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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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掉馬了
片場的事故調查的當天就出了結果。
小劇組給出的結果說是意外，顧金瞻不相信，之前的火場，外加這次的威亞，意外未免太多了。
顧金瞻動用了顧家的人，一直查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是看著昏睡的白棲夏要找到怒氣發洩的替罪羊，還是潛意識內覺得不對勁。
總之緊鑼密鼓查了兩天，沒有線索，一切都指向是一場意外。
到此時，只能說這件事確實是意外。
亦或者，對方來頭不簡單，能做的過於幹凈。
顧金瞻本來還有別的計劃，恰好白棲夏正好在這個時候醒來，又出了這場烏龍。
顧金瞻連續數日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心裏一陣慌亂，於是將這繼續查的事情吩咐下去，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醫院。
顧金瞻給公司請了好幾天假。
陳偉以為他是要照顧白棲夏，也沒多想，盡職盡責地充當狗腿說客，幫忙說服了韓蕾，給顧金瞻短暫地放了幾天假期。
顧金瞻一出公司，就發配陳偉去照顧白棲夏：“你這幾天就協助計林，他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
陳偉不明白什麽意思，意外地問：“你自己不去嗎？”
他好意思去嗎？！
他都不知道自己早上是怎麽從計林面前走了的，現在一想當時的對話，他感覺連軸轉幾天沒休息的他大腦嚴重供血不足，才能讓他說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話。
然而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顧金瞻黑著臉，重重看了一眼天真無邪充滿求知欲的陳偉，全然把自己的責任排除在外：
“都怪你！事情都是從你這兒起來的，你結婚那天我跟你去拿捧花，你自己怎麽跟我說的？”
陳偉回憶了一下。
他的記憶力特別好，當時也就是這一點被韓蕾非常看中，選了他來當顧金瞻助理。
說是當助理，但是韓蕾忙的日理萬機，陳偉幾乎是擔任了經紀人的職責。
只是他一向對顧金瞻有點距離感，心裏說不上是職場人敬畏老板還是走不進顧金瞻的世界，總之，陳偉被派來給顧金瞻當助理的時候，顧金瞻已經紅了，陳偉也不用上幹什麽，只要處理顧金瞻日常的事情就行，他們兩個人相處的大部分時間裏都是一板一眼的工作交接，只是偶爾因為相處的時間久了，能夠插科打諢一下，但每當那種時候陳偉也是提心吊膽的。
也就是碰到白棲夏以後，顧金瞻的情緒總算有了起伏。
用陳偉的想法來看，就是顧金瞻總算由無欲無求、沒有多餘感情色彩的‘神’，終於成功下凡，成了有七情六欲會煩惱的普通人。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陡然走近了不少，連帶著化妝師小章等人也跟顧金瞻相處成了朋友，整個團隊的人都覺得總算走上了正軌，打算協助顧金瞻再往上推一把事業線的時候，萬萬沒想到，當事人接了個‘流放’的綜藝，去的時候興高采烈，回來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還直接選擇罷工。
陳偉在自己的記憶庫裏搜尋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
“哦，你是指那天你跟我說你創作的事情啊。你說要為藝術獻身，我當時說我支持你的。”
陳偉拍拍顧金瞻肩膀說：“現在是寫曲子碰到什麽糟心事情了？其實以你現在的成就，躺著吃老本也不成問題，不想獻身的話就別獻了，你幹什麽我都支持你。”
得，所有的鍋，一次性全又扣回到了顧金瞻一個人腦袋上。
顧金瞻有口難言。
整場烏龍還以為所有人都參與了，到頭來只是他自己想多的，曲解了所有人。
“說讓獻身的是你，不讓獻身的也是你！都是你們瞎搞，你、韓姐、解靈，你們一個個的，害得我現在、我現在。”
顧金瞻氣的火冒三丈，但又不能說出自己這段時間腦子想的什麽鬼東西。
他覺得她現在想原地燒了整棟啟睿大樓，跟所有人同歸於盡。
他現在一想起計林的目光，哪怕只是想一秒鐘，都覺得眼前一黑。
整個地球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了，然而罪魁禍首們還排著隊，閃著bulingbuling的大眼睛說他居然要休假在無理取鬧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陳偉突然靈光一閃：“不會那天的事情跟棲夏哥有什麽關系吧？”
反正顧金瞻的心情幾乎都掛在白棲夏身上，但陳偉想不到接親那天顧金瞻和白棲夏有什麽問題。
那天兩個人相處的挺好的啊。
“我那天給你準備了兩套衣服，是交給棲夏哥保管的，是你們在房間換衣服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陳偉覺得顧金瞻在對待白棲夏的事情太過於小家子氣了，適當地勸顧金瞻不要那麽斤斤計較，像個怨婦一樣，放大所有事情，遲早會失寵的！
陳偉沒敢說太直白，委婉道：“那麽久的事情你還跟記得，就算當時發生了什麽，時間這麽久了，你也該翻篇了。你看棲夏哥平常對你多好啊，要是當時發生了什麽，你就都忘了吧。”
能忘得了嗎——
顧金瞻到現在都清楚記得。
清晨酒店裏晃蕩的光線，臥房裏白棲夏的蝴蝶骨，他勁瘦的手腕伸出被子，淩亂的床鋪。
顧金瞻其實很久沒想到那個場景了，因為這段時間他天天跟白棲夏待在一塊，有個真人又能摟又能抱的，還同床共枕過，當初酒店那點小刺激的畫面根本算不上什麽，根本用不著翻腦子裏的PPT當代餐。
但是現在被陳偉一提醒，腦子裏主動播放出那天清晨的一幀幀畫面。
白棲夏和顧金瞻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現在已經變了，以後的相處肯定要格外保持距離註意分寸，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再也看不到那副畫面了，於是那副畫面突然之間就變得彌足珍貴起來。
而且，只要一想白棲夏以後會結婚，會有人每天都看到他早起的那副樣子，顧金瞻感覺心裏猛地竄起一股火，讓他陡然之間口幹舌燥又憤怒。
“小金，你想什麽呢？”陳偉伸手在顧金瞻眼前晃了晃：“還在想棲夏哥的事情？要是很嚴重的話，我去問問棲夏哥？”
顧金瞻一個激靈。
瞬間神游的思緒被拉了回來，脆弱的神經線顫抖了一下差點斷了。
“跟棲、”真的是糟糕到家了，顧金瞻發現自己現在說白棲夏的名字都感覺燙嘴。
只是一想這個名字腦袋就開始升溫，仿佛腦子裏有一壺水要燒開。
顧金瞻胡亂道：“跟其他人沒關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被陳偉拷問的眼睛盯著，顧金瞻一陣瘋狂心虛，生怕被看透，立馬摸出墨鏡帶上。
陳偉決定迂回戰術：“那我找計林哥打聽打聽？”
“不要！”顧金瞻感覺好心煩。
他知道陳偉的記憶力驚人，他可不想自己的黑歷史被計林大腦的人工錄起來。
顧金瞻想了想，白棲夏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他暫時可以不來醫院。
小劇組的事情也在二次悄悄的調查中。
顧金瞻覺得他這段時間不要見白棲夏比較好。
顧金瞻說：“這段時間我給你放假了，你最近別去醫院了，如果醫院有什麽情況，就找其他人去，醫院得一直有人盯著。隨時把醫院的情況告訴我。”
顧金瞻停頓了一下，改變主意：“算了，都匯報給你吧，你自己挑重要的再告訴我，如果都是小事情就不用說了。對了，照顧白棲夏的人別找沈曦茜。”
顧金瞻覺得沈曦茜看白棲夏的目光一整個少女懷春。
在古鎮的時候，沈曦茜照顧白棲夏比照顧自己還上心，萬一這幾天跟白棲夏看對眼了。
他也沒想通自己為什麽在乎白棲夏是否會和沈曦茜喜歡上對方，只是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顧金瞻將這些怪異的情緒全都歸結給自己沒休息好。
