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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裏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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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裏波瀾

回覆過顧金瞻微信,將顧金瞻的微信照片保存進手機相冊。

白棲夏沒有睡意,打開電腦調出劇本。

電腦裏的劇本只按照名字排列的文檔就超過三十個,這些都是三年來白棲夏的廢稿,沒有一個劇本是完整寫完的,隨機打開兩個瀏覽過幾行。

隔得時間已經比較久了,現在看著之前充滿戾氣的文字和支離破碎的故事,白棲夏不禁有幾分恍惚。

他還記得寫下這些文字時他的狀態是煩悶的。

當時這些本子中一個,遞到一個制作人手裏。

對方說:“文字冰冷,透著兇戾。”

“我能看得出你想寫一個好故事,但你的手是冷的,怎麽能寫得出溫暖的故事呢?哪怕是兇殺片,歸根究底也是情感為底色,你的故事最大的問題是,你在為了沖突而制造沖突,你命令人物沖鋒陷陣,忽略了人物本身的情感,人物已經支離破碎,故事怎麽會成型?又怎麽會好看?”

但制作人最後說,這個本子有很亮眼的地方。

白棲夏眼前一亮。

他在那個本子的基礎上,改了十多遍。

他當時看過心理醫生,也嘗試過旅游交友,通過能想到的一切方法改變自己的心情,他想更改故事的底色,然而不管他做什麽,在外面再開心,只要打開電腦,手指仍舊是冰冷的,他對劇本的期許和自我調整的希冀越大,內心更不堪負荷。

那個故事,最後因為反覆的修改被否定,而讓白棲夏陷入更寫不出來的地步。

三年來,他始終沒有放棄寫故事。

探尋到任何能突破的方法,白棲夏都立刻去嘗試,很多次,他以為他自己能突破了,能寫出好故事了,然而落筆只是更爛的故事。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

白棲夏打開當下寫的故事。

夜深了,窗外風聲拂動。

秋夜微冷,白棲夏搓搓指尖,暖意蔓延開來,白棲夏繼續寫了下去。

一直到這個情節點的最後一個字敲在鍵盤上,篤一聲。

白棲夏感覺到一陣圓滿,暫時從故事裏脫身。

好狀態讓他松了一口氣,一擡頭才發現已經到了清晨,窗外霧氣深重,鳥叫清脆,白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病房了,正吃著蘋果在看書。

鍵盤聲一聲脆響,白露擡頭收起書,挑眉,語氣十分八卦:“哥,你最近狀態的很好啊。我看你這種好狀態不像是被鄭老師批評的開竅了,倒像是有情況了,寫故事的時候都在笑,你該不會是談戀愛吧?”

白棲夏微訝,停頓了一下,正想反駁。

手機叮一聲。

是顧金瞻發來的信息。

清晨顧金瞻要開工了,他狀態很好,素顏坐在化妝鏡前,兩只可愛的黃色海綿寶寶發夾分在兩邊夾著劉海,他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窗外陽光特別好,落在他的臉上,十分夏天。

配文【帥吧】

白棲夏肩膀抖動著,回覆:【一般】

白棲夏回覆好了一擡頭,白露歪著上半身正跟他保持同樣的身體弧度,在白棲夏直起身的時候,白露同樣慢慢直起身,哢嚓咬一口蘋果,篤定道:“你要麽是戀愛了,要麽就是在磕CP,像你剛才的這種笑,我就在這兩種人臉上見過。”

白棲夏自證清白,給白露看照片:“是顧金瞻。”

“顧金瞻怎麽了?”白露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指著照片說:

“顧金瞻就不能跟你談戀愛?哥,這大清早的,哪個好人給哥們發自己的可愛照,又有哪個好人看著哥們的可愛照笑的嘴角AK都難壓?你想想,關羽和張飛會這樣嗎?”

同一時間,雅加達。

後臺化妝間裏,陳偉坐在沙發一角,撐著下巴眼睜睜看著顧金瞻找角度自拍了幾十張,在讓他不停鑒賞後,終於拍到了滿意的一張,發給了白棲夏。

顧金瞻咬著下唇等回覆。

陳偉看著收圖人白棲夏的圖像,又看看顧金瞻,瞪大眼睛。

顧金瞻瞥他一眼,態度不太好:“你大清早一副看見妖怪的表情是什麽鬼?不行給你也安排一下表情管理課?”

