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代皇室公主記04

關燈
古代皇室公主記04

寧妃把兩人的一來一去當作互示友好的標志,跟著笑了。

她慣有午睡的習慣,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對沈寂說:“四皇子,奏兒初到皇宮,對四處都不大熟悉,能否有勞你領她到處轉轉?”

沈寂點了點頭。

寧妃臉上出現困倦的神色,身後的宮女立刻會意,拿來一張小榻放在她的身後。

葉奏和沈寂趕忙起身,在寧妃躺下前便一同離開了。

兩人走了一會兒,葉奏還是忍不住問:“四皇子為什麽知道我剛才在想你的事?”

“只是直覺而已,”沈寂說:“對了,我也想問你,為什麽人前叫我哥哥,人後叫我四皇子?”

“四皇子直覺這麽準,”葉奏笑說:“不如猜猜原因。”

“還以為你會乖乖告訴我,結果是讓我猜嗎?”沈寂失笑:“我猜是這樣的。首先,公主在人前稱呼我四哥哥,其實公主並不是能認初見的人做兄長的人,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為寧妃娘娘的緣故,公主想顯得我們親近,免得落人話柄。其次,公主人後稱呼我四皇子,這是因為我以公主稱呼你,公主便猶豫自己是不是叫的過於親熱了。”沈寂說:“由此可見,公主是個聰慧謹慎的人,並且有心和我好好相處,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對極了,葉奏心想,不過嘴上卻問:“四皇子猜心一向都這麽準的嗎?”

沈寂微笑說:“實在當不起公主的謬讚,這不過是我的一點小把戲罷了。”

葉奏嘆了口氣,他這樣說不是顯得越來越神秘了嗎?真想打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是怎樣的構造。

雖然才第一天見面,但葉奏發現沈寂身上已經充滿了謎。

“前面就是禦花園。”葉奏正走神,只聽沈寂說了一句。

葉奏這才察覺到他們已經離開儀清宮一段距離了,她怕打擾沈寂做正事,便說:“到了這裏四皇子就可以回去了,接下來我可以讓宮女帶著我到處轉轉。”

“……無妨。”沈寂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葉奏心想,他可能是怕沒有把自己送回儀清宮,給寧妃留下不好印象吧,也就沒有多管他。

兩人走進禦花園,雖是冬天,園內風景極好。

走了一會兒,葉奏聞到一股寒冷的香氣,她定睛一看,只見前方有個很大的園子,便問沈寂:“前方是梅園嗎?”

沈寂點了點頭,說:“正是。”

兩人慢慢走近了梅園,從院門向內窺視,能看見千姿百態的梅樹,寂靜無聲的戴雪傲立,讓人油然而生一種敬意。

葉奏有心賞梅,但園子卻是關閉的,她便也不多事了,打算經過梅園繼續前行。

沈寂看出她的想法,說:“梅園只有到臘月十五才會向外開放,這是皇上的意思,怕有人進去采花,破壞了園中風景。而每當臘月十五來臨,宮中會舉辦寒梅會,屆時便可盡享寒梅的風姿。”

“原來如此,”葉奏說:“聽你這麽說,我對那寒梅會十分感興趣,沒想到我初到皇宮就能遇到這種盛事。”

沈寂聞言不置可否。

兩人正要從寒梅園前經過,卻聽到園內傳來一陣紛亂的人聲。

葉奏腳步遲緩了一些,沈寂說未到臘月十五不準入園,不可能是在騙她,也沒有騙她的必要,然而此時在園中的到底是誰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寂停下腳步,說:“想必是修剪梅枝的宮人。”

說完,他加快了腳步,好像不想在寒梅園多停留似的。

葉奏心想也是,跟著他往前走去,還未走幾步,身後有人叫住了她,問:“這不是高平公主嗎?”

