道不盡的淡淡的獨屬於她的馥郁。
既幹凈溫涼，也不自知的吸引著人。
一帝一後，竟是難得的如此和諧。
過了許久
“皇後，為朕寬衣。”
公文已畢，一側的天景帝道。眸色微深，聲音暗啞。冶容瞧了，竟知天景帝想要什麽，眸色一動，正欲開口拒絕。宮中還有諸多一心要侍奉陛下的妃嬪。只是唇剛啟，卻是一下被人攬住侵上了唇。龍涎香的味道，盡是。待一吻畢，冶容的眸子裏已經蒙起了水霧，水光瀲灩，勾人而不自知。天景帝的眸子愈發幽暗，其中似有一把火，要將人吞噬殆盡。
“陛下，紹答應安答應......”
冶容欲開口。
身上的天景帝一下頓住了，半支著的身子，俊美容顏半掩在陰影中。
這是冶容第一次拒絕天景帝。
身為後宮嬪妃，拒絕陛下意味著什麽，冶容知道。冶容斂了眸。
上方的氣息愈加寒涼深冷，冶容未瞧。
而冶容未瞧見的是，上方原以為會陰沈密布的俊顏，那薄薄的唇卻是往上揚了揚。這是她第一次拒絕他。只是那又如何。以前從未拒絕，他也從未走進過她的心。紹答應的確是個寶。冶容自持冷靜，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責任，終究會為他打開心。人非草木，冶容又更是其中最是溫柔的人。
天景帝深冷眸子中，一抹了然，似皆在他的掌握中。只是被拒仍是漠著臉，帶幾分報覆性的狠狠欺上了那唇。
她是他的。
曾經放過一次手
如今，再也不會放開了
帝王謀略
幾分志在必得，又勾起了唇角。俊美無儔的面容，如玉一般。又恢覆成了小心翼翼。一響貪歡。
這似乎成了一怪象
又似成了剛進宮的那段時日，冶容的性子愈發清冷，一卷書卷，偌大尊貴的昭陽宮，明黃雍容，又因其中主子，充滿了幾分書卷清氣。這歷來皆有固定的帝後相處的日子，天景帝會攜著文書來昭陽宮。
以前合熙宮時，若說天景帝帶文書還有幾分不妥。後宮不得參政。而此刻，已是皇後的昭陽宮，似有了幾分名正言順。冶容向是溫良賢淑的，見天景帝理公文，冶容瞧了，會斂下眸，過一會便會盈盈走去，默著的幫天景帝磨墨。
而每當這時，冶容未瞧見的是，天景帝微微勾起的唇。
如此靜謐
非帝後的日子
若冶容全權不管了，那過幾日便會有妃嬪來這昭陽宮，問何時能侍寢。
一去乾元宮，必是她這個皇後先被開刀侍寢
還是送上門的
“你是皇後。”
暗啞的聲音，彰顯著天景帝此時的心思與紓解。讓箭在弦上的天景帝去找旁人，這怎麽想皆不可能。
似乎唯一的辦法，是冶容攜著妃嬪去乾元宮勸著陛下後宮應雨露勻沾。只是攜一人，不免後宮失衡。只道皇後有心偏頗。攜眾人，那是荒唐。況且，也不符合冶容一向的作風。就好似，冶容承認了天景帝讓她慌亂了。心，是不可能的。一個沒有的東西，又如何交予旁人呢？
斂了眸子，冶容不自覺想道。纖瘦的背脊，青絲瀑下，愈襯一張面龐若桃李。幾分溫涼，幾分清冷。一顆心不應交由旁人，是她錯了嗎？
冶鳳礎進了宮
偌大的昭陽宮，雍容尊貴。愈發襯的冶鳳礎就如天上的仙童一般唇紅齒白。
冶鳳礎進宮，冶容自是高興的。竹安得藕也皆奉上了茶水點心。這昭陽宮甚好，冶鳳礎看了，當初心中一直不曾消去的愧疚，似沒了那麽濃烈的自責感。
冶鳳礎一直是自責的。只是他驕傲的性子，讓他一直不表現出來。這一點點的安慰，讓冶鳳礎眸色不由動了動。“阿姐，我給你梳發。”一陣撒嬌，明明撒嬌是孩童該幹的事，偏生冶鳳礎幹起來毫無違和感。
那順滑的青絲撫在手中
“阿姐，如果我是天子，我就娶阿姐為妻。將世間最好的，都捧到阿姐面前。”
這話，也說的混賬無所顧忌
幸好這昭陽宮無旁人
冶鳳礎如此說道，不過又想道，娶阿姐為妻之前，還得和楚邶風一較高下。贏的那個娶阿姐，只是楚邶風卻不是那麽簡單能勝過的。
其結果，便是冶容的發，被折磨得亂七八糟。
冶鳳礎被扔了巡撫一職，專去那苦寒之地巡查。待歸來時，恐今時不同往日。天景帝有發現人才能的能力，他看中了冶鳳礎的某些特性，加以打磨，必會成為他手中一枚重要臣子。而這梳發一事，卻不知如何讓天景帝知曉了。當夜，天景帝也要為冶容梳發，青絲流散，似撫在心上，讓心癢癢的。冶容的發，又被折磨得亂七八糟。美人在前，天景帝似沒了耐心，將人壓在了妝臺前。
這連日的寵幸，旁人覺得如何，冶容不知道。
但冶容卻覺得不妥。
若說一個帝王的寵愛，是一個嬪妃在後宮立足的根本。而她如今已是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多的是一份責任。這偌大後宮的荒置，是她的失職。
而此刻
天景帝也有著自己的謀劃。
他向來是凡是想要的東西，一定會不擇手段達到。唯一一次的放棄，是為了冶容。而放手過一次，是天意，讓她又到了自己身邊。雖然這麽說很無恥，但天景帝不在乎。
帝王之愛是分享的愛
想他天景帝名聲一世，何時背了這麽大的鍋。這鍋還是欲得到之人先入為主給他背的。冶容若為男兒身作為謀臣，必定是個心思冷靜縝密最是未雨綢繆守著本心之人。
但為女兒身，便如水中月鏡中花。不讓她放下心防，一切便皆是徒勞。
其實，即使只是如此，對天景帝來說便是很好了。人在身側，想要時，一攬便得。她的眼裏是他，她的枕邊是他。何必苦苦追求一顆虛無縹緲的心。這對一個帝王來說，太過沒必要。
只是，當一論及幕國公府楚邶風，冶容那些許一瞬而逝的眸光，卻是讓天景帝嫉妒。那瞬間的深冷，幾乎能將人吞噬。
天景帝欲散後宮
這當然不是一時能謀劃之事，只是當初登基，諸多後宮也是為了制衡前朝。天景帝一向忌外戚，所有權皆握在手中。如今他羽翼已豐，自是可以不用在乎了。
此事召了老臣前來
無一例外的，皆是反對高喊陛下三思啊。
若陛下散了後宮，那冶皇後身後的南王府便會一脈獨大，介時誰還可以與之抗衡。
“喊朕三思的，你們其中又有多少個，當初差點置朕於死地的？”薄唇微勾，幾分薄涼。幾分帝王無情。坐在上方的天景帝望著下方的眾位朝臣棟梁。
此話一出，底下皆無聲音。
彎著腰，低著頭。當初陛下非嫡非長，他們有些是嫡派，有些是長派，只是如今天下已定，龍位已登，這效忠的還不是天下。如此一想，眾朝臣似理解了當初陛下留自己一命還任職在朝的原因。陛下，才是那個最忌諱一脈獨大之人。
這朝廷密謀，還是頗有不少骨子裏的頑固之人。
只是冶皇後，無論論品性才情，還是家世門第，皆無可挑剔。這讓眾朝臣挑不出錯來。說無可說。
此時，還有一人，是天景帝頗在意需好好商談的。那便是太後。甘壽宮中，天景帝說了此話，太後是怒極反笑。顫抖的手，差點罵已是帝王的天景帝為混賬。那一刻，太後幾乎要廢後了。
“母後，眾朝臣也拿子嗣一說來壓朕。只是朕曾經有幾多兄弟，還不是皆成了朕的刀下鬼手中魂。”
天景帝斂了眸子，俊美的五官頗是清俊，此刻卻帶了些平靜與諷意。
壓著怒意的太後看了一眼天景帝，見她的好兒子提了這個，太後的神情也冷靜了下來。宸兒手刃了諸多兄弟，太後不覺得有什麽。勝者王敗者寇，不過如此罷了。若是當初宸兒心慈手軟，那死的會是他，而她，也會在冷宮中茍延殘喘一生。她也是如此教導宸兒的。宸兒優秀，她心慰。只是她從未想過，終有一日，宸兒會提出這個來！
“母後......”
“許是母後覺得那都是旁人，只是在朕看來，那是與朕有血脈聯系的親兄弟。”
背對著太後，霂宸道。
聲音頗平靜，神情卻是誰也瞧不清。那些心底的傷痕，霂宸從未和任何人提過。就連太後也不例外。
坐在大榻上的太後眉頭微皺。這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受了傷，這最擔憂的莫過於做母親的。但此刻，依舊是冷著臉。
待天景帝走後
良久，坐在大榻上的太後只覺一陣寒意。
“太後。”
一側的雲嬤嬤上前為太後披了一件衣裳。
“雲莘，你怎麽看？”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歲月無情，如今，能與她說說真心話的，也就雲莘了。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她是太後身邊的老人，如今見了太後如此傷心的樣子，心中也是不忍。
“太後，陛下賢明。只是他一顆孝心，許是在太後的腿有寒癥之時，當時陛下雖年幼，但陛下心思卻是敏感的。許是那時，便見了後宮陰私。”
雲嬤嬤道。
雲嬤嬤開解的話，最是會動之以情。太後聽了，也不免心思動搖了幾分。一顆為母之心，有時最是柔軟。
其實不過是位置問題罷了。
當初她為後妃，想的是如何保全她們母子。如今，她為太後，那瀅兒，也是她為自己母家所做的打算。
“雲莘。”
太後嘆了一氣，喚道。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侍在一側，靜靜陪著。
“皇後無論是論及門第，還是品性，其實皆是無可挑剔的。”
過了一會兒，似是要寬慰太後，雲嬤嬤道。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搖了搖頭，“哀家知道。”這也是當初她能不計前嫌，封其為後的原因。
只是她一再顧著大局，也不能讓宸兒如此胡來。哪有皇帝散後宮的。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未答話。過了許久，卻是道了一事。
“太後，老奴對這後宮子嗣單薄一事，總覺幾分奇怪。”
雲嬤嬤道。
而她要道的事，則是驚天之事。一不小心會引來殺身之禍的秘密。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雲莘要說什麽？
“當初先帝妃嬪眾多。這子嗣也眾多。如今陛下後宮中人，雖不比先帝，但子嗣也不應如此雕零。”
雲嬤嬤道。
說出此猜測，是著實需要勇氣的。雲嬤嬤，宮中的老嬤嬤，太後身邊的心腹，慢慢道來。
陛下龍體無恙
這子嗣卻如此稀少
雖說也不無子嗣稀少的情況，只是如此稀少的，怕還是頭一個。
太後深深看了一眼雲莘，似是知道了雲莘要說什麽。若宸兒忌諱當初的手足相殘之事再次發生。只是先皇後有孕，育了一女。是為如今唯一的公主。若撇去先皇後不談，那樂嘉嬪又是如何。她一無家世，是如何讓宸兒另待一番的。
似是明白太後的意思，雲嬤嬤斂了眸，將心中猜測慢慢道了來，“先皇後是陛下的年少夫妻，陛下對先皇後，著實是敬重的。天子不可無子嗣，那子嗣自是要出自中宮。”
雲嬤嬤道。
“只是先皇後只育了一位公主。便再無所出。先皇後賢良，心中必定是自責。而樂嘉嬪，這世事無常，總有些意外。說不定，這樂嘉嬪便是個有福之人。而陛下留下了樂嘉嬪的龍胎......”
