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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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結果當然沒有能要到他的微信。
葉溪亭給早就關機的手機插上電，抱著睡衣去浴室，眼前還浮現著幾分鐘前遲爭渡拒絕她時的場景。
他連拒絕人的態度都溫潤得體，墨黑雙眸含笑註視著她，說“不可以”。
葉溪亭還是頭一回被人拒絕，無所適從地楞了楞，轉念又說服了自己。
他是馳銘的總裁，亦是她的上司，兩個人因雇傭關系而無法平等地展開正常交往，幾面之緣更不能讓他輕易信任於她，怎麽看他的拒絕都情有可原。
再說了，霸道總裁不都愛欲擒故縱的橋段嗎？毋論她縱還是他縱，這簡直就是必走的一項流程，總要有個人先說出“男/女人，你吸引了我的註意”這句經典臺詞，劇情才能繼續推動。
葉溪亭握著價值10萬沈甸甸的黑傘，看他車子消失在夜幕中。
沒由來地起了點好勝心。
浴室內氤氳著溫熱的霧氣，葉溪亭泡在浴缸中有些昏昏欲睡。等真的因過度困倦做起夢時，見到的又是宋時深。
她夢見他表白那天，兩人結伴在學校林蔭道散步，那時也是深秋。
他沒像平時一樣一身正式西裝，而是穿了件寬松的米白色針織毛衣，和路上來來往往的其他學生無異。焦黃的落葉鋪在他們腳下，葉溪亭專門挑那些幹燥到蜷起的金葉子踩，聽清脆的秋聲。
走過柏油馬路，踩上瓷磚臺階時，她忘了前日下過大雨，那些看似幹枯的落葉實則浸滿了雨水，牢牢扒在磚面上，一腳踩上去，猝不及防地被滑到。
宋時深眼疾手快，在她後仰時扶住了她的腰。
她還是驚呼出聲。
其他學生或悠閑或忙碌從二人身邊經過，葉溪亭埋頭到他懷裏，耳尖紅紅，小聲道：“好丟臉。”
他拍她後背，安慰道：“沒人看見。”
她不肯擡頭：“誰說沒人看見？你就看見了。”
“我不會笑話你，只會覺得你可愛。”他摸摸她柔軟的長發，忽然從掌心變出一片脈絡完整、幹凈漂亮的紅楓，“別人沒有你幸運，可以捕捉到秋天。”
葉溪亭臉紅的原因就變了，忙不疊從他懷中掙開，摸摸眉毛，又撓撓臉頰，手足無措的。
宋時深又問：“溪亭，你願不願意將幸運分我一半？”
她故作不懂：“這要怎麽分呢？”
宋時深就笑：“你做我的女朋友，就是我最大的幸運了。”
像是為了完成某項固定程序，他提問意見，她點頭同意，將這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以更正式的口吻說出。
對於千千萬萬人來說那就是個平靜普通的午後，葉溪亭卻覺得自己會一輩子記得這一天，那時的她真心覺得能與宋時深長長久久。
而轉頭，曾讓她心動的男人就將別人摟入懷中，做了他們都沒有做過的極親密的事情。
冷冷雨水兜頭澆下。
葉溪亭驚醒，浴缸中的水已不再熱。
她身擦拭幹凈身體，去廚房沖泡了兩袋紅糖姜茶。轉身時浴袍系帶不慎抽到了島臺邊沿，一聲玻璃碎響突兀砸在心頭。
宋時深不久前送她的香檳杯被掃到地上摔碎了。
渣男送的禮物也成了渣渣，凈給她添麻煩。
葉溪亭又得仔細打掃廚房地面，以免細碎的玻璃沒有清理幹凈來日傷到腳。兜著一簸箕的碎片，她拿過已經充滿電量的手機拍張圖片，發朋友圈時配文：“連你也欺負我。”
幾乎是剛發出，就收到了條評論。
S：【也？】
葉溪亭皺起眉，心想這個“S”是誰。
她點進去看他主頁，信息少得可憐，性別男，默認頭像，好像剛註冊不久，僅有的兩條朋友圈也是馳銘集團的季度財報，再結合他的名字，她一瞬間想通。
哦，這是宋時深那個狗的小號。
葉溪亭一下子氣笑。
也？他有什麽資格理直氣壯地用這個“也”字？難不成他到現在都意識不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而後新的消息通知又在上方出現，葉溪亭發現他居然給她某張照片點了個讚。
