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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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葉溪亭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她沒把電腦上的微信登出,所以她剛剛和林俏的全部對話他都看到了。

她們都說了些什麽?簡直沒臉再提。

面對他茫然費解的目光,她盡量淡然地解釋:“炒,在新華字典裏的第二個比喻義是指為擴大影響而通過媒體反覆誇大宣傳,比如炒新聞、炒作,都是用的這一層含義。俏俏上一條說我老婆……呸,說這位男明星的顏值扛住了鏡頭,幾乎能與休格蘭特一較高下,我是堅決不認同的,所以我回覆她‘炒了’,是想說明媒體對此人顏值的報道有誇大、炒作的嫌疑。”

遲爭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葉溪亭跟著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遲爭渡話音一轉:“可你既然並不認可他的外表,又為何要說他‘好辣’,想要他當你的老婆?”

“客氣話呀。他是俏俏的心頭肉,我們倆岌岌可危的友情全靠我這方面的配合維持,我越是表現得欣賞這個人,她就越開心,她開心了我們的感情才會好,雙方工作起來就更有動力,國家的總體經濟水平也才能提高。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懂了,”遲爭渡總結道,“意思是如果你不管這個陌生的外國男人叫老婆,那麽一整個國際局勢都將為之震蕩。”

葉溪亭嚴肅道:“沒錯,所以你要大度一些,未來組織和人民都會記得你的貢獻的。”

遲爭渡眉頭緊蹙起來:“這麽說,我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葉溪亭道:“嗯,這些事情你心裏清楚就行,不必四處炫耀。你不是還有會議要開?快開始吧別耽誤了。”

“簌簌,”遲爭渡忍俊不禁道,“戲弄我很有意思是嗎?”

她故作生氣:“難道你覺得我說這麽多都是在騙你?”

“我知道那個詞絕對有其他意思。”

“那你倒是拿出證明來,說說它還能有什麽意思?”

他一言不發。

“看,你明明不懂,還偏不信我的解釋。我那麽喜歡你,怎麽會騙你呢?”

對峙片刻,他妥協:“好,是我小人之心。”

“知道就好。”她淡定地坐回他對面,叮囑,“認真開會吧,不要想東想西,我會監督你的。”

遲爭渡勾了勾唇。

她把冒著熱氣的杯口對準嘴邊輕輕吹,蒸騰的霧幾乎要將她的睫毛都打濕,鼻尖嘴唇都濕漉漉的。

遲爭渡盯著她看了幾秒,才將電腦上的詞匯搜索頁面關閉,裝作無知,專心做起對國際社會有貢獻的人。

到底是大年初一,他的工作安排並沒有那麽緊湊,議程結束很快。

葉溪亭在一旁聽得昏昏欲睡,他敲敲桌子她才驚醒:“結束了?”

“結束了。”遲爭渡關掉電腦,“從現在起我一直都有空,你想出去玩兒嗎?”

葉溪亭搖頭:“不要了,外面好冷的,我更想和你待在家裏。”

遲爭渡摸摸她的頭發:“那好,我們去書房?”

葉溪亭眼睛一亮:“好啊!”

這棟別墅擁有很開闊的書房,簡直像個小型圖書館,過往遲爭渡總一個人待在裏面。他天資聰穎,年少早熟,這也是唯一能讓他拋卻沈重心事避開現實的地方。後來多了葉溪亭,他也懶得抽出時間特地陪她,總是她隨他靜靜閱讀。她根本還不認識字,抱著他給的連環畫也看得津津有味,很乖很聽話,這時候遲爭渡便不嫌她調皮吵鬧了,心情好時還會親自給她講故事。

葉溪亭閱讀習慣的養成從此萌芽,後來走上創作道路或也少不了這一時期從他處受到的影響。及至入職他的公司,為他撰寫報道,也像命中註定。

走上旋轉樓梯,遲爭渡推開書房的門。厚重的窗簾拉開著,雪光與日光照進屋內,浮塵在光的罅隙間徜徉,一本本整齊收藏的圖書都似被鍍上了層朦朧的清輝。

一點也沒有改變。

葉溪亭幾乎能看到幼小的自己團在飄窗前或趴或坐翻閱畫冊的樣子,還有同樣年少的遲爭渡批評她註意護眼時老氣橫秋的姿態。

東側書架前有個小梯子,供攀爬去取高層的書籍。

葉溪亭跑過去摸摸梯子邊沿,扭頭欣喜道:“梯子也是原來那一架。”

“你記不記得當時你總愛仗著自己比我高就摸我的頭,我不服氣,就爬到梯子上去,然後……”

“然後一腳踩空,摔了下來。”遲爭渡補充。

葉溪亭哈哈大笑:“對對,我都想起來了。你嚇了一跳,趕忙跑來要接住我,忘了自己也是個小孩子,一下子讓我壓得倒在地上。”

她提起裙邊再度登上梯子,長大真是不一樣,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跌跌蹌蹌。她在最高那一層坐下,輕輕晃蕩著腿低頭看他:“遲爭渡,你那時摔得疼不疼啊?”