雲嬤嬤頓了一下。
“許是為了先皇後。樂嘉嬪出身卑微，這龍嗣一誕，說不定會被抱養至中宮養在先皇後的膝下。”
雲嬤嬤斂著眸道。
這便是雲嬤嬤的猜測。
而事實上，也分毫不差。
霂宸當初，的確是如此想的。
只是，那是在冶容未進宮或剛進宮之時。
原以為只是一時執念，或只是單純貪著那身子。
太後聽了雲莘的話，心中頗是驚。心中某一處，已是信了雲莘的話。只是還是道：“即使如此，那何必散了後宮？”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太後，還記得先皇後舉薦一事否？”
雲莘是想說，能讓先皇後如此之做的，是因為宸兒？先皇後賢良，正因為她賢良，所做之事，絕不是無根據的。
先皇後是為了天景帝。
而天景帝敬著先皇後
也願敬著一輩子
若無冶容，先皇後逝去後，天景帝大抵會挑一個家世品性皆佳的女子為後。而不會散後宮。
似一些東西有了頭緒，太後只覺從未有過的疲憊。揉了揉眉心，有什麽比知道自己兒子並不喜子嗣更寒心的。而這根源，還是她帶給宸兒的。只是無論如何，這後宮都不能散！這已不是為了武瀅和她母家，而是為了朝堂天下。
揉了眉心，這後宮陰私，太後卻是想起了那偏殿關著的西妃，原堅定的心又多了幾分虛心，此事她未告訴宸兒。一力將此事壓下，如今，更是萬幸如此。
而那純慧太妃的事，冶容也未告訴太後。
這番母子交談，甘壽宮太後的態度甚是明確。散後宮絕無可能。甚至不惜母子關系僵持。而至後來，太後的態度一再緩和，乃至從散後宮絕無可能至留下幾位高品級妃嬪至要封武瀅為妃。
太後此時要天景帝納瀅兒為妃，倒當真不是為了私心。而是因著禦醫所說的武瀅宜生養。
最後，天景帝答應了太後，皇後生下嫡子，他才可散後宮。這已是太後最後的底線。而那些個老臣經萬般不得不的妥協之後，幾乎個個要撞柱血濺當場了。當初站錯了隊伍，只是骨子裏的頑固倒是一個個未變。皇後會誕下嫡子，這江山會後繼有人。得了此保證，一個個半截身子埋進土裏的老臣才得了些許的寬慰。也不撞柱而死了。他們還等著撐著一把老骨頭待儲君誕生，用一身熱忱忠君來輔佐儲君，開萬世山河呢。
而這一切，冶容皆不知。
這只是天景帝所做的謀劃，以及少數老臣才知道的。
依著以往，天景帝貪著冶容的身子。這一聲“皇後，為朕寬衣。”然後便似偷腥兒似的歡愉。那擱在冶容圓潤肩頭的底啞的笑以及細密落下的吻。天景帝是有意讓冶容覺得舒服的。金答應常答應安答應梅常在等，皆是新入宮的妃嬪。冶容性子好，先皇後也賢良，有了先皇後的賢良做底，這後宮嬪妃對皇後的敬意也多了分能說話的餘地。
就比如問皇後娘娘，給陛下侍寢的事。
“還是常答應命好，這陛下久不入後宮，第一個幸的，還是常答應。”
一側坐著的金答應意有所指道。
常答應坐在自己的座上，對著金答應的話，卻是未答。
這安答應王常在梅常在等，也是在的。
安答應在這些人中，容貌最是出色。性子也好。此時看著這話裏有話的場景，卻是未摻和。只乖順的坐在一側。
偌大的明亮的昭陽宮，冶容坐在上方，看著下方，盈盈的眸子，卻在想什麽。
皇後娘娘要辦一場花會茶會，介時，陛下也會來。
此消息一傳出，後宮皆是騷動。皇後娘娘此舉，甚是明顯。那便是讓後宮中人能在陛下面前展示自己。尤其還格外恩典了一些新進宮的低品級的妃嬪。
這詩詞歌賦，再不濟也有一舞，介時才華橫溢驚艷四座或人比花嬌，總是能讓陛下看向自己一眼的。
這皇後娘娘的花會，諸多人興奮。也是早早的就備了起來。其中，最讓人註意的，還是安答應。安答應有才氣，又生了一副花容月貌。怎能不讓人忌憚呢。
在聽聞皇後要辦花會時，乾元宮的天景帝一張俊臉的神色，頗算不上好。
偏偏此時來報的，不是明十禮。而是一個“想要在陛下面前得臉”的太監。
“陛下，皇後娘娘真是賢良。”
太監低著頭誇道。
這太監原以為陛下聽了，必定龍心大悅。畢竟誰不喜歡有人取悅自個兒呢。弱水三千，裊裊婷婷。尤其還是皇後娘娘的一番心意。
這陛下龍心大悅了，那自個兒在陛下面前，也算是得臉了。
而殊不知
門外立著的明十禮，聽著小允子的報，一臉似見著蠢貨的冷漠。總有那麽些人，覺著他這個總管的重量輕泛了。
“也就你小允子還有些孝心。”
看了一眼小允子，明十禮道。
“小允子能有口飯吃，全是師父提攜。”
一臉俊秀的小允子滿是敬道。
這話，明十禮聽了算是舒心。“嗯”了一聲，又在門邊兒候著了。這小允子有孝心，也是個有福的。跟著的原合熙宮如今的皇後，可是得寵著呢。
昭陽宮
竹安侍在一側，看了一眼主子。
竹安對著花會，其實是有諸多不理解的。主子是皇後，這花會的意思太明顯了，陛下是寵著主子，只是哪有把陛下往外推的道理。
一直被寵著不好嗎？
竹安眨了下眼。
竹安這話，說的幼稚，也直率。她是自小跟著冶容的，這情分實在不一般。比起那些個責任，她是一心為主子著想的。她希望主子能過的好。
當然，這話，竹安是不會同得藕或者混嬤嬤說的。得藕和混嬤嬤是自小便在宮中的，考慮的事，就不免往大了去看。這花會，雖然她們也會覺得皇後娘娘做的太大度了些，只是身為皇後，大度賢良就是本分。是不會阻止皇後娘娘的。
“小姐，一開始你入宮，奴婢還有些擔憂。”
竹安開了口。
她已許久不叫小姐了。
冶容看向了竹安。
竹安看了一眼小姐，她當初是真的擔心小姐，知道小姐是為了世子爺，是為了南王府才入的宮。皆說宮裏是虎狼之地，即使如此，竹安還是義無反顧的跟了過來。她既擔憂小姐不適應宮裏，也擔心小姐是不是還掛念著幕國公府的楚世子。
只是這擔憂，隨著小姐過的越來越好，乃至當上了皇後，也漸漸放下了心。
陛下寵愛小姐
竹安萬幸
只是小姐為什麽要將陛下推給旁人呢？
“陛下對小姐的好，竹安看在了眼裏。只是，竹安不明白，陛下的寵愛不是越多越好嗎？小姐，你為什麽要將陛下推開？那些新人裏，難免會有想要上位的，小姐......”
說著，竹安又擔憂了起來。
冶容看著竹安，待說至“陛下對小姐的好”時，冶容的心，泛起了絲絲的漣漪。斂了眸。
竹安也看出來了。
一個帝王，能做至如此，怕是著實難得的。
冶容出身尊貴，品階極佳。她也自認不虧欠任何人。已經虧欠的......卻是無法回到當初。而對於天景帝的好，她......也做不到漠視。
“......為什麽要將陛下推開？”
冶容眸光微閃，她......不是推開。只是她沒有的東西，她希望別人能給他。她不虧欠人。
這算是一種彌補嗎？
冶容有些疑惑。
過了一會兒，待竹安的聲音愈來愈小，冶容看向了竹安，眸色頗柔，溫柔笑道：“我只是想，我沒有的東西，旁人能給陛下。”
冶容的話，旁人許是不能明白。
但竹安卻似想到了什麽，眼睛潤紅了起來。
已經多大的人了。還是孩子心性。冶容瞧了，不覺有些好笑也有些寵溺。明黃的帕子，就這樣自然的擦上了竹安的面龐。
竹安一吸鼻子，卻是未再說話也未再問。只是心裏卻將自己武裝的鐵齒銅牙，如果有不安分心思的人，她一定擦亮眼睛好好幫小姐盯著！
這邊
不日便到了花會的日子
這是新後辦的第一場花會，這內務府的人自是絲毫不敢懈怠。所以這花會，瞧上去格外精致隆重。
冶容坐在上首
這要讓陛下另看一眼，首先，要先取--悅皇後。這韻腳頗是工整的新詩，令上座的冶容頗覺耳目一新，唇角勾了一勾，看上去，心情頗好。
這陛下指不定什麽時候便會來，而在此之前，這花會上的熱鬧氣氛，也是讓眾人稍忘卻了爭寵的心思，而陷於這熱鬧笑語中了。
就連本對這花會有些許不滿的竹安，都覺著許久未這樣熱鬧了。
“皇上駕到！”
禦前太監的一聲傳
“臣妾給皇上請安！”
清一色的聲音及行禮
天景帝向眾人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聲，便走至了上面，與皇後站在了一處。
冶容有些不敢看天景帝。
陛下來了，這花會的重頭也便來了。
眾妃嬪頗是緊張，又隱隱的有那麽些期待。
這花會可謂是花嬌人美
天景帝一身明黃龍袍，五官極為俊美，與皇後立在一處頗是般配。似是天造地設的一般。
天景帝看了一眼冶容，冶容則似有點躲的意味，未看天景帝。天景帝容顏俊美，底下的妃嬪有些芳心暗動。這花會正要重新開始，卻忽的，一人闖了進來。
“啊！”
一陣騷亂。
竟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闖進了花會，眾妃嬪哪見過這個場面，當即嚇得花容失色紛紛躲閃。
上方的天景帝及冶容也皺眉望去，發生了何事？卻在看清這女人樣貌時，頗是一驚。
天景帝皺眉，西妃？
冶容則也是一驚。
這西妃一事，被太後壓了下來。所以陛下並不知曉。不自由的，冶容向身旁的天景帝看了一眼。
而天景帝則皺眉看著西妃。
“去死吧！”
一聲淒厲的索命，只見西妃手握一簪，做勢要向冶容刺來。卻是被在一旁的太監給架住了。
這是皇宮，帝王所在之處。
一根簪子
哪裏能夠得逞。
冶容看著西妃，不知西妃是如何從甘壽宮出來的。而一側的天景帝則皺眉望著西妃。這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而就在此時
一銀亮淬毒的匕首亮了出來，直直刺向冶容！
就在冶容未反應過來時，被人一個攬腰。竟是一側的天景帝為冶容擋住了。
纖纖一細腰，被修長有力的胳膊箍住。匕首刺進，鮮血當即染紅了那片衣裳。
“刺、刺客！”
那紅，首先紮了明十禮的眼，當即大喊起來。
“啊！”
眾嬪妃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冶容也被嚇楞了。
她養在深閨處
從未遇過行刺的場面
更重要的是，她沒想過，天景帝會擋在她面前。
一片大亂
這陛下遇刺，是動搖國之根本的極其兇惡的事。整個皇宮都徹夜通明，侍衛整夜搜尋。滿滿的肅殺之氣。
天景帝挨了一匕首後，並未倒下去。而是頗冷靜的主持著當前的大局。乾元宮，郭易閔在一旁緊急處理著。這匕首在腹部，淬了毒。郭易閔的面色極其難看。
而宮廷侍衛的首領便跪在下側稟報道。
“陛下，那刺客服了口中毒囊而死。”
“徹查。”
天景帝冷冷吩咐道。又看向了一側的郭易閔，郭易閔見了，低頭道：“陛下，這傷位於腹部。聽聞刺客一開始是向皇後娘娘行刺而去的，那......”
天景帝的面色陰沈的可怕。
女子的腹部
同時跪著的宮廷侍衛首領眼中一頓，似也想到了什麽。
“陛下，臣要過血祛毒。這毒，實在兇險！”
這恐怕，是要皇後娘娘的命啊！
“可有把握？”
天景帝看向了郭易閔，竟是極為冷靜的問著自己的生死。郭易閔額上冷汗落下，“此毒......兇險。但臣......”