顧金瞻說：“換個男的去。”
說完又補充道：“別找那種太帥的，性格太好的，太粘人的，太陽光的，太斯文的，都不行。”
陳偉撓撓後腦勺，迷茫且疑惑地看向顧金瞻。
顧金瞻反應過來，他自己這個要求跟甲方要求設計師的‘五彩斑斕黑’沒區別。
嘴唇動了動，顧金瞻索性直接說了他心裏最根本的想法：
“不能派任何一方面比我好一點點的人去醫院。”
“放心，你那麽帥，哪有幾個助理能帥的過你！”
陳偉覺得顧金瞻在白棲夏面前還怪有偶像包袱的，明明是兩個同性，怎麽硬生生被顧金瞻相處出一種異性的感覺？
陳偉的雷達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但又沒抓住，打包票：“你放心吧，回家好好歇一歇，攝制組跟公司還有醫院的事情都交給我了，這段時間沒大事情我不會煩你的，如果有重要情況我一定告訴你。”
顧金瞻打車回了自己在市郊的一套二層樓小別墅。
顧家家大業大，因為顧家的爺爺還在，所以大部分顧家的人都是住在家裏的。
但是顧金瞻在工作以後很少回家，他以職業特殊為理由，一般都是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只有逢年過節不得不回去的時候才到主宅去一趟。
顧金瞻的名下有好幾套房產，有的是媒體知道的，有的媒體並不知道。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工作，東南西北到處跑來跑去幾乎常駐酒店，家裏的房間大多數時間都是空置的。
這套二層樓的小別墅叫星月湖畔，媒體並不知道。
他空閑的時候就會回來這裏，是他最有‘家’感覺的房子，家裏只有個叫張薇的阿姨管家。
顧家大宅的保姆管家叫張蘭，四十多歲，為人不茍言笑，經常板著臉，打理主宅的事情一向井井有條。
張薇是張蘭的雙胞胎妹妹。
張薇跟張蘭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跟張蘭性格卻是正好相反。
張薇天生一副笑臉，大概是太喜歡笑，銀鈴般的笑聲跟陰森的大宅格格不入，被張蘭發配來照顧顧金瞻。一照顧就是好幾年，再也沒回過主宅，張薇現在的工資，是從顧金瞻這裏領的。
張薇自己沒有孩子，將顧金瞻當成自己的孩子，照顧的無微不至。
天冷要加衣，變天要打電話關切兩聲，她一直把顧金瞻看成脆弱的小雛鷹，顧金瞻招架不住這種關切，在他成年後，才逐漸讓張薇戒掉了這份溢出來的關愛。張薇逐漸有了自己的生活，過得倒是有滋有味，只偶爾兩個人會聯系。
顧金瞻覺得自己這次收到的創傷太嚴重，需要回家讓張薇給他治愈治愈。
開車到星月湖畔。
陽光很不錯，院子裏一貓一狗正在鬧著玩，看見顧金瞻，狗還護院地叫了兩聲。
迎著燦爛的陽光，踩著拖鞋的張薇從玄關拿著雞毛撣子跑出來。
一看見顧金瞻楞了下。
下一瞬間，張薇扯著大嗓門喊：“小金，你可算回來了。”
顧金瞻常年不太來這裏。
張薇經常是一個人住著，但是並不寂寞。
顧金瞻的二層小洋樓采光非常好，家裏養了一只貓一只狗。
貓是顧金瞻出去做活動在路上撿到的流浪貓，當時生病很嚴重，現在已經治好了，剛回來的時候整一個小可憐，叫喚的聲音都小的很，一度以為活不了，看起來非常乖順，經常瞪著滴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看著顧金瞻，會過來蹭一蹭他，後來養熟了成了家裏最大的惡霸，而且很得張薇寵愛，是家裏老大。
狗是顧金瞻拍戲的時候劇組用的狗。
當時拍戲的時間很長，狗從小狗長成了大狗。
顧金瞻在劇組沒事的時候經常晨跑，順帶遛狗，經常餵那只狗，狗跟他很親近，然而拍戲到一半的時候，狗突然生病了，送到寵物醫院一檢查，說是智障，但好歹不影響拍戲，只是平時傻了點。
後來拍戲完的時候，也沒其他人願意要這只狗，顧金瞻主動跟劇組要了這條傻狗。
傻狗由於比較傻，張薇很偏愛，於是傻狗成了家裏的老二。它會叼著菜籃，經常跟張薇出去買菜。
前一二名都名花有主，顧金瞻勉強排第三。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早說一聲，我都沒準備什麽。”張薇立馬過來迎接他，見他什麽都沒帶，顯然是臨時決定回來的，有點意外，明白他是在外面出來什麽事情，但顧金瞻不說她不會多問，手臂攬著顧金瞻拍兩下，爽朗一笑：
“想吃什麽，我去買菜回來馬上給你做。”
顧金瞻蹲在草坪上。
一貓一狗很快聞出他的氣味，認出他是自己的主人，圍著他打轉。
顧金瞻伸手溜貓逗狗：“都行。”
疲累好幾天，回到這裏才終於放松下來。
顧金瞻的性格張揚，又是在娛樂圈黑紅，跟規矩森嚴的大宅一向不和。
這幾天因為白棲夏住院的事情動到了顧金瞻父親，大宅的消息張薇或多或少知道一點，理解他得壓力。
張薇完全不給他添堵：“那你在家裏待著啊，我去買菜去，馬上就回來。”
張薇匆匆走了。
家裏的小花園被張薇打理的井井有條，狗肥貓胖，滿院子的花競相盛放。
顧金瞻進了門，直接上到二樓自己的房間，推開門，腳步頓了一下。
床上的被子套著被罩，鋪的平平展展，桌上花瓶裏插著新鮮的花朵。
他轉頭去廚房取水喝，打開冰箱發現是一冰箱的新鮮蔬菜，顯然張薇知道他會回來，並且一早就做了準備。
張薇一舉一動的關愛，讓顧金瞻每次回到這裏都心裏一軟。
小區裏環境非常安靜。
顧金瞻靠著流理臺，看著窗外的樹葉，突然就想到白棲夏。
顧金瞻從醫院離開的時候，醫生說白棲夏的情況已經穩住了，攝制組和網上的新聞都由陳偉去跟進後續，二次調查和上次劇組縱火的案子也同步在調查。
目前手頭的事情都是需要時間才能有答案。
顧金瞻決定暫時把白棲夏的事情放一放，把自己的手機關機鎖進了抽屜。
顧金瞻在浴室洗完澡，張薇正好買好菜回來了。
顧金瞻擦著頭發到一樓，張薇端出熱氣騰騰的雞蛋羹遞給顧金瞻。
顧金瞻坐在桌子上安靜地吃著，張薇在開放式的廚房裏忙來忙去，大嗓門格外有力量：“我看到你在古鎮做的那個花燈了，真是不錯啊。你小時候過中秋就想要那種花燈，你說你當時十二歲呢，還能出門跟著人家提著花燈的人走遠，當時差點就走丟了。”
顧金瞻的勺子頓了一下，語氣生硬地說：“我不記得了。”
“那你那年生病那麽嚴重你還記得嗎？當時高燒，你在大宅裏又哭又鬧的，你什麽都不吃，請了幾個醫生都拿你沒辦法，你就是一點東西都不吃，簡直像是在鬧絕食。”
“誰知道半夜的時候，我偷吃被你抓包，當時嚇我一大跳。大晚上的，我剛蒸好雞蛋羹，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小孩子站在桌子後面，露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嚇得我差點把碗砸了，沒想到你是來搶我雞蛋羹的。”
“當時也是巧啊，我姐姐不讓我留在大宅，要第二天把我送回老家來著，結果那天晚上你吃完雞蛋羹還要再來一碗，而且啊你誰的雞蛋羹都不吃，只吃我蒸的，我才被留下了。一晃這都好幾年過去了，你還是愛吃我的雞蛋羹。”
張薇哼著歌。
顧金瞻勺子停頓了一下，小聲說：“那是因為你的雞蛋羹跟一個人做的味道很像。”
張薇在認真的整理蔬菜，沒聽見顧金瞻的話。
顧金瞻吃完以後，將桌上張薇新買的鮮花剪枝插進花瓶裏，過來要幫張薇做飯，張薇照顧了顧金瞻好幾年，他一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完全分不清菜，更別說幫廚：“你還是等著吧。”
顧金瞻為了證明自己，像模像樣拿過一把菜摘了起來。
張薇湊過來，顧金瞻確實挺像模像樣的，尤其切菜的刀功，很不錯。
張薇：“長進很大啊，誰教你的？總不至於做個燈籠學會切菜了？”
顧金瞻一直以來像是活在空氣裏。
張薇生怕他抑郁，一直想引起他對生活的興趣，比如說讓顧金瞻學著種花、做飯，但多年刻意培養也未果，顧金瞻只對音樂感興趣，沒想到陡然之間，顧金瞻居然會做了。
顧金瞻本意只是想炫技，沒想到又扯到白棲夏，有幾分心虛，索性沒吭聲。
張薇拍拍他肩膀：“你這個女朋友不錯，我這關過了。你什麽時候把她帶回家來，我們一起吃頓飯，我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跟她肯定很能交流。”
“什麽女朋友？”顧金瞻手裏的芹菜直接被折成了兩半，他視線飄忽，完全不看張薇：“你別捕風捉影了，網上的新聞都是假的。人家明明是男的！”