細胳膊細腿的男孩子,就那麽被她當成了墊背。

“不疼,你很輕。”

“還嘴硬,我記得你被我撞傷了。”

遲爭渡走到她面前,如她所願的矮了她不少,溫溫柔柔凝註她:“我只想著千萬不能讓你摔傷,哪還記得自己疼不疼。”

葉溪亭垂下眼依戀地望著他。

熟悉的環境真能喚醒沈睡的乃至失去的記憶,童年那道難以忘懷的影子終於有了清晰的形態,和面前這個她愛的男人重合,暖意自她胸膛蕩漾開來。

她頓時明白,原本的一夜荒唐之所以被雙方心照不宣地隱藏,是她羞澀的同時他顧及她的顏面,願意配合維護她的自尊心。而這段時間他總不主動與她親近,還是在意著那天她為了宋田田情緒失控的事,所以恪守禮節,絕不逾矩,像神甫親吻教徒,將“我愛你”說成了“阿門”,僅僅是怕她難受。

然而他不知,她多麽抗拒其他男人,便有多麽依戀著他,他是最後的港灣更是唯一的彼岸,能夠承載她所需汲取的全部的安全感。

又有何可怕?

遲爭渡道:“況且,現在我定能接得住你。”

葉溪亭朝他伸出手,默許他來驗證:“貼貼。”

她是想他攙住她好抱她下來,哪知,他似乎並不明白“貼貼”的意思。

怔忡一瞬,他費解地偏了偏頭,而後遲疑著將臉頰貼到她掌心去。

她的掌心熱,而他的皮膚微涼,這是葉溪亭的第一感覺。

“你是想要這個?”他問道。

緊接著,他主動蹭弄她的手掌。角度一點點地偏移,手心微微燙時,她才意識到他正在親吻她的掌心。

恍惚擡眸,正與他昳麗的桃花眼相對。

他的視線纏綿地將她環繞,一瞬不瞬望著她的同時,細嗅她的指尖。

葉溪亭覺得他就像只專門蠱惑凡人的魅妖,否則她怎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失去了重力,像團棉花一樣漂浮在半空?

更過分的,他已不滿足於單純的觸碰,雙唇自掌根處開始游移,一根一根吻過她的手指,再覆返,寸寸上移直到停留在她的手腕。

那裏有她瓷白皮膚下暗藏的淺青色血管,脈搏的跳動過分激烈,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察覺。

她只覺得酥癢,被他呼吸觸動時動脈都似按捺不住要起舞。他絕對感受到了她的情動,因而啟唇開始細細嚙咬腕處微微的凸起,舔舐她搏動的經絡。

他的目光依然沒有轉移,視線須得朝上才能看到她的臉,側頭時暴露出紅潤的一截舌,皮膚被窗外投射進來的光束打得近乎透明,熒熒閃射的光波下,光華瀲灩的黑眸直勾勾看著她。他這樣,仿佛捕獲獵物後展開審視的吸血鬼。

葉溪亭被他看得有些難為情,手臂更加無力地要垂落。

他拉過她的手腕環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穿過她膝下,輕而易舉就將人抱起。

“是不是沒讓你摔跤?”

她偎在他胸前不說話。

四圍的書架正中間是張墨綠色的長沙發,正對圓形的穹頂。

遲爭渡輕輕將她放上去。

衣服被她拉住,她小聲問:“你不上來嗎?”

他一臉的無可奈何:“沙發這樣小,哪裏擠得下我們兩個人。”

她立刻往裏面縮,讓出空間給他:“這樣不就好了?”

遲爭渡低頭看著她大方讓出的領土和她不知危險將近的期待的眼神,輕笑出聲。

“真的,可以躺兩個人的。”她又一次保證。

他嘆了聲,俯下身重新將她抱起調換了個位置,兩個人都側躺著,她半個身子疊他身上,須得他抱得很緊才不至於掉下去。身體的弧度默契地重疊,連呼吸都成了同一個頻率。

她再不敢妄動,背靠著他寬闊的胸膛,要強地要他證明:“我就說可以吧。”

遲爭渡又是笑,笑意從胸腔震蕩而出,壓低的聲音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響起:“真的可以嗎?”

葉溪亭難抑地仰起頭。

他果然就含住了她的耳垂,她幾乎是立刻就聽到了清晰的嘬唇的聲音,顫栗地閉上雙眼。

像磁鐵的正負極,如何也分不開絲毫,體型的差異真讓她成為一只被銜在口中的獵物。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她也感受到了些許微妙的變化自身後傳來。未知的陌生依然讓她畏縮,偏偏這本意是要逃離的動作,讓貼合更緊密了。

熱源交撞,她的心跳立刻變成沸騰的鼓點,下意識想要找機會逃離,奈何這沙發實在太狹窄,容納兩個成年人本就不易,哪還有餘地讓她躲避?每一次挪動都像欲拒還迎。

無形中落下一層巨網,絲絲縷縷捆住了她的手腳,撒網的人就在其後,一點點將網袋收緊。

“上節課教過你如何認識自己的身體,還記得嗎?”他壓抑的聲息下,低沈的嗓音響起。

她只覺整個人燙得快冒煙,裝作聽不懂:“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寶貝,我知道你那晚頭腦很清醒。”她低劣的偽裝換來他一聲低笑,“不記得的話我就再帶你覆習一遍,溫故……而知新。”

裙子被卷起一道邊,她急忙改口:“記得,我記得的。”

“記得?那就做給我看。”他不再溫吞地試探,“檢查功課也是老師的職責,好學生不該讓老師操心,你說對不對?”

她幾乎要哭了,控訴他:“你耍賴,明明我說什麽都不對。”

“好,不逗你。”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師長,對自己態度不認真的學生明面上寬容,教鞭卻已砸落在她掌心,“那麽我們便直接開始今天的教學。這一課的內容是……帶你認識我的身體。”

葉脈上的紋路被燙得皺起,盡數被黏糊糊的光線侵襲。植物飽含豐沛的汁葉,被碾磨成泥。

“簌簌,”他猶然克制著說道,“這一次恐怕會有些疼。”

小小遲:出鞘!

註:像神甫親吻教徒,將“我愛你”說成了“阿門”。——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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