冷汗落下
整個背脊皆寒涼一片
“臣，有把握。”
話落，郭易閔只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陛下，太後來了！”
殿外，明十禮急匆匆進來道。
天景帝看了一眼宮廷侍衛首領，冷漠吩咐道：“徹查之事，朕交予你。只是對太後或皇後，只肖說靖王餘孽。”
“臣......明白！”
宮廷侍衛首領領旨。
陛下此次遇襲，刺客的目標是皇後。而靖王，當初與陛下爭奪皇位被陛下手刃。宮廷侍衛首領似明白了什麽。
天景帝又看了一眼郭易閔，郭易閔向是通透，在宮中最是會明哲保身。此刻也意會了陛下的意思。
郭易閔所說的過血祛毒，實屬兇險異常。天景帝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月餘。
而若當初刺中的是皇後，那連過血祛毒的機會都沒有。會當即被貫-穿腹部失血過多而死。
太後來了乾元宮
保養得宜的面龐，眼中滿是震驚又強做鎮定。
“怎會有刺客？這些侍衛都是幹什麽的！”
“太後。”
雲嬤嬤靠近了太後，小聲稟報道：“是西妃趁人不備逃了出來，這才給了真正刺客可乘之機。”
這話，雲嬤嬤說的小聲。畢竟西妃之事不可宣揚。
太後聽了，閉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氣。遂而睜開了眼睛吩咐道：“把西妃捉到偏殿，嚴加審問。此事不可張揚。那些凡是見過西妃面貌之人，全部封住了嘴。”西妃背後是鎮西王府，如今竟還要顧著大局，太後只覺深深的疲憊。
“是。”
雲嬤嬤領命。
“陛下怎麽樣了？”
一見躺在床上面如白紙的天景帝，已經腹間那血腥，太後幾近要暈厥。只強撐著問郭易閔。
郭易閔彎著腰道：“太後，陛下腹間的傷口雖深，但最兇險的，還是那匕首上淬的毒。臣要為陛下過血祛毒。”
“好、好，祛毒。可有把握？”
太後緊盯著郭易閔。生怕聽見什麽不好的答覆。
郭易閔彎著腰，眉頭緊皺。卻是不答一詞。太後見了，一急一怒，要說什麽話卻說不出，全堵在心口。“太後。”一側的雲嬤嬤喚了一聲。
“快點給陛下祛毒。若是何閃失，哀家要你們九族陪葬。”
太後道。
“是。”
冷汗落下，郭易閔道。
這祛毒之事，整個太醫院全部候在了乾元宮。太後則坐在乾元宮坐鎮。
坐在上面，太後接下來要審問的就是宮廷侍衛首領司馬湛。看究竟是何人有這樣的膽子！
“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太後正心急如焚之際，那後妃則聚在一處啪嗒啪嗒掉眼淚，像是天景帝已經駕崩了。愈是惹得太後心煩。
“都給哀家出去！”
太後道。
“是。”
雲嬤嬤領命。
雲嬤嬤將後妃請出了乾元宮後。
“皇後呢？”
太後問道。
這宸兒遇刺，皇後怎麽不在？那宸兒想要為之散了後宮之人！
“回太後的話，陛下遇刺時皇後娘娘便在身旁，受了驚嚇，暈了過去。孫太醫正在為皇後娘娘診治。”
明十禮上前答道。
聽了答，恨鐵不成鋼的太後搖了搖頭。隨即看向司馬湛，“司馬湛，究竟是何人有這樣的膽子？”
司馬湛跪在地上，低頭道：“稟太後，詳細的臣還在查。但初步判斷，是靖王餘孽。”
靖王
一聽這兩個字，太後心中一驚。一旁的雲嬤嬤聽了，也是一驚。這靖王當初是極有可能登上帝位的皇子，最終卻兵敗陛下。沒成想，如今還有餘孽作祟。甚至很有可能......
太後怒極反笑，心裏卻前所未有過的沒有底以及慌亂懊悔。那夜，宸兒所說的話，似響在耳畔。
那夜，宸兒的背脊，是如何單薄孤寒。
“許是母後覺得那都是旁人，只是在朕看來，那是與朕有血脈聯系的親兄弟。”
“太後！太後！”
“禦醫！禦醫！”
“太後這是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
一禦醫搭了脈連忙道。
整個皇宮大亂。
這遇刺消息宮中大亂，但宮外卻是沒有走漏一絲風聲。昭陽宮，冶容醒來時，明十禮已經在外面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太後傷心過度暈了過去，他還等著皇後娘娘主持大局呢！
這醒來，是孫兆沖用了稍烈些的醒神的東西。
乾元宮
冶容一身明黃蜀錦踏進了乾元宮。一踏進乾元宮，便見滿滿的禦醫焦頭爛額，各種名貴藥材堆了整個桌面。
冶容看著龍塌上昏迷的天景帝，不知想的什麽。盈盈秋水的眸子，是天景帝攬過她的場面。
一側的郭易閔看了一眼一旁的皇後娘娘，旁人不知，他是知道的，陛下受傷，是幫皇後娘娘擋了匕首。
昭陽宮的大宮女竹安與得藕以及大總管明十禮在乾元宮關照著一切。混嬤嬤去了甘壽宮審問那西妃。冶容坐鎮乾元宮以及後宮。
夜
“主子，您好歹吃點吧。”
竹安端了一小碗燕窩粥，看著主子，頗是心疼道。
坐在大榻上的冶容搖了搖頭。
整個乾元宮，充斥的全部都是藥味。忙碌的禦醫，沒有一個是敢懈怠的。
太後暈後，過後些許，也是悠悠轉醒。問了乾元宮的狀況，而後卻是秘密召了老臣入宮。皇室子孫一些王爺膝下的孩子物色著，若當真有個萬一，過繼到宸兒膝下。而對外帝不朝，則稱帝身體微恙。此事，太後也派人同冶容說了。
竟是要當太後了......
冶容坐在大榻上，聽著甘壽宮的打算，這才是經歷過朝代更替的人的決斷。冶容未回話。只靜靜守在乾元宮。
夜
明燭靜靜燃燒著
天景帝的境況究竟如何，誰也不知。混嬤嬤那來了話，西妃的審問已經結束，是有人將西妃放了出來，並且告知西妃那日在禦花園會有花會。
而究竟是何人，卻是查至宮廷侍衛查不了了。這司馬湛是天景帝的人，司馬湛如此，想必是天景帝的吩咐。
這既是宸兒的意思，太後也不動。只是那西妃，卻是罪無可恕。後宮中究竟死了多少人，在太後年輕時，便早已見識過。如今到了西妃這兒，太後先是召了鎮西王入宮，一番商談後。鎮西王震驚。待鎮西王出了宮，又過了幾日，便傳出純福宮西妃病逝，念其德行俱佳品性淑良，追封其為西貴妃。
鎮西王府此舉，實為棄卒保帥。
混嬤嬤自甘壽宮回來，身上的血的味道，想必西貴妃臨死時，必是受盡了折磨。而這，是太後的意思。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混嬤嬤低了頭。這審問一事，本就是不輕松的。摻雜著陰私血腥。冶容斂了眸。她候在乾元宮，候的是什麽，她也不知道。盡了皇後的責任。許是，在此坐至天明，榮升太後。
這段時日，冶容皆未盡米粒。連太後都瞧不下去了，讓皇後回去歇息。
終於
過了幾日
郭易閔彎腰斂眸，“陛下已無性命之憂！”
後宮
似一下有了生氣
太後長舒了一口氣，眼角有了潤紅
又過了幾日，天景帝轉醒，冶容陪在身側。一襲明黃的衣裳，纖纖細腰，偏是雍容尊貴的顏色，總能穿的有幾分清氣。青絲微挽，膚如凝脂。似玉雕刻的一般。
“候在乾元宮時，你想的是什麽？”
床榻上，半依靠著的天景帝，俊美容顏不變，愈多了幾分蒼白。自骨子裏的尊貴與帝王威嚴，若瓊樹。幾分薄涼，薄薄的唇。只是此時，看著冶容，有著一種偏執執拗，更似狗崽。又似在邀功。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人。
榮升太後
冶容看著天景帝
又斂了眸，這她自是不會告與天景帝的。過了一會兒，冶容牽起了天景帝的手，天景帝的手幹凈如削，“陛下，若有下次，讓臣妾擋在陛下身前。”
冶容慢慢道。
聲音溫涼，盈盈的眸子看著天景帝，裏面卻是認真。冶容是在說真的。這些時日，她一直在想，想的什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直至天景帝性命無憂的消息傳來，冶容才知道，自己欠了天景帝什麽。
聞言，霂宸的手微緊了些。一把將人拉至自己懷中。對著那唇便欺了上去。
殿外
郭閔易一臉發黑，想說又不得說。陛下身體餘毒未清，這、這不能行房-事啊。
只是誰又能進去勸陛下？
郭閔易看向了一旁的明十禮，明十禮擡頭看天。
這個老臉，郭易閔是豁不出去的。而明十禮才不去，他向是懂得什麽討陛下歡喜什麽不討陛下歡喜。皇後娘娘向是清晰的，皇後娘娘會勸陛下的。
屋內
冶容被壓至榻上，一吻畢。待天景帝還欲下一步變本加厲時，冶容瞥了頭，“陛下龍體。”
聞言，天景帝將下巴擱在冶容肩窩處，暗啞的聲音低低的笑了起來。
月餘，帝愈
司馬湛所查之事，天景帝早已有了決斷。其中既牽扯了前朝奪嫡的人，也有朝中些許不安分之人。天景帝決斷淩厲，他早已羽翼已豐。無論是後宮還是天下，皆又恢覆了以往盛世和平。
天景帝還是一如既往的盛寵中宮。帝後的日子，自是不用說。其餘日子，若有妃嬪去往昭陽宮告狀，冶容去了乾元宮，必會被拉至懷中，首先先被開刀寵幸。
近日
天景帝似對描眉起了興趣，一只眉筆，看著鏡中的冶容，幹凈如削的手細細描著。俊美無儔的面容，頗是仔細認真。
夜
一響貪歡
摟著懷中的女子，那纖纖一抹細腰，似勾了他的魂。事畢，霂宸歡喜將下巴擱在冶容肩處。自遇刺一事，冶容待天景帝有了些許不同。而天景帝自是知道這不同是何不同。南王府女出身尊貴，恪守著閨秀禮儀。她過於冷靜，所以不給旁人她的心。只是，連冶容自己都不知曉的，她的溫柔。自幼的情誼，他得不到。只是這帝王之命的情誼，足以讓她陪在他身邊。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他總能用這情誼，進--入她的心。
想至此，天景帝的唇角勾了一勾，又有些情動。細密的吻，沿著那白皙優雅弧度的脖頸落下。
昭陽宮
天景帝的纏，冶容不似之前般拒絕。這一點點的變化，連冶容都察覺到了。卻不知應作何回應。
許是......
他終究為她擋了一匕首
因著這個，冶容拒絕不了天景帝無止盡般的索取。
雖然天景帝也是有意的溫柔小心，顧著冶容的情緒。這日，冶容近來的身子頗乏，冶容原以為是天景帝歇在昭陽宮太頻繁的原因。在召了孫兆沖後，孫兆沖搭了脈，一皺眉。看的身後的竹安得藕擔心死了。還以為娘娘的身子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哪知
“臣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您有身孕了。”
孫兆沖跪在地上磕著頭道。
冶容一楞
而身後的竹安與得藕則是大喜
中宮有孕
此消息一出，後宮皆驚。
而朝堂上，則是大喜。而有一些知道陛下早有的決斷的老臣，這喜歸喜，心裏有一處，卻仍不是滋味。這一喜一憂，面上的表情就有些滑稽了。
甘壽宮
“皇後有喜了？”
一蓋茶蓋子，太後擡頭望向了雲莘。
“是。”
雲嬤嬤看著太後。這中宮有喜，本是大喜。只是因著之前陛下曾說過的話，雲嬤嬤不知太後是何心意，所以也不敢表露出來。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知雲莘想的什麽，斂了眸子，一聲嘆氣。過了一會兒，道：“旁人都子孫滿堂了，哀家這一個孫兒還都沒有。”若當真生了嫡子，她這膝下，至少還有個孫兒。
“是。”
聽了太後的話，知曉太後的態度。雲嬤嬤道，“這皇後娘娘定會平安誕下龍嗣的。老奴這邊盯著呢。”
“嗯。”
太後點了點頭。
而事實上，不用雲嬤嬤，這混嬤嬤便似個獵狗似的，無一處不仔細小心著。有了那純慧太妃的例子，混嬤嬤更是小心再小心。只讓娘娘平安誕下龍子。
而這最高興的，莫過於天景帝。
只是冶容有孕，這頭三個月不宜房-事。天景帝忍的當真辛苦。只是他還當真未在這段時間尋旁人。只是在欲-火-焚-身時，半摟住冶容，一手撫上冶容的腹部，眸子柔軟得異常。是對這小生命的珍視。
而天景帝如何期待這個孩子，冶容不知道。事實上，冶容在天景帝懷中，頗是戰戰兢兢。那溫度，冶容生怕天景帝一個忍不住。
“朕的父皇，孩子眾多。”
夜
天景帝摟著冶容，開了口。說了些從未與冶容說過的事。冶容靜靜聽著。
而殊不知，這些話，是將來天景帝散了後宮與她的解釋。天景帝厭倦手足相殘，如此罷了。
而真正緣由，不過是
願得一人心
——全文完
番外作話
感謝一路陪伴，真的非常謝謝！（如果有全訂的小夥伴，萬事好商量，評分請千萬手下留情呀，謝謝謝謝~）另新文《他婦》求收藏呀！謝謝謝謝~
番外一
天景帝篇
厭倦手足相殘
而真正緣由
不過是願得一人心
對於贏嬅，霂宸當真給了所有的敬。年少夫妻的情誼，霂宸想，若是沒有冶容，那麽贏嬅逝去，他會從後宮再擇一個家世品性皆佳的女子，封為皇後。
他也不過如諸多帝王一般，創萬世山河。
只是有一人
是不同的
那日，她就跪在殿上，纖細白頸，垂眸請恕。而他深冷的眸子裏，想的是她衣服下是怎樣光景。眸子微暗，這不是單純的耽於美色，而是一種占有。
武世子死，背後勢必牽扯太後。此事，能救南王府的普天之下只有天子。
她是聰明的，所以她求到了他的面前。
她之美好，就像毒。會令人上癮，一遍一遍而不自知。贏嬅看穿朕的心思時，朕是狼狽的。贏嬅的溫柔目光下，朕只想逃。
岑子澄是個學富五車的文臣，任其為職時，岑子澄曾問，天下女子何其多，為什麽偏是南王府女。岑子澄立於殿上，背脊單薄幾分文人清雋，又如松柏挺直帶著幾分執拗與單薄。
高坐的帝王，眸中深冷似欲將人吞噬殆盡又打入無盡深淵。
番外二
楚邶風篇
疆域漠寒，得到岑子澄的信前，還沒有人與他說過，冶容已入宮為妃。“門當戶對之人不指南王府女一人......”