張薇‘哦’一聲，懂了，原來調/教技術這麽高超的是個男的，頓時更佩服了。
張薇一向關註顧金瞻的新聞，問道：“是那個進醫院的孩子嗎？”
回來還是躲不過‘白棲夏’三個字，然而在張薇身邊，顧金瞻莫名就會很放松。
顧金瞻輕輕點下頭，有種向父母介紹女朋友的鄭重和說好話：“是他。他做飯很好吃的，還會畫畫，演戲的演技也很不錯，還會寫劇本，長得也很好看，今年的中秋節，我就是跟他一起過的，我跟他放了花燈，還去了道觀的。”
張薇說：“我在網上看見了，他長得可真漂亮，我還是他媽媽粉呢，我超級喜歡他的！我都關註了他的微博的，前段時間他在網上被罵，我還去給他留評論了。”
張薇一直用不習慣電子設備，都沒用過微博。
現在居然為了白棲夏用起來，顧金瞻很意外，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驕傲。
顧金瞻好奇道：“你評論了什麽？”
張薇打開微博，給顧金瞻看。
微博圖像是家裏的一貓一狗，張薇的評論是熱門第一。
“小金喜歡他，他也喜歡小金，兩個人在一塊玩怎麽了，輪得到你們這些黑粉反對？”
顧金瞻眼皮跳了跳，莫名覺得這句臺詞很眼熟。
他本意是想張薇能喜歡白棲夏，哪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張薇喜歡白棲夏，但現在的事情發展顯然已經超過他的期許。
張薇像白棲夏的狂熱粉。
顧金瞻生怕被張薇追著再問白棲夏的事情，菜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一溜煙逃上樓去睡覺了。
顧金瞻睡醒來的時候是下午。
兩個人吃過飯以後，各自在屋子裏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晚上，顧金瞻開始睡不著了，他打開抽屜，實在想開手機，他覺得自己只是怕有人找他，絕對不是想聯系白棲夏，但是在思想拉扯之下，最後顧金瞻還是選擇放棄了。
顧金瞻走到樓下，百無聊賴地翻到一本很早以前的劇本。
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是滋味，一個人怪蕭索的，於是把睡著的貓強行抱過來，貓不滿地伸個懶腰，懶懶看一眼顧金瞻沒反抗，跟白棲夏倒是有點像。
顧金瞻沒忍住笑了。
顧金瞻覺得自己已經魔怔了，看只貓都能想到白棲夏。
怪不得說PUA厲害，他自己就這麽幾天，已經自我PUA到走火入魔了。
顧金瞻抱著貓，白天晚上都在看劇本，很快，那本他以前覺得非常晦澀從來都沒看完的劇本就被看完了。
貓天天被顧金瞻追著抱，已經沒有他剛回來的時候那麽愛搭理他了。
這一天晚上，顧金瞻抱著貓，和張薇看電影。
選的是《大話西游》。
顧金瞻頻頻走神，端著一杯白水才喝了一口，忽然耳朵聽到一句臺詞：“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妖怪來反對？”
顧金瞻猛地嗆住了，張薇轉頭抽了張紙巾給他：“多大人了喝水還能嗆到，有女朋友了人家得多嫌棄你。”
顧金瞻總算明白張薇那條熱一的靈感從哪兒來的了。
他心裏突然有幾分說不出的癢動。
顧金瞻放下水杯，把要跑的貓抓回來緊緊抱在懷裏，頓覺懷抱一陣溫熱，這種感覺就像他在古鎮時，和白棲夏看劇本靠在一起的感覺一樣，踏實而安逸。
顧金瞻抱緊貓
他陡然發現，這幾天他一直刻意讓自己不去想白棲夏，但他是做不到的。
他在家裏哪怕在放假，跟外界斷了聯系，但他的生活習慣裏充滿了和跟白棲夏在一起的習慣。
現在再去仔細地想，當時在醫院他在計林面前的落荒而逃，可能是因為那個讓他尷尬的誤會，但好像也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只是那個東西他目前抓不住。
那個東西在他回家的這幾天一直困擾著他，然而現在，忽然之間那個東西好像露面了一點。
仿佛是因為那句臺詞而伸出了觸角。
張薇吃著爆米花在看電影，臉籠罩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
顧金瞻看了她半天，組織了半天語言後，說道：“薇姨，我想問你一件事。”
張薇頭也不回：“嗯，你問。”
“就是……”顧金瞻用了熟悉的開場白：“我有一個朋友，他最近發生了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他誤會了自己的朋友，以為自己的朋友想跟自己發展點超出友情的關系，他出於對這個朋友的同情就答應了，就在他提出確定關系的時候，才發現朋友從來沒有那麽說過，一切都只是誤會。”
“哦……”
顧金瞻有點緊張：“朋友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朋友的好朋友知道了，現在我的朋友還想跟他的朋友保持以前的朋友關系，你覺得可以嗎？”
張薇嚼著爆米花，如世外高人一樣回頭瞥了顧金瞻一眼：“你那麽有錢，用鈔能力封口唄，只要朋友的好朋友不出賣你，你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就得了。”
“有道理！”
顧金瞻一拳砸在掌心，突然反應過來，欲蓋彌彰：“你瞎說什麽呢，不是我，是我朋友。”
張薇掃一眼顧金瞻，爽朗道：“對對對，就是你朋友，瞧我說錯了，口誤，不要放在心上。”
顧金瞻得到了解決方法，立刻坐不下去了，欲蓋彌彰的找了個理由，溜溜達達著就上了樓。
張薇在他身後對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照計林的性格，肯定不會在大病未愈的白棲夏面前說這件事。
顧金瞻覺得自己還有時間搶救。
顧金瞻到樓上打開手機，幾天沒開機的手機，突然開機以後湧進來不少消息，然而所有的軟件刷了一遍，就是沒有白棲夏給他的消息。
顧金瞻心裏說不上來的失落。
顧金瞻想了想，給計林打過去電話，然而在鈴聲響起來以前，顧金瞻又突然掛斷了。
黑暗裏，能聽到窗外鳥飛過的聲音。
顧金瞻說不準自己現在心裏的想法。
他確定自己是想繼續跟白棲夏當朋友的，只要計林保密這場烏龍就沒發生過。但又不想讓這場烏龍這樣掩蓋下去，至於為什麽不想掩蓋住，顧金瞻給不出一個所以然的答案。
思來想去，顧金瞻並沒有打通這個電話。
第二天中午，顧金瞻去私立醫院看望自己住院的奶奶。
奶奶上了年紀，突然疾病住院，目前是植物人的狀態，已經保持了五年。
外界新聞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顧家也一直封鎖著這個消息。
顧金瞻去看了奶奶，坐在單人病房裏，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話。
報告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說出口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段時間他的生活裏全是白棲夏。
他隱去和白棲夏之間的誤會，只添油加醋地說了他們之間相處的事情。
奶奶一動不動，並不能回答他。
顧金瞻坐了一會兒出了病房，在醫院走廊的拐角卻意外碰到了計林。
回去以後，顧金瞻聯系了陳偉。
陳偉接到顧金瞻電話有點意外，平常顧金瞻才是那個失聯的人，這麽主動聯系陳偉簡直是破天荒頭一次。
顧金瞻問陳偉：“最近怎麽樣？”
“哦，我挺好的，公司也挺好的，你還可以再休假兩天，我這邊頂得住。”顧金瞻不在，感覺陳偉整個人都陽光了不少。
顧金瞻咬緊齒冠，兩指按著太陽穴。
他想問的是這個嗎？
他聽著陳偉的高興和自己的郁悶形成對比簡直上火，但不好發脾氣，畢竟他還有想問的事情，但又說不出口，一直迂回地問來問去。
窗外一只雪白的天鵝忽而飛過來，輕飄飄落在湖水裏。
另一只雪白的天鵝靠過去，交頸在一起，格外纏綿。
跟顧金瞻在古鎮裏那天清晨看見的一模一樣。
顧金瞻忍不下去了，直接發問：“棲夏他最近怎麽樣？”
“哦，棲夏哥他啊，他最近挺好的，身體恢覆的也很好，很多人都來看他了。你還記得沈知禮嗎，他也來看棲夏哥了，還有解靈、趙蕊、杜聿明、沈怡雯、沈橋苑全都來了，還有劇組的人，新星的人，每天都好多人來看棲夏哥，病房熱鬧的像是開聯歡會。”陳偉說：“棲夏哥爸爸媽媽說想當面謝謝你，我說你最近工作比較忙推拒了。”
“嗯。”
他不在，白棲夏的生活如常。
然而白棲夏不在，他的生活什麽都不對勁。