這還不是一張普通的照片。雖然畫面裏只有她一個人，但拍攝者是他，邊角處暗了一點，還是他手指擋到鏡頭的緣故，某種程度上也算兩人的合影。
放以前，那叫“全世界只有我們兩人懂得的浪漫”，現在，葉溪亭覺得是他妄想勾她回心轉意，畢竟每一次兩人有摩擦他都是用些暗戳戳的小手段讓她回憶二人的溫情時刻，最後心軟妥協。
“雨水淋到腦子裏了吧。”她嘟囔一聲，後知後覺曾經的自己有多麽傻，數不清多少次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回她才不會再回頭。
頁面一刷新，“宋時深”又將方才那個讚取消了。
葉溪亭：“……”
真應該把遲爭渡叫來看看，這才叫欲擒故縱。
葉溪亭越想越生氣，立馬就戳開聊天框一個問號彈過去。
“對方正在輸入……”
不知道有什麽長篇大論要發，葉溪亭耐心等了半分鐘，他還是正在輸入。
於是她先發制人——
【真不知道你怎麽好意思給我點讚的。】
另一頭，正猶豫措辭的遲爭渡看清她發過來的內容後指尖一頓。
緊跟著，他的手機就跟奏起交響樂般連聲叮叮響，震得一旁的周執銳捂住耳朵看過來：“什麽情況？你號碼洩露了？”
遲爭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打開靜音，等對面發送完畢，他滑了好長內容才回到對話開始的部分。
起初還算正常。
葉溪亭：【真不知道你怎麽好意思給我點讚的。】
然後。
葉溪亭：【你們渣男的臉皮用的原材料是不是和我們正常人不同啊？石墨烯做的嗎？科學家怎麽不把你拖過去研究一下好改寫人類歷史進程呢。哦，不好意思我疏忽了，人家估計也看不上二手材料，誰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人的口水。】
葉溪亭：【宋時深，我下午說得很清楚吧，讓你別來煩我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看不懂中文，嘚瑟來嘚瑟去有意思嗎？】
葉溪亭：【我跟你都已經分手了，分手的意思就是你應該像死人一樣安靜地從我的世界消失，男朋友當不好前男友也不會當？那你還上什麽班，找個電子廠擰螺絲吧，就你這糾纏人的本事擰出來的螺絲肯定緊，就是質量不好保證，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就劈叉了呢。】
葉溪亭：【對了你和方楚青趕緊鎖死，我真心祝福你們倆長長久久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千萬別出來禍害別人。】
葉溪亭：【尤其別來找我了，我目前沒有減肥的打算，一吐再吐很傷身體的。念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您高擡貴手少來惡心我，也算是幹件人事吧，下次評選諾貝爾□□我一定投你。】
遲爭渡弄明白前因後果，知道她是誤會了自己的身份。
了解過後心情大好。
原本還擔心她知道自己男友出軌的事實後會傷心難過，更擔心她割舍不下這段感情委曲求全，讓宋時深三言兩語哄過去，現在看來她態度倒是果斷。
就是詞匯量不大豐富，氣極之下也說不出難聽的話，左一個“混賬王八蛋”又一個“渣男”，翻來覆去講，沒點新鮮詞。
明明讓人欺負得那樣可憐。
遲爭渡心想，還是太文明了。
就罵幾句怎麽能出氣呢？
天底下沒有這樣便宜的事情，宋時深理應付出相當的代價，直到她徹底解恨才行。
他把消息框中原本的內容刪除，新編輯一條發送過去。
【某用戶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遲爭渡罕見地楞怔在原地。
周執銳又探頭過來，瞥到他屏幕上的提示，稀罕道：“你被人刪好友了誒！”
遲爭渡：“我識字。”
“哈哈，真有意思，”周執銳不顧他黑臉，笑個不停，“你竟讓人家刪除好友。盯著人家照片看了一晚上，結果話都沒說上一句就被刪掉，笑死我。”