大可不必。

大清早被拉來鑒賞了一通幾十張沒太大區別的照片的直男工具人陳偉,目光落在那兩只要命的夾子上,艱難道:“小金,你最近沒事的話還是多曬曬太陽吧,我感覺你需要曬曬太陽。”

把你腦子裏的水蒸發出去。

少男春心萌動太可怕了!

顧金瞻:“什麽意思?”

“營業發照片就仿佛要你的命,現在倒是很積極。”

陳偉對這種沒談過戀愛的忍很無語,點評道:

“你想想,你大大清早發照片騷擾人家,這會不會不太合適?再說了你明天一早不就回國了嗎,有必要發照片嗎?而且你現在發人家P的照片,就一晚上你能變成圖上這種樣子嗎?照騙不可取,還有你至於容貌焦慮嗎?你不是一向說自然的就是最好的嗎?”

陳偉總結:“尤其大清早的這麽浪,人家肯定不會搭理你。你想風花雪月,得到晚上的時候,大清早的照片暴擊,太敗好感了,我媳婦對這個行為深惡痛絕。”

顧金瞻突然往後靠,打個停止的手勢,義正言辭:“什麽風花雪月,你別瞎說,我們就是朋友。”

陳偉下巴都要掉了。

幾秒過去了,也沒有得到回覆,顧金瞻有點慌:“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補救?”

顧金瞻難得向陳偉求教,陳偉滿足感爆棚,正打算滔滔不絕。

手機叮——一聲。

新的消息進來了。

顧金瞻立刻對他比一個暫停的手勢,鄙視道:“誤人子弟,這不就回覆我了?”

陳偉看著顧金瞻腦袋上兩個晃悠悠的海綿寶寶發卡,語塞。

化妝師推門進來,顧金瞻回頭被她看見。

她立刻大尖叫一聲。

陳偉覺得自己總算找到了同盟,指著夾子:“你也覺得可怕吧,他已經被妖怪上身了,太可怕了……”

化妝師星星眼:“好可愛!我以前就說你戴這種夾子超可愛,你怎麽都不願意嘗試,還讓我一直給你往黑暗風發展,這個夾子讓我腦補了超甜的彩妝,你畫了肯定超可愛那種!試試好不好?”

化妝師:“新時代的老公都是可鹽可甜超有反差萌的,你相信我的手,能讓你可愛加倍!”

顧金瞻躍躍欲試:“那——試試?”

陳偉捂著臉出了化妝間。

沈曦茜路過,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陳偉:“裏面有兩個妖怪。”一擡頭看見沈曦茜穿著一身甜美的少女粉,昨晚加班加點做的大波浪知性美麗。

沈曦茜害羞一笑:“怎麽樣,好看嗎?”

陳偉眼前一黑。

中午的時候,白棲夏和白露在醫院食堂吃飯的時候,收到沈曦茜微信。

沈曦茜:【公司臨時通知要加班,我明天早上去看你。】

白棲夏拒絕了,他婉轉說自己快出院了,他沈曦茜遺憾的答應了。

白露問:“你幹嘛拒絕啊?我覺得曦茜姐人還挺好的。”白露陰惻惻:“你是不是怕顧金瞻吃醋?”

“我跟顧金瞻不是你想的那樣。”白棲夏在她額角彈了一下:“少磕CP多上課。”

白露:“你就是心虛,顧金瞻說要來看你你怎麽不拒絕?”

白棲夏給她夾了一只雞腿:“快吃飯。”

白露看在雞腿的份上,暫時閉嘴了。

這個時候,兩個女孩子在他們隔壁坐下。

一個說:“你換的可愛畫風殺傷力很大吧?直男最怕這種,怎麽樣,照片發過去他是不是被你迷倒了?我都說了,追人最適合發這種照片,大清早的,撩一撩。”

另一個女生有點苦惱的說:“可是他說‘一般’。”

“他是不是閃回的?”

“嗯。”

“口是心非的家夥,肯定就是釣著你唄,真不道德,你想想,他要是不喜歡你,能大清早的閃回嗎?就是想勾著你,你聽我的,別搭理他,冷處理幾天,等他著急就來找你了。”

“那我一直不找他啊?”