被叫住了,葉奏自然也不能無視,她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蟒袍頭戴玉冠的年輕人站在寒梅園門口。

看到她回頭,年輕人急走兩步,面上帶笑說:“今天早晨我未來得及迎接妹妹,還請妹妹不要生氣。

葉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五皇子。

“在這裏巧遇,絕對是緣分。”沈澈笑著說:“對了,我剛摘了一枝寒梅,準備回去插進瓶裏觀賞,既然遇到高平公主,而且湊巧聽到公主喜歡梅花,就把它送給公主吧,希望公主不要嫌棄。”

原來他人在園中,剛才聽到了她與沈寂的談話。

“自然不會。”葉奏讓宮女把沈澈隨從手裏的寒梅拿過來,讓一個宮女先回儀清宮,將寒梅供養起來。

“哎呦,這是四哥,我現在才註意到,真是不好意思。”沈澈拍了怕頭,像是剛看到沈寂似的,說。

這戲演得太假了,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又怎麽會不知道沈寂在這兒,葉奏心想沈澈是故意這麽說的,如此看來,在她入宮之前,兩人早有嫌隙?

本來男主和反派之間就有種天然的排斥,沈澈對沈寂這麽說話葉奏並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對沈澈吃的話,沈寂仿佛無動於衷似的,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不得不說,葉奏子十分驚奇,按照以往的情況,反派見到男主無不劍拔弩張,而沈寂竟然能做到這樣平靜,簡直不像是反派。

對沈寂的不搭不理,四皇子已經習慣了,沈寂就是個無趣的人,激他也沒有反應,讓他也沒有激他的欲望了。

沈澈很快將沈寂拋到腦後,又對葉奏說:“本來無需我跟公主說這些的,只是公主今日方入宮,對宮中的習俗肯定不清楚。臘月十五日,寒梅園將舉行,一年一度的賞梅會,屆時我母妃會向各宮發送請帖,還請高平公主賞臉參加。”

葉奏心想寒梅會原來是莊妃主辦的,難怪她剛才說感興趣沈寂的反應平淡,沈澈特意在她面前再提起一次,估計是怕她不參加。

並且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沈澈在不應入園的時節進入寒梅園,葉奏猜測他是奉莊妃之命為寒梅會做準備。

葉奏一副好奇的樣子說:“宮中竟有如此盛會,我自然會參加的,謝謝五皇子的好意相邀。”

“不謝,”沈澈暢快的笑了,看了兩人一眼,說:“想必四哥和公主是一起來游園的吧,我不打擾你們了。我這裏有兩個隨從,對宮中十分熟悉,不如就叫他們跟在二位身後,算是帶個路。”

葉奏還沒答應,人就插進了他們的隊伍裏,葉奏只得勉強的應下來。

五皇子說完便離開了。

葉奏的閱歷有限,對宮鬥之類的事情並不清楚,但是她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妙。

她不該草率的表現出對寒梅會的興趣的,只是既然已經被五皇子聽到,她再推拒又顯得有些刻意了,所以她才答應了下來。

一路上沈寂都異常沈默,葉奏不知道是不是讓他生氣了。

直到又走了一陣,沈寂找個由頭打發沈澈的兩個隨從走掉了,他才又說了話。

“公主不必自責,寒梅本是美好之物,不該被宮中汙濁的暗流所玷汙,公主若能抱著欣賞之心接近,沈寂又怎麽多說什麽。不如說,我很喜歡像公主這樣純粹的人。”說著這話的時候,沈寂的面色依舊平靜。

葉奏十分吃驚,感到心頭有一股暖流慢慢湧過。

之後,葉奏也走累了,準備回儀清宮,沈寂並沒像葉奏所想的那樣把她送回去給寧妃交差,而是直接向她告辭,回了東西五所。

知道他為自己帶路是發自真心,而不是為了給寧妃做做樣子,葉奏心裏還挺開心的,嘴角禁不住輕揚了起來。

太監擡來肩輿,葉奏在宮女的帶領下回了儀清宮。

她身邊的侍女皆是寧妃嚴選,有一個自她在宮外起就一直在身邊照顧她,算是葉奏比較信得過的,名叫丹珠。

回去的路上,丹珠跟葉奏說起了話:“公主覺得五皇子怎麽樣?”