遲爭渡面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控訴道：“是你教我不要主動，否則她下車前我告訴她真相，根本不會產生誤會。”
頓了頓，他自己搖頭：“算了，我居然會指望你。”
周執銳不滿道：“什麽叫‘居然會指望我’，我哪裏差了？”
說完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但滿臉寫著煩躁的英俊男人走進來。
周執銳忙拉同盟：“阿騁，我同你講哦……”
眉飛色舞地將遲爭渡被人刪好友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嘲笑道：“我告訴他，追求女子要欲擒故縱才能給對方留下神秘感，這不是很簡單的方法？他居然也能搞砸。”
衛騁：“6。”
遲爭渡看他一眼：“心情不好？”
“沒有。”衛騁抓了把頭發，將手邊那杯無人問津的龍舌蘭飲下，才慢吞吞道，“女朋友出差了，無聊。”
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中，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遲爭渡嗤笑：“黏人。”
衛騁：“好過你們沒人可黏。”
“別帶人身攻擊，”周執銳一個靠枕擲過去，“對了，你何時交的女友？我們才多久沒見你就背叛組織。”
衛騁斜睨過去，“你能不能說普通話？”
“好的。你……When……呃。”周執銳一時嘴瓢，半天沒組織出個完整的句子。
他祖父是英國人，因此從小的語言環境便是粵語和英文，雖然能聽懂普通話並說些簡單句子，到底不夠流暢，切來切去大腦常常宕機。
衛騁又火上澆油：“好好練練吧，但不成要叫遲鶯回為你學粵語？”
周執銳面上一紅，立馬道：“誰說我沒有好好練？行，從現在開始我們都講普通話，我保證學到比你們都流暢！”
衛騁半點不把他的豪言壯語放心上：“口氣倒不小。”
周執銳說到做到，磕磕絆絆用普通話道：“不要小看愛情對人的激勵。”
遲爭渡這時道：“你是怎麽追到的謝警官？”
衛騁眉梢一揚：“追？我們兩小無猜天作之合情投意洽，用得著這些世俗的方法？”
面對遲爭渡無語的表情，他才輕咳一聲，作為過來人為好友傳授經驗：“其實也很簡單，臉皮夠厚就行。”
周執銳叫道：“什麽？欲擒故縱竟不奏效？”
衛騁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掃他一眼，古怪道：“難道你一直以來都這麽對待遲鶯回？”
周執銳：“嗯吶。”
“難怪一直單身。”他明了。
周執銳還要給自己挽尊，狡辯道：“我同爭渡不一樣，是真心想和鶯回長久在一起！”
遲爭渡道：“誰跟你說我不是真心？”
“你真心什麽你真心，才見人兩面，別跟我講一見鐘情的鬼話，無非是見色起意！”
遲爭渡沈默。
周執銳得意對衛騁道：“讓我說中了。”
衛騁卻沒如他願附和，瞪他一眼：“你懂個屁。”
周執銳又纏他講他與女朋友相識相戀的故事。
遲爭渡得了清凈，將方才保存的那張葉溪亭的照片打開看。
她的朋友圈只開放一個月可見，生活看來豐富多彩，經常分享些趣事，但這是可見內容裏唯一一張有她本人出鏡的照片。
場景像在某個公園，她背身回眸，笑眼烏濃，像只溫柔的小鹿，不知道遇見什麽開心的事情，鏡頭都要讓她的甜蜜浸泡模糊。
遲爭渡立馬按下點讚。
再溫習，卻發現她眸中倒影是個男人，仔細觀察，這張照片也出自那男人之手。讓她笑得這麽愜懷無害，對方顯然是還與她處在熱戀中的宋時深。
於是他把剛按下的讚又取消了。
卻又不舍，將照片存下私藏。
畢竟她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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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然沒有能要到他的微信。