顧金瞻莫名心裏堵得慌，拿出抽屜深處的煙盒，彈出一支煙，打火機才要點火。
陳偉說：“對了，還有一個人，他每天都在病房的，叫陳岳。”
打火機哢噠一聲，冒出的藍色火焰，被窗外路過的風一瞬間吹熄了。
張薇沒睡好。
大半夜的她聽到樓下有澆水聲。
顧金瞻每次回來比她還能睡，她不覺得顧金瞻會大半夜澆花，但那陣水聲確實是在她家樓下，她正想下樓去看看，水聲停止了。
張薇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大清早起床，張薇踩著拖鞋打著哈切打算去澆花餵貓狗，這是她每天清晨起來的日常。
到了樓下，卻見博古架上靠著衣著過分整齊的顧金瞻。
張薇的哈切硬生生停止了。
早晨天氣很不錯，顧金瞻穿了一件天藍色的襯衣，甚至梳了發型，手腕上帶著一只名貴的藍寶石表盤腕表，帥的仿佛要去出參加什麽活動。
顧金瞻對張薇一笑：“你不是很喜歡白棲夏嗎？今天帶你去看看他。做點吃的給他帶著吧，”
顧金瞻對著廚房手一擡：“我都準備好了。”
菜已經切的碼好了。
連飯盒都收拾好了。
院子裏的花澆了。
貓狗的糧都倒好了。
萬事俱備，只差做好早點去醫院。
張薇總算肯定昨天晚上不是自己做夢了，是顧金瞻在發瘋。
張薇被顧金瞻系上圍裙推進廚房裏，幾樣小菜加燒湯，收拾好了正好早上九點。
兩個人開車到醫院，醫院門口圍著不少記者，兩個人從地下通道上到病房。
病房門虛虛掩著一道縫隙，所有探視的人都不在。
張薇攏攏頭發，正要推門進去，被顧金瞻攔住了。
顧金瞻想自己跟白棲夏先相處一會兒，把飯盒遞給張薇：“你去問問醫生他的身體狀況，萬一帶的東西有不能吃的呢，豈不是幫倒忙。”
這家醫院是顧家的產業，白棲夏入院的主治醫師也都是顧家指定的專家。
張薇去問，跟顧金瞻親自問是一樣的效果。
張薇覺得有道理，離開去問了。
顧金瞻看著張薇走遠了，站在門口對著側面的儀容鏡整理了一下的衣著，才手按在房門上輕輕推開一點。
早晨的光照亮了一整間病房。
白棲夏靠坐在雪白的床上，他穿著病號服，手裏拿著平板在忙，完全沒註意到病房門外的顧金瞻。
幾天不見，白棲夏憔悴了一點，但精氣神很好。
他整個人籠在晨光裏，唇角帶笑。
輸過血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升騰起來，站在門外的顧金瞻，莫名也感覺到一陣皮膚被陽光照到的暖洋洋感覺。
顧金瞻沒忍心打擾白棲夏。
白棲夏屬於外傷，手術以後很快就在恢覆元氣。
顧金瞻休息的這幾天沒排工作，於是工作全都都集中排在了後面的幾天，到時候活動很多，於是應援站的任務也一下繁重了。
白棲夏趁著爸媽和妹妹沒有來以前，加班加點趕工顧金瞻應援站發下來的設計任務。
從那天自己醒來後，顧金瞻再也沒來病房。
陳偉說是輸血元氣大傷需要修養，白棲夏覺得有道理，也就沒有打擾顧金瞻。
他跟顧金瞻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卻已經共同經歷了不少事情，從最開始進入應援站的普通粉絲，到現在輸過血救命的關系，讓白棲夏對設計顧金瞻應援物有了別樣的感覺。
網上甚囂塵上在討論白棲夏的這次事故。
有的說他故意作秀，有的說他確實很努力，粉絲和黑粉逐日在增加，他本人經過了一場生死，再醒來卻好像已經有了全新的領悟，從前他很在乎別人的看法，總是怕做的不夠好。
在古鎮裏的時候，他是太忙沒空閑去看網上的評論，現在有時間去看了，他卻好像已經沒那麽在乎了，那些黑粉惡評看過了就過去了，只在心裏留下淺淺一道痕跡，不再像曾經那樣讓他會情緒強烈的波動。
顧金瞻專心畫給顧金瞻的周邊。
顧金瞻站在門口，看著白棲夏的唇角一點一點翹起來，似乎是很滿意作品。
顧金瞻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是白棲夏父母和妹妹，還有鄭江河，四個人來探病。
顧金瞻說不上什麽心理，下意識躲開了。
白棲夏媽媽叫郭藹慧，四十五歲。
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仍舊帶著幾分少女不谙世事的嬌憨，拎著給白棲夏的早餐腳步匆匆。
白棲夏的爸爸白宏光，四十七歲。
並不威嚴的大家長，一手拉著愛女，一手拉著太太。
哪怕白家已經落敗數年，但白宏光身上的氣度並未削減多少。
四個人說著話，一起進了病房。
很快病房裏傳來歡聲笑語。
張薇問過了醫生，快步走過來。
顧金瞻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要和她進病房前，轉過頭，有幾分緊張地輕聲問張薇：“我看起來怎麽樣？”
“又不是見公婆，你緊張個什麽？”張薇上下打量顧金瞻，擡手幫他整理一下衣領，實話實說：“很好，非常帥，我看了絕對願意把女兒嫁給你。”
顧金瞻松口氣，沒理會張薇的胡說八道。
顧金瞻手按在門把手上，輕輕一轉，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門內的交談聲飄出來。
是白宏光不解的聲音：“趁著這次病好了，你老師也在，讓你老師疏通疏通，你跟新星簽的合同就到這兒吧。不演電視劇了，也不上什麽綜藝了，出院以後就直接回家。到時候你想寫劇本就繼續寫劇本，想上班就找個班上，不在娛樂圈了，再出一次事故我跟你媽可受不了。”
顧金瞻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就冷下去。
白棲夏要回家了。
白棲夏的聲音傳來，聲音是他一貫的溫和，然而語氣卻很堅定：
“我不回家，我要留在這裏。”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犟？”白宏光不滿。
郭藹慧趕緊勸住丈夫，這個話題最近幾天被頻繁說起，然而每次都是以這場告終。
身後張薇推了一下顧金瞻，他直楞楞地就進去了。
病房裏的所有人立刻全部看了過來。
張薇自來熟地拉著顧金瞻走近病床，跟白棲夏的父母說著話。
郭藹慧認出顧金瞻，知道是他救了白棲夏，伸手牽住顧金瞻手指，鄭重地道謝：“謝謝你救了白棲夏。”
白宏光也連連道謝。
只有病床上的白棲夏沒吭聲，只是笑著看不知所措的顧金瞻。
滿室陽光，手指傳來一陣溫暖。
顧金瞻有幾分無所適從，他沒被這麽多長輩關愛過，最後還是白棲夏主動解圍。
過了一會兒，護士來要推白棲夏去做檢查。
白棲夏爸爸媽媽推著病床，妹妹跟在最後面，她手裏拿著白棲夏的平板。
白棲夏被推出房間後，妹妹站在走廊上，在平板上按了幾下，突然返回來，她裝出一副麻煩顧金瞻的樣子，將平板遞給顧金瞻，說道：“我要去別的科室一趟，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先拿著這個。”
顧金瞻答應了。
妹妹笑著離開了。
白棲夏家人在，輪不上他跑前跑後，顧金瞻於是在病房內的椅子上坐下。
張薇在削蘋果，聲音洪亮地和鄭江河說話。
微風拂動淡紫色的窗簾，窗簾下的流蘇影子落在顧金瞻膝蓋上，顧金瞻整個人都籠在陽光裏。
明明是秋日，他卻覺得有種春日的溫暖。
顧金瞻手裏捧著平板，冷不丁的，鄭江河叫他。
他轉頭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平板上的按鍵。
顧金瞻記得這個平板是有密碼的，沒在意，然而不經意地一瞥，卻看見平板已經打開了。
顯示的界面是手繪的界面，暖黃色的背景，畫著Q版的顧金瞻。
剛剛完工，在修改背景色階段，已經署了設計者的名字。
Victoria。
顧金瞻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應援站裏，自己一直關註的畫手。
這個畫手在應援站好幾年了，在顧金瞻剛小紅起來的時候，這個畫手就在他的站子裏的。
顧金瞻一直很喜歡這個畫手，點讚了好幾次他的作品。前一段時間，顧金瞻在去國外開見面會的時候，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出了酒店，就是特意去找這個畫手畫的周邊的，這幾年來，他收藏了很多這個畫手給他畫的周邊。
一個念頭在顧金瞻心裏緩緩升起。
難道：白棲夏是Victoria？
隨即，這個想法被顧金瞻立刻肯定，他手裏拿著的就是物證。