葉奏十分吃驚,不知道她怎麽敢在人前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但是仔細一想,現在身邊的哪個不是寧妃的心腹,想必丹珠是知道這一點才敢問的。

並且,丹珠既然是寧妃安排在她身邊的,也許身負教誨她宮中處事之道的職責。

“五皇子對四皇子多有敵意,怕和我們不是一路人。”葉奏說。

丹珠點點頭,說:“公主記住,您能和所有人做朋友,就是不能和五皇子做朋友。”

果然,丹珠的話證實了葉奏的想法,莊妃和寧妃、五皇子和四皇子之間的關系估計很不好吧。

葉奏覺得身處深宮的人個個心裏想的事都太覆雜,包括她的美人娘,看起來毫無心機,但是派丹珠這樣的人在她的身邊指點她,又怎麽會真的沒有心機呢。

雖然對互相爭鬥的事並不感興趣,但是身處宮廷就無法避免這些吧,葉奏也看開了。

當然,她是不會主動與人為敵的,現在頂多是站在寧妃這邊,小心謹慎,做到不說錯話,不做錯事,來保護自己和身邊親近的人。

就這樣,懷著有些覆雜的心情,她回到了儀清宮。

“漓泉,我先前想的太輕松了。”葉奏說:“什麽悠閑度日,在宮裏根本就沒有悠閑可言啊。”

“……你才知道。”

“皇宮看著富麗堂皇,而且我現在得到皇上寵愛,也算是天之驕女,但我並沒有覺得很開心,唉。”葉奏托著腮坐在窗前,故作憂愁的說了一句。

漓泉:如果讓別人聽到你這句話估計要被氣吐血了。

母女兩人獨得皇上恩寵還不知足……

很快,到了寒梅會那天。

說寧妃獨得恩寵,倒也有點不對,也許寵愛都是歸她的,但是皇恩卻不是灌註在她一個人身上。

寧妃在宮中最大的敵手是莊妃,皇後甍後,莊妃負責掌管後宮事務,宮中每年一度的寒梅會,皆是由莊妃舉辦的。

舉辦寒梅會,好聽點說是為了賞梅,十分風雅,但實際上那是莊妃向宮中眾妃宣示自己地位的一種方式。

只要是有點眼色的人,就沒有稱病不去的。當然,這也是因為寧妃息事寧人,每年的賞梅會都會帶頭去的緣故。

但今年出了點意外。

窗外下起了點點細雪,寧妃看見了,讓宮女為葉奏披上一件白狐裘。

葉奏看寧妃還沒有打扮,問她:“娘,你不去嗎?”

寧妃說:“我今天身體有點乏,就不去了。”

葉奏這才發現,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都是一個樣,如果父母有什麽不想到場的場合的話,就派小輩前去。

禮節是盡到了,但其中的誠意有多少值得思量。

寧妃為什麽今年不去寒梅會?是不是不想再費心經營和莊妃的關系了?帶著有些覆雜的情緒,葉奏去了寒梅園。

葉奏到的略早,沒想到即使是這麽早,五皇子已經在了,還有那樂陽公主,似乎很喜歡五皇子,和他嘰嘰喳喳的說著話。不過當看到葉奏的時候,樂陽公主欣喜的趕了過來,主動向葉奏打招呼:“寧寧,你也來了?”

“嗯,我自然要來,因為感覺寒梅會很有意思。”葉奏說著,朝五皇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五皇子,只是有些不巧的是,今天母妃身體有點不適,沒法過來了。”

“啊,那千萬要請寧妃好好休養身體。”五皇子說,從他臉上看不出他有沒有相信葉奏的說辭。

五皇子把事情告訴莊妃,莊妃也慰問了寧妃幾句,葉奏硬著頭皮跟她寒暄,不過好在莊妃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並沒有為難她。

“既然已經來了這麽多人了,那我們就先進園子裏吧。”五皇子說著,做一個手勢,邀請大家入園。

在園內早已擺好了座椅、坐席,還有許多吃的喝的玩兒的。

大家先入座,喝起小酒,接著等待其他人的到來。

“啊,四皇子。”聽到有人叫喚,葉奏忙回過身來。

沈寂可謂姍姍來遲,葉奏正要站起來迎接,只見他身上穿著和自己同樣款式的白狐裘。

“快看!高平公主和四皇子披著一樣的狐裘。”樂陽公主發現了這一點,驚訝的叫出了聲。

不止她一個人註意到,卻只有她喊了出來,葉奏不由心想她果然單純。

“那是當然的,”在場有一位公主說道:“你不記得去年番邦進貢了兩件白狐裘,因為寧妃喜歡,皇上都賞賜給她了嗎?想必其中一件她轉贈給了四皇子。”

“……”這是葉奏第一次看到有人挑撥離間,不過也可以說是終於有人挑撥離間了,寧妃受寵在場的人不會不嫉妒,這個公主母親的身份似乎挺低微的,正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大。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無聲。