此話，岑子澄似故意的，寫在了最明顯之處。是她親口說的。
武世子一案，她為何不來尋他。這是楚邶風唯一想問的。俊秀微漠的面龐，銀色鎧甲折著的光是深寒冰冷，也是被背叛遺棄的孤薄。
番外三
冶鳳礎篇
冶鳳礎與冶容不愧是嫡親姐弟，這無心上，是如出一轍。天景帝用自己的命，才換得的冶容愧疚情誼。直至最後的最後，才得來的愛。至了明小郡主這，那當真是長路漫漫。
追夫尚未成功，小郡主仍需努力
這花樓賭坊，小郡主去的比曾金光閃閃刻著“紈絝子弟”的冶鳳礎去的還熟稔，這姑娘撩的比冶鳳礎還熟練。賭術也比冶鳳礎精湛。
明小郡主原以為尋到了共同語言，共同愛好。可以接近自己夫君了。可是，誰知自己夫君其實和外界傳聞不一樣。就比如說那紈絝習性。
她的夫君，明明在政術手段上游刃有餘。但偏偏有一顆無敵脆弱敏感的心。明小郡主察覺到，她的夫君心裏最深處對當初武世子一案是如何懊悔。
裝名門，恪守閨秀禮儀，的確是萬般辛苦。追夫也辛苦。為了更靠近夫君，明小郡主不由向唯一能治住夫君的皇後撒嬌。皇後性子好，有時也會顧著她，問她，鳳礎性子頑劣，她......
雖然暫時還走不進夫君的眼裏心裏，但明小郡主不氣餒。萬般如何，她的夫君不會納妾不會再娶。
冶鳳礎的確不會納妾不會再娶
即使新婚之夜他看見自己的“娘子”像粽子又像螃蟹被五花大綁。即使他“娘子”進花樓進的比他還熟。幼時的南王府院妻妾成群，冶鳳礎著實厭惡。那些個庶妹庶弟他一個不喜歡。連他爹南王，他也不喜歡。而唯一依賴著的阿姐，又因他的幼稚，為他請罪。此事，冶鳳礎會埋在心裏一輩子，永遠懊悔著。
番外四
太子篇
他的出生，是天下之喜。父皇為此，大赦天下。小小的一個雪團子，誰見了，都會誇一聲漂亮。皇祖母的宮裏，皇祖母最是喜歡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謹謹慎慎的甘壽宮，只有他，可以肆無忌憚在皇祖母懷裏。
他原以為，是因為他的出生，父皇才為了母後遣散後宮。後來才知道，父皇早已有了打算。
世上，他最喜歡的人是母後。母後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其次是皇祖母，皇祖母說，自己是她的心頭肉。含嘴裏怕化了，捧手裏怕摔了，應該放在眼睛裏。然後才是父皇。
父皇放在最後的原因，不是因為父皇在學識及騎馬射箭方面對他嚴苛。他覺得本就是男子，應當如此。而且那些東西，對他來說也不難。
他討厭父皇，是因為父皇和他搶母後。
雪皚皚的天
他要和母後睡
父皇像小雞仔一樣把他拎出了昭陽宮外，然後無情的關上門。
說一個秘密
父皇和母後是會偷偷出宮的，民間的燈會，母後似極喜歡。而父皇則陪在一旁，看著燈下戲臺下的母後，那時的母後極美，而父皇，則最是情動之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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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如此。
眸光微閃，冶容卻是未答。
從後面摟著那細腰的天景帝未得到答，手愈發緊了些，俊美的面容半掩於陰影下，比起帝王的深冷君臨，或伏屍百萬的冷血無情，此刻的霂宸，更像一只受傷的落水的幼崽。
薄唇緊緊抿著
求愛失敗多了幾分報覆性的狠意欺上那唇。
荊州之行
似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隔閡在冶容與天景帝之間。
但冶容本就性子淡且一舉一動皆模子裏刻出的閨秀禮儀，陛下又深冷喜怒不形於色，只有心思極靈敏之人才會隱隱發覺。
明十禮跟在皇後娘娘身邊，看了一眼皇後娘娘。
一襲素色蜀錦，青絲微挽，眸子裏的溫涼淡漠，容華似桃李。花園中的曲徑鋪著石子的小路，似只為一人。
念瑤只覺心裏過於怪異。
原先她是很喜歡姑娘的。她覺得姑娘生的真的好看。只是昨日見過楚將軍後，念瑤的心思就怪了起來。昨日姑娘是與楚將軍獨處的，可是府裏盡知姑娘是那位貴客的人，而且那位貴客晚上多歇在姑娘院子裏，做了什麽大家心中皆明白。
侍奉兩人，而且兩人皆是貴不可言之人
同為女子，念瑤心裏不免產生了嫉妒，又極不願承認，所以理解為了輕賤。若姑娘以淚洗面，那念瑤或許還同情姑娘。可是姑娘看起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這不免就讓人覺得怪異以及厭惡。
本就是低賤之人，裝什麽。
“姑、姑娘。”
在此處能見到姑娘，陸右烜頗是驚喜。一襲文人長袍，清雋面龐幾分書呆氣，又驚又喜，以及心裏那一分莫名的悸動讓路右烜白皙的面龐多了幾分薄紅以及無措。
冶容看去，是昨日那個公子。
“公子怎麽在此？”
見那公子至了面前，冶容問道。
“科舉之日將近，我來知府府原是為了以文會友多討教些。”
陸右烜心跳得極快，尤其發覺姑娘正望著他時，陸右烜臉上的薄紅幾乎要蔓延至耳尖。
冶容點了點頭。
正待冶容欲離去時，卻聽陸右烜道：“姑、姑娘，這是你昨日落下的。我已、已讓家中的侍女洗幹凈了。”
陸右烜連忙從袖內拿出一物。要物歸原主。
冶容看去，竟是帕子包著帕子。
這物歸原主，卻無法解釋為何自己會貼身帶著，又不知道會在這知府府碰見姑娘，拿著帕子的手，竟有幾分滾燙。陸右烜白皙的面龐，愈多了幾分無措。
一旁的明十禮見了，一瞪眼，將那包著帕子的帕子拿了過來。這可是皇後娘娘！旁的男子碰過的東西，怎能讓皇後娘娘沾手臟了皇後娘娘的手！
明十禮這一奪，冶容看了明十禮一眼，陸右烜只覺心裏仿佛什麽空落落的。卻是未分神看向那貌似兇惡惡的管家。
“多謝公子。”
冶容對著陸右烜道。
不、不謝
話還未說出口，便見姑娘已經轉身離去。陸右烜只癡癡的站在原地。
不日便要回京，這荊州事宜據說皆已處理妥當。冶容淡淡嗯了一聲，腦中想的卻是天景帝說的讓她與楚邶風見一面的話。
而這，也只有冶容與天景帝兩人知道。
只是可憐了荊州知府，許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陛下，直接陛下親自來督查。原來還以為迎來的是京都戶部的大人。只是天景帝這一來，不僅處理了荊州商稅一事，這疆域的邊防事宜，天景帝也一並處理了。
回京路上
冶容依舊與天景帝共乘一輛馬車。誰也未提那夜之事。冶容依然溫柔和順，一襲素色蜀錦與天景帝的深色衣袍相映，男俊女俏，纖纖一抹細腰。
貪戀著冶容身子之餘，天景帝卻是有意與冶容游玩一番。
燈會戲臺下
天景帝摟著冶容的細腰，而從未看過這民間戲臺的冶容，即使輕紗覆面，也不免看的有幾分入神。盈盈剪水的眸子，僅露出一雙眼睛，就讓無數人癡迷。不少人的視線落在那女子身上。天景帝的眉目不悅，將那些視線擋住。
戲畢
冶容回眸望向一旁的天景帝，天景帝不由心神一動。當夜，格外溫柔的占-有著。似在彰顯著自己的所有權。
此類的事情，還有諸多。不勝枚舉。
尤其當天景帝買下整個糖葫蘆串時，冶容看向了身旁的陛下。人非草木，冶容也是有感覺的。只是，帝王之家，最忌諱的便是動心。況且......
她連她自己有沒有心都不知道。
能坦然拒了自幼的情誼
這樣的人
有心嗎？
冶容斂了眉目，剛剛那一分動容，又無影無蹤。所剩的，依舊是那個端莊不辱南王府的南王嫡女。
京都
皇宮
昭陽宮
“奴才（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清一色的聲音，迎著這昭陽宮的主子。
冶容見了，眸色柔了些，“都起來吧。”
“是！謝皇後娘娘。”
一襲金絲蜀錦衣裳，溫婉動人之餘又增添了雍容尊貴。青絲挽起，膚如凝脂，雙眸盈盈，櫻唇貝齒。
同時雍容尊貴的鳳座上
冶容望向了混嬤嬤。混嬤嬤上前了一步。這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問那樂嘉嬪的事，混嬤嬤斂著的眸，只覺皇後娘娘對自己要求頗嚴苛。
這份禮教恪守，怕這才是南王府女。
混嬤嬤如此想著。
卻又因忠心護主，混嬤嬤不覺又一嘆。這一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嘆的是什麽。
“混嬤嬤，樂嘉嬪皇嗣被謀害一事......”