白棲夏就是Vict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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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的事故調查的當天就出了結果。
小劇組給出的結果說是意外，顧金瞻不相信，之前的火場，外加這次的威亞，意外未免太多了。
顧金瞻動用了顧家的人，一直查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是看著昏睡的白棲夏要找到怒氣發洩的替罪羊，還是潛意識內覺得不對勁。
總之緊鑼密鼓查了兩天，沒有線索，一切都指向是一場意外。
到此時，只能說這件事確實是意外。
亦或者，對方來頭不簡單，能做的過於幹凈。
顧金瞻本來還有別的計劃，恰好白棲夏正好在這個時候醒來，又出了這場烏龍。
顧金瞻連續數日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心裏一陣慌亂，於是將這繼續查的事情吩咐下去，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醫院。
顧金瞻給公司請了好幾天假。
陳偉以為他是要照顧白棲夏，也沒多想，盡職盡責地充當狗腿說客，幫忙說服了韓蕾，給顧金瞻短暫地放了幾天假期。
顧金瞻一出公司，就發配陳偉去照顧白棲夏：“你這幾天就協助計林，他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
陳偉不明白什麽意思，意外地問：“你自己不去嗎？”
他好意思去嗎？！
他都不知道自己早上是怎麽從計林面前走了的，現在一想當時的對話，他感覺連軸轉幾天沒休息的他大腦嚴重供血不足，才能讓他說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話。
然而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顧金瞻黑著臉，重重看了一眼天真無邪充滿求知欲的陳偉，全然把自己的責任排除在外：
“都怪你！事情都是從你這兒起來的，你結婚那天我跟你去拿捧花，你自己怎麽跟我說的？”
陳偉回憶了一下。
他的記憶力特別好，當時也就是這一點被韓蕾非常看中，選了他來當顧金瞻助理。
說是當助理，但是韓蕾忙的日理萬機，陳偉幾乎是擔任了經紀人的職責。
只是他一向對顧金瞻有點距離感，心裏說不上是職場人敬畏老板還是走不進顧金瞻的世界，總之，陳偉被派來給顧金瞻當助理的時候，顧金瞻已經紅了，陳偉也不用上幹什麽，只要處理顧金瞻日常的事情就行，他們兩個人相處的大部分時間裏都是一板一眼的工作交接，只是偶爾因為相處的時間久了，能夠插科打諢一下，但每當那種時候陳偉也是提心吊膽的。
也就是碰到白棲夏以後，顧金瞻的情緒總算有了起伏。
用陳偉的想法來看，就是顧金瞻總算由無欲無求、沒有多餘感情色彩的‘神’，終於成功下凡，成了有七情六欲會煩惱的普通人。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陡然走近了不少，連帶著化妝師小章等人也跟顧金瞻相處成了朋友，整個團隊的人都覺得總算走上了正軌，打算協助顧金瞻再往上推一把事業線的時候，萬萬沒想到，當事人接了個‘流放’的綜藝，去的時候興高采烈，回來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還直接選擇罷工。
陳偉在自己的記憶庫裏搜尋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
“哦，你是指那天你跟我說你創作的事情啊。你說要為藝術獻身，我當時說我支持你的。”
陳偉拍拍顧金瞻肩膀說：“現在是寫曲子碰到什麽糟心事情了？其實以你現在的成就，躺著吃老本也不成問題，不想獻身的話就別獻了，你幹什麽我都支持你。”
得，所有的鍋，一次性全又扣回到了顧金瞻一個人腦袋上。
顧金瞻有口難言。
整場烏龍還以為所有人都參與了，到頭來只是他自己想多的，曲解了所有人。
“說讓獻身的是你，不讓獻身的也是你！都是你們瞎搞，你、韓姐、解靈，你們一個個的，害得我現在、我現在。”
顧金瞻氣的火冒三丈，但又不能說出自己這段時間腦子想的什麽鬼東西。
他覺得她現在想原地燒了整棟啟睿大樓，跟所有人同歸於盡。
他現在一想起計林的目光，哪怕只是想一秒鐘，都覺得眼前一黑。
整個地球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了，然而罪魁禍首們還排著隊，閃著bulingbuling的大眼睛說他居然要休假在無理取鬧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
陳偉突然靈光一閃：“不會那天的事情跟棲夏哥有什麽關系吧？”
反正顧金瞻的心情幾乎都掛在白棲夏身上，但陳偉想不到接親那天顧金瞻和白棲夏有什麽問題。
那天兩個人相處的挺好的啊。
“我那天給你準備了兩套衣服，是交給棲夏哥保管的，是你們在房間換衣服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陳偉覺得顧金瞻在對待白棲夏的事情太過於小家子氣了，適當地勸顧金瞻不要那麽斤斤計較，像個怨婦一樣，放大所有事情，遲早會失寵的！
陳偉沒敢說太直白，委婉道：“那麽久的事情你還跟記得，就算當時發生了什麽，時間這麽久了，你也該翻篇了。你看棲夏哥平常對你多好啊，要是當時發生了什麽，你就都忘了吧。”
能忘得了嗎——
顧金瞻到現在都清楚記得。
清晨酒店裏晃蕩的光線，臥房裏白棲夏的蝴蝶骨，他勁瘦的手腕伸出被子，淩亂的床鋪。
顧金瞻其實很久沒想到那個場景了，因為這段時間他天天跟白棲夏待在一塊，有個真人又能摟又能抱的，還同床共枕過，當初酒店那點小刺激的畫面根本算不上什麽，根本用不著翻腦子裏的PPT當代餐。
但是現在被陳偉一提醒，腦子裏主動播放出那天清晨的一幀幀畫面。
白棲夏和顧金瞻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現在已經變了，以後的相處肯定要格外保持距離註意分寸，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再也看不到那副畫面了，於是那副畫面突然之間就變得彌足珍貴起來。
而且，只要一想白棲夏以後會結婚，會有人每天都看到他早起的那副樣子，顧金瞻感覺心裏猛地竄起一股火，讓他陡然之間口幹舌燥又憤怒。
“小金，你想什麽呢？”陳偉伸手在顧金瞻眼前晃了晃：“還在想棲夏哥的事情？要是很嚴重的話，我去問問棲夏哥？”
顧金瞻一個激靈。
瞬間神游的思緒被拉了回來，脆弱的神經線顫抖了一下差點斷了。
“跟棲、”真的是糟糕到家了，顧金瞻發現自己現在說白棲夏的名字都感覺燙嘴。
只是一想這個名字腦袋就開始升溫，仿佛腦子裏有一壺水要燒開。
顧金瞻胡亂道：“跟其他人沒關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被陳偉拷問的眼睛盯著，顧金瞻一陣瘋狂心虛，生怕被看透，立馬摸出墨鏡帶上。
陳偉決定迂回戰術：“那我找計林哥打聽打聽？”
“不要！”顧金瞻感覺好心煩。
他知道陳偉的記憶力驚人，他可不想自己的黑歷史被計林大腦的人工錄起來。
顧金瞻想了想，白棲夏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他暫時可以不來醫院。
小劇組的事情也在二次悄悄的調查中。
顧金瞻覺得他這段時間不要見白棲夏比較好。
顧金瞻說：“這段時間我給你放假了，你最近別去醫院了，如果醫院有什麽情況，就找其他人去，醫院得一直有人盯著。隨時把醫院的情況告訴我。”
顧金瞻停頓了一下，改變主意：“算了，都匯報給你吧，你自己挑重要的再告訴我，如果都是小事情就不用說了。對了，照顧白棲夏的人別找沈曦茜。”
顧金瞻覺得沈曦茜看白棲夏的目光一整個少女懷春。
在古鎮的時候，沈曦茜照顧白棲夏比照顧自己還上心，萬一這幾天跟白棲夏看對眼了。
他也沒想通自己為什麽在乎白棲夏是否會和沈曦茜喜歡上對方，只是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顧金瞻將這些怪異的情緒全都歸結給自己沒休息好。
顧金瞻說：“換個男的去。”
