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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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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遲爭渡為葉溪亭準備的房間和外陽臺比鄰,因此洗衣機烘幹機等設備一應俱全,避免了她沒有換洗衣物的尷尬,但他還是找出一套嶄新的睡衣給她。

衣服是他的尺碼,穿在她身上很不合身,一件上衣都恨不能有睡裙的長度。葉溪亭踩著堆疊的褲腿,不禁感嘆同樣是吃飯喝水,有的人怎麽就能長這麽高。

一夜安睡到天明。

早晨葉溪亭走出房門,客廳已經有人。

段丞抱著臺平板電腦站在一旁,正和遲爭渡說事,見到她禮貌叫了聲“葉小姐”。

葉溪亭也沖他笑:“段助理早上好。”

遲爭渡擡眼,對她招招手:“溪亭,過來。”

認識這麽些日子,他還是頭一次叫她名字,兩個字從他嘴裏念出,莫名讓葉溪亭品出一絲珍重的味道。也可能是他聲音過分好聽,什麽字詞由他嘴裏說出都更動聽些。

她想,他都叫她溪亭了,自己是該繼續叫他“遲先生”“遲總”,還是“爭渡”?

算了,叫不出口。

她規規矩矩喊了聲“遲總”。

“你原來住的地方不安全,我讓段丞重新看了幾處房子,你看看喜歡哪個。”遲爭渡讓開身邊的位置讓她坐下。

葉溪亭是有過搬家的念頭,原本計劃著下班後抽空去找中介,盡可能快地換一個宋時深不知道地址的新家,沒想到遲爭渡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執行效力還這麽快。

平板電腦上照片一張張滑過,都是些環境還不錯的一居室,面積不大,足夠滿足她一人的生活需求,地段上看離公司很近,恰好把日常最堵車的路段避開了。

只不過,小區規格越高,相應的租金也不會少。

葉溪亭皺著眉頭在內心糾結時,段丞自然而然為她介紹起地段和租金,價格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為什麽會低這麽多?”

比她自己之前看房時少了將近一千多塊。

她現已轉正,工資還算可觀,在保證日常開銷不受影響的情況下,是能夠勉強租得起不錯的公寓的,但每個月也只能當“月光族”,不指望能積攢什麽餘錢。

可如果少這一千,她就完全不拮據了。

“我說過要給你友情折扣,難道我的面子還不值一千元嗎?”遲爭渡回答道。

一夜休整,他脖子上的傷口經過處理後好了很多,血跡不再,紅腫也稍微淡褪,不仔細看都看不出劃痕。葉溪亭還是不知道他怎麽讓這麽致命的位置受了傷,昨晚她在宋時深那裏受了驚嚇,凈讓他哄著了,都沒有機會問問他的情況。

註意到她目光所在,遲爭渡摸摸脖子,“好奇?”

葉溪亭沒有探究別人私事的愛好,就算他表面上雲淡風輕,她也直覺這傷口來得不一般,更不追問,只是嚴正囑咐道:“以後再和人打架,要把脆弱的地方保護好。”

遲爭渡同樣鄭重其事地保證:“好,我馬上就讓段丞向斯塔克工業下單一套Mark50,保證下次毫發無損地來到你面前。”

葉溪亭噗嗤笑出聲:“那樣的話,肯定不會再有人能傷到你。”

回到正事上,葉溪亭把平板放回桌面:“這些都是你的房子?”

遲爭渡:“可以這麽說。”

馳銘開發的房產項目也很多,仔細算,確實都是他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葉溪亭在短暫的猶豫過後搖了搖頭,“找房子的事情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段丞會看眼色,及時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陰天沒有光照,室內燈光大開,一下子將氣氛拉回了昨晚,若有似無的親昵感重新浮動在空氣中。

遲爭渡捏捏眉心,無奈地問:“這次又是什麽原因沒有選我呢?”

葉溪亭拒絕時心也痛,他給的價格實在誘人。但錢對他來說固然算不了什麽,他做這些更是舉手之勞,謝天謝地,他還沒有直接說免去她的房租這種話,想來是顧及她自尊心的。

可他們衡量價值的標準不同,這份“友情折扣”在她看來就是貴重,要讓她毫無芥蒂接受他的幫助,她做不到。

“總要你幫忙,我心裏過意不去。”思慮過後,她還是實話實說,“盡管你說朋友的存在就是為互幫互助做準備的,可你幫我這麽多次,我好像都沒有什麽能給你的。”

遲爭渡道:“難道你只打算和我做這幾天的朋友,忙不疊就要和我將賬筆筆算清?我還以為我們能夠長長久久。”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葉溪亭當即想解釋自己也珍惜這段友情,話到嘴邊又頓住,險些被他帶了進去。長長久久,這個詞用在這裏有點奇怪吧?“但我們……畢竟認識不久,你收留我一晚我已經很感激了,總不能就此賴上你吧。”

遲爭渡啞然失笑:“是我考慮不周。我就是想著,作為朋友,不能再讓你遇到昨晚那種情況。現在想想,你也是個成熟的大人,很多事情都能自己應對處理。這樣吧,找房子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但你搬家的時候可以找段丞幫忙。”

葉溪亭沒再拒絕這份好意。

“昨晚你睡後你的朋友又聯系了我,說今天會來接你到她那邊暫住,這會兒估計快到了。有她陪著你我也能安心,宋時深那邊你不用擔心。”