葉溪亭給早就關機的手機插上電，抱著睡衣去浴室，眼前還浮現著幾分鐘前遲爭渡拒絕她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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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溪亭還是頭一回被人拒絕，無所適從地楞了楞，轉念又說服了自己。
他是馳銘的總裁，亦是她的上司，兩個人因雇傭關系而無法平等地展開正常交往，幾面之緣更不能讓他輕易信任於她，怎麽看他的拒絕都情有可原。
再說了，霸道總裁不都愛欲擒故縱的橋段嗎？毋論她縱還是他縱，這簡直就是必走的一項流程，總要有個人先說出“男/女人，你吸引了我的註意”這句經典臺詞，劇情才能繼續推動。
葉溪亭握著價值10萬沈甸甸的黑傘，看他車子消失在夜幕中。
沒由來地起了點好勝心。
浴室內氤氳著溫熱的霧氣，葉溪亭泡在浴缸中有些昏昏欲睡。等真的因過度困倦做起夢時，見到的又是宋時深。
她夢見他表白那天，兩人結伴在學校林蔭道散步，那時也是深秋。
他沒像平時一樣一身正式西裝，而是穿了件寬松的米白色針織毛衣，和路上來來往往的其他學生無異。焦黃的落葉鋪在他們腳下，葉溪亭專門挑那些幹燥到蜷起的金葉子踩，聽清脆的秋聲。
走過柏油馬路，踩上瓷磚臺階時，她忘了前日下過大雨，那些看似幹枯的落葉實則浸滿了雨水，牢牢扒在磚面上，一腳踩上去，猝不及防地被滑到。
宋時深眼疾手快，在她後仰時扶住了她的腰。
她還是驚呼出聲。
其他學生或悠閑或忙碌從二人身邊經過，葉溪亭埋頭到他懷裏，耳尖紅紅，小聲道：“好丟臉。”
他拍她後背，安慰道：“沒人看見。”
她不肯擡頭：“誰說沒人看見？你就看見了。”
“我不會笑話你，只會覺得你可愛。”他摸摸她柔軟的長發，忽然從掌心變出一片脈絡完整、幹凈漂亮的紅楓，“別人沒有你幸運，可以捕捉到秋天。”
葉溪亭臉紅的原因就變了，忙不疊從他懷中掙開，摸摸眉毛，又撓撓臉頰，手足無措的。
宋時深又問：“溪亭，你願不願意將幸運分我一半？”
她故作不懂：“這要怎麽分呢？”
宋時深就笑：“你做我的女朋友，就是我最大的幸運了。”
像是為了完成某項固定程序，他提問意見，她點頭同意，將這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以更正式的口吻說出。
對於千千萬萬人來說那就是個平靜普通的午後，葉溪亭卻覺得自己會一輩子記得這一天，那時的她真心覺得能與宋時深長長久久。
而轉頭，曾讓她心動的男人就將別人摟入懷中，做了他們都沒有做過的極親密的事情。
冷冷雨水兜頭澆下。
葉溪亭驚醒，浴缸中的水已不再熱。
她身擦拭幹凈身體，去廚房沖泡了兩袋紅糖姜茶。轉身時浴袍系帶不慎抽到了島臺邊沿，一聲玻璃碎響突兀砸在心頭。
宋時深不久前送她的香檳杯被掃到地上摔碎了。
渣男送的禮物也成了渣渣，凈給她添麻煩。
葉溪亭又得仔細打掃廚房地面，以免細碎的玻璃沒有清理幹凈來日傷到腳。兜著一簸箕的碎片，她拿過已經充滿電量的手機拍張圖片，發朋友圈時配文：“連你也欺負我。”
幾乎是剛發出，就收到了條評論。
S：【也？】
葉溪亭皺起眉，心想這個“S”是誰。
她點進去看他主頁，信息少得可憐，性別男，默認頭像，好像剛註冊不久，僅有的兩條朋友圈也是馳銘集團的季度財報，再結合他的名字，她一瞬間想通。
哦，這是宋時深那個狗的小號。
葉溪亭一下子氣笑。
也？他有什麽資格理直氣壯地用這個“也”字？難不成他到現在都意識不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她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而後新的消息通知又在上方出現，葉溪亭發現他居然給她某張照片點了個讚。
這還不是一張普通的照片。雖然畫面裏只有她一個人，但拍攝者是他，邊角處暗了一點，還是他手指擋到鏡頭的緣故，某種程度上也算兩人的合影。