說完又補充道：“別找那種太帥的，性格太好的，太粘人的，太陽光的，太斯文的，都不行。”
陳偉撓撓後腦勺，迷茫且疑惑地看向顧金瞻。
顧金瞻反應過來，他自己這個要求跟甲方要求設計師的‘五彩斑斕黑’沒區別。
嘴唇動了動，顧金瞻索性直接說了他心裏最根本的想法：
“不能派任何一方面比我好一點點的人去醫院。”
“放心，你那麽帥，哪有幾個助理能帥的過你！”
陳偉覺得顧金瞻在白棲夏面前還怪有偶像包袱的，明明是兩個同性，怎麽硬生生被顧金瞻相處出一種異性的感覺？
陳偉的雷達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但又沒抓住，打包票：“你放心吧，回家好好歇一歇，攝制組跟公司還有醫院的事情都交給我了，這段時間沒大事情我不會煩你的，如果有重要情況我一定告訴你。”
顧金瞻打車回了自己在市郊的一套二層樓小別墅。
顧家家大業大，因為顧家的爺爺還在，所以大部分顧家的人都是住在家裏的。
但是顧金瞻在工作以後很少回家，他以職業特殊為理由，一般都是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只有逢年過節不得不回去的時候才到主宅去一趟。
顧金瞻的名下有好幾套房產，有的是媒體知道的，有的媒體並不知道。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工作，東南西北到處跑來跑去幾乎常駐酒店，家裏的房間大多數時間都是空置的。
這套二層樓的小別墅叫星月湖畔，媒體並不知道。
他空閑的時候就會回來這裏，是他最有‘家’感覺的房子，家裏只有個叫張薇的阿姨管家。
顧家大宅的保姆管家叫張蘭，四十多歲，為人不茍言笑，經常板著臉，打理主宅的事情一向井井有條。
張薇是張蘭的雙胞胎妹妹。
張薇跟張蘭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跟張蘭性格卻是正好相反。
張薇天生一副笑臉，大概是太喜歡笑，銀鈴般的笑聲跟陰森的大宅格格不入，被張蘭發配來照顧顧金瞻。一照顧就是好幾年，再也沒回過主宅，張薇現在的工資，是從顧金瞻這裏領的。
張薇自己沒有孩子，將顧金瞻當成自己的孩子，照顧的無微不至。
天冷要加衣，變天要打電話關切兩聲，她一直把顧金瞻看成脆弱的小雛鷹，顧金瞻招架不住這種關切，在他成年後，才逐漸讓張薇戒掉了這份溢出來的關愛。張薇逐漸有了自己的生活，過得倒是有滋有味，只偶爾兩個人會聯系。
顧金瞻覺得自己這次收到的創傷太嚴重，需要回家讓張薇給他治愈治愈。
開車到星月湖畔。
陽光很不錯，院子裏一貓一狗正在鬧著玩，看見顧金瞻，狗還護院地叫了兩聲。
迎著燦爛的陽光，踩著拖鞋的張薇從玄關拿著雞毛撣子跑出來。
一看見顧金瞻楞了下。
下一瞬間，張薇扯著大嗓門喊：“小金，你可算回來了。”
顧金瞻常年不太來這裏。
張薇經常是一個人住著，但是並不寂寞。
顧金瞻的二層小洋樓采光非常好，家裏養了一只貓一只狗。
貓是顧金瞻出去做活動在路上撿到的流浪貓，當時生病很嚴重，現在已經治好了，剛回來的時候整一個小可憐，叫喚的聲音都小的很，一度以為活不了，看起來非常乖順，經常瞪著滴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看著顧金瞻，會過來蹭一蹭他，後來養熟了成了家裏最大的惡霸，而且很得張薇寵愛，是家裏老大。
狗是顧金瞻拍戲的時候劇組用的狗。
當時拍戲的時間很長，狗從小狗長成了大狗。
顧金瞻在劇組沒事的時候經常晨跑，順帶遛狗，經常餵那只狗，狗跟他很親近，然而拍戲到一半的時候，狗突然生病了，送到寵物醫院一檢查，說是智障，但好歹不影響拍戲，只是平時傻了點。
後來拍戲完的時候，也沒其他人願意要這只狗，顧金瞻主動跟劇組要了這條傻狗。
傻狗由於比較傻，張薇很偏愛，於是傻狗成了家裏的老二。它會叼著菜籃，經常跟張薇出去買菜。
前一二名都名花有主，顧金瞻勉強排第三。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早說一聲，我都沒準備什麽。”張薇立馬過來迎接他，見他什麽都沒帶，顯然是臨時決定回來的，有點意外，明白他是在外面出來什麽事情，但顧金瞻不說她不會多問，手臂攬著顧金瞻拍兩下，爽朗一笑：
“想吃什麽，我去買菜回來馬上給你做。”
顧金瞻蹲在草坪上。
一貓一狗很快聞出他的氣味，認出他是自己的主人，圍著他打轉。
顧金瞻伸手溜貓逗狗：“都行。”
疲累好幾天，回到這裏才終於放松下來。
顧金瞻的性格張揚，又是在娛樂圈黑紅，跟規矩森嚴的大宅一向不和。
這幾天因為白棲夏住院的事情動到了顧金瞻父親，大宅的消息張薇或多或少知道一點，理解他得壓力。
張薇完全不給他添堵：“那你在家裏待著啊，我去買菜去，馬上就回來。”
張薇匆匆走了。
家裏的小花園被張薇打理的井井有條，狗肥貓胖，滿院子的花競相盛放。
顧金瞻進了門，直接上到二樓自己的房間，推開門，腳步頓了一下。
床上的被子套著被罩，鋪的平平展展，桌上花瓶裏插著新鮮的花朵。
他轉頭去廚房取水喝，打開冰箱發現是一冰箱的新鮮蔬菜，顯然張薇知道他會回來，並且一早就做了準備。
張薇一舉一動的關愛，讓顧金瞻每次回到這裏都心裏一軟。
小區裏環境非常安靜。
顧金瞻靠著流理臺，看著窗外的樹葉，突然就想到白棲夏。
顧金瞻從醫院離開的時候，醫生說白棲夏的情況已經穩住了，攝制組和網上的新聞都由陳偉去跟進後續，二次調查和上次劇組縱火的案子也同步在調查。
目前手頭的事情都是需要時間才能有答案。
顧金瞻決定暫時把白棲夏的事情放一放，把自己的手機關機鎖進了抽屜。
顧金瞻在浴室洗完澡，張薇正好買好菜回來了。
顧金瞻擦著頭發到一樓，張薇端出熱氣騰騰的雞蛋羹遞給顧金瞻。
顧金瞻坐在桌子上安靜地吃著，張薇在開放式的廚房裏忙來忙去，大嗓門格外有力量：“我看到你在古鎮做的那個花燈了，真是不錯啊。你小時候過中秋就想要那種花燈，你說你當時十二歲呢，還能出門跟著人家提著花燈的人走遠，當時差點就走丟了。”
顧金瞻的勺子頓了一下，語氣生硬地說：“我不記得了。”
“那你那年生病那麽嚴重你還記得嗎？當時高燒，你在大宅裏又哭又鬧的，你什麽都不吃，請了幾個醫生都拿你沒辦法，你就是一點東西都不吃，簡直像是在鬧絕食。”
“誰知道半夜的時候，我偷吃被你抓包，當時嚇我一大跳。大晚上的，我剛蒸好雞蛋羹，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小孩子站在桌子後面，露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嚇得我差點把碗砸了，沒想到你是來搶我雞蛋羹的。”
“當時也是巧啊，我姐姐不讓我留在大宅，要第二天把我送回老家來著，結果那天晚上你吃完雞蛋羹還要再來一碗，而且啊你誰的雞蛋羹都不吃，只吃我蒸的，我才被留下了。一晃這都好幾年過去了，你還是愛吃我的雞蛋羹。”
張薇哼著歌。
顧金瞻勺子停頓了一下，小聲說：“那是因為你的雞蛋羹跟一個人做的味道很像。”
張薇在認真的整理蔬菜，沒聽見顧金瞻的話。
顧金瞻吃完以後，將桌上張薇新買的鮮花剪枝插進花瓶裏，過來要幫張薇做飯，張薇照顧了顧金瞻好幾年，他一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完全分不清菜，更別說幫廚：“你還是等著吧。”
顧金瞻為了證明自己，像模像樣拿過一把菜摘了起來。
張薇湊過來，顧金瞻確實挺像模像樣的，尤其切菜的刀功，很不錯。
張薇：“長進很大啊，誰教你的？總不至於做個燈籠學會切菜了？”
顧金瞻一直以來像是活在空氣裏。
張薇生怕他抑郁，一直想引起他對生活的興趣，比如說讓顧金瞻學著種花、做飯，但多年刻意培養也未果，顧金瞻只對音樂感興趣，沒想到陡然之間，顧金瞻居然會做了。
顧金瞻本意只是想炫技，沒想到又扯到白棲夏，有幾分心虛，索性沒吭聲。
張薇拍拍他肩膀：“你這個女朋友不錯，我這關過了。你什麽時候把她帶回家來，我們一起吃頓飯，我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跟她肯定很能交流。”
“什麽女朋友？”顧金瞻手裏的芹菜直接被折成了兩半，他視線飄忽，完全不看張薇：“你別捕風捉影了，網上的新聞都是假的。人家明明是男的！”
張薇‘哦’一聲，懂了，原來調/教技術這麽高超的是個男的，頓時更佩服了。
張薇一向關註顧金瞻的新聞，問道：“是那個進醫院的孩子嗎？”