葉溪亭沒有細究“不用擔心宋時深那邊”的意思,後半夜宋時深已經被朋友保釋出來,下午她剛到公司,就見到他焦急等在她工位邊。

方楚青臉色陰沈地坐在電腦前,也一個眼神沒朝他看,想來是知道男朋友纏上別的女人的滋味都多難受了。

葉溪亭本來不覺得上班煩,看到他倆一個賽一個比誰臉拉得更長,心情難免受影響。

好在段丞送她過來後也說有事要找宋時深,及時把人支走了。

宋時深酒徹底醒了,對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只有零星印象,還是從警察嘴裏聽聞來龍去脈。得知自己到底幹了什麽混賬事,他第一反應就是來找葉溪亭,可真正見到她,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葉溪亭在男女之事上的抵觸抗拒,而自己的所作所為無疑是扒開她的逆鱗再往傷口上撒鹽,直覺她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不出意料,她連一個眼神都懶於給他。

懊悔比宿醉帶來的痛苦更深。

段丞未把宋時深帶到多遠處,趁辦公室人齊全,他很高調地宣布了上層決定將宋時深提拔為某間國外分公司總負責人的消息,問他願不願意前往。

宋時深正神游天外,被這個驚喜砸得暈頭轉向,登時喜上眉梢:“真的嗎?這是遲總的決定?”

段丞不置可否,只道:“恭喜宋總。這會兒如果有時間,可以去總部進行交接手續了。”

宋時深連連說好,恨不得立刻閃現到馳銘大廈,路過葉溪亭身邊,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飽含深情道:“等我。”

等我飛黃騰達,等我給你絕對優渥的生活和忠誠的我。

葉溪亭像吃了蒼蠅一樣皺起臉,心道了聲“等你個頭”,轉眼一看方楚青,她的白眼更是幾乎翻到後腦勺。

宋時深一到總部樓下,行政部門的人已經等在門口。

行政主管早就換了人,如今在他面前的是個生面孔,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相和善,大抵是遲爭渡提拔起來的心腹。

“宋總,遲總在辦公室等你。”

主管客客氣氣帶路,宋時深又一次登上了總裁專屬電梯,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他調整領帶,又檢查了袖口領口是否服帖,想著待會兒怎麽不卑不亢地同遲爭渡說話。

電梯很快抵達高層,帶路的主管打開宋時深上次等候的那間候客廳的大門,宋時深進門才發覺有什麽不對。

廳內一張寬大的茶水桌,此刻被清理一空,整整齊齊碼的全是酒水瓶。洋酒紅酒白的啤的一應俱全,遲爭渡正坐在最裏側的沙發上,光線昏沈,唯他手中搖晃的一只細長酒杯折射出亮白的光。

“遲總……”宋時深納悶地開口,不知道這唱的是哪出戲。

遲爭渡面容隱沒在暗處,身影伶仃,光聽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我聽說你的酒量不錯。”

宋時深微微楞,還是答道:“其實也沒有很好。”

遲爭渡嗓音淡淡:“‘沒有很好’是好還是不好?我這裏有不少酒,足夠你測一測自己的真實酒量了。”

宋時深眼皮一跳,矢口拒絕:“遲總,這不好吧,這裏這麽多酒我……”

“都是給你準備的。”遲爭渡起身,將手頭的酒杯親自遞到他面前,聽不出惡意,他甚至在笑,“喝不完,不許走。”

可誰都看得出來他不是在開玩笑。

宋時深驚恐地睜大眼睛,怎麽可能喝得完?這些酒水全部倒在浴缸裏都夠他泡個沒過頭頂的澡了,再說,酒精度數都不低,灌他到極限是想要他的命?

是哪裏搞錯了吧,明明他過來是接受提拔的,遲總應該對他很看重才對。還是……他根本就是個喜怒無常的暴君,故意要為難他?

根本不等宋時深再開口,身後不知哪來的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一人一側將他手腳桎梏住,他後頸也被牢牢捏著,吃痛還來不及,嘴就被強硬掰開。“哢嚓”一聲,宋時深目眥欲裂,喉嚨間發出淒厲的嘶吼,是他的下巴脫了臼。

遲爭渡對他的叫喊充耳不聞,慢條斯理地將透明酒杯倒滿,暗紅的液體像血似的充斥在宋時深眼眸間。

“若你酒量不好,更要多加練習。”

遲爭渡平靜說完,將滿滿一杯全灌進宋時深口中,嗆得他直咳嗽。

液體飛濺,遲爭渡嫌惡地將杯子丟開,拿紙巾擦拭手背,但探測酒量的過程還沒有結束。他的那些保鏢拿捏宋時深輕松如拿捏雞崽,開酒瓶亦不費吹灰之力,立即接受了遲爭渡沒做完的工作,只不再耐心一杯杯地送,而是將瓶口直接塞進宋時深嘴裏猛灌,任他嗆得又咳又吐也不停手。

宋時深雙眼赤紅一片,眼淚鼻涕掛滿整張臉,殘存的理智讓他帶著極度不解死死盯向遲爭渡方向。

遲爭渡與他對視片刻,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和氣地安慰他:“放心,不會要你的命。”

他甚至準備好了急救人員。

說完不再管身後種種,提步離開。

段丞上前道:“總裁,您囑咐的事情已經辦完了,葉小姐和她的朋友剛剛去看過房,同房東簽了合同。”

遲爭渡擡起眉,眼神回溫:“她沒有懷疑什麽嗎?”

段丞:“老人家要出國和子女團圓,房子急於在短期內出租,不得不減少租金,是很合理的解釋,所以葉小姐沒有懷疑。”

遲爭渡:“她喜歡那裏嗎?”

“中介回話說葉小姐很滿意。”

遲爭渡目光溫軟下來,唇角微微上揚,愉悅道:“走吧,去幫助我的朋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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