五皇子的面色不太好看,不過他很快換上了一副笑臉說:“大家不要在意這種小事了,況且高平公主和四皇子乃是兄妹,穿一樣的衣服豈不是正合適?況且兩人膚白勝雪,又披著狐裘像是隨時要化仙而去了,你們說對不對?”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出了聲。反而是四皇子面無表情,說了一句:“五弟,這玩笑開得有些過分了。”

化仙而去,往好的方向想那叫飛升仙界,往壞的方向想……那不就是死了嗎。

“過分?”沈澈裝作沒聽懂:“是四哥太死板了吧,既然知道是笑話,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沈寂無言的看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有些常人看不出來的火花。

這還是葉奏第一次看到沈寂跟沈澈過不去。

“你們快看,那邊的梅花開得好看極了!”

別的皇子出來打圓場,雖然轉換得很別扭,但大家的註意力好歹是轉移到了梅花上面。

又是吃酒,又是玩樂,又是賞梅,時間慢慢的過去了。

莊妃對五皇子說:“我們這些老人才在這邊坐著不動,你們年輕人還是喜歡到處走動吧,你就去問他們,有誰想去登雪峰山的?帶領他們一起去登。但是註意,千萬不能讓哪位公主皇子跌倒了或是受傷了,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唯你是問。”

五皇子聽了,說:“娘,你又為難我。那我倒是希望他們個個都不去了,若是哪個跌倒了,我可怎麽擔得起責任啊。”

大家都被他苦惱的樣子逗樂了。

“不過剛才的可還是玩笑話。”五皇子說:“如果你們想去,就算擔天大的責任,也會帶你們去的。”

“五哥哥真好!”樂陽公主很給面子的頭一個附和他。

“對了,我記得高平公主喜愛梅花,那麽定然不會錯過雪峰山頂的盛景吧?”五皇子問道。

葉奏苦笑,怎麽就把她說過的話記得這麽清楚,沈澈這麽說了她也不能不給面子:“自然不會。”

沈寂的情緒微妙的波動了起來,站在葉奏身邊。

沈澈見狀說:“四哥這也是要去的意思了?”

“自然。”

要去的公主皇子加起來有九人。

一行人各自帶著太監宮女,約有幾十人,排成一溜兒,蜿蜿蜒蜒的向雪峰山頂登去。

葉奏走到一半,哪知路旁有一株老梅樹,花朵被雪壓得掉了下來,正打在她的頭上。

她忙跟身邊的宮女說:“怪冰的,快幫我拿下來。”

人面映寒梅,冰清玉潔,美麗無雙,宮女看呆了,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宮女長得比葉奏矮,即使葉奏低下了身子,她也沒能立刻拿下梅花來,反而手在她頭上碰來碰去,不小心把她的發髻碰亂了,有一根簪子纏著葉奏的頭發,把她給弄痛了。

葉奏輕叫了一聲,並沒有責罵宮女,只是覺得這個宮女真是有些笨手笨腳的。

在她覺得自己要被拽掉幾根頭發的時候,沈寂說話了:“你退下,讓我來。”

宮女惶恐的後退了幾步,低下了頭。

沈寂走到葉奏身邊,葉奏不知為什麽有一些緊張,男子寬闊的胸膛,高大的身軀立在她的身前,有一種壓迫感。

沒想到沈寂的手十分之巧,很快將梅花連冰塊摘了下來,葉奏看到他手裏拿著梅花,忙說:“給我看看。”

那朵落在她頭上的寒梅十分漂亮,雪白的花瓣,淡黃的花蕊,葉奏有些愛不釋手。

她正打算繼續前行,沈寂阻攔了他,說:“還有一些冰渣子,你且等等。”

葉奏忍不住笑了:“冰渣子怎麽取的下來啊,就讓它融化了算了。”

“這怎麽行?”沈寂少見的用指責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說:“爬山體熱,若是頭部著了涼,你今晚很可能要感冒了。”

葉奏微怔,沒有想到他有這樣細膩又溫柔的地方。

她正想打量沈寂的表情卻發現他恢覆了原來的淡然。

兩人落下了眾人一截,一直等到頭上的冰渣子全部都處理幹凈沈寂才罷手。

“好了,現在可以繼續前進了。”沈寂說。

我參加了日萬活動,1號到5號日更一萬字,今天是第二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