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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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離選秀結束,已過了幾日。

有一點,與想象的不同的,那便是見不到陛下。更別提侍寢了。

每日除了請安,便是學習宮規。

意外的枯燥

以及等級分明

比如答應,這每日的請安只能站在末尾,連個座都沒有。這伺候的下人,也遠不及旁人的多。飯菜也簡略,內務府給的衣裳料子也是不能看。

頤和宮更是與冷宮挨著。只不過隔了一條宮道。

新進宮的見此景象與想象的差異過大,不免多了幾分茫然與無措。

冷宮的嬤嬤見一墻之外的豆蔻春色,似有預見的,冷冷譏諷一笑。

而這一側,剛進宮的小主憑白被那孤僻的冷宮嬤嬤一笑,也是莫名。另一面,心中又更加沒底。就這樣過了幾日後,又安慰自己道,皇後娘娘賢良,自己在這後宮中,總能生存下去的。

長秋宮

“主子。”

一側的脈煙上前,手中拿了一件披風。幫娘娘披上。

碩大的夜明珠,將周圍照的猶如白晝。

明黃柔軟的褻衣,青絲散下,愈襯皇後那張白皙面龐,溫婉如初。

這夜中,皇後仍在看這各宮的分配。

脈煙順著向那案桌上看去。

樂貴人有孕搬離了毓和宮,這毓和宮便空了一側殿。還有意粹宮、純福宮等。

這些宮裏,其實有一處,那是極好去處的。那便是容嬪的合熙宮。

脈煙看了一眼娘娘。

容嬪受寵,若住在合熙宮,那見著陛下的機會是比其他地方多了許多的。

這對新進宮的人來說,那是可遇不可得的好機會。

而這些,對於那些剛進宮的新人來說,是不知道的。在一側侍著的脈煙靜靜呆在皇後身邊,爐子上溫著的燕窩羹也是不間斷的,只待娘娘何時想吃,便隨時能吃。

說起新人的住所

這安容霜是極好命的,住進了淳嬪的玉春宮。即使現在安容霜還不覺得自己當初如何好命,但事實上,淳嬪性子淡,即使住在偏殿,只要不做了什麽犯規矩的事,這主殿就和不存在似的。

“玉春宮?”

明玉宮裏,大榻上細白手中端著一碗清粥的樂貴人擡了頭,問道。

“是。”

合珠點了點頭。

宛兮鳶攪著手裏的湯匙,聽了合珠的答,那雙好看的眼睛不由眨了眨,這安容霜還真是個好命的,淳嬪那性子,若是她當初住的主殿是像淳嬪這樣的,恐怕現在的心性要更容易開心些吧。

這安容霜因著選秀第一日,著實是讓後宮中人有了印象。這宛貴妃的心思,也有人明白了。

當初樂貴人聽了此事,倒是未插手。只是這安容霜的眉目,有那麽一點像容嬪,她總是要依附著些容嬪的,總不能任著不管。

這新人入側殿,原本著宛兮鳶是極樂意的。只是未想,皇後卻是未安排。大抵是覺得總歸吵鬧些,不宜養胎。

還有一點,倒是讓宛兮鳶吃驚。

那便是那個和金窩窩似的合熙宮

這後宮裏的老人,都知道誰若入住了那性子淡淡又本分的容嬪的宮裏,那便一步青雲了。

後宮裏不乏還有嫉妒的

只是誰知卻是無人住進去

這對後宮裏暗暗關註的人來說,不得不說是松了一口氣

而對於宛兮鳶,則是有些意外。便再無其他。現在她註意著的,是那安容霜。

“合珠,讓那安容霜來咱們明玉宮一下。”

宛兮鳶道。

“是。”

合珠道。

這樂貴人讓安容霜來明玉宮,那明顯是不懷好意。而待安容霜來至這明玉宮時,也是好看的眉微蹙。

“臣妾給樂貴人請安!”

安容霜行了一禮。

她初至宮中,對一切都還不熟悉。但這後宮中唯一有孕的樂貴人她卻是知道的。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有孕的樂貴人太金貴了。

皇後都諸多照料

連教導規矩的嬤嬤都說,遇見這樂貴人,萬萬要退避三分。

大榻上的宛兮鳶擡了眸子,一張嬌媚的面龐,移了下目光,道:“擡起頭來。”

聞言,安容霜抿了一下唇,擡起了頭。

擡起頭的那一刻,當真是肌膚如雪,眉目如畫。清麗的氣質,就像那皎皎的秋月。

宛兮鳶微楞

果然是個美人坯子

那宛貴妃的目光,當真不錯

眨了下眼,宛兮鳶緩過了神,美人她見過的多了,最美的那位,還是她決定要依附著些的。這美不美的現別說,就那眉宇間的幾分相似,之前只是聽過,如今一見,讓宛兮鳶覺得讓這安容霜來她宮裏還真是來對了。

“早就聽說,這第一日選秀,貴妃娘娘誰都沒瞧中,偏偏看上了你。果然是個貌美的。”

勾了勾唇,樂貴人道。

宛兮鳶一向是有手段的,這一番話,三言兩語的,就扯到貴妃身上了。

“臣妾不敢。”

斂了眉目,安容霜連忙道。

“敢不敢的,也是結果不是?”