回來還是躲不過‘白棲夏’三個字，然而在張薇身邊，顧金瞻莫名就會很放松。
顧金瞻輕輕點下頭，有種向父母介紹女朋友的鄭重和說好話：“是他。他做飯很好吃的，還會畫畫，演戲的演技也很不錯，還會寫劇本，長得也很好看，今年的中秋節，我就是跟他一起過的，我跟他放了花燈，還去了道觀的。”
張薇說：“我在網上看見了，他長得可真漂亮，我還是他媽媽粉呢，我超級喜歡他的！我都關註了他的微博的，前段時間他在網上被罵，我還去給他留評論了。”
張薇一直用不習慣電子設備，都沒用過微博。
現在居然為了白棲夏用起來，顧金瞻很意外，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驕傲。
顧金瞻好奇道：“你評論了什麽？”
張薇打開微博，給顧金瞻看。
微博圖像是家裏的一貓一狗，張薇的評論是熱門第一。
“小金喜歡他，他也喜歡小金，兩個人在一塊玩怎麽了，輪得到你們這些黑粉反對？”
顧金瞻眼皮跳了跳，莫名覺得這句臺詞很眼熟。
他本意是想張薇能喜歡白棲夏，哪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張薇喜歡白棲夏，但現在的事情發展顯然已經超過他的期許。
張薇像白棲夏的狂熱粉。
顧金瞻生怕被張薇追著再問白棲夏的事情，菜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一溜煙逃上樓去睡覺了。
顧金瞻睡醒來的時候是下午。
兩個人吃過飯以後，各自在屋子裏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晚上，顧金瞻開始睡不著了，他打開抽屜，實在想開手機，他覺得自己只是怕有人找他，絕對不是想聯系白棲夏，但是在思想拉扯之下，最後顧金瞻還是選擇放棄了。
顧金瞻走到樓下，百無聊賴地翻到一本很早以前的劇本。
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是滋味，一個人怪蕭索的，於是把睡著的貓強行抱過來，貓不滿地伸個懶腰，懶懶看一眼顧金瞻沒反抗，跟白棲夏倒是有點像。
顧金瞻沒忍住笑了。
顧金瞻覺得自己已經魔怔了，看只貓都能想到白棲夏。
怪不得說PUA厲害，他自己就這麽幾天，已經自我PUA到走火入魔了。
顧金瞻抱著貓，白天晚上都在看劇本，很快，那本他以前覺得非常晦澀從來都沒看完的劇本就被看完了。
貓天天被顧金瞻追著抱，已經沒有他剛回來的時候那麽愛搭理他了。
這一天晚上，顧金瞻抱著貓，和張薇看電影。
選的是《大話西游》。
顧金瞻頻頻走神，端著一杯白水才喝了一口，忽然耳朵聽到一句臺詞：“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妖怪來反對？”
顧金瞻猛地嗆住了，張薇轉頭抽了張紙巾給他：“多大人了喝水還能嗆到，有女朋友了人家得多嫌棄你。”
顧金瞻總算明白張薇那條熱一的靈感從哪兒來的了。
他心裏突然有幾分說不出的癢動。
顧金瞻放下水杯，把要跑的貓抓回來緊緊抱在懷裏，頓覺懷抱一陣溫熱，這種感覺就像他在古鎮時，和白棲夏看劇本靠在一起的感覺一樣，踏實而安逸。
顧金瞻抱緊貓
他陡然發現，這幾天他一直刻意讓自己不去想白棲夏，但他是做不到的。
他在家裏哪怕在放假，跟外界斷了聯系，但他的生活習慣裏充滿了和跟白棲夏在一起的習慣。
現在再去仔細地想，當時在醫院他在計林面前的落荒而逃，可能是因為那個讓他尷尬的誤會，但好像也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只是那個東西他目前抓不住。
那個東西在他回家的這幾天一直困擾著他，然而現在，忽然之間那個東西好像露面了一點。
仿佛是因為那句臺詞而伸出了觸角。
張薇吃著爆米花在看電影，臉籠罩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
顧金瞻看了她半天，組織了半天語言後，說道：“薇姨，我想問你一件事。”
張薇頭也不回：“嗯，你問。”
“就是……”顧金瞻用了熟悉的開場白：“我有一個朋友，他最近發生了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他誤會了自己的朋友，以為自己的朋友想跟自己發展點超出友情的關系，他出於對這個朋友的同情就答應了，就在他提出確定關系的時候，才發現朋友從來沒有那麽說過，一切都只是誤會。”
“哦……”
顧金瞻有點緊張：“朋友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朋友的好朋友知道了，現在我的朋友還想跟他的朋友保持以前的朋友關系，你覺得可以嗎？”
張薇嚼著爆米花，如世外高人一樣回頭瞥了顧金瞻一眼：“你那麽有錢，用鈔能力封口唄，只要朋友的好朋友不出賣你，你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就得了。”
“有道理！”
顧金瞻一拳砸在掌心，突然反應過來，欲蓋彌彰：“你瞎說什麽呢，不是我，是我朋友。”
張薇掃一眼顧金瞻，爽朗道：“對對對，就是你朋友，瞧我說錯了，口誤，不要放在心上。”
顧金瞻得到了解決方法，立刻坐不下去了，欲蓋彌彰的找了個理由，溜溜達達著就上了樓。
張薇在他身後對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照計林的性格，肯定不會在大病未愈的白棲夏面前說這件事。
顧金瞻覺得自己還有時間搶救。
顧金瞻到樓上打開手機，幾天沒開機的手機，突然開機以後湧進來不少消息，然而所有的軟件刷了一遍，就是沒有白棲夏給他的消息。
顧金瞻心裏說不上來的失落。
顧金瞻想了想，給計林打過去電話，然而在鈴聲響起來以前，顧金瞻又突然掛斷了。
黑暗裏，能聽到窗外鳥飛過的聲音。
顧金瞻說不準自己現在心裏的想法。
他確定自己是想繼續跟白棲夏當朋友的，只要計林保密這場烏龍就沒發生過。但又不想讓這場烏龍這樣掩蓋下去，至於為什麽不想掩蓋住，顧金瞻給不出一個所以然的答案。
思來想去，顧金瞻並沒有打通這個電話。
第二天中午，顧金瞻去私立醫院看望自己住院的奶奶。
奶奶上了年紀，突然疾病住院，目前是植物人的狀態，已經保持了五年。
外界新聞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顧家也一直封鎖著這個消息。
顧金瞻去看了奶奶，坐在單人病房裏，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話。
報告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說出口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段時間他的生活裏全是白棲夏。
他隱去和白棲夏之間的誤會，只添油加醋地說了他們之間相處的事情。
奶奶一動不動，並不能回答他。
顧金瞻坐了一會兒出了病房，在醫院走廊的拐角卻意外碰到了計林。
回去以後，顧金瞻聯系了陳偉。
陳偉接到顧金瞻電話有點意外，平常顧金瞻才是那個失聯的人，這麽主動聯系陳偉簡直是破天荒頭一次。
顧金瞻問陳偉：“最近怎麽樣？”
“哦，我挺好的，公司也挺好的，你還可以再休假兩天，我這邊頂得住。”顧金瞻不在，感覺陳偉整個人都陽光了不少。
顧金瞻咬緊齒冠，兩指按著太陽穴。
他想問的是這個嗎？
他聽著陳偉的高興和自己的郁悶形成對比簡直上火，但不好發脾氣，畢竟他還有想問的事情，但又說不出口，一直迂回地問來問去。
窗外一只雪白的天鵝忽而飛過來，輕飄飄落在湖水裏。
另一只雪白的天鵝靠過去，交頸在一起，格外纏綿。
跟顧金瞻在古鎮裏那天清晨看見的一模一樣。
顧金瞻忍不下去了，直接發問：“棲夏他最近怎麽樣？”
“哦，棲夏哥他啊，他最近挺好的，身體恢覆的也很好，很多人都來看他了。你還記得沈知禮嗎，他也來看棲夏哥了，還有解靈、趙蕊、杜聿明、沈怡雯、沈橋苑全都來了，還有劇組的人，新星的人，每天都好多人來看棲夏哥，病房熱鬧的像是開聯歡會。”陳偉說：“棲夏哥爸爸媽媽說想當面謝謝你，我說你最近工作比較忙推拒了。”
“嗯。”
他不在，白棲夏的生活如常。
然而白棲夏不在，他的生活什麽都不對勁。
顧金瞻莫名心裏堵得慌，拿出抽屜深處的煙盒，彈出一支煙，打火機才要點火。