女孩義正言辭:“不找,讓他先低頭!”

白棲夏喝飲料被嗆到:“咳咳。”

白露得意洋洋拍拍他背,溜著眼做作道:“哥,你怎麽了?沒事吧?”

白棲夏的手機後半天一直都靜悄悄的。

鄭江河和白棲夏在同一個醫院。

下午白棲夏陪著鄭江河散步,時不時想看手機,幾次過後,被鄭江河調侃:“等誰的消息呢?”

“沒誰。”白棲夏本來不覺得有什麽。

被白露特意說了以後,莫名就有點心虛。

鄭江河看破不說破:“你上學就沒談過戀愛,一心全埋在寫劇本上了。要是不會談戀愛,可以找老師取經,老師告訴你,真有喜歡的人,主動下也沒什麽,表達下自己訴求,創造下相處的機會,慢慢地進一步發展著,如果接收到對方的信號了,感覺對方也喜歡你,就表白。”

白棲夏沒聽過這類理論,聽得很認真,末了說:“我最近正好寫感情戲不順,老師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鄭江河想起要緊的事情:“我聽白露說你最近寫故事進入狀態了。怎麽樣,要不要試試參加金筆獎?從哪兒摔倒的,在哪兒站起來。”

白棲夏頓了一下,說:“等這個故事的審閱老師通過再說吧。”

鄭江河笑笑:“你的審閱老師,是你的繆斯吧?”

“他才不是繆斯,他缺點一大堆,”

這下輪到鄭江河驚訝了:“還真有個繆斯啊?”

白棲夏輕微地點下頭。

算是繆斯吧。

下午送鄭江河回病房以後,白棲夏拿出手機。

他跟顧金瞻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今天早上。

白棲夏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發個消息問問顧金瞻今天的活動是否順利,但對著對話框,他一看著顧金瞻的照片,就莫名有點心慌。

最後還是選擇按滅手機。

顧金瞻一向活動順利,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午後白棲夏沒有訪客,於是抱著電腦坐在醫院小公園的秋千上,繼續寫故事。

半個小時後。

“手感不對。”那場他想要表達的感情戲一直寫不到位。

在嘗試兩三次後,白棲夏選擇暫時擱置。

他有點睡意,於是靠著秋千,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夜裏了。

薄暮四沈,周圍安靜無聲,只有路燈星星點點地亮著。

白棲夏身側有人坐著,熱量傳過來。

白棲夏整個人正靠在對方肩膀上,他肩膀上披著對方的黑色外套,對方坐在秋千上,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放著白棲夏的電腦,對方也輕輕地靠著他。

白棲夏立刻察覺不妥,輕微的動了一下,仰頭看過去。

對方比他還快地低下頭來,似乎是一直沒睡沒走神,在看著他發呆,所以他一有動作對方就捕捉到了。

秋千在兩個人的動作裏,輕微地搖晃起來。

失重感再一次襲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

顧金瞻率先笑了,他黑沈沈的眼底倒映著燈光,一片溫柔,白棲夏微訝的表情倒映在他瞳孔裏。

兩個人靠得太近,溫熱地鼻息在兩人之間交換。

白棲夏坐直腰身,伸手抓住顧金瞻的衣領,輕微借了點力,顧金瞻的襯衣紐扣滑過皮膚,領口有一瞬張開,灌進去了冷風,下一瞬,白棲夏靠近,溫熱感壓倒性地傳來。

白棲夏另一只手摸了下顧金瞻臉。

真的是顧金瞻。

白棲夏驚喜地笑了起來,眼睛亮如星星:“還以為是我做夢呢,你不是說後天才回來嗎?”

藝人的航班一般不會更改。

確認是顧金瞻,白棲夏退回原本的位置。

兩個人的距離一瞬間拉遠了。

夜風吹的頭發撲散在耳廓。

顧金瞻看著白棲夏有幾分怔忪,一時之間竟沒有回答白棲夏的問話。

白棲夏驚喜的看著顧金瞻。

顧金瞻忽然猛的撇過頭。

他剛才在白棲夏突然靠近的時候。

他居然想——親上去。

他想親白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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