冶容開了口。一旁同是侍著的合珠聽了，眸色不由動了一動，滿是急切。
“回娘娘的話，老奴自回了宮，從以前所事的地方知道了這樂嘉嬪生前與毓和宮的意嬪不睦。老奴審問了意嬪娘娘，意嬪娘娘說樂嘉嬪被害一事，與她絕無幹系。”
混嬤嬤垂著眸，慢慢道。
當然，這其中如何審問的，審問的過程又是如何混嬤嬤自是不用說了。垂著眸，這意嬪娘娘信誓旦旦，混嬤嬤又查得那時意嬪與安延宮走的頗近。安延宮是宛貴妃的住所，依著宛貴妃的性子，怕不是會做如此之事，意嬪又信誓旦旦未害皇嗣，大抵，這意嬪所做的，最多便是讓宛貴妃待樂嘉嬪的孩子出生後養到自己膝下。畢竟這宛貴妃出身著實尊貴。要從還是貴人的樂嘉嬪手中奪了皇嗣也不是不無可能。
宮中高位妃嬪就那麽幾位，這排了宛貴妃，其餘的一一查證，也便有了頭緒。
趁著先皇後病重，宮中大亂。事情又做的縝密，這絕不是低位妃嬪能做到的。
事情做的如何縝密，當初禦醫查不出不妥之處。後來孫太醫也在明玉宮以及合珠的話中一頭霧水便可知了。
純福宮西妃
只是此事一經查出
卻是被太後壓了下來
西妃是鎮西王之女，這朝堂局勢上，也不得不多考慮幾分。且謀害皇嗣一事，若是消息散了開來，這不免顯得後宮虎狼之地。民心不穩，這前朝也多動蕩。
最重要的是皇帝，若皇帝對後宮心中起了芥蒂，這國，才是真正的不保了。
況且，雖是龍胎，也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
這能懷龍嗣的，大有人在。
武瀅的身子，就好。
太後之慮，混嬤嬤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嘆到底是宮中生存下來成了太後的人。
這份心思
常人難及
當然，這西妃也不能無罪無過。被太後灌了絕育的藥，尋了個由頭安置在了甘壽宮，名義上是為太後她老人家祈福。
無聲無息
此事便算是揭過了。
冶容聽了混嬤嬤的話，垂了眸，卻是許久未答話。
這在宮中，算是密事。
混嬤嬤是查此事之人，而昭陽宮是中宮，管理著六宮之人，太後讓冶容知曉。其另一意思也是明白，那便是這是女人家的私事，揭過便是。
混嬤嬤斂著眸，此事真是縝密。若不是命令查此事的是皇後，鳳後懿旨可動刑罰給了莫大權利，而又有多少個混嬤嬤。可以說，能查出此事的，也只有娘娘了。
只是，混嬤嬤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娘娘，老奴還有一事。”
從剛剛情緒中脫離的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還有一事？
“老奴後來審問了純福宮一宮女，只覺此宮女言語雖無紕漏，但總覺得有些蹊蹺。當時，西妃已被太後召去甘壽宮。老奴也不宜立即審問。後來，此時揭過後，老奴又審了那宮女。那宮女說了一人。”
冶容看著混嬤嬤。
昭陽宮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清一色的請安的聲音，依著位分的妃嬪行著禮。
冶容坐在上座，一襲明黃鳳袍，愈襯肌膚白皙。
午後
冶容去了慎刑司
這滿是血凝陰濕的地方，乍一下來了如此尊貴之人。仿佛一種蓬蓽生輝的錯覺。冶容看著面前之人，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裳，但袖口領口所露出的傷痕可見底下是如何一幅觸目驚心之景象。
這想必是混嬤嬤的手筆
一側立著的混嬤嬤斂了眉目
皇後娘娘如此尊貴之人，怎可看下人的血腥汙穢。所以她特意命人將這宮女洗了幹凈，換了衣裳。
出了慎刑司
冶容在前頭走著
純慧太妃
冶容卻是不曾想竟聽得了這一名字。
混嬤嬤所覺蹊蹺之處，便是西妃所用之藥物，能讓整個太醫院太醫皆無察覺。這究竟是什麽藥。
卻是不曾想，這的確是難得的藥。而且是純慧太妃所留的。
只是純慧太妃無兒無女，這任誰都想不到是她。
更何況，純慧太妃早已逝了
早年，純慧太妃曾孕一子，只是卻早產。後再無子嗣。誰知，純慧太妃死時，卻是留下了一藥。後來，此藥落至西妃手中。也就有了樂嘉嬪流產一事。
這先帝時的恩怨，竟延續算計到了死後。冶容在前頭走著，心中不知作何感觸。
“娘娘。”
一側的混嬤嬤喚了一聲。
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
西妃之事，太後壓了下來。
而這純慧太妃一事，則該她壓下來
冶容繼續走著
大抵，就是太後所說的，就此接揭過
這幾日，冶容的心緒一直不大好，連帶著身子也倦怠。
純慧太妃所留藥物，一應全秘密銷毀。而樂嘉嬪的家人，冶容也留了話要多加照顧。
日子一日日過去
正待冶容身子弱幾分倦怠之際，冶姮進宮拜謝。
這算是一樁喜事
冶姮的婚事，是冶容安排的。自冶姮嫁入大理寺少卿府，便得夫家多加禮敬。
冶姮看著嫡姐，她一向是敬著嫡姐的。
如今更因著嫡姐是皇後的關系，她夫君對她更是禮敬，連納妾的心思都不敢生。這些，都是因著嫡姐。
冶姮看著嫡姐，心中頗是感激。
府中也有不少庶妹也想托嫡姐這姻親之事。只是可惜，爹卻不讓嫡姐再插手了。
這冶姮進宮，冶容心裏算是稍安心了些。但最掛心的，還是屬鳳礎了。鳳礎也成了親，這明國公府的小郡主是“名聲在外”，說實在的，冶容都有些擔憂這鳳礎與那明國公府的小郡主在新婚之夜是如何任性妄為雞犬不寧的。
卻是不曾想，當真見到時，出乎了冶容的意外。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明國公府小郡主恭恭敬敬行著禮。已是南王府世子妃的小郡主，明眸皓齒，一雙美目流盼，幾分機靈幾分活潑。生的端莊，天生的美人坯子。
冶容有些意外。
倒是未想過如此......
端莊
大抵原先想象的，就如張牙舞爪的那種。似和想的有些意外，冶容也自覺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勾了勾，愈發溫柔可親。
其實，也不怪冶容原先如此想象。而是明國公府小郡主的名聲，就是如此。
而明小郡主如此的轉變，則到底是因為她喜歡冶鳳礎。
第一眼就喜歡。
而冶鳳礎心中最是尊敬的，就是他阿姐了。也就是明小郡主面前之人。所以今日的明小郡主格外乖巧。就想給冶容一個好印象。
其實一向囂張跋扈的明小郡主，在明國公府驕縱慣了，一下要溫柔賢淑起來，那可真是渾身不自在。
冶容猜的，爹是把鳳礎綁了進洞房的，其實猜的幾乎不差。只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綁。
而有一點冶容沒想到的是，這明小郡主那是貨真價實的明明白白的被五花大綁進了洞房。
當夜，冶鳳礎看見又似粽子又似螃蟹的新娘，也是一驚。
這明國公府可不管明小郡主如何反抗，平日裏寵寵就罷了，這婚事上絕對不能妥協。那南王府世子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只是他姐姐是皇後。還是南世子的嫡親姐姐。
這姻親，絕對要結。
明國公看著自己拼死反抗的女兒，冷著臉決不能妥協。後又恨鐵不成鋼道：“你也不看看你，整日爬樹掏鳥蛋，這一點點女兒家的閨秀樣子都沒有。爹給你尋的親事，是以後你再是驕縱也有的錦繡一生！”
夜裏，掀了蓋頭，明小郡主都準備要咬人了。卻在看見唇紅齒白，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冶鳳礎時，臉紅了。
明小郡主喜歡好看的。
這冶鳳礎別的沒有，就有一張臉。
然後就是明小郡主艱辛的裝作賢良大度名門閨秀的日子。
只是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明小郡主只恨自己以前怎麽沒好好聽禮教嬤嬤的話
“竹安。”
冶容道。
“是。”
竹安應了一聲，手中接過一托盤，上了前。
這托盤裏，是冶容給明小郡主的禮，一個金玉項圈。象征同心同德。是進貢過來的，很是珍貴。
“謝皇後娘娘！”
明小郡主接過了，甜甜笑道。
冶容見了，也微微一笑。
又不免多看了兩眼明小郡主，明小郡主發現了，看向了冶容。應該說，不愧是冶鳳礎的嫡親姐姐，生的當真是好看。明小郡主不由想到。
“鳳礎性子頑劣......”
冶容不由開了口。
“還是請多擔待。”
冶容道。
“他、他很好。”
提到冶鳳礎，明小郡主不由紅了面頰。有些結巴道。
冶容瞧了，那唇角的弧度愈是柔和，眼中也愈多了幾分溫度。
這明小郡主似當真歡喜世子爺的，待明小郡主走後，娘娘的心情便愈好了許多。混嬤嬤不由想到。心中也是稍寬了些。
這日子，似愈發平和。
就在冶容舒心一襲明黃蜀錦衣緞，立在禦花園賞花之時，後宮妃嬪卻是尋了來。
“給皇後娘娘請安！”
紹答應在某一種意義上，是個寶。比如說她的“天真”“活潑”上。
一側的得藕奉了茶
冶容坐在上方
“皇後娘娘，陛下......”
紹答應看了一眼皇後娘娘，抿了抿唇，冶容看過來時，紹答應頗似委屈。
待紹答應走後，冶容坐在上方，未出聲。
這紹答應說的，是問她何時能侍寢。
其實，這內務府的牌子，冶容多是挑當初進宮新人放在顯眼的位置。而紹答應這一問，竟不是和當初一樣了。
其實，自回宮後，冶容與天景帝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些距離。大抵還是在冶容這的，冶容也從未去尋過天景帝。甚至有些刻意的疏遠。
就好似一帝，一後
帝做帝做的事，後做後做的事
如此分明
乾元宮
“皇後娘娘。”
見了皇後的鳳駕，明十禮頗意外，連忙行禮道。
“明總管。”
冶容喚了一句。
“陛下在裏頭呢。”
明十禮道。
冶容點了點頭，將隨著的人留在原地，一人進了乾元宮。一進乾元宮，行了一會，便看見案桌前處理著朝政的天景帝。
乾元宮是帝宮，其中瓊玉，自是不肖說。碩大的夜明珠將天景帝的肌膚愈襯如玉般，俊美無儔。
“陛下。”
冶容喚了一聲。
“臣妾給陛下請安！”
冶容道。
天景帝擡眸看了一眼冶容，道：“皇後。”
冶容看了一眼天景帝。她原是要來勸陛下後宮雨露均沾之事，只是在看見這麽多公文後，冶容卻是無法開口。看了一眼，冶容斂了眸，上前幫天景帝磨起了墨。纖纖細腰，十指如蔥根。道不盡的淡淡的獨屬於她的馥郁。
既幹凈溫涼，也不自知的吸引著人。
一帝一後，竟是難得的如此和諧。
過了許久
“皇後，為朕寬衣。”
公文已畢，一側的天景帝道。眸色微深，聲音暗啞。冶容瞧了，竟知天景帝想要什麽，眸色一動，正欲開口拒絕。宮中還有諸多一心要侍奉陛下的妃嬪。只是唇剛啟，卻是一下被人攬住侵上了唇。龍涎香的味道，盡是。待一吻畢，冶容的眸子裏已經蒙起了水霧，水光瀲灩，勾人而不自知。天景帝的眸子愈發幽暗，其中似有一把火，要將人吞噬殆盡。
“陛下，紹答應安答應......”