放以前，那叫“全世界只有我們兩人懂得的浪漫”，現在，葉溪亭覺得是他妄想勾她回心轉意，畢竟每一次兩人有摩擦他都是用些暗戳戳的小手段讓她回憶二人的溫情時刻，最後心軟妥協。
“雨水淋到腦子裏了吧。”她嘟囔一聲，後知後覺曾經的自己有多麽傻，數不清多少次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回她才不會再回頭。
頁面一刷新，“宋時深”又將方才那個讚取消了。
葉溪亭：“……”
真應該把遲爭渡叫來看看，這才叫欲擒故縱。
葉溪亭越想越生氣，立馬就戳開聊天框一個問號彈過去。
“對方正在輸入……”
不知道有什麽長篇大論要發，葉溪亭耐心等了半分鐘，他還是正在輸入。
於是她先發制人——
【真不知道你怎麽好意思給我點讚的。】
另一頭，正猶豫措辭的遲爭渡看清她發過來的內容後指尖一頓。
緊跟著，他的手機就跟奏起交響樂般連聲叮叮響，震得一旁的周執銳捂住耳朵看過來：“什麽情況？你號碼洩露了？”
遲爭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打開靜音，等對面發送完畢，他滑了好長內容才回到對話開始的部分。
起初還算正常。
葉溪亭：【真不知道你怎麽好意思給我點讚的。】
然後。
葉溪亭：【你們渣男的臉皮用的原材料是不是和我們正常人不同啊？石墨烯做的嗎？科學家怎麽不把你拖過去研究一下好改寫人類歷史進程呢。哦，不好意思我疏忽了，人家估計也看不上二手材料，誰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人的口水。】
葉溪亭：【宋時深，我下午說得很清楚吧，讓你別來煩我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看不懂中文，嘚瑟來嘚瑟去有意思嗎？】
葉溪亭：【我跟你都已經分手了，分手的意思就是你應該像死人一樣安靜地從我的世界消失，男朋友當不好前男友也不會當？那你還上什麽班，找個電子廠擰螺絲吧，就你這糾纏人的本事擰出來的螺絲肯定緊，就是質量不好保證，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就劈叉了呢。】
葉溪亭：【對了你和方楚青趕緊鎖死，我真心祝福你們倆長長久久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千萬別出來禍害別人。】
葉溪亭：【尤其別來找我了，我目前沒有減肥的打算，一吐再吐很傷身體的。念在我們過往的情分上您高擡貴手少來惡心我，也算是幹件人事吧，下次評選諾貝爾□□我一定投你。】
遲爭渡弄明白前因後果，知道她是誤會了自己的身份。
了解過後心情大好。
原本還擔心她知道自己男友出軌的事實後會傷心難過，更擔心她割舍不下這段感情委曲求全，讓宋時深三言兩語哄過去，現在看來她態度倒是果斷。
就是詞匯量不大豐富，氣極之下也說不出難聽的話，左一個“混賬王八蛋”又一個“渣男”，翻來覆去講，沒點新鮮詞。
明明讓人欺負得那樣可憐。
遲爭渡心想，還是太文明了。
就罵幾句怎麽能出氣呢？
天底下沒有這樣便宜的事情，宋時深理應付出相當的代價，直到她徹底解恨才行。
他把消息框中原本的內容刪除，新編輯一條發送過去。
【某用戶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遲爭渡罕見地楞怔在原地。
周執銳又探頭過來，瞥到他屏幕上的提示，稀罕道：“你被人刪好友了誒！”
遲爭渡：“我識字。”
“哈哈，真有意思，”周執銳不顧他黑臉，笑個不停，“你竟讓人家刪除好友。盯著人家照片看了一晚上，結果話都沒說上一句就被刪掉，笑死我。”
遲爭渡面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控訴道：“是你教我不要主動，否則她下車前我告訴她真相，根本不會產生誤會。”