一聲輕笑,樂貴人看向了安容霜。

那輕輕的,卻猶如實質的目光,讓安容霜只覺如芒在背。

“你也瞧見了,我有孕在身,這手啊,也不大靈巧。正好聽說安答應人長得標志,想必這手也是極巧的。就想著,讓安答應你幫我這肚子裏的孩子做些小衣裳。”

樂貴人道。

“是。”

安容霜低著頭道。

樂貴人聽了,向一旁的合珠使了個眼色,合珠見了,便上前道:“安答應,請隨奴婢來。”

安容霜跟在了合珠身後來至了一側殿。

“我們主子說了,這肚子裏的龍種還不知是皇子還是公主,這春夏秋冬的衣裳又都是要的。”

一桌上,早已擺好了布料與針線。想是一早就備著的。

安容霜看了一眼桌上的衣料。

“這也太多......”

跟著的安容霜的貼身宮女惜巧見了,不由想為自己主子說話。話還未說完,合珠便看向了她。而安容霜也是第一時間拉住了惜巧。

“臣妾會做完的。”

安容霜道。

“那便好。”

合珠看了一眼安容霜和那叫惜巧的宮女,轉身走出了偏殿。

待合珠走後

“小姐,你怎麽能答應呢?這麽多,要做到什麽時候?這樂貴人分明就是欺負咱們!”

惜巧只覺甚是委屈。

“我們初入宮,這樂貴人又懷著龍胎。”

安容霜看了一眼惜巧。又看向了那滿桌的衣料,走至旁邊坐了下來。

“小姐......”

惜巧看著小姐不聲不響的樣子,只覺得為小姐委屈。又看了一眼小姐,“小姐,我來幫你。”

這衣料,比想象的還要多。一直待了天黑,這明玉宮拿的火燭也不夠,黑燈瞎火的,惜巧只覺得自己眼睛快瞎了。

主殿

“主子,咱們這麽做,會不會太過了......”

一側的合珠抿了抿唇,將點心遞上前。不由有些猶豫道。

這是合珠第一次這樣做,幹的是壞事,心裏頭當真有些不安。

“主子,這安答應的眼睛會不會熬壞?”

合珠不由問道。

“熬壞了才好。”

樂貴人輕飄飄道。拿了一點心,自從上次意嬪廚子那事後,樂貴人就極少吃點心了。只是只吃清粥,這肚子裏的孩子太瘦弱。該補的,樂貴人還是會補的。

合珠看了一眼主子,這樣輕飄飄害人的話,主子就這樣說了出來。只是合珠到底是忠心的,無論怎樣,合珠都不會說主子半點不好。反是問道:“那宛貴妃知道了,會不會遷怒到主子這?”

宛兮鳶看了一眼合珠,轉過頭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宛貴妃什麽性子,她一時能將安容霜留下來,卻不會幫安容霜得寵。人在後宮,得不得寵的,全看命。”

“況且,這安容霜那樣點眼,後宮中留在她身上的眼睛可不知有多少。我又在孕中,情緒難免有些易燥多疑。這安容霜就算是告到皇後那,皇後也不會拿我怎麽樣。”

宛兮鳶道。

合珠點了點頭。

安容霜在明玉宮做那些衣料子,一直做了許久。這第二日勉強去長秋宮請了安,又去了明玉宮趕衣料子。好在,第二日樂貴人是發了善心,讓安答應把這些衣料子帶回去做。

傍晚

安容霜回玉春宮時,恰好碰到了淳嬪。

淳嬪見安容霜面色不大好,不由一問。惜巧半是抹著淚的,把事情前前後後都講了出來。

淳嬪聽了後,看了一眼安容霜,樂貴人有孕,這安答應又是少有的貌美的,大抵惹了樂貴人不快。

“樂貴人有孕,凡事能避則避。你也莫要委屈,皇後娘娘賢良,這後宮裏,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淳嬪安慰道。

惜巧見淳嬪娘娘身在嬪位,都勸不去招惹那樂貴人。不由愈發覺得委屈。難道只能靠皇後娘娘了嗎?

而安容霜聽了淳嬪的話,點了點頭。

然而

就在選秀結束不久,長秋宮卻是突然染疾。帝怒,召太醫院院使郭閔易。郭閔易連夜診治,眉頭緊鎖,詢問皇後可是前段日子便有呼吸不順的病癥。

皇後微蹙著眉,點了點頭。只是這呼吸不順之感實在太過輕微,連她都忽略了過去。

郭閔易面色極難看,膈肌衰弱,呼吸不暢。

中宮大亂,其餘事,也皆成了小事。至於一幹新進宮的妃嬪等著皇後做主,那更是不可能了。而就在這幾日,明玉宮樂貴人龍胎不保。

明玉宮流產已是大事,只是在皇後面前,就似一片波濤駭浪的海面再投入了一塊小石子,很快沒了聲息。

長秋宮中燈火,徹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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