冶容欲開口。
身上的天景帝一下頓住了，半支著的身子，俊美容顏半掩在陰影中。
這是冶容第一次拒絕天景帝。
身為後宮嬪妃，拒絕陛下意味著什麽，冶容知道。冶容斂了眸。
上方的氣息愈加寒涼深冷，冶容未瞧。
而冶容未瞧見的是，上方原以為會陰沈密布的俊顏，那薄薄的唇卻是往上揚了揚。這是她第一次拒絕他。只是那又如何。以前從未拒絕，他也從未走進過她的心。紹答應的確是個寶。冶容自持冷靜，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責任，終究會為他打開心。人非草木，冶容又更是其中最是溫柔的人。
天景帝深冷眸子中，一抹了然，似皆在他的掌握中。只是被拒仍是漠著臉，帶幾分報覆性的狠狠欺上了那唇。
她是他的。
曾經放過一次手
如今，再也不會放開了
帝王謀略
幾分志在必得，又勾起了唇角。俊美無儔的面容，如玉一般。又恢覆成了小心翼翼。一響貪歡。
這似乎成了一怪象
又似成了剛進宮的那段時日，冶容的性子愈發清冷，一卷書卷，偌大尊貴的昭陽宮，明黃雍容，又因其中主子，充滿了幾分書卷清氣。這歷來皆有固定的帝後相處的日子，天景帝會攜著文書來昭陽宮。
以前合熙宮時，若說天景帝帶文書還有幾分不妥。後宮不得參政。而此刻，已是皇後的昭陽宮，似有了幾分名正言順。冶容向是溫良賢淑的，見天景帝理公文，冶容瞧了，會斂下眸，過一會便會盈盈走去，默著的幫天景帝磨墨。
而每當這時，冶容未瞧見的是，天景帝微微勾起的唇。
如此靜謐
非帝後的日子
若冶容全權不管了，那過幾日便會有妃嬪來這昭陽宮，問何時能侍寢。
一去乾元宮，必是她這個皇後先被開刀侍寢
還是送上門的
“你是皇後。”
暗啞的聲音，彰顯著天景帝此時的心思與紓解。讓箭在弦上的天景帝去找旁人，這怎麽想皆不可能。
似乎唯一的辦法，是冶容攜著妃嬪去乾元宮勸著陛下後宮應雨露勻沾。只是攜一人，不免後宮失衡。只道皇後有心偏頗。攜眾人，那是荒唐。況且，也不符合冶容一向的作風。就好似，冶容承認了天景帝讓她慌亂了。心，是不可能的。一個沒有的東西，又如何交予旁人呢？
斂了眸子，冶容不自覺想道。纖瘦的背脊，青絲瀑下，愈襯一張面龐若桃李。幾分溫涼，幾分清冷。一顆心不應交由旁人，是她錯了嗎？
冶鳳礎進了宮
偌大的昭陽宮，雍容尊貴。愈發襯的冶鳳礎就如天上的仙童一般唇紅齒白。
冶鳳礎進宮，冶容自是高興的。竹安得藕也皆奉上了茶水點心。這昭陽宮甚好，冶鳳礎看了，當初心中一直不曾消去的愧疚，似沒了那麽濃烈的自責感。
冶鳳礎一直是自責的。只是他驕傲的性子，讓他一直不表現出來。這一點點的安慰，讓冶鳳礎眸色不由動了動。“阿姐，我給你梳發。”一陣撒嬌，明明撒嬌是孩童該幹的事，偏生冶鳳礎幹起來毫無違和感。
那順滑的青絲撫在手中
“阿姐，如果我是天子，我就娶阿姐為妻。將世間最好的，都捧到阿姐面前。”
這話，也說的混賬無所顧忌
幸好這昭陽宮無旁人
冶鳳礎如此說道，不過又想道，娶阿姐為妻之前，還得和楚邶風一較高下。贏的那個娶阿姐，只是楚邶風卻不是那麽簡單能勝過的。
其結果，便是冶容的發，被折磨得亂七八糟。
冶鳳礎被扔了巡撫一職，專去那苦寒之地巡查。待歸來時，恐今時不同往日。天景帝有發現人才能的能力，他看中了冶鳳礎的某些特性，加以打磨，必會成為他手中一枚重要臣子。而這梳發一事，卻不知如何讓天景帝知曉了。當夜，天景帝也要為冶容梳發，青絲流散，似撫在心上，讓心癢癢的。冶容的發，又被折磨得亂七八糟。美人在前，天景帝似沒了耐心，將人壓在了妝臺前。
這連日的寵幸，旁人覺得如何，冶容不知道。
但冶容卻覺得不妥。
若說一個帝王的寵愛，是一個嬪妃在後宮立足的根本。而她如今已是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多的是一份責任。這偌大後宮的荒置，是她的失職。
而此刻
天景帝也有著自己的謀劃。
他向來是凡是想要的東西，一定會不擇手段達到。唯一一次的放棄，是為了冶容。而放手過一次，是天意，讓她又到了自己身邊。雖然這麽說很無恥，但天景帝不在乎。
帝王之愛是分享的愛
想他天景帝名聲一世，何時背了這麽大的鍋。這鍋還是欲得到之人先入為主給他背的。冶容若為男兒身作為謀臣，必定是個心思冷靜縝密最是未雨綢繆守著本心之人。
但為女兒身，便如水中月鏡中花。不讓她放下心防，一切便皆是徒勞。
其實，即使只是如此，對天景帝來說便是很好了。人在身側，想要時，一攬便得。她的眼裏是他，她的枕邊是他。何必苦苦追求一顆虛無縹緲的心。這對一個帝王來說，太過沒必要。
只是，當一論及幕國公府楚邶風，冶容那些許一瞬而逝的眸光，卻是讓天景帝嫉妒。那瞬間的深冷，幾乎能將人吞噬。
天景帝欲散後宮
這當然不是一時能謀劃之事，只是當初登基，諸多後宮也是為了制衡前朝。天景帝一向忌外戚，所有權皆握在手中。如今他羽翼已豐，自是可以不用在乎了。
此事召了老臣前來
無一例外的，皆是反對高喊陛下三思啊。
若陛下散了後宮，那冶皇後身後的南王府便會一脈獨大，介時誰還可以與之抗衡。
“喊朕三思的，你們其中又有多少個，當初差點置朕於死地的？”薄唇微勾，幾分薄涼。幾分帝王無情。坐在上方的天景帝望著下方的眾位朝臣棟梁。
此話一出，底下皆無聲音。
彎著腰，低著頭。當初陛下非嫡非長，他們有些是嫡派，有些是長派，只是如今天下已定，龍位已登，這效忠的還不是天下。如此一想，眾朝臣似理解了當初陛下留自己一命還任職在朝的原因。陛下，才是那個最忌諱一脈獨大之人。
這朝廷密謀，還是頗有不少骨子裏的頑固之人。
只是冶皇後，無論論品性才情，還是家世門第，皆無可挑剔。這讓眾朝臣挑不出錯來。說無可說。
此時，還有一人，是天景帝頗在意需好好商談的。那便是太後。甘壽宮中，天景帝說了此話，太後是怒極反笑。顫抖的手，差點罵已是帝王的天景帝為混賬。那一刻，太後幾乎要廢後了。
“母後，眾朝臣也拿子嗣一說來壓朕。只是朕曾經有幾多兄弟，還不是皆成了朕的刀下鬼手中魂。”
天景帝斂了眸子，俊美的五官頗是清俊，此刻卻帶了些平靜與諷意。
壓著怒意的太後看了一眼天景帝，見她的好兒子提了這個，太後的神情也冷靜了下來。宸兒手刃了諸多兄弟，太後不覺得有什麽。勝者王敗者寇，不過如此罷了。若是當初宸兒心慈手軟，那死的會是他，而她，也會在冷宮中茍延殘喘一生。她也是如此教導宸兒的。宸兒優秀，她心慰。只是她從未想過，終有一日，宸兒會提出這個來！
“母後......”
“許是母後覺得那都是旁人，只是在朕看來，那是與朕有血脈聯系的親兄弟。”
背對著太後，霂宸道。
聲音頗平靜，神情卻是誰也瞧不清。那些心底的傷痕，霂宸從未和任何人提過。就連太後也不例外。
坐在大榻上的太後眉頭微皺。這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受了傷，這最擔憂的莫過於做母親的。但此刻，依舊是冷著臉。
待天景帝走後
良久，坐在大榻上的太後只覺一陣寒意。
“太後。”
一側的雲嬤嬤上前為太後披了一件衣裳。
“雲莘，你怎麽看？”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歲月無情，如今，能與她說說真心話的，也就雲莘了。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她是太後身邊的老人，如今見了太後如此傷心的樣子，心中也是不忍。
“太後，陛下賢明。只是他一顆孝心，許是在太後的腿有寒癥之時，當時陛下雖年幼，但陛下心思卻是敏感的。許是那時，便見了後宮陰私。”
雲嬤嬤道。
雲嬤嬤開解的話，最是會動之以情。太後聽了，也不免心思動搖了幾分。一顆為母之心，有時最是柔軟。
其實不過是位置問題罷了。
當初她為後妃，想的是如何保全她們母子。如今，她為太後，那瀅兒，也是她為自己母家所做的打算。
“雲莘。”
太後嘆了一氣，喚道。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侍在一側，靜靜陪著。
“皇後無論是論及門第，還是品性，其實皆是無可挑剔的。”
過了一會兒，似是要寬慰太後，雲嬤嬤道。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搖了搖頭，“哀家知道。”這也是當初她能不計前嫌，封其為後的原因。
只是她一再顧著大局，也不能讓宸兒如此胡來。哪有皇帝散後宮的。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未答話。過了許久，卻是道了一事。
“太後，老奴對這後宮子嗣單薄一事，總覺幾分奇怪。”
雲嬤嬤道。
而她要道的事，則是驚天之事。一不小心會引來殺身之禍的秘密。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雲莘要說什麽？
“當初先帝妃嬪眾多。這子嗣也眾多。如今陛下後宮中人，雖不比先帝，但子嗣也不應如此雕零。”
雲嬤嬤道。
說出此猜測，是著實需要勇氣的。雲嬤嬤，宮中的老嬤嬤，太後身邊的心腹，慢慢道來。
陛下龍體無恙
這子嗣卻如此稀少
雖說也不無子嗣稀少的情況，只是如此稀少的，怕還是頭一個。
太後深深看了一眼雲莘，似是知道了雲莘要說什麽。若宸兒忌諱當初的手足相殘之事再次發生。只是先皇後有孕，育了一女。是為如今唯一的公主。若撇去先皇後不談，那樂嘉嬪又是如何。她一無家世，是如何讓宸兒另待一番的。
似是明白太後的意思，雲嬤嬤斂了眸，將心中猜測慢慢道了來，“先皇後是陛下的年少夫妻，陛下對先皇後，著實是敬重的。天子不可無子嗣，那子嗣自是要出自中宮。”
雲嬤嬤道。
“只是先皇後只育了一位公主。便再無所出。先皇後賢良，心中必定是自責。而樂嘉嬪，這世事無常，總有些意外。說不定，這樂嘉嬪便是個有福之人。而陛下留下了樂嘉嬪的龍胎......”
雲嬤嬤頓了一下。
“許是為了先皇後。樂嘉嬪出身卑微，這龍嗣一誕，說不定會被抱養至中宮養在先皇後的膝下。”
雲嬤嬤斂著眸道。
這便是雲嬤嬤的猜測。
而事實上，也分毫不差。
霂宸當初，的確是如此想的。
只是，那是在冶容未進宮或剛進宮之時。
原以為只是一時執念，或只是單純貪著那身子。
太後聽了雲莘的話，心中頗是驚。心中某一處，已是信了雲莘的話。只是還是道：“即使如此，那何必散了後宮？”
雲嬤嬤看了一眼太後，“太後，還記得先皇後舉薦一事否？”
雲莘是想說，能讓先皇後如此之做的，是因為宸兒？先皇後賢良，正因為她賢良，所做之事，絕不是無根據的。
先皇後是為了天景帝。
而天景帝敬著先皇後
也願敬著一輩子
若無冶容，先皇後逝去後，天景帝大抵會挑一個家世品性皆佳的女子為後。而不會散後宮。
似一些東西有了頭緒，太後只覺從未有過的疲憊。揉了揉眉心，有什麽比知道自己兒子並不喜子嗣更寒心的。而這根源，還是她帶給宸兒的。只是無論如何，這後宮都不能散！這已不是為了武瀅和她母家，而是為了朝堂天下。
揉了眉心，這後宮陰私，太後卻是想起了那偏殿關著的西妃，原堅定的心又多了幾分虛心，此事她未告訴宸兒。一力將此事壓下，如今，更是萬幸如此。
而那純慧太妃的事，冶容也未告訴太後。
這番母子交談，甘壽宮太後的態度甚是明確。散後宮絕無可能。甚至不惜母子關系僵持。而至後來，太後的態度一再緩和，乃至從散後宮絕無可能至留下幾位高品級妃嬪至要封武瀅為妃。
太後此時要天景帝納瀅兒為妃，倒當真不是為了私心。而是因著禦醫所說的武瀅宜生養。
最後，天景帝答應了太後，皇後生下嫡子，他才可散後宮。這已是太後最後的底線。而那些個老臣經萬般不得不的妥協之後，幾乎個個要撞柱血濺當場了。當初站錯了隊伍，只是骨子裏的頑固倒是一個個未變。皇後會誕下嫡子，這江山會後繼有人。得了此保證，一個個半截身子埋進土裏的老臣才得了些許的寬慰。也不撞柱而死了。他們還等著撐著一把老骨頭待儲君誕生，用一身熱忱忠君來輔佐儲君，開萬世山河呢。
而這一切，冶容皆不知。
這只是天景帝所做的謀劃，以及少數老臣才知道的。
依著以往，天景帝貪著冶容的身子。這一聲“皇後，為朕寬衣。”然後便似偷腥兒似的歡愉。那擱在冶容圓潤肩頭的底啞的笑以及細密落下的吻。天景帝是有意讓冶容覺得舒服的。金答應常答應安答應梅常在等，皆是新入宮的妃嬪。冶容性子好，先皇後也賢良，有了先皇後的賢良做底，這後宮嬪妃對皇後的敬意也多了分能說話的餘地。
就比如問皇後娘娘，給陛下侍寢的事。
“還是常答應命好，這陛下久不入後宮，第一個幸的，還是常答應。”
一側坐著的金答應意有所指道。
常答應坐在自己的座上，對著金答應的話，卻是未答。
這安答應王常在梅常在等，也是在的。
安答應在這些人中，容貌最是出色。性子也好。此時看著這話裏有話的場景，卻是未摻和。只乖順的坐在一側。
偌大的明亮的昭陽宮，冶容坐在上方，看著下方，盈盈的眸子，卻在想什麽。
皇後娘娘要辦一場花會茶會，介時，陛下也會來。
此消息一傳出，後宮皆是騷動。皇後娘娘此舉，甚是明顯。那便是讓後宮中人能在陛下面前展示自己。尤其還格外恩典了一些新進宮的低品級的妃嬪。
這詩詞歌賦，再不濟也有一舞，介時才華橫溢驚艷四座或人比花嬌，總是能讓陛下看向自己一眼的。
這皇後娘娘的花會，諸多人興奮。也是早早的就備了起來。其中，最讓人註意的，還是安答應。安答應有才氣，又生了一副花容月貌。怎能不讓人忌憚呢。
在聽聞皇後要辦花會時，乾元宮的天景帝一張俊臉的神色，頗算不上好。
偏偏此時來報的，不是明十禮。而是一個“想要在陛下面前得臉”的太監。
“陛下，皇後娘娘真是賢良。”
太監低著頭誇道。
這太監原以為陛下聽了，必定龍心大悅。畢竟誰不喜歡有人取悅自個兒呢。弱水三千，裊裊婷婷。尤其還是皇後娘娘的一番心意。
這陛下龍心大悅了，那自個兒在陛下面前，也算是得臉了。
而殊不知
門外立著的明十禮，聽著小允子的報，一臉似見著蠢貨的冷漠。總有那麽些人，覺著他這個總管的重量輕泛了。
“也就你小允子還有些孝心。”
看了一眼小允子，明十禮道。
“小允子能有口飯吃，全是師父提攜。”
一臉俊秀的小允子滿是敬道。
這話，明十禮聽了算是舒心。“嗯”了一聲，又在門邊兒候著了。這小允子有孝心，也是個有福的。跟著的原合熙宮如今的皇後，可是得寵著呢。
昭陽宮
竹安侍在一側，看了一眼主子。
竹安對著花會，其實是有諸多不理解的。主子是皇後，這花會的意思太明顯了，陛下是寵著主子，只是哪有把陛下往外推的道理。
一直被寵著不好嗎？
竹安眨了下眼。
竹安這話，說的幼稚，也直率。她是自小跟著冶容的，這情分實在不一般。比起那些個責任，她是一心為主子著想的。她希望主子能過的好。
當然，這話，竹安是不會同得藕或者混嬤嬤說的。得藕和混嬤嬤是自小便在宮中的，考慮的事，就不免往大了去看。這花會，雖然她們也會覺得皇後娘娘做的太大度了些，只是身為皇後，大度賢良就是本分。是不會阻止皇後娘娘的。
“小姐，一開始你入宮，奴婢還有些擔憂。”
竹安開了口。
她已許久不叫小姐了。
冶容看向了竹安。
竹安看了一眼小姐，她當初是真的擔心小姐，知道小姐是為了世子爺，是為了南王府才入的宮。皆說宮裏是虎狼之地，即使如此，竹安還是義無反顧的跟了過來。她既擔憂小姐不適應宮裏，也擔心小姐是不是還掛念著幕國公府的楚世子。
只是這擔憂，隨著小姐過的越來越好，乃至當上了皇後，也漸漸放下了心。
陛下寵愛小姐
竹安萬幸
只是小姐為什麽要將陛下推給旁人呢？
“陛下對小姐的好，竹安看在了眼裏。只是，竹安不明白，陛下的寵愛不是越多越好嗎？小姐，你為什麽要將陛下推開？那些新人裏，難免會有想要上位的，小姐......”