頓了頓，他自己搖頭：“算了，我居然會指望你。”
周執銳不滿道：“什麽叫‘居然會指望我’，我哪裏差了？”
說完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但滿臉寫著煩躁的英俊男人走進來。
周執銳忙拉同盟：“阿騁，我同你講哦……”
眉飛色舞地將遲爭渡被人刪好友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嘲笑道：“我告訴他，追求女子要欲擒故縱才能給對方留下神秘感，這不是很簡單的方法？他居然也能搞砸。”
衛騁：“6。”
遲爭渡看他一眼：“心情不好？”
“沒有。”衛騁抓了把頭發，將手邊那杯無人問津的龍舌蘭飲下，才慢吞吞道，“女朋友出差了，無聊。”
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中，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遲爭渡嗤笑：“黏人。”
衛騁：“好過你們沒人可黏。”
“別帶人身攻擊，”周執銳一個靠枕擲過去，“對了，你何時交的女友？我們才多久沒見你就背叛組織。”
衛騁斜睨過去，“你能不能說普通話？”
“好的。你……When……呃。”周執銳一時嘴瓢，半天沒組織出個完整的句子。
他祖父是英國人，因此從小的語言環境便是粵語和英文，雖然能聽懂普通話並說些簡單句子，到底不夠流暢，切來切去大腦常常宕機。
衛騁又火上澆油：“好好練練吧，但不成要叫遲鶯回為你學粵語？”
周執銳面上一紅，立馬道：“誰說我沒有好好練？行，從現在開始我們都講普通話，我保證學到比你們都流暢！”
衛騁半點不把他的豪言壯語放心上：“口氣倒不小。”
周執銳說到做到，磕磕絆絆用普通話道：“不要小看愛情對人的激勵。”
遲爭渡這時道：“你是怎麽追到的謝警官？”
衛騁眉梢一揚：“追？我們兩小無猜天作之合情投意洽，用得著這些世俗的方法？”
面對遲爭渡無語的表情，他才輕咳一聲，作為過來人為好友傳授經驗：“其實也很簡單，臉皮夠厚就行。”
周執銳叫道：“什麽？欲擒故縱竟不奏效？”
衛騁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掃他一眼，古怪道：“難道你一直以來都這麽對待遲鶯回？”
周執銳：“嗯吶。”
“難怪一直單身。”他明了。
周執銳還要給自己挽尊，狡辯道：“我同爭渡不一樣，是真心想和鶯回長久在一起！”
遲爭渡道：“誰跟你說我不是真心？”
“你真心什麽你真心，才見人兩面，別跟我講一見鐘情的鬼話，無非是見色起意！”
遲爭渡沈默。
周執銳得意對衛騁道：“讓我說中了。”
衛騁卻沒如他願附和，瞪他一眼：“你懂個屁。”
周執銳又纏他講他與女朋友相識相戀的故事。
遲爭渡得了清凈，將方才保存的那張葉溪亭的照片打開看。
她的朋友圈只開放一個月可見，生活看來豐富多彩，經常分享些趣事，但這是可見內容裏唯一一張有她本人出鏡的照片。
場景像在某個公園，她背身回眸，笑眼烏濃，像只溫柔的小鹿，不知道遇見什麽開心的事情，鏡頭都要讓她的甜蜜浸泡模糊。
遲爭渡立馬按下點讚。
再溫習，卻發現她眸中倒影是個男人，仔細觀察，這張照片也出自那男人之手。讓她笑得這麽愜懷無害，對方顯然是還與她處在熱戀中的宋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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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不舍，將照片存下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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