陳偉說：“對了，還有一個人，他每天都在病房的，叫陳岳。”
打火機哢噠一聲，冒出的藍色火焰，被窗外路過的風一瞬間吹熄了。
張薇沒睡好。
大半夜的她聽到樓下有澆水聲。
顧金瞻每次回來比她還能睡，她不覺得顧金瞻會大半夜澆花，但那陣水聲確實是在她家樓下，她正想下樓去看看，水聲停止了。
張薇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大清早起床，張薇踩著拖鞋打著哈切打算去澆花餵貓狗，這是她每天清晨起來的日常。
到了樓下，卻見博古架上靠著衣著過分整齊的顧金瞻。
張薇的哈切硬生生停止了。
早晨天氣很不錯，顧金瞻穿了一件天藍色的襯衣，甚至梳了發型，手腕上帶著一只名貴的藍寶石表盤腕表，帥的仿佛要去出參加什麽活動。
顧金瞻對張薇一笑：“你不是很喜歡白棲夏嗎？今天帶你去看看他。做點吃的給他帶著吧，”
顧金瞻對著廚房手一擡：“我都準備好了。”
菜已經切的碼好了。
連飯盒都收拾好了。
院子裏的花澆了。
貓狗的糧都倒好了。
萬事俱備，只差做好早點去醫院。
張薇總算肯定昨天晚上不是自己做夢了，是顧金瞻在發瘋。
張薇被顧金瞻系上圍裙推進廚房裏，幾樣小菜加燒湯，收拾好了正好早上九點。
兩個人開車到醫院，醫院門口圍著不少記者，兩個人從地下通道上到病房。
病房門虛虛掩著一道縫隙，所有探視的人都不在。
張薇攏攏頭發，正要推門進去，被顧金瞻攔住了。
顧金瞻想自己跟白棲夏先相處一會兒，把飯盒遞給張薇：“你去問問醫生他的身體狀況，萬一帶的東西有不能吃的呢，豈不是幫倒忙。”
這家醫院是顧家的產業，白棲夏入院的主治醫師也都是顧家指定的專家。
張薇去問，跟顧金瞻親自問是一樣的效果。
張薇覺得有道理，離開去問了。
顧金瞻看著張薇走遠了，站在門口對著側面的儀容鏡整理了一下的衣著，才手按在房門上輕輕推開一點。
早晨的光照亮了一整間病房。
白棲夏靠坐在雪白的床上，他穿著病號服，手裏拿著平板在忙，完全沒註意到病房門外的顧金瞻。
幾天不見，白棲夏憔悴了一點，但精氣神很好。
他整個人籠在晨光裏，唇角帶笑。
輸過血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升騰起來，站在門外的顧金瞻，莫名也感覺到一陣皮膚被陽光照到的暖洋洋感覺。
顧金瞻沒忍心打擾白棲夏。
白棲夏屬於外傷，手術以後很快就在恢覆元氣。
顧金瞻休息的這幾天沒排工作，於是工作全都都集中排在了後面的幾天，到時候活動很多，於是應援站的任務也一下繁重了。
白棲夏趁著爸媽和妹妹沒有來以前，加班加點趕工顧金瞻應援站發下來的設計任務。
從那天自己醒來後，顧金瞻再也沒來病房。
陳偉說是輸血元氣大傷需要修養，白棲夏覺得有道理，也就沒有打擾顧金瞻。
他跟顧金瞻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卻已經共同經歷了不少事情，從最開始進入應援站的普通粉絲，到現在輸過血救命的關系，讓白棲夏對設計顧金瞻應援物有了別樣的感覺。
網上甚囂塵上在討論白棲夏的這次事故。
有的說他故意作秀，有的說他確實很努力，粉絲和黑粉逐日在增加，他本人經過了一場生死，再醒來卻好像已經有了全新的領悟，從前他很在乎別人的看法，總是怕做的不夠好。
在古鎮裏的時候，他是太忙沒空閑去看網上的評論，現在有時間去看了，他卻好像已經沒那麽在乎了，那些黑粉惡評看過了就過去了，只在心裏留下淺淺一道痕跡，不再像曾經那樣讓他會情緒強烈的波動。
顧金瞻專心畫給顧金瞻的周邊。
顧金瞻站在門口，看著白棲夏的唇角一點一點翹起來，似乎是很滿意作品。
顧金瞻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是白棲夏父母和妹妹，還有鄭江河，四個人來探病。
顧金瞻說不上什麽心理，下意識躲開了。
白棲夏媽媽叫郭藹慧，四十五歲。
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仍舊帶著幾分少女不谙世事的嬌憨，拎著給白棲夏的早餐腳步匆匆。
白棲夏的爸爸白宏光，四十七歲。
並不威嚴的大家長，一手拉著愛女，一手拉著太太。
哪怕白家已經落敗數年，但白宏光身上的氣度並未削減多少。
四個人說著話，一起進了病房。
很快病房裏傳來歡聲笑語。
張薇問過了醫生，快步走過來。
顧金瞻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要和她進病房前，轉過頭，有幾分緊張地輕聲問張薇：“我看起來怎麽樣？”
“又不是見公婆，你緊張個什麽？”張薇上下打量顧金瞻，擡手幫他整理一下衣領，實話實說：“很好，非常帥，我看了絕對願意把女兒嫁給你。”
顧金瞻松口氣，沒理會張薇的胡說八道。
顧金瞻手按在門把手上，輕輕一轉，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門內的交談聲飄出來。
是白宏光不解的聲音：“趁著這次病好了，你老師也在，讓你老師疏通疏通，你跟新星簽的合同就到這兒吧。不演電視劇了，也不上什麽綜藝了，出院以後就直接回家。到時候你想寫劇本就繼續寫劇本，想上班就找個班上，不在娛樂圈了，再出一次事故我跟你媽可受不了。”
顧金瞻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就冷下去。
白棲夏要回家了。
白棲夏的聲音傳來，聲音是他一貫的溫和，然而語氣卻很堅定：
“我不回家，我要留在這裏。”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犟？”白宏光不滿。
郭藹慧趕緊勸住丈夫，這個話題最近幾天被頻繁說起，然而每次都是以這場告終。
身後張薇推了一下顧金瞻，他直楞楞地就進去了。
病房裏的所有人立刻全部看了過來。
張薇自來熟地拉著顧金瞻走近病床，跟白棲夏的父母說著話。
郭藹慧認出顧金瞻，知道是他救了白棲夏，伸手牽住顧金瞻手指，鄭重地道謝：“謝謝你救了白棲夏。”
白宏光也連連道謝。
只有病床上的白棲夏沒吭聲，只是笑著看不知所措的顧金瞻。
滿室陽光，手指傳來一陣溫暖。
顧金瞻有幾分無所適從，他沒被這麽多長輩關愛過，最後還是白棲夏主動解圍。
過了一會兒，護士來要推白棲夏去做檢查。
白棲夏爸爸媽媽推著病床，妹妹跟在最後面，她手裏拿著白棲夏的平板。
白棲夏被推出房間後，妹妹站在走廊上，在平板上按了幾下，突然返回來，她裝出一副麻煩顧金瞻的樣子，將平板遞給顧金瞻，說道：“我要去別的科室一趟，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先拿著這個。”
顧金瞻答應了。
妹妹笑著離開了。
白棲夏家人在，輪不上他跑前跑後，顧金瞻於是在病房內的椅子上坐下。
張薇在削蘋果，聲音洪亮地和鄭江河說話。
微風拂動淡紫色的窗簾，窗簾下的流蘇影子落在顧金瞻膝蓋上，顧金瞻整個人都籠在陽光裏。
明明是秋日，他卻覺得有種春日的溫暖。
顧金瞻手裏捧著平板，冷不丁的，鄭江河叫他。
他轉頭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平板上的按鍵。
顧金瞻記得這個平板是有密碼的，沒在意，然而不經意地一瞥，卻看見平板已經打開了。
顯示的界面是手繪的界面，暖黃色的背景，畫著Q版的顧金瞻。
剛剛完工，在修改背景色階段，已經署了設計者的名字。
Victoria。
顧金瞻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應援站裏，自己一直關註的畫手。
這個畫手在應援站好幾年了，在顧金瞻剛小紅起來的時候，這個畫手就在他的站子裏的。
顧金瞻一直很喜歡這個畫手，點讚了好幾次他的作品。前一段時間，顧金瞻在去國外開見面會的時候，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出了酒店，就是特意去找這個畫手畫的周邊的，這幾年來，他收藏了很多這個畫手給他畫的周邊。
一個念頭在顧金瞻心裏緩緩升起。
難道：白棲夏是Victoria？
隨即，這個想法被顧金瞻立刻肯定，他手裏拿著的就是物證。
白棲夏就是Victoria。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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