說著，竹安又擔憂了起來。
冶容看著竹安，待說至“陛下對小姐的好”時，冶容的心，泛起了絲絲的漣漪。斂了眸。
竹安也看出來了。
一個帝王，能做至如此，怕是著實難得的。
冶容出身尊貴，品階極佳。她也自認不虧欠任何人。已經虧欠的......卻是無法回到當初。而對於天景帝的好，她......也做不到漠視。
“......為什麽要將陛下推開？”
冶容眸光微閃，她......不是推開。只是她沒有的東西，她希望別人能給他。她不虧欠人。
這算是一種彌補嗎？
冶容有些疑惑。
過了一會兒，待竹安的聲音愈來愈小，冶容看向了竹安，眸色頗柔，溫柔笑道：“我只是想，我沒有的東西，旁人能給陛下。”
冶容的話，旁人許是不能明白。
但竹安卻似想到了什麽，眼睛潤紅了起來。
已經多大的人了。還是孩子心性。冶容瞧了，不覺有些好笑也有些寵溺。明黃的帕子，就這樣自然的擦上了竹安的面龐。
竹安一吸鼻子，卻是未再說話也未再問。只是心裏卻將自己武裝的鐵齒銅牙，如果有不安分心思的人，她一定擦亮眼睛好好幫小姐盯著！
這邊
不日便到了花會的日子
這是新後辦的第一場花會，這內務府的人自是絲毫不敢懈怠。所以這花會，瞧上去格外精致隆重。
冶容坐在上首
這要讓陛下另看一眼，首先，要先取--悅皇後。這韻腳頗是工整的新詩，令上座的冶容頗覺耳目一新，唇角勾了一勾，看上去，心情頗好。
這陛下指不定什麽時候便會來，而在此之前，這花會上的熱鬧氣氛，也是讓眾人稍忘卻了爭寵的心思，而陷於這熱鬧笑語中了。
就連本對這花會有些許不滿的竹安，都覺著許久未這樣熱鬧了。
“皇上駕到！”
禦前太監的一聲傳
“臣妾給皇上請安！”
清一色的聲音及行禮
天景帝向眾人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聲，便走至了上面，與皇後站在了一處。
冶容有些不敢看天景帝。
陛下來了，這花會的重頭也便來了。
眾妃嬪頗是緊張，又隱隱的有那麽些期待。
這花會可謂是花嬌人美
天景帝一身明黃龍袍，五官極為俊美，與皇後立在一處頗是般配。似是天造地設的一般。
天景帝看了一眼冶容，冶容則似有點躲的意味，未看天景帝。天景帝容顏俊美，底下的妃嬪有些芳心暗動。這花會正要重新開始，卻忽的，一人闖了進來。
“啊！”
一陣騷亂。
竟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闖進了花會，眾妃嬪哪見過這個場面，當即嚇得花容失色紛紛躲閃。
上方的天景帝及冶容也皺眉望去，發生了何事？卻在看清這女人樣貌時，頗是一驚。
天景帝皺眉，西妃？
冶容則也是一驚。
這西妃一事，被太後壓了下來。所以陛下並不知曉。不自由的，冶容向身旁的天景帝看了一眼。
而天景帝則皺眉看著西妃。
“去死吧！”
一聲淒厲的索命，只見西妃手握一簪，做勢要向冶容刺來。卻是被在一旁的太監給架住了。
這是皇宮，帝王所在之處。
一根簪子
哪裏能夠得逞。
冶容看著西妃，不知西妃是如何從甘壽宮出來的。而一側的天景帝則皺眉望著西妃。這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而就在此時
一銀亮淬毒的匕首亮了出來，直直刺向冶容！
就在冶容未反應過來時，被人一個攬腰。竟是一側的天景帝為冶容擋住了。
纖纖一細腰，被修長有力的胳膊箍住。匕首刺進，鮮血當即染紅了那片衣裳。
“刺、刺客！”
那紅，首先紮了明十禮的眼，當即大喊起來。
“啊！”
眾嬪妃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冶容也被嚇楞了。
她養在深閨處
從未遇過行刺的場面
更重要的是，她沒想過，天景帝會擋在她面前。
一片大亂
這陛下遇刺，是動搖國之根本的極其兇惡的事。整個皇宮都徹夜通明，侍衛整夜搜尋。滿滿的肅殺之氣。
天景帝挨了一匕首後，並未倒下去。而是頗冷靜的主持著當前的大局。乾元宮，郭易閔在一旁緊急處理著。這匕首在腹部，淬了毒。郭易閔的面色極其難看。
而宮廷侍衛的首領便跪在下側稟報道。
“陛下，那刺客服了口中毒囊而死。”
“徹查。”
天景帝冷冷吩咐道。又看向了一側的郭易閔，郭易閔見了，低頭道：“陛下，這傷位於腹部。聽聞刺客一開始是向皇後娘娘行刺而去的，那......”
天景帝的面色陰沈的可怕。
女子的腹部
同時跪著的宮廷侍衛首領眼中一頓，似也想到了什麽。
“陛下，臣要過血祛毒。這毒，實在兇險！”
這恐怕，是要皇後娘娘的命啊！
“可有把握？”
天景帝看向了郭易閔，竟是極為冷靜的問著自己的生死。郭易閔額上冷汗落下，“此毒......兇險。但臣......”
冷汗落下
整個背脊皆寒涼一片
“臣，有把握。”
話落，郭易閔只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陛下，太後來了！”
殿外，明十禮急匆匆進來道。
天景帝看了一眼宮廷侍衛首領，冷漠吩咐道：“徹查之事，朕交予你。只是對太後或皇後，只肖說靖王餘孽。”
“臣......明白！”
宮廷侍衛首領領旨。
陛下此次遇襲，刺客的目標是皇後。而靖王，當初與陛下爭奪皇位被陛下手刃。宮廷侍衛首領似明白了什麽。
天景帝又看了一眼郭易閔，郭易閔向是通透，在宮中最是會明哲保身。此刻也意會了陛下的意思。
郭易閔所說的過血祛毒，實屬兇險異常。天景帝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月餘。
而若當初刺中的是皇後，那連過血祛毒的機會都沒有。會當即被貫-穿腹部失血過多而死。
太後來了乾元宮
保養得宜的面龐，眼中滿是震驚又強做鎮定。
“怎會有刺客？這些侍衛都是幹什麽的！”
“太後。”
雲嬤嬤靠近了太後，小聲稟報道：“是西妃趁人不備逃了出來，這才給了真正刺客可乘之機。”
這話，雲嬤嬤說的小聲。畢竟西妃之事不可宣揚。
太後聽了，閉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氣。遂而睜開了眼睛吩咐道：“把西妃捉到偏殿，嚴加審問。此事不可張揚。那些凡是見過西妃面貌之人，全部封住了嘴。”西妃背後是鎮西王府，如今竟還要顧著大局，太後只覺深深的疲憊。
“是。”
雲嬤嬤領命。
“陛下怎麽樣了？”
一見躺在床上面如白紙的天景帝，已經腹間那血腥，太後幾近要暈厥。只強撐著問郭易閔。
郭易閔彎著腰道：“太後，陛下腹間的傷口雖深，但最兇險的，還是那匕首上淬的毒。臣要為陛下過血祛毒。”
“好、好，祛毒。可有把握？”
太後緊盯著郭易閔。生怕聽見什麽不好的答覆。
郭易閔彎著腰，眉頭緊皺。卻是不答一詞。太後見了，一急一怒，要說什麽話卻說不出，全堵在心口。“太後。”一側的雲嬤嬤喚了一聲。
“快點給陛下祛毒。若是何閃失，哀家要你們九族陪葬。”
太後道。
“是。”
冷汗落下，郭易閔道。
這祛毒之事，整個太醫院全部候在了乾元宮。太後則坐在乾元宮坐鎮。
坐在上面，太後接下來要審問的就是宮廷侍衛首領司馬湛。看究竟是何人有這樣的膽子！
“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太後正心急如焚之際，那後妃則聚在一處啪嗒啪嗒掉眼淚，像是天景帝已經駕崩了。愈是惹得太後心煩。
“都給哀家出去！”
太後道。
“是。”
雲嬤嬤領命。
雲嬤嬤將後妃請出了乾元宮後。
“皇後呢？”
太後問道。
這宸兒遇刺，皇後怎麽不在？那宸兒想要為之散了後宮之人！
“回太後的話，陛下遇刺時皇後娘娘便在身旁，受了驚嚇，暈了過去。孫太醫正在為皇後娘娘診治。”
明十禮上前答道。
聽了答，恨鐵不成鋼的太後搖了搖頭。隨即看向司馬湛，“司馬湛，究竟是何人有這樣的膽子？”
司馬湛跪在地上，低頭道：“稟太後，詳細的臣還在查。但初步判斷，是靖王餘孽。”
靖王
一聽這兩個字，太後心中一驚。一旁的雲嬤嬤聽了，也是一驚。這靖王當初是極有可能登上帝位的皇子，最終卻兵敗陛下。沒成想，如今還有餘孽作祟。甚至很有可能......
太後怒極反笑，心裏卻前所未有過的沒有底以及慌亂懊悔。那夜，宸兒所說的話，似響在耳畔。
那夜，宸兒的背脊，是如何單薄孤寒。
“許是母後覺得那都是旁人，只是在朕看來，那是與朕有血脈聯系的親兄弟。”
“太後！太後！”
“禦醫！禦醫！”
“太後這是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
一禦醫搭了脈連忙道。
整個皇宮大亂。
這遇刺消息宮中大亂，但宮外卻是沒有走漏一絲風聲。昭陽宮，冶容醒來時，明十禮已經在外面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太後傷心過度暈了過去，他還等著皇後娘娘主持大局呢！
這醒來，是孫兆沖用了稍烈些的醒神的東西。
乾元宮
冶容一身明黃蜀錦踏進了乾元宮。一踏進乾元宮，便見滿滿的禦醫焦頭爛額，各種名貴藥材堆了整個桌面。
冶容看著龍塌上昏迷的天景帝，不知想的什麽。盈盈秋水的眸子，是天景帝攬過她的場面。
一側的郭易閔看了一眼一旁的皇後娘娘，旁人不知，他是知道的，陛下受傷，是幫皇後娘娘擋了匕首。
昭陽宮的大宮女竹安與得藕以及大總管明十禮在乾元宮關照著一切。混嬤嬤去了甘壽宮審問那西妃。冶容坐鎮乾元宮以及後宮。
夜
“主子，您好歹吃點吧。”
竹安端了一小碗燕窩粥，看著主子，頗是心疼道。
坐在大榻上的冶容搖了搖頭。
整個乾元宮，充斥的全部都是藥味。忙碌的禦醫，沒有一個是敢懈怠的。
太後暈後，過後些許，也是悠悠轉醒。問了乾元宮的狀況，而後卻是秘密召了老臣入宮。皇室子孫一些王爺膝下的孩子物色著，若當真有個萬一，過繼到宸兒膝下。而對外帝不朝，則稱帝身體微恙。此事，太後也派人同冶容說了。
竟是要當太後了......
冶容坐在大榻上，聽著甘壽宮的打算，這才是經歷過朝代更替的人的決斷。冶容未回話。只靜靜守在乾元宮。
夜
明燭靜靜燃燒著
天景帝的境況究竟如何，誰也不知。混嬤嬤那來了話，西妃的審問已經結束，是有人將西妃放了出來，並且告知西妃那日在禦花園會有花會。
而究竟是何人，卻是查至宮廷侍衛查不了了。這司馬湛是天景帝的人，司馬湛如此，想必是天景帝的吩咐。
這既是宸兒的意思，太後也不動。只是那西妃，卻是罪無可恕。後宮中究竟死了多少人，在太後年輕時，便早已見識過。如今到了西妃這兒，太後先是召了鎮西王入宮，一番商談後。鎮西王震驚。待鎮西王出了宮，又過了幾日，便傳出純福宮西妃病逝，念其德行俱佳品性淑良，追封其為西貴妃。
鎮西王府此舉，實為棄卒保帥。
混嬤嬤自甘壽宮回來，身上的血的味道，想必西貴妃臨死時，必是受盡了折磨。而這，是太後的意思。冶容看了一眼混嬤嬤。混嬤嬤低了頭。這審問一事，本就是不輕松的。摻雜著陰私血腥。冶容斂了眸。她候在乾元宮，候的是什麽，她也不知道。盡了皇後的責任。許是，在此坐至天明，榮升太後。
這段時日，冶容皆未盡米粒。連太後都瞧不下去了，讓皇後回去歇息。
終於
過了幾日
郭易閔彎腰斂眸，“陛下已無性命之憂！”
後宮
似一下有了生氣
太後長舒了一口氣，眼角有了潤紅
又過了幾日，天景帝轉醒，冶容陪在身側。一襲明黃的衣裳，纖纖細腰，偏是雍容尊貴的顏色，總能穿的有幾分清氣。青絲微挽，膚如凝脂。似玉雕刻的一般。
“候在乾元宮時，你想的是什麽？”
床榻上，半依靠著的天景帝，俊美容顏不變，愈多了幾分蒼白。自骨子裏的尊貴與帝王威嚴，若瓊樹。幾分薄涼，薄薄的唇。只是此時，看著冶容，有著一種偏執執拗，更似狗崽。又似在邀功。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人。
榮升太後
冶容看著天景帝
又斂了眸，這她自是不會告與天景帝的。過了一會兒，冶容牽起了天景帝的手，天景帝的手幹凈如削，“陛下，若有下次，讓臣妾擋在陛下身前。”
冶容慢慢道。
聲音溫涼，盈盈的眸子看著天景帝，裏面卻是認真。冶容是在說真的。這些時日，她一直在想，想的什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直至天景帝性命無憂的消息傳來，冶容才知道，自己欠了天景帝什麽。
聞言，霂宸的手微緊了些。一把將人拉至自己懷中。對著那唇便欺了上去。
殿外
郭閔易一臉發黑，想說又不得說。陛下身體餘毒未清，這、這不能行房-事啊。
只是誰又能進去勸陛下？
郭閔易看向了一旁的明十禮，明十禮擡頭看天。
這個老臉，郭易閔是豁不出去的。而明十禮才不去，他向是懂得什麽討陛下歡喜什麽不討陛下歡喜。皇後娘娘向是清晰的，皇後娘娘會勸陛下的。
屋內
冶容被壓至榻上，一吻畢。待天景帝還欲下一步變本加厲時，冶容瞥了頭，“陛下龍體。”
聞言，天景帝將下巴擱在冶容肩窩處，暗啞的聲音低低的笑了起來。
月餘，帝愈
司馬湛所查之事，天景帝早已有了決斷。其中既牽扯了前朝奪嫡的人，也有朝中些許不安分之人。天景帝決斷淩厲，他早已羽翼已豐。無論是後宮還是天下，皆又恢覆了以往盛世和平。
天景帝還是一如既往的盛寵中宮。帝後的日子，自是不用說。其餘日子，若有妃嬪去往昭陽宮告狀，冶容去了乾元宮，必會被拉至懷中，首先先被開刀寵幸。
近日
天景帝似對描眉起了興趣，一只眉筆，看著鏡中的冶容，幹凈如削的手細細描著。俊美無儔的面容，頗是仔細認真。
夜
一響貪歡
摟著懷中的女子，那纖纖一抹細腰，似勾了他的魂。事畢，霂宸歡喜將下巴擱在冶容肩處。自遇刺一事，冶容待天景帝有了些許不同。而天景帝自是知道這不同是何不同。南王府女出身尊貴，恪守著閨秀禮儀。她過於冷靜，所以不給旁人她的心。只是，連冶容自己都不知曉的，她的溫柔。自幼的情誼，他得不到。只是這帝王之命的情誼，足以讓她陪在他身邊。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他總能用這情誼，進--入她的心。
想至此，天景帝的唇角勾了一勾，又有些情動。細密的吻，沿著那白皙優雅弧度的脖頸落下。
昭陽宮
天景帝的纏，冶容不似之前般拒絕。這一點點的變化，連冶容都察覺到了。卻不知應作何回應。
許是......
他終究為她擋了一匕首
因著這個，冶容拒絕不了天景帝無止盡般的索取。
雖然天景帝也是有意的溫柔小心，顧著冶容的情緒。這日，冶容近來的身子頗乏，冶容原以為是天景帝歇在昭陽宮太頻繁的原因。在召了孫兆沖後，孫兆沖搭了脈，一皺眉。看的身後的竹安得藕擔心死了。還以為娘娘的身子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哪知
“臣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您有身孕了。”
孫兆沖跪在地上磕著頭道。
冶容一楞
而身後的竹安與得藕則是大喜
中宮有孕
此消息一出，後宮皆驚。
而朝堂上，則是大喜。而有一些知道陛下早有的決斷的老臣，這喜歸喜，心裏有一處，卻仍不是滋味。這一喜一憂，面上的表情就有些滑稽了。
甘壽宮
“皇後有喜了？”
一蓋茶蓋子，太後擡頭望向了雲莘。
“是。”
雲嬤嬤看著太後。這中宮有喜，本是大喜。只是因著之前陛下曾說過的話，雲嬤嬤不知太後是何心意，所以也不敢表露出來。
太後看了一眼雲莘，知雲莘想的什麽，斂了眸子，一聲嘆氣。過了一會兒，道：“旁人都子孫滿堂了，哀家這一個孫兒還都沒有。”若當真生了嫡子，她這膝下，至少還有個孫兒。
“是。”
聽了太後的話，知曉太後的態度。雲嬤嬤道，“這皇後娘娘定會平安誕下龍嗣的。老奴這邊盯著呢。”
“嗯。”
太後點了點頭。
而事實上，不用雲嬤嬤，這混嬤嬤便似個獵狗似的，無一處不仔細小心著。有了那純慧太妃的例子，混嬤嬤更是小心再小心。只讓娘娘平安誕下龍子。
而這最高興的，莫過於天景帝。
只是冶容有孕，這頭三個月不宜房-事。天景帝忍的當真辛苦。只是他還當真未在這段時間尋旁人。只是在欲-火-焚-身時，半摟住冶容，一手撫上冶容的腹部，眸子柔軟得異常。是對這小生命的珍視。
而天景帝如何期待這個孩子，冶容不知道。事實上，冶容在天景帝懷中，頗是戰戰兢兢。那溫度，冶容生怕天景帝一個忍不住。
“朕的父皇，孩子眾多。”
夜
天景帝摟著冶容，開了口。說了些從未與冶容說過的事。冶容靜靜聽著。
而殊不知，這些話，是將來天景帝散了後宮與她的解釋。天景帝厭倦手足相殘，如此罷了。
而真正緣由，不過是
願得一人心
——全文完
番外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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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天景帝篇
厭倦手足相殘
而真正緣由
不過是願得一人心
對於贏嬅，霂宸當真給了所有的敬。年少夫妻的情誼，霂宸想，若是沒有冶容，那麽贏嬅逝去，他會從後宮再擇一個家世品性皆佳的女子，封為皇後。
他也不過如諸多帝王一般，創萬世山河。
只是有一人
是不同的
那日，她就跪在殿上，纖細白頸，垂眸請恕。而他深冷的眸子裏，想的是她衣服下是怎樣光景。眸子微暗，這不是單純的耽於美色，而是一種占有。
武世子死，背後勢必牽扯太後。此事，能救南王府的普天之下只有天子。
她是聰明的，所以她求到了他的面前。
她之美好，就像毒。會令人上癮，一遍一遍而不自知。贏嬅看穿朕的心思時，朕是狼狽的。贏嬅的溫柔目光下，朕只想逃。
岑子澄是個學富五車的文臣，任其為職時，岑子澄曾問，天下女子何其多，為什麽偏是南王府女。岑子澄立於殿上，背脊單薄幾分文人清雋，又如松柏挺直帶著幾分執拗與單薄。
高坐的帝王，眸中深冷似欲將人吞噬殆盡又打入無盡深淵。
番外二
楚邶風篇
疆域漠寒，得到岑子澄的信前，還沒有人與他說過，冶容已入宮為妃。“門當戶對之人不指南王府女一人......”
此話，岑子澄似故意的，寫在了最明顯之處。是她親口說的。
武世子一案，她為何不來尋他。這是楚邶風唯一想問的。俊秀微漠的面龐，銀色鎧甲折著的光是深寒冰冷，也是被背叛遺棄的孤薄。
番外三
冶鳳礎篇
冶鳳礎與冶容不愧是嫡親姐弟，這無心上，是如出一轍。天景帝用自己的命，才換得的冶容愧疚情誼。直至最後的最後，才得來的愛。至了明小郡主這，那當真是長路漫漫。
追夫尚未成功，小郡主仍需努力
這花樓賭坊，小郡主去的比曾金光閃閃刻著“紈絝子弟”的冶鳳礎去的還熟稔，這姑娘撩的比冶鳳礎還熟練。賭術也比冶鳳礎精湛。
明小郡主原以為尋到了共同語言，共同愛好。可以接近自己夫君了。可是，誰知自己夫君其實和外界傳聞不一樣。就比如說那紈絝習性。
她的夫君，明明在政術手段上游刃有餘。但偏偏有一顆無敵脆弱敏感的心。明小郡主察覺到，她的夫君心裏最深處對當初武世子一案是如何懊悔。
裝名門，恪守閨秀禮儀，的確是萬般辛苦。追夫也辛苦。為了更靠近夫君，明小郡主不由向唯一能治住夫君的皇後撒嬌。皇後性子好，有時也會顧著她，問她，鳳礎性子頑劣，她......
雖然暫時還走不進夫君的眼裏心裏，但明小郡主不氣餒。萬般如何，她的夫君不會納妾不會再娶。
冶鳳礎的確不會納妾不會再娶
即使新婚之夜他看見自己的“娘子”像粽子又像螃蟹被五花大綁。即使他“娘子”進花樓進的比他還熟。幼時的南王府院妻妾成群，冶鳳礎著實厭惡。那些個庶妹庶弟他一個不喜歡。連他爹南王，他也不喜歡。而唯一依賴著的阿姐，又因他的幼稚，為他請罪。此事，冶鳳礎會埋在心裏一輩子，永遠懊悔著。
番外四
太子篇
他的出生，是天下之喜。父皇為此，大赦天下。小小的一個雪團子，誰見了，都會誇一聲漂亮。皇祖母的宮裏，皇祖母最是喜歡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謹謹慎慎的甘壽宮，只有他，可以肆無忌憚在皇祖母懷裏。
他原以為，是因為他的出生，父皇才為了母後遣散後宮。後來才知道，父皇早已有了打算。
世上，他最喜歡的人是母後。母後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其次是皇祖母，皇祖母說，自己是她的心頭肉。含嘴裏怕化了，捧手裏怕摔了，應該放在眼睛裏。然後才是父皇。
父皇放在最後的原因，不是因為父皇在學識及騎馬射箭方面對他嚴苛。他覺得本就是男子，應當如此。而且那些東西，對他來說也不難。
他討厭父皇，是因為父皇和他搶母後。
雪皚皚的天
他要和母後睡
父皇像小雞仔一樣把他拎出了昭陽宮外，然後無情的關上門。
說一個秘密
父皇和母後是會偷偷出宮的，民間的燈會，母後似極喜歡。而父皇則陪在一旁，看著燈下戲臺下的母後，那時的母後極美，而父皇，則最